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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情阿哥

                            作者:梅贝尔

    第一章
    救命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呀!」男人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一
心只想逃离眼前这名女煞星的剑下。「救命呀!杀人了、杀人了┅┅」
    他实在後悔死了今天没带保镖出门。
    持剑追杀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妇,她用怨毒的双眼死盯着在地上爬行的猎物。
    「像你这种负心汉,留你一命只会害了更多的女人,不如我一剑送你下地狱,也算是替
世人除害。」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女侠饶命呀!只要你不杀我,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开口,
我┅┅一定照付┅┅」他吓得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我不要银子,只要你的命。」少妇冷冷的说。
    男人惊骇的哇哇大叫,「我不要死┅┅」
    「师姊,你要想清楚,难道你忘了师父的话了吗?咱们学功夫可不是用来杀人的。」这
番话出自站在不远处的素衣女子口中,另有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则是畏惧的偎在她怀中,
颤抖的看着这可怕的一幕。「求求你冷静一点,至少不要在孩子面前杀人,可以吗?」
    少妇的眼光瞟向小女孩,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我不希望她以後也会上男人的
当,这也是为了她好啊!」
    「师姊┅┅」素衣女子低叫。
    「别说了,像他这种负心汉,死一个、少一个,像他们这种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到处欺
骗女人的感情和身子,把女人当做玩物,却从不肯付起责任,等到玩腻了就丢到一边的无态
行为,根本就不配活在世上,我这是在替天行道,难道这样也错了吗?」她执迷不悟的呐喊。
    男人抖着声音叫道:「我可以对天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对天发誓?呵┅┅」少妇的笑声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哭。「男人的誓言比狗屎还不如,
你以为我还会再上当吗?你们随随便便发个誓,就要女人相信,我不会再这麽傻了,今天算
你倒楣遇上了我,不用怕,一下子就不痛了。」少妇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中的长剑扬起,随
着男人的惨叫,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洒了一地。
    素衣女子急忙梧住小女孩的眼睛,不让她窥见这血腥的画面,可是这一幕早已深深烙进
她的脑海里,只怕今生令世再也难以挥去。
    「师姊,够了!」她能了解少妇的感受,可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杀人。
    少妇阴沉的大笑,「什麽够了?我要被尽天下负心人,替咱们女人报仇。」
    「你根本只是为了你自己,师姊,我明白你心中的恨,可是你没有必要把你的满腔恨意
迁怒在别人身上,他们并不是『他』啊!」她忍无可忍的吼道。
    「你什麽都不懂,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同一个德行,他们占尽了女人的便宜之後,便拍拍
屁股走入,让女人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我永远都不能原谅他们。你不要再跟我说教了。」
少妇蹲在小女孩的面前,捧着她惊悚的小脸,「记住娘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世界上,
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不论任何事,你都不可相信他们,否则将来吃亏上当的是自己,听
清楚了吗?」
    小女孩听不懂,不过,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娘,我都听清楚了。」
    「你怕娘吗?」此时,少妇已恢复慈母的表情。「不怕。」
    她颇感安慰的笑了笑,抚着女儿的头,「真是娘的好孩子,娘这一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
费。」※※※过了数年。
    「娘,您不要死┅┅娘┅┅」床榻边跪着一名刚满十二岁的女孩,她着急的摇着奄奄一
息的少妇,嘴里不断哭喊:「娘,您不要抛下我┅┅」
    少妇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对上天的怨怼和不甘心,但此刻却无奈的只能用残馀的
气力交代遗言,她深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还记得┅┅娘曾跟你提的那┅┅件事吗?」
    「女儿记得。」女孩硬咽的点头。
    急切的握紧女儿的心手,少妇沉重的喘息道:「呼┅┅那麽答应娘┅┅你会照娘的意思
┅┅去办?」
    女孩又使劲的点头,「女儿答应娘,一定会办到。」
    「师姊,你不要再说话了,放宽心情好好养病才是。」素衣女子叹口长气,心中思忖,
师姊怎麽到了这种节骨眼还念念不忘报仇的事,难道她要将对「他」的恨灌输在亲生女儿身
上吗?
    少妇面无血色的乾笑两声,「呵、呵!我的痛是治不好了┅┅休不休养都无关紧要,可
是心愿没┅┅有达成,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娘放心,女儿一定会帮娘办到的。」女孩含泪喊道。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少妇乏力的闭了下眼,知道自己的时候差不多了。「那麽,
娘要你对天发誓┅┅你会照娘的话┅┅去做,万一做不到┅┅就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
福,孤苦一生┅┅」
    素衣女子听了不禁瞠目结舌,「师姊,你怎麽能要她发这种毒誓?她是你的女儿呀:你
怎麽狠得下心?」
    「就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才要她这麽做┅┅」她要让「他」终生後悔曾经抛弃她。
    女孩眨去满眶的泪水,举起右手,「女儿对天发誓,要是没有遵照娘的话去做,就让女
儿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说的好,有你这句话┅┅娘总算可以安心的去了┅┅」少妇疲惫不堪的掀唇一笑,结
束了她短短三十年的生命。※※※在这看来不大的四合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一问小小的房
间里挤上几个孩子是常有的事,这为户人家加起来至少有三十为口人,他们的感情比亲人还
亲,遇到困难总是互相扶持,他们虽不富有,过得却是满足快乐。
    孩子们赤着脚在院子里玩耍,欢笑声就环绕着中央的水井回荡;妇人们忙着打水洗衣,
嘴里东家长、西家短,这是一幕在普通人家常见的温馨画面,也几乎是这里每天都会上演的
戏码。
    一名年轻的庄稼汉从屋里走出来,他吸了口早晨的空气,伸了伸懒腰。
    「大山,早哇!」洗衣的妇人们一一的向他打招呼。
    伍大山鲁直忠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家早。」
    「要到田里干活了吗?」
    「咱们这儿的几个男人,就属大山最勤劳了,将来哪个姑娘要能嫁给他,那可真是上辈
子修来的福气。」
    「就是呀!」妇人们暧昧的笑着,却没有恶意。
    伍大山被她们调侃得面红耳赤,直搔脑袋瓜子。
    「我┅┅又没什麽钱,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
    「谁说没有?大山,你就别隐瞒了。」
    「是啊!你的心事咱们都知道,你喜欢『她』对不对?」
    像是被猜中心事,伍大山脸都红到耳根了,「你们┅┅别乱说,让她听见了多难为情。」
这是他运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位最喜欢当媒婆的天婶将他拉到身边,叽叽咕咕的说:「有什麽好难为情的,想当初
要不是你好心收留她,也许她早就饿死、冻死在外头了。你对她那麽好,她还有什麽不满足
的?何况你不急,你娘可急着要抱孙子,如果你不好意思说,就让大婶去说。」
    「大婶,这┅┅不好吧!」他抓头搔耳的不知该怎麽办。
    「哪里不好?难不成你对她没意思?」大婶故意问。
    伍大山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当然不是,只是┅┅我怕自己配不上她。」
    在他心目中,她就像天仙下凡,他哪敢存半点非分之想。
    「这是什麽话?你可是咱们方圆百里最有人缘的单身汉耶!有多少姑娘家想嫁给你,你
怎麽会配不上她呢?大山,老天爷安排你救了她,就是将她许给了你,就别再磨磨蹭蹭了,
要是哪一天她让人给抢走了,到时你就是後悔也来及了。」
    「我┅┅」伍大山被说得心都动摇了。「真的可以吗?」
    「包在大婶身上,到时包个大红包给我就好了。」大婶拍胸脯保证。
    伍大山心跳得好厉害,想到能娶到这麽美的姑娘当老婆,他一定会更卖力工作,不让她
受到半点苦。「那就麻烦大婶了。」
    「娘,不好了┅┅爷爷昏倒了┅┅」一个小男孩冲出来大叫。
    正在晾衣服的妇人白着脸赶紧跑回家,伍大山和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爹┅┅爹,您怎麽样了?」妇人哭着扶起昏倒在地上的老人,叠声的叫道。
    伍天山将面黄肌瘦的老人抱回床上,「不要急,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过来。」救人如救火,
他毫不迟疑的就奔出门。
    「天山,你要去哪里?」伍大娘才踏出门槛就见儿子往外跑,连忙叫住他。
    他边跑边回头,「娘,王老爹病倒了,我现在赶着去请大夫。」
    「什麽?那你快去、快去。」听到邻居家有事,伍大娘也赶忙过去帮怕。
    没花多久时间,大夫就被请到四合院来,他对病人细心的诊断一番。
    「大夫,我爹他生的是什麽病?」王老爹的媳妇儿担忧的问。
    大夫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开了副药方子。「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年纪大了,营养不够,
导致身体虚弱,只要好好的补补身子,很快就没事了,你们就按照我上面写的到药铺子买些
人叁回来炖补。」
    「人叁?!」所有人同时叫了出来。
    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说,人叁是何等昂贵的药材,有谁买得起呢?
    「呜┅┅这教我怎麽办才好?」王老爹的媳妇儿听了更是掩面痛哭,家里已经够穷了,
哪来的钱买人叁呢?
    伍大山面露难色,「大天,一定要人叁才行吗?」
    「人叁的效果最好也最快,病人的年纪太大,要是再拖下去,只怕会撑不祝」大夫说完
也不收诊疗费就离开了。
    「这该怎麽办?」伍大娘向来是最热心的人,可是这时却也想不出个仔办法。
    「大山,你知不知道人叁一两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不如我到药铺子问问看好了。」
    王老爹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就像他的亲人一般,伍大山说什麽都要帮王家这个个忙,
可是,他这几年存下的钱也没多少,而如果每户人家都出一点,接下来大家的日子可能更不
好过。
    伍大山满面愁容的往屋外走,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人,那是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
她虽是布衣荆钗,却有着不俗的高雅气质,她在门外也听到了王家的遭遇。「思君,我现在
要赶去药铺┅┅」
    「我知道,大山,你跟我来一下。」程思君将他明到一旁。
    他狐疑的跟在後头,「什麽事?」
    「王老爹急需要用钱,我也知道大家的环境都不是很好,你先把这个拿去典当,应应急
好了。」她二话不说的取下项颈上挂的玉佩,塞到伍天山手中。
    「这怎麽行?你不是说这玉佩对你很重要,可以帮你找到亲爹娘的吗?」他错愕的瞪着
手中的东西,赶忙又要递还给她。「钱的事我会另外再想办法,你把它收下。」
    程思看轻摇臻首,真诚的凝视他,「这个时候救人要紧,等以後有了钱再把它赎回来不
就得了,不要再跟我客气,拿去吧!」
    他仍在犹豫不决,「可是┅┅」
    「你还能想出什麽办法,就算每一家都凑一点钱出来,又能筹出多少呢?反正又不是买
断,只是暂时押在当铺,以後还是可以赎回来,你就别再考虑了,王老爹可是等不及的。」
她婉转的劝说。
    伍大山想想她说的没错,「那┅┅我就代王老爹先跟你道声谢,我曾尽快帮你把玉佩赎
回来,绝不会担误你找爹娘的事。」
    「我相信你。」程思君信任的眼光鼓舞了他。
    他冲着她腼腆的一笑,将玉佩谨慎的揣在怀里,「那我走了。」
    娘,有件事你说错了,这世上的男人并不是每个都很坏,起码,伍大山就是个善良的大
好人,将来谁嫁给他都会得到幸福的,她心想。
    计画已经开始进行了,她在娘临终前曾对天发过誓,她绝对不能退却,她告诉自己:勇
敢一点,程思君,你可以办到的。※※※「启禀王爷、福晋,属下昨日接获密报,在一家当
铺内发现一块玉佩,疑似当年格格身上所佩戴的,居下因担心消息有误,让王爷、福晋空欢
喜一场,所以一早便先前往查证。」王府的侍卫统领恭敬的跪在正厅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
一十的禀告。
    颐王爷和福晋惊疑不定的互觑一眼,十二年来锲而不舍的追查,突然有了消息,一时之
间还真有如置身於梦中呢!
    思女心切的福晋焦急的问:「结果呢?」
    「后下已将玉佩带回,请王爷、福晋鉴定。」侍卫统领将用帕子小心包住的东西递上去。
「玉佩是三日前由一名姓伍的男人拿去当铺典当,属下已派人去调查对方的底细。」
    福晋一见到那块用红丝线串住的玉佩後,霎时泪流满面。「没错,王爷,这是当年敏敏
出生时,你亲手惊她戴上去的,不会错的┅┅你瞧!玉佩後遗刻着咱们家的姓氏,这可是假
不了的。」
    玉佩虽然只是简单的长方块状,可是温润的莹白色泽,却是白玉中价值最高的,再翻到
背面,左下角刻着用满文写的「颐王府博尔济特氏」。
    颐王爷情绪澎漓湃汹涌,眼眶顿时发热。
    「这确实是我给敏敏的那块玉佩,都过了这麽多年,总算有咱们女儿的消息了。」他硬
咽的和妻子泪眼相对,对上苍的恩泽似有无尽的感激。
    「敏敏!我的敏敏呀!额娘终於找到你了。」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一天,五岁大的女儿被
婢女家仆带出去逛街,却在路上被人偷抱走後,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没有一 天消失过,无论
他们派出丢再多人手,女儿和那绑匪就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如今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爷终於可怜他们夫妻俩,在寻觅这麽多年後,给了他
们一丝讯息。
    颐王爷振作一下情绪,沙哑的问:「你说这玉佩是在当铺里发现的?」
    「回王爷的话,玉佩是在通县的一家小当铺里找到的,因为当铺的老板识得满文,觉得
其中有异,於是托人探听,属下这才得到消息。」
    「拿玉佩前去典当的究竟是什麽样的人」颐王爷又问。
    侍卫统领说:「属下已派人前去查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回来。」
    话才刚说完,一名侍卫已风尘仆仆的赶回王府,冲进大厅。「启禀王爷、福晋,后下已
查到那姓伍的男子就住在一座四合院里,经过详细的探听後,得知此人是一名受人称赞、老
实可靠的庄稼汉。」
    「既是老实、可靠的人,玉佩怎麽会在他手上?」颐王爷的声音严厉起来。
    那名侍卫心头一凛,「回王爷的话,据日下查问附近的街坊邻居,才知玉佩的主人原本
是一位姓程的姑娘,因为住在四合院里的老人生病急需用钱,那姑娘才将玉佩托给姓伍的男
人拿到当铺典当。」
    福晋对那位「程姑娘」马上产生了好感,「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王爷,你看她会不会
就是敏敏?」
    「可查出那姑娘的来历吗?」颐王爷在心里警惕自己,此事必须要小心求证,免得认错
了人。
    「回王爷的话,属下只知那位程姑娘在一年前因为昏倒在路边,被那姓伍的男人所救,
从此以後就在那儿住下来,属下还听那附近的人说,那姑娘正在四处寻找亲人。」侍卫说。
    「寻亲?」福晋背脊一挺,连眼睛都发亮了,「王爷,她真的是敏敏,不会错的,是敏
敏在我咱们,我现去就要去见她!」
    「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不要冲动。」颐王爷还保有一丝理智,如果是普通人家,认女
儿是很简单的事;可是现在认的是格格,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可,她不再只是雍容华贵的福晋,还是一名渴望见到失散多年女儿的母亲,这种母女重
逢的场面她已经等了十二年,再也不能多熬一天。
    「我怎麽能不冲动?敏敏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只要我见到她,一定可以认得出来,
王爷,请让我去见她一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想错过,难道你不想看看她吗?」福晋
泪眼婆婆的问。
    在妻子的眼泪攻势下,王爷也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
    「好、好、好,听你的就是了,你们下去准备马车,即刻启程前往通县。」
    「喳!」侍卫统领带着属下迅速的退出厅外。
    福晋又是哭又是笑,双手合十的对天祈祷,「求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让咱们白跑一趟,
希望这次出门能把我的女儿敏敏带回家来。」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福晋一脸笃定的说:「我相信她就是咱们的敏敏,既有玉佩为证,而那姑娘也正在寻亲,
天底下哪有这麽凑巧的事7?」
    「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辩,只希望真的是敏敏。」颐王爷外表虽然冷静,内心却是志忑
不安,他也盼望那姑娘就是他们失踪多年的爱女啊!
    这时,一个小人儿蹦蹦跳跳的奔进厅里,脸上、天上还有因为贪玩而沾着的泥巴呢!
    「阿玛、额娘,你们要出去是不是?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他是颐王府的心贝勒,今
年才十岁,调皮捣蛋的个性让人又喜爱又头疼。
    福晋万分宠爱的亲亲他的脸,「睿儿听话,阿玛和额娘要去办正事,你乖乖的留在王府
里,边你娘跟婢女们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睿儿要跟你们一起出去玩。」他耍着脾气的嚷道。
    「你再说一遍!」颐王爷绷着脸孔,冷眸睨向儿子,因为是唯一的儿子,又是将来爵位
的继承人,所以对他的管教也特别严格。
    小贝勒最怕的人就是阿玛,赶忙缩进额娘怀中不敢吭气。
    「睿儿乖,听你阿玛的话待在府里,说不定阿玛和额娘可以把你的姊姊带回来,以後就
有人陪你玩了。」福晋温言软语的哄道。
    「额娘找到姊姊了是不是?」他早就听说自己还有个姊姊,可是被坏人带走了,现在一
听说找到了,当然感到既新鲜又开心。
    她叹了一口长气,「额娘也希望她真的是你姊姊就好了。」
    「太棒了,我就要有姊姊了。」小贝勒欢天喜地的又笑又跳,只知道以後有姊姊可以陪
他玩,完全没有大人那些烦恼。※※※程思君满腹心事的望着满天红霞,整个人笼罩在一片
愁雾当中。
    饵已经抛出去了,如今就只剩下等待。有用吗?
    万一没用,她下一步又该怎麽做?
    完成娘的遗愿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力量,可是,有时候她又希望让它石沉大海,永远找不
到机会完成,程思君就在这错综复杂的矛盾情绪下,一颗心翻来覆去的。
    「思君,你在发什麽呆?」伍大山关心的问。
    她展眉一哂,那抹清雅动人的笑靥让他看得不觉失神。
    「我只是在想,什麽时候才能找到我亲生爹娘?要是都找不到该怎麽办?」
    「不会的,像你这麽好心的姑娘,老天爷一定会很快让你们一家团圆,要是真的找不到,
还有我在┅┅」他黝黑的脸露出困窘的红晕,呐呐的说:「呃┅┅我是说这四合院里的人都
欢迎你继续住下来,我跟我娘也是。」
    程思君心头暗惊,似乎直到这时候才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意。「谢谢你,大山,这一年来,
幸好有你和伍大娘让我享受到家庭的温暖,我真的很感激你们。」看来这次要是不成功,这
儿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红着脸抓抓头,「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麽好听话,可是,我和我娘都把你当成自己
人,所以你也不要跟咱们客气。」
    「大山,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她打心眼里感激的说:「我也该进去洗米准备煮晚饭
了。」
    伍大山飘飘然的目送她进厨房,脸上挂着傻呼呼的笑。
    「大山。」伍大娘在门外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对於儿子的痴情也早看在眼底了。「你真
的那麽喜欢思君吗?」
    「娘,你都听见了?」他伸手搀扶着母亲坐到椅子上,口气是战战兢兢的,「您不赞成
吗?」事母至孝的他一向以寡母的意见为意见,终身大事当然也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伍大娘沉吟片刻,「娘不是不赞成,而是思君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找到她的亲生爹娘,就
算时跟她提亲,也得先问过她的意思,而不定她另有打算。」
    「娘说的另有打算是什麽意思?」他问。
    「傻儿子,要是哪一天她要离开咱们这儿,到别处去找她爹娘,那时你要怎麽办?」她
白了儿子一眼,「难道你要把娘丢在这儿,跟她一起走吗?」
    伍天山一愣,嘴张得好大,「思君她┅┅会离开这里吗?」
    「所以娘才说要先问过她的意思再作决定,如果有适当的时机,娘再帮你问问看好了。」
伍大娘也挺喜欢思君这姑娘,私心里当然希望儿子能娶到她。
    「谢谢娘、谢谢娘。」他高兴的乐昏头了。
    就在这时候,一批便衣侍卫行动迅速的踏进四合院,训练有素的排成两列,这个场面骇
着了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和天人,他们生平没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惊惶的退到角落。
    「大山、伍大娘,你们快出来。」由於其他户人家的男人还没回来,大家只好推派伍大
山母子出来当代表。
    伍大山听到邻居的叫声,赶出来看个究竟,这一看不禁也愣住了。
    「你们是谁?怎麽随便闯进人家家里来了?」
    侍卫统领上前一步,扬声问:「这里哪一户人家姓伍?」
    「这儿只有我跟我娘姓伍,找咱们有事?」他一头雾水的打量这群陌生人,虽然也没见
过什麽世面,可还看得出这些人的来头铁定不校「前几天就是你拿着一块玉佩到当铺典当
的?」侍卫统领开门见山的问。
    「你问这个作什麽?」事关程思君,伍大山可不敢乱说话。
    「不知玉佩的主人在哪里?」侍卫统领又问。
    伍大山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粗声的问:「你们找她干什麽?」他直觉的要保护心
上人的安全。
    「我家主人要见她,快请她出来。」对方可能就是夙敏格格,所以侍卫统领在口气上不
敢太过无礼。
    「你家主人是谁?为什麽要见她?」这些人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那麽思君不就危险
了。
    侍卫统领被他问烦了,「再不请她出来,就休怪咱们直闯了。」
    「喂!你们是哪来的土匪?若不赶快离开的话,咱们马上就去报官。」
    「是呀!别以为咱们好欺负。」
    「对,赶快去报官。」四合院里的人同仇敌慨,一致将矛头对外,发出不平之语。就在
双方互相对峙时,颐王爷和福晋也随後赶到。
    「住手!我不是交代过不许惊扰到老百姓吗?」颐王爷威严的一声叱喝,随即朝其他人
拱了拱手,「对不起,下人无礼,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原谅。」他不准备端出王爷的身分来压他
们。
    大家见到面前这对夫妇穿着华丽,谈吐不俗,想必非当即贵,却不知跑来他们这穷乡僻
壤做什麽?
    福晋迫不及待的开口,「这儿是不是有位程姑娘?」
    「你们找她做什麽?你们又是什麽人?」伍大山大声的问。
    福晋念着泪水拿出那方玉佩,「如果这东西真是她的,那麽她就有可能是我找了十二年
的女儿。」「你女儿?」众人大吃一惊。
    伍大山诧异的低叫:「玉佩怎麽会在你们手里?」
    「请你们看在我这做母亲的份上,让我跟她见上一面,我们母女已经分开足足有十二年
了,我日日夜夜盼的就是这一天的来临,请你们让我见见她好吗?」福晋难掩悲伤的啜泣起
来。
    伍大娘也是一个母亲,当然能体会她的心境,率先开口道:「两位请进来里面坐吧!大
山,去叫思君出来。」
    伍大娘心知,要是思君真是他们失踪的女儿,那麽大山是怎麽也高攀不上人家了。
    「是的,娘。」这就叫做好心有好报,思君若没有拿玉佩出来,那她亲生的爹娘就不可
能找上门,冥冥中似乎老天爷早已安排。
          
     
    第二章
    颐王爷和福晋落落大方的坐在狭窄简陋的屋子里,夫妻俩的心情都是七上八下的,不断
在脑中描给着女儿长大後的模样,毕竟五岁和十七岁的面貌差距甚大;伍大娘送上了茶水,
邻居也好奇的在门外探头探脑。
    「娘,思君来了。」伍大山笑呵呵的掀开布帘出来,身後跟着的自然就是程思君,她一
得知有对自称是她亲生爹娘的中年夫妇找上门,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福晋不等伍大娘开口,迳自上前抓住她的手,单这麽看了一眼,她心中就有七 成把握,
眼前这容貌清丽、体态优雅的年轻女子就是她的女儿。
    「你┅┅就是程姑娘吗?这块玉佩是不是你的?」福晋将手中的东西携开来让程思君辨
认。
    程思君佯装错愕,「这是我的没错,可是┅┅它不是应该在当铺里吗?」
    「那我再问你,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福晋的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瞅着她的五官,似
乎想从她的面容找出记忆中的模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收养我的老爷爷和老你你只告诉我,说这玉佩一直就戴在我身
上,可能是我亲生爹娘留下来的。本来我还有些穿在身上的衣物,可是因为有一年我生了场
大病,没有钱请大天,所以他们就把衣服卖掉,只剩下这块玉佩。你们是不是认识我的爹娘?」
她因为扯谎而心虚的颤抖,可是却不得不继续欺骗下去。
    福晋求助的望向丈夫,颐王爷清了下喉咙,「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不记得了,当我醒过来以後,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麽叫什麽、住在什麽地方,也不记
得发生了什麽事,老爷爷和老你你没有儿女,就把我当做亲生女儿一样,还给我取了思君这
名字。」这回答她不知在心里练习了几百遍,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如今说出来,自然得
让人无法起疑。
    「可怜的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福晋听得心都酸了,她细细的审视女儿姣好约
五官,「老爷,你瞧她像不像小时候的敏敏?尤其这眉毛和鼻子,和你多相似啊!」她没有多
想,便一口认定她就是自己苦寻不着的女儿。
    程思君幽怨的睇向那位「老爷」,喉问像卡了什麽东西似的,她在心中暗忖,这就是我
的亲爹吗?是对娘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人吗?
    颐王爷眼眶微红,梗声道:「的确是有点像,你看她跟劭儿的五官十分神似,任何人一
看都会觉得他们是对亲姊弟。」他自认没有私生子流落在外头,语气上也多了几分肯定。「你
们┅┅是我爹娘?」戏都演到这里,不能再回头了。「那麽为什麽你们不要我?」
    福晋压抑的感情整个崩溃了,「不!孩子,咱们怎麽会不要你呢?那一年你才五岁大,
下人带你出去玩,谁晓得会让坏人给偷抱走了,娘不知哭晕了多少回,可就是找不到你,这
十二年来,娘从没放弃找寻你的下落。如今总算老天有眼,让我找到你了。」
    「是真的吗?我好像在作梦。」程思君也跟着泪水盈眶。
    「这当然不是梦,敏敏,快叫我一声额娘。」「额娘?」
    「是的,因为咱们是满人,所以你要喊我额娘,他是你阿玛,你的本名是博尔济特氏风
敏。」
    程思君双膝噗咚一跪,「女儿见过阿玛、额娘。」
    「我的敏敏,你终於回到额娘身边了┅┅」福晋紧紧的拥住失而复得的女儿,承诺道:
「额娘往後曾好好补偿你这几年所受的苦,来,快起来,别跪疼了。」
    颐王爷别开脸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领着心爱的妻女来到屋外,两则便衣侍卫仍直挺挺
的站在原地等候差遣。
    「我终於找到女儿了,她就是我的女儿风敏格格。」此话一出,便衣侍卫们立刻整齐划
一的甩袖下跪,个个声音宏亮直冲云霄,齐声喊道:「恭喜王爷、福晋。
    」「格格吉祥!」
    四合院里的人这才知道他们的身分,全都瞪大双眼,匆忙间跪了一地,其中就属伍太山
最为惊讶,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居然是王府的格格,一颗心直落到谷底,原有的美
梦顿成泡影。
    「全都起喀。」颐王爷心情仍是有些激动,他来到伍大娘母子面前,「各位也快请起,听
说你们母子曾经救了小女一命,这点薄礼还请两位收下。」
    侍卫捧上一只装满金元宝的小钱箱,伍大娘摇摇头,「王爷,这礼太大了,咱们万万不
能收。」
    「你们救了我的女儿,又收留她,这一年来供她吃、供她住,这份恩情哪是这些比得上
的,况且你们不是也因为需要钱才拿玉佩去典当,这些就算是我小小的心意,千万不要再推
辞了。」他示意侍卫将钱箱搬进屋中。
    「民妇多谢王爷。」伍大娘说。
    程思君上前搀起她,「大娘、大山,谢谢你们这一年来的照顾,还有四合院里的人,思
君会永远记在心里。」
    「思君,你┅┅要走了吗?」伍大山不舍的问。
    「对不起,大山,我祝你早日找到适合你的姑娘。」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却又身不由己。
福晋过来牵着她的手,「咱们回家吧!」
    回家?那真是她的家吗?
    望着福晋宠爱、疼惜的眼神,程思君只觉胸口一窒,下意识的将眼神调开,她不该觉得
愧疚,为了帮娘达成未完成的心愿,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这麽做。
    当颐王爷一行人离开了四合院,伍大山还依依不舍的站在大门外不走。
    「大山,想开点!该是你的逃不掉,不该是你的┅┅唉!谁也强求不了。」伍大娘知道
儿子的心事,只能这样劝道。
    他难过的低下头,「娘,我知道,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
    「不过娘以前就常想,思君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就跟咱们这些人不同,没想到她会是个
格格,就算她将来要嫁入,也不可能嫁给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你就把她忘了吧!」
    伍天山用手抹了下脸,「是的,娘。」只是他自己明白,要把她完全忘记,得花了好长一
段时间。※※※北京城颐王府原来要当好格格的角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从颐王爷寻获
失踪十二年的爱女的消息传出去後,每天都有不少王公大臣上门道贺,颐王爷夫妻自然是满
面春风、笑不阖嘴,她则免不了得时时出去露个脸。
    连续几天下来,她几乎要被那些繁文褥节结打败了,笑也笑僵了,还有穿不惯满人贵族
的花盆鞋,有两三次险些当众摔个大筋斗,还好有丫鬟及时扶住,不然铁定成为京城的人茶
馀饭後的笑话。
    唉!夙敏藉故逃离大厅,摆脱了丫鬟的亦步亦趋,独自躲在大院里透口气。
    要不是为了完成对娘的承诺,她才不要当什麽格格,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虽然人人称羡,
对她而言却是极沉重的心理负担,就连作梦都会梦她见被人拆穿底细,梦梦中阿玛和额娘对
她恨之入骨的眼神,每每都让她吓出一身冷汗。
    为什麽那女人生的女儿是个格格,而我生的女儿却是个没有爹的私生?
    娘在那一夜把身心都给了他,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句「对不起」:说什麽他是一 时的意乱
情迷,为了维护纯正的满族血统,无法迎娶我违个汉女进门,哼!全都是藉口。
    男人都是虚情假意的,他们只想要你的身子,你一旦给了之後就再也没有何价值了。你
长大以後可别步娘的後尘。
    你爹既然狠心的抛弃咱们母女俩,我就要让他和那女人尝尝心碎的滋味┅┅要你假冒风
敏格格也是为了你好,你亲生的爹是颐王爷,所以,你也有资格去享有那一切┅┅娘,你看
到了吗?女儿已经进了颐王府,取代真正的夙敏格格,占了她的阿玛如额娘,夺走了她原本
该有的幸福,你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从小,她就知道娘心中埋着巨大的恨意,只因为得不到爹的爱,所以变得愤世嫉俗,见
到玩弄女人的男人就控制不住的杀了对方,等把人杀了之後,就会抱住她大哭一场,口口声
声的警告她不要相信男人。
    小时候她不懂为什麽自己没有爹?直到後来娘生了病,自知活不久了,才告诉她亲生的
父亲是谁。一个是王族贵胃,一个是江湖女子,在偶然的邂逅中结下了这段孽缘,却因为身
分的悬殊,男人最後抛弃了她们母女。
    五岁那年,娘为了报复爹的绝情,从街上偷偷抱走比自己晚两个月出生的同父异母的妹
妹,她还记得那是个仔可爱的小妹妹,本以为从此以後多了一个玩伴,可是没两天那小妹妹
就不见了。
    直到娘去世之後,娘的师妹菁姨才将实情吐露出来,原来真正的风敏格格早被娘用师门
的毒药毒瞎了双眼,然後丢弃在山边,只怕早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当时,她听了简直都吓呆了,想不到娘为了报复,竟用那麽残忍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五岁
大的孩子,只怪自己当时年纪太小,没办法扭转她偏激的思想。
    她并不像娘那样痛恨阿玛当初遗弃她们母女,以这些日子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始乱
终弃的男人,或许他真有他的难处也说不定,而娘心里对阿玛还是有情,不然也不会将她取
名为「思君」。
    只因日日思君不见君呵┅┅夙敏幽幽的叹了口长气,正想去拿塞在衣襟口的帕子,才发
现它不见了。
    「咦,帕子呢?」她低下头在周围的石地上寻觅。
    「你在我这个吗?」身後迸出属於男性专有的佣懒嗓音。
    她猛地回过头,却撞上一张有着尊贵气质,却端着无赖笑脸的俊美男子,手上呵的正是
一方绣着大红牡丹的帕子。
    「你┅┅请你把它还给我。」她控制不住的脸红了。
    「你要就过来拿。」俊美男子的笑挟着戏谑。
    夙敏感到心脏跳得好不规律,小脸也在他意味深长的凝视之下发烫。
    「你┅┅是谁?」这男人是贺客之一吗?他怎麽不在前厅,跑到这儿来作做麽?他兴味
十足的瞅着她惊惶的眼。「那麽你又是谁?」
    「是我先问的。」她无法以自然的口气跟别人介绍自己就是夙敏格格。
    他皮皮的一笑,对她的兴趣更浓厚了,「既然这样,乾脆谁都别说,这条帕子你不打算
要了吗?」他刻意甩了甩那条帕子,存心戏弄。
    「当然要。」那是额娘亲手绣给她的,她打算珍藏一辈子。
    夙敏鼓足了勇气走向他,由於娘憎恨男人的关系,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异性并不多,而
娘去世之後她跟着菁姨住在山里头,机会更是少了,算一算她和伍大山相处的时间最长,不
过因为她把他当做大哥看待,所以并不会感到不自在。而眼前这陌生男人却让她有了心跳加
速、手足无措的异样感受。
    「谢谢┅┅」她伸出手欲接,但落了空。「你┅┅」
    「赏我一个香吻,我马上把东西还给你。」他咧开大嘴邪气的笑。
    她又羞又气的嚷:「无耻!快还给我。」
    「来呀!抢到就是你的了。」俊美男子极为享受这种特殊的调情方式,和她玩起你追我
跑的游戏。
    夙敏急得快掉下眼泪,「这条帕子对我意义重大,求你把它还给我。」
    「只要追到我我还给你,不然我就把它送给别人。」他还有意无意的摊开帕子,轻嗅着
残留在上头的淡淡香气。
    「不可以┅┅呀!」一个不留神,她被石头绊了一跋,身子整个往前仆倒,想不到几次
没摔成,却要在这可恶的男人面前出糗了。
    说时运那时快,俊美男子身形一晃,刹那间闪到她面前,夙敏就这样跌进了他宽阔的胸
怀,乐得他笑眯了桃花眼儿。
    「美人自动投怀,小生我真是受宠若惊。」他笑谑的啄了下她躁红的脸蛋。
    夙敏晕红双颊的火速从他身上跳开,伺机夺过帕子後,像头仓皇的小鹿,逃得无影无踪。
    「呵┅┅」女人见到他有很多反应,大胆些的不外乎自动送上门,有的是故作大家闺秀
状,以眉目暗中传情,不然就是写情书给他,反倒这女子见到他像碰到鬼似的,不过倒也不
失为一种乐趣。
    「晟恺,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尔雅俊秀的男子一路朝他走来。「既然已经道过贺了,
咱们也该走了。」
    他意犹未尽的瞟向某处,那正是刚才夙敏跑走的方向。
    「玄祺,你在前厅可见着夙敏格格?」
    「没见到,怎麽了?」他一脸不解。
    晟恺贝勒绽出猎人的专有笑容:「没什麽,走吧!」※※※丫鬟宝月细心的帮新主子画上
目前京城的仕女最流行的妆,梳上满族妇女最常梳的「两把头」,发髻上插着各式的花朵及
珠钗,身上穿的是精致的绸缎制的旗装,可见颐王爷和福晋为了这刚找回来的女儿,着实煞
费苦心。
    「贺月,我看起来像个格格吗?」这一个月来她必须不断的告诉自己,现在它是夙敏格
格,这一点可不能忘记。
    「那是当然了,格格的美貌这段日子早已传遍整个北京城了。」丫鬟嘴甜的奉承,能被
派来伺候格格是何等荣幸,在下人间的身分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是吗?」她不确定的举起两边的手腕,上面少说也有十几只镯子,左手的小指还套了
精致华贵的长指套,如此华腻高贵的妆扮,依然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终究不是真的夙敏格格,她可以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良心,反而无时无刻的
担心哪一天会被人揭穿,她这个格格当得一点都不快乐。
    这一切都是从别人身上硬抢过来的,而那人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每每想到这里,她
就充满了罪恶感。
    可是她不能在这时候退缩,娘临死之前,自己曾对天发誓,要是违背了誓言,这辈子将
不会得到幸福,夙敏不自觉的扭着帕子,眉头也越蹙越紧。
    宝月发觉她脸色发自,「格格,你怎麽了?」
    「我没事,只是位得眼前的一切好像在作梦。」她必须尽快适应当个格格,什麽都不要
多想。
    「格格,我看你这些天总是心事重重,一点都不快乐的样子,是不是还没习惯王府的生
活?」要是换作她是格格,就连作梦也会笑,哪像她整天愁眉苦脸的。
    夙敏垂下眼睑,牵强的扯下唇角。「大概是吧!以前日子过得虽苦,倒也自由自在,现
在有人在旁边伺候,什麽都不用做,反倒觉得怪怪的。」
    「格格该忘掉过去的事,现在你可是颐王府的格格,咱们王爷、福晋的掌上明珠,将来
荣华富贵可是享受不尽,还去想以前的苦日子做什麽?」
    「你说的对,我现在的身分是夙敏格格,不再是以前的程思君了。」无论再困难,她都
要完成娘的遗愿。
    宝月眼尖的曾向门口,「格格,福晋来看你了。」
    「额娘。」她起身迎接。
    福晋上下打量夙敏在妆扮後展现出来的清艳灵动,身为人母的她不禁也感到骄傲。「你
穿这身衣棠真是好看,额娘可以打包票,在京城里肯定找不到比你更标致的姑娘了。」虽然
不免有些老王贾卖瓜的嫌疑,不过却也是事实。
    「额娘别这麽夸我,免得女儿得意忘形了。」夙敏谦虚的说。
    摒退了伺候的人,福晋的关怀之意溢於言表,问:「回到王府这几天睡得好吗?屋里还
有缺什麽的话可得说出来,额娘马上叫人准备。」
    「真的不用了,额娘,你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她不是贪心的人。
    「你真是个好孩子,那对收养你的老夫扫把你教得真好。」福晋感恩的叹口气,「只可惜
他们早已不在人间了,不然我跟你阿玛一定会把他们接到王府来,好好报答他们。」
    夙敏微微一笑,「我相信他们要是知道我终於回到阿玛和额娘身边,一定也会替我感到
高兴。」谎言说久了好像也变成真的。
    「只可恨没抓到绑架你的匪徒,居然敢绑架颐王府的格格,真是胆大包天,我想准又是
那些乱党干的好事。」
    「额娘,过去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女儿以後不会再离开你和阿玛了。」福晋,请你原
谅我,等完成娘的遗愿,我会代替真正的夙敏格格孝顺你们一辈子的,她在心中说道。
    福晋碎了一口,「说什麽傻话,女孩子家总有一天要出嫁,只要你有这个心,我和你阿
玛我很安慰了。」
    「额娘,我宁愿不嫁入,永远陪在阿玛和额娘身边。」这是她的真心话。
    「傻孩子,咱们满十五、六岁嫁人已经算是晚的了,你今年都十七了,该是为你将打算
的时候;不过你才刚回来,额娘还真是舍不得你离开,不如招个额驸进来,咱们母女就不必
分开了,总之,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你阿玛商量商量。」
    「额娘,我┅┅」
    「来,敏敏,你把它戴上。」福晋拨下手腕上的紫罗兰色的玉触子,「这是额娘出嫁时从
娘家带过来的嫁妆之一,这些年来从没离过我的手,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将来可以传给你的
女儿。」
    夙敏瞪着这只颜色罕见的玉镯,想到福晋待她种种的好,比自己的亲娘还疼爱她,它的
心情一阵激荡,眼泪已经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抬起头来看着额娘,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福晋不明所以的掏
出帕子帮她拭泪。
    她的眼泪刹那间像决了堤似的,她抽抽嗒嗒的喃道:「你不要对我这麽好┅┅不要┅┅」
    「又在说傻话了,你是额娘的宝贝女儿,额娘对你好是应该的不是吗?乖,不要哭了。」
福晋像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她的背。
    将脸埋在福晋柔软慈祥的胸怀中,夙敏哭得更凶更猛,一颗心被内疚和不安给涨满了。
「额娘┅┅额娘,我┅┅我┅┅」她多麽不愿意欺骗这位淳良温婉的妇人,她好想将真相全
盘托出。
    「有什麽委屈就跟额娘说,看你哭得这麽伤心,额娘好心疼呀!」她捧起女儿泪水汪汪
的脸蛋,柔声的说。
    夙敏樱唇微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说,一旦把真相吐露出来,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最重要的是,她害怕见到福晋憎恶自己的眼神,所以她不能说,就是死也不能说。
    「女儿只是太喜欢额娘了,喜欢得好想哭。」夙敏吸了口气,哽咽的跪在她脚边,趴在
她的膝盖上,贪婪的享受福晋的母爱。
    娘,原谅女儿,我真的没办法恨她。
    福晋轻抚着她的发,「真拿你没办法,都这麽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这一 点可都没
变。」
    「额娘┅┅」她呐呐的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不要
怪我也不要恨我。」
    「那还用说,不管你做错了什麽,额娘绝对不会怪你,好了,把眼泪擦一擦,画好的妆
全都掉光了,待会儿要宝月再帮你补一补。」
    「奴才有事禀告。」这时外头响起家仆的通报声,得到允许之後,态度恭谨的进屋行礼,
「奴才见过福晋、格格,这是端王府送来的帖子,请福晋过目。」
    「什麽帖子?」福晋打开一看,面露喜色,「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夙敏问:「额娘,是谁的帖子?」
    「还记得你刚回来的第二天,端王爷便带着一双儿女前来祝贺,你对他的女儿梦格格还
有印象吗?」「梦┅┅喔,我想起来了。」两人当时才初次见面,梦格格就亲热的拉着她的手,
敏姊姊长、敏姊姊短,是个非常热情的小格格。
    福晋说:「其实你阿玛和端王爷不只同朝为官,还是八拜之交,你们这些晚辈是应该常
常往来,梦这丫头还真有心,她邀请你明天过府餐叙。」
    「邀请我?」夙敏错愕的问。
    「额娘希望你去,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她顺从的点点头,「是的,额娘。」
          
     
    第三章
    醇郡王府寄啸闭有个生性放荡的主子,仆从们对於房里任何活色生香的画面,早已练就
一身目不斜视、无动於衷的功夫,床榻上的男女打得再火热,他们照旧做自己的事,即使不
小心瞄到了,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在京城里年轻一辈的王族贵胃中,谨德王府的元勋贝勒和端王府的玄祯、玄祺贝勒以及
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皆以出色的外表、行事的果断及被朝廷重用的程度高於其他人而被称为
「四大贝勒」,四人当中尤以晟恺贝勒的风流事迹最为人津津乐道,除了世袭的贵族爵位之
外,他又是当今皇后最宠爱的义子,光凭这两种身分就已名震整个北京城了。
    只是一些观念保守的王公大臣,却极为不屑他放浪形骸的作风,将他列为危险人物,唯
恐自己的闺女不幸被沾上,不过,晟恺贝勒无人能敌的魅力依旧让女人不顾後果的前仆後继。
    经过一整夜的耳鬓厮磨,才睡不到两个时辰,偎在他胸膛上的美人已按捺不住欲火,又
翻过身跨坐在晟恺身上,探出香舌舔吮着那张俊得让人忘了呼吸的脸孔。
    「贝勒爷┅┅」美人轻咬着那两片温热的薄唇,美目微张的观察身下的人脸上的反应,
就不信他还睡得着。
    晟恺依然闭着眼,不过眉梢挑动了一下,证明他是清醒的。美人更是卖力的挑逗,火辣
辣的吻一路往下,当她含住一颗男性乳头时,听见他的喘息变粗了。
    「贝勒爷喜欢这样吗?」她懂得怎麽取悦男人,有时候女人主动一点,反而会让男人对
她印象深刻,反正她也不是纯洁处女了,用不着顾忌人家会给她冠上什麽淫荡的称号。他懒
懒一笑,「你倒挺了解怎麽伺候男人。」
    美人撩拨着他的另一颗乳头,笑得极其魅惑,「那麽想不想再试试别的?」
    「有何不可?」晟恺不在意的说,这女人是一名大臣献给他的,想必经过专人调教过,
对於男女间的床第之欢可说是知之甚详,既然如此,何不放松心情享受,否则就太辜负人家
了。
    她眼儿一勾,再度伸出粉红小舌,在他男性的乳头上绕着圆圈,小手更大胆的往下滑,
感觉到握在手中的男性急遽的产生变化。
    晟恺扣住她丰满的臂,闷哼一声,一举顶进那湿滑的女体内。
    「啊┅┅」美人发出高亢愉悦的叫声,跨骑在他身上,用动着及腰的长发,上下摆动自
己。
    他脸上微微的潮红,皮属上也泛起一层薄汗,任由女方控制速度,心里却十分清醒,天
下没有白吃的午宝,平白无故送他美人,八成是有求於他,他倒要看看对方想玩什麽花样,
此时,门外陡地响起的喧哔让他皱起眉头┅┅「七格格,贝勒爷还没起身,现在真的不方便。」
小顺子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硬是挡住这骄纵无礼的皇家格格,七格格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在
後宫是出了名的泼辣、刁蛮,谁都不敢得罪。
    「狗奴才!还不给本格格让开,再不让,我叫人砍了你的脑袋。」七格格张牙舞爪的瞪
着冷汗直流的小仆从。
    小顺子知道自己要是让开就是失职,所以宁可尽忠到底。
    「奴才不能让,七格格,请你到偏厅候着,等贝勒爷醒来,自然会去见你┅┅他语才说
到一半,一个巴掌就啪地甩了过来。
    「哎呀!」他闷哼一声。
    七格格杏眼圆睁的娇叱:「大胆刁奴!你凭什麽在这里指挥我?给我问到一边凉快,滚!」
她一脚端开碍事的小顺子,推开门直冲进去。
    「七格格,你不能进去呀!七格格┅┅」小顺子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拚命的想拦住她。
    当她闯进内室,晟恺已经下床套上裤子,正在做梳洗的动作,而床上横卧着一 名赤条
条的女人,登时令七格格气得妒火直冒。
    「你是哪来的野女人?还不给本格格滚下来!」她的男人谁敢碰!
    小顺子白着脸跪了下来,「贝勒爷,奴才没用,实在拦不下七格格。」
    晟恺用湿毛巾擦了擦汗湿的上身,「算了!这不怪你,拿一套衣服过来。」她要是会讲理,
那就不是七格格了。
    「喳!」小顺子捧来一套长袍及枣红色短挂,熟练的伺候主子穿上。
    美人大方的展现自己诱人的身段,不知死活的问:「你又是谁,凭什麽赶我下来?」
    「凭我皇阿玛是当今圣上,这理由够不够?」七格格抬起下巴傲慢的说。
    这下美人的脸都吓白了,仓皇失措的滚到床下,对她直磕头,「格格饶命!格格饶命!」
    「我不想看到你,马上给我消失。」她不想见到任何女人黏着自己的男人。
    那美人抄起衣服慌慌张张的夺门而出,再也不敢多停留。
    晟恺讽刺的抬眉,「还真要谢谢七格格帮我把她打发走,省去找不少麻烦。」
    「那女人又是你从妓院带回来的是不是?」七格格开始兴师问罪。
    「非也,是人家送我的。」
    「是谁?」她要叫人砍了那人的脑袋。
    他漫不经心的斜瞟她一眼,「你吃醋了?」
    七格格小脸一红,刚才发飚的气焰全消了。
    「难道我不应该吃醋吗?晟恺哥哥,论身材、脸蛋,还有在宫中的权势地位,有谁比得
上我,为什麽你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呢?」
    「你是我妹妹。」他的口气冷了几分。
    七格格媚眼如丝的勾住他的项颈,「你只是我皇额娘的义子,和我又没有血缘关系,相
信皇额娘也不会反对才是。」
    晟恺不动声色的拉下她的手臂,「想当我的少福晋,除非她肚子里怀了我的子嗣,不然,
谁也无法逼我成亲。」
    她深情的仰首,凝望他那张令女人倾倒的俊脸,「我愿意为你怀孕生子,只要你点个头,
我就是你的人了。」
    「很抱歉,你不适合当我孩子的额娘。」她直截了当的否决她的资格。
    七格格的脸色乍红乍白,「那谁才最适合?是嫣玉吗?还是你心里早已经有了人选?」
嫣玉格格是礼亲王的女儿。和她算是堂姊妹,要是晟恺哥哥选了嫣玉,那教她的面子往哪里
摆。
    「这就不劳七格格过问了,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喜欢被人威逼。要是我当真碰了
你,皇上定会作主把你指给我,下道圣旨强迫我成亲。七格格,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女
人的这点心思,瞒得了他吗?
    被他戳破心事,她羞愤的咬道:「一旦娶了我,你就是皇阿玛的女婿,将来也会更受重
视,难道你对现况真的觉得满足了吗?我知道你是有野心的人,这麽好的机会为什麽不把
握?」
    他一脸无动於衷的睥睨她,「非常遗憾,我再怎麽没出息,也不愿意靠裙带关系往上爬,
七格格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喜欢女人,但还不至於被女人绑住,尤其是娶个皇家格格进门,
动不动就搬出皇上来压他,他才不想自讨苦吃呢!
    「你┅┅你当真不肯?」被狠狠的拒绝,七格格觉得自己的颜面丢尽了。
    「相信凭七格格的条件,很快就会找到适合的和硕额驸人选,小顺子,叫侍卫送七格格
回宫。」
    她气红了眼,临走之前撂下狠话。「不必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後悔曾经这样对我。」
    「贝勒爷,她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万一七格格在皇后耳边说了句不利你的话┅
┅」七格格能在宫中横行霸道,全因有皇后在後头撑腰,如今贝勒爷当面拒绝了她,这事情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晟恺冷冷的嗤笑,「皇后虽是我的义母,不过,我相信她还不至於会为了七格格和我翻
脸。」
    「以七格格蛮横的个性,恐怕没什麽不敢做的事。」小顺子是替主子担心。
    「你跟了我这麽久,还不了解我吗?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处於挨打的地位。」身处尔虞我
诈的环境,尤其是宫廷内的权利斗争,就要有一套生存之道,也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手底下
握有最完整的情报网,凡是在北京城发生的事,大至皇亲国戚的私生活、小至平民百姓的生
活作息,没有任何事逃得过他的耳目。皇上至今尚未选出太子,皇后为了小阿哥的将来,必
定要在朝中笼络些人,这点就得仰赖他的帮忙,又怎麽可能随便跟他翻脸呢?「是,奴才懂
了。」
    「我不用膳了,去叫人备马,我要上端王府。」被那女人一搅,晟恺的心情大小顺子喳
一声出去,心想贝勒爷和端王府的玄祺贝勒两人虽是从小一块长天,性格却完全相反,可他
俩的感情反倒比同胞兄弟还亲,委实令人匪夷所思。
    ※※※
    夙敏和丫鬟乘轿来到端王府,在通报过身分之後,家仆不敢怠慢的敞开大门迎接贵客。
「夙敏格格吉祥,我家格格正在屋里等着你,奴才这就为你带路。」
    「麻烦你了。」地依然摆不出格格的架子。
    家仆有些受宠若惊,「哪里,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格格请往这边走。」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王府外响起马嘶声,好像又有什麽人来访了。
    「贝勒爷还没下早朝,晟恺贝勒不如先到书斋等候。」家仆的声音由远而近,像是在跟
某人说话。
    晟恺修长挺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随意的朝家仆摆了下手。
    「知道了,你们不必招呼我,我认得路。」这座端王府对他来说就像他第二个家,除了
端王爷每回见到他都会皱眉头外,其馀可以说像在他自己家中一样。
    也许是他低柔的男性嗓音似曾相识,走了十多步远的夙敏在这当口不经意的回 眸,立
刻对上晟恺那双带电的眼眸,她的心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似的。
    「是他!」夙敏一眼就认出对方。
    宝月紧张兮兮的问:「格格认识他?」
    「我┅┅不认识。」她胃部一阵痉挛,那是恐惧时才会产生的反应。
    她怕他┅┅怕他拨乱她的心弦。
    从小便谨遵娘的教诲,跟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像被上了一条封印,将自己想爱以及需
要被爱的心藏得紧紧的,就是怕有一天会受到伤害,可是自从遇见他之後,夙敏的心也跟着
动摇了,紧接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惶,她开始渴望能够爱人更渴望能得到对方的爱,在这种
情况下只能选择逃避。
    她惊怪的表情已引来晟恺的恻目,对於漂亮的女人,他可说是过目不忘,岂会忘了这名
和他有过短暂「接触」的女子。
    「小福子。」他扬声唤道。
    被叫做小福子的家仆正是打算领着夙敏前往香苑的人,一听到晟恺的叫唤声,忙不迭撇
下她们小跑步过去。「喳!贝勒爷找奴才有事?」
    晟恺有趣的见着那名僵硬在原地的女子,「前面是哪家的姑娘?」对於她的身分,他早
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还是故意大声的问。
    「回贝勒爷的话,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家仆说。
    「颐王府?原来是颐王爷前阵子别找回来的女儿。」他以狩猎的姿态踱上前。
    夙敏见他朝自己走来,心中一阵慌乱,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格格,他便是京城里有名的四大贝勒之一,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是绝顶的猎艳高手,
传闻他在府里头就养了一群侍妾,格格可得小心,别被他给迷去了。」
    宝月小声的嘀咕。
    夙敏力持镇定,心里祈祷他早已忘了见过她的事。
    「贝勒爷吉祥!」宝月甩帕行礼。
    「起喀。」晟恺炯炯的目光仍盯住夙敏细致的脸上,「咱们还真是有缘,居然曾在这里不
期而遇,夙敏格格,别来无恙。」
    浅浅的红晕又爬上她的脸颊,「多谢贝勒爷,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是梦那丫头约你吗?」他偏不让她藉机逃脱。
    宝月见情况不妙,插嘴道:「回贝勒爷的话,的确是梦格格约我家格格。格格,咱们也
该进去了,可别让主人久等。」顾不得唐突,她拉了人就走。
    尽管逃吧!晟恺胜券在握的思忖。
    既然要玩狩猎游戏就要沉得住气,而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
    梦格格惊喜的奔过来,「敏姊姊,你终於来了,我还真怕你不来┅┅怎麽了?瞧你们脸
色怪怪的,发生什麽事了?」
    「没事。」夙敏一口否认。
    宝月却是一脸不愿善罢甘休的表情,「怎麽会没事,梦格格,咱们在门口遇见了晟恺贝
勒,我家格格差点就来不了了。」
    「宝月,你太夸张了。」夙敏轻叱。
    「真的吗?敏姊姊,他有没有对你怎麽样?」
    梦更是夸张的绕着圈子,像是
    想找出她身上损伤的地方。「要是他敢对你乱来,我就叫我二哥教训他,将他列为拒绝
往来户,以後不准他再上门。」
    夙敏苦笑,「什麽事都没发生,你不要听宝月胡说八道。」
    「格格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晟恺贝勒的名声在京城可说是坏到极点了,清白的姑娘
只要跟他说上一句话,马上就会被谣传与他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奴婢也是为了格格和王爷、
福晋着想。」宝月委屈的说。
    「对不起,宝月,我真的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她也不晓得会被个陌生男子搞得心思大
乱。
    梦对於男女之间微妙的感觉还没有深刻的体会,当然看不出她的异状。
    「敏姊姊,你小心提防点总是好的,晟恺大哥虽然是我二哥的好友,不过对於他把咱们
女人当作玩物的行为,我也没办法苟同,那种人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好了,不要再谈他了,续姊姊,我准备了些糕饼和小点心,你吃吃看合不合口味?」「好。」
他真像她们口中说的那样吗?夙敏在心底暗忖。
    「那咱们就边吃边聊,自从认识敏姊姊之後,我一直期待这天的来临。」说着,梦便拉
着夙敏来到小花厅坐下,桌上已摆满精致可口的点心。「我额娘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虽然
阿玛和两个哥哥都很疼我,可是,总不能跟他们聊些姑娘家的俏悄话,续姊姊,我认你当乾
姊姊好不好?」
    夙敏一征,「认我当乾姊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梦故作可怜状。「当然不是了。」
    梦就等这句话,欢呼一声就扑过去抱住她,「太好了,那以後你就是我的乾姊姊,天地
为证,今後我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不能耍赖喔!」
    或许真是被她的热情给打动了,夙敏微笑轻允,但眉间的轻愁在无形间又加重了。
    「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耍赖,来!咱们以茶代酒,乾杯!」两人同时拿起杯子,杯
身轻轻一撞,发出清脆的理声响。
    「奴婢恭喜两位格格。」丫鬟们异口同声道。
    梦眉开眼笑的说:「翠翠,你带宝月在府里四处逛逛,暂时不用你们在这儿伺候了。」摒
退了丫鬟,她夹起一块你油松瓤卷酥到夙敏的碗里,「敏姊姊,你吃吃看,这可是我府里的
大厨最拿手的点心,吃起来油而不腻。」
    她试吃了一口,连连称好。「嗯,真的很好吃。」
    「我说的没错吧!你再尝尝这蟹黄汤包,这也是我最爱吃的一样点心之一,还有这菜肉
馄饨也是,全是我平常爱吃的,今天因为你要来,我特地叫大厨做的,好不好吃?」她可是
第一次当主人,当然希望好好表现,让客人能吃得尽兴。
    夙敏莞尔一笑,「确实非常好吃,你也别迳招呼我,吃一块菱粉糕吧!」
    「谢谢。」梦笑眯了眼,夹起菱粉糕就放进口中。
    这顿吃得可说是宾主尽欢,她俩吃到肚子再也撑不下了才要下人撤走,又重新送上一壶
刚沏好的铁观音。
    梦吹了吹凉,小小的啜了口,冷不防的冒出一句话。
    「敏姊姊,我发觉你跟颐福晋长得一点都不像。」
    此话一出,夙敏便被口中的茶水给呛住了。「咳┅┅」
    「这茶水刚沏的还很烫,不要喝得这麽急,有没有烫到舌头?」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无心
的话,竟把风敏吓出一身冷汗。
    夙敏掏出帕子拭了拭唇,「我没事,你┅┅刚刚说什麽?」
    「我刚刚┅┅喔!我是说你一点都不像颐福晋,比较像颐王爷,怎麽了?我说错了什麽
吗?」
    「没┅┅没有,我额娘也说小时候我比较像她,可是长大後反而比较像阿玛。
    」她还以为被发现了,志忑不安的心这才慢慢的平复。
    「我阿玛就常说我外表像额娘,可是个性却像男孩子,还说我像匹野马,老爱往外面跑,
所以要我二哥盯我盯紧一点,害人家整天都只能关在王府里,真是无聊透了。」梦支着下巴
咕哝着。
    「我想你阿玛这麽做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梦努了努嘴,「这道理我当然懂,可是我还没有玩够就要等着嫁入,想想还真不甘心,
当女人最吃亏了,下辈子我宁可当男人。」
    「端王爷已经帮你选好对象了吗?」这时代的女子也跟过去没两样,对於婚姻没有自主
权,爹娘作主将她许配给谁,也只有乖乖服从。
    「还没,不过有人三番两次上门提亲就是了,那个人就是军机大臣穆大人的公子葆真贝
子,要不是因为他是荣妃娘娘的亲外甥,贝子的爵位怎麽样也落不到他头上,而他居然还有
脸上门提亲。原本碍於荣妃娘娘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他,不过,他却像打不死的蟑螂似的,
阿玛在忍无可忍之下最後一口回绝了,不然我就是一头撞死也不要嫁给他。」言谈间,梦几
乎把那人当作害虫,言词间充满鄙夷。
    夙敏随口问道:「他有这麽差劲吗?」
    「敏姊姊,你不知道,那个葆真贝子和谨德王府的二贝勒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败家子,
两人狼狈为奸,到处惹事生非,有谁敢把闺女嫁给他们?何况我阿玛到目前为止,还舍不得
把我嫁出去,所以短时间内我还不必担心。敏姊姊,过几天就是我阿玛的五十大寿,到时你
跟颐王爷和福晋务必要来。」
    「我一定会的。」夙敏答应。※※※
    今日的端王府可说是热闹非凡,前来祝寿的贺客从一早开始就络绎不绝,满脸喜气的端
王爷和二儿子玄祺贝勒,以及小女儿梦格格一同站在厅口迎接。
    夙敏随同阿玛和额娘向寿星拜过寿後,便被早就想藉机开溜的梦给拉走了,她站得脚都
酸了,再不溜的话,不知道还要罚站多久。
    「敏姊姊,我带你到院子里走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你不用帮忙招呼客人吗?」夙敏问。
    梦耸了耸肩,「有我二哥在就够了,我最不想看到那一张张谗媚巴结的嘴脸,看了就讨
厌,哼!美其名是来祝寿,还不是来拍我阿玛的马屁。」
    「喔,你的意思是说我阿玛也是罗?」夙敏故意逗她。
    「才不是,敏姊姊怎麽可以扭曲人家的话?」她娇嗔道。
    「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介意。」两人亲密交谈的举动引来一大票王府格格、官家小
姊的注意,一窝蜂的全拥土来,将她们围在中央。
    「原来你在这里,
    梦格格,你好歹也是主人,怎麽可以不理咱们这些客人呢?」某王府的格格嗔怨道。「梦
格格,这位面生得很,是你家的亲戚吗?」说话的女子是其大臣之友,她一直就想找机会多
和这些格格来往,提高自己的身分。
    「才不是,她就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嘛!听说小时候被贼人偷抱走,前阵子才好不容易
找了回来。」其中一人当上颐王府道贺,很快就认出她来。
    「这是真的吗?失踪那麽多年还能找得回来?有人的运气还真是好。」谁教她出生不好,
只是个七品小官的女儿。
    梦听出她的酸葡萄心理,冷嘲热讽的说:「想要运气好,那这辈子就多积点德,下辈子
就可以投胎在富贵人家了。」
    那位官家小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得扮出笑脸。「是、是,梦格格说的对极了。」她
可不敢当面顶回去。
    「启禀格格,王爷有请。」家仆奉命过来找人。
    「讨厌!阿玛还是不放过人家。」
    梦跺了跺脚,「敏姊姊,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匆匆的随家仆离去。
而夙敏登时就像落入狼群的小绵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哎呀!你们大家快看看,人家夙敏格格的皮属又白又细,保养得可真好,是不是民问
有什麽特别的秘方?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做个叁考。」
    「是呀!像我到夏天就算不晒太阳,皮肤还是很快就黑了,真是烦死人了。」
    「我也是、我也是。」
    夙敏面有难色,「可是,我真的没有什麽秘方。」
    「你别这麽小气,告诉大家有什麽关系呢?」还以为她故意藏私,口气也变了,所有人
的态度也不再客气。
    「你们在聊些什麽,我可不可以也插一脚?」人群认出该女子的嗓音,自动的让出一条
路来。
    「原来是嫣玉格格,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脸皮比别人厚的已经自动「巴」过去
了。
    「大家正在请问夙敏格格的皮肤是怎麽保养的,可是,人家根本伯和咱们分享秘方,一
个字都不肯透露。」有人恶意的想挑起争端。
    嫣玉格格是礼亲王的长女,也是当今皇上的亲女,虽然是中等之姿,不过,在隆重的衣
饰珠宝的妆扮下,自然比其他人抢眼。
    「哦┅┅你就是颐王爷刚找回来的女儿?」嫣玉格格抬起一张具有微塌的鼻子的脸庞,
睥睨着夙敏姣好柔媚的五官,妒意就涌上心头。「听说你是在民间长大的,想必日子过得不
像咱们这样乏味了,我心里还真好奇,普通人家的日子到底是怎麽过的?不如趁今天天家都
在,说几桩好玩的事情让大家听听吧!」
    这麽明显的挑衅焉有听不出的道理,夙敏问:「你是?」
    「还真是孤陋寡闻,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她挑了挑精心描绘的柳眉,讽笑的说:「我是
礼亲王府的嫣玉格格,当今圣上是我的皇叔。」
    「不知嫣玉格格想听些什麽?」看情形,她是来者不善了,夙敏心想。
    嫣玉格格听她口气谦卑,姿态摆得更高了。「我刚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譬如说那些穷
老百姓平常都吃些什麽、玩些什麽?总会有些有趣的事发生吧!」她平日是个养尊处优,没
受过苦的豪门格格,所以对民问疾苦全然不知。
    「我想老百姓的生活大部分是苦多於乐,他们为了让家人温饱,必须从早到晚辛勤工作,
看到孩子们的笑容,对当爹娘的人而言,就算是最快乐的事了。不过万一家里有人生了重病,
又没钱请大夫的时候,就得靠典当东西,或是左右邻居帮忙筹钱,否则就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嫣玉格格所谓有趣的事,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一提。」就算她说出来,也不会
有人体会得出啊!
    「那倒也是,下等人哪像咱们懂得什麽叫做乐趣,我真是白问了。」嫣玉格格有意无意
的贬低夙敏。
    其他人也附和的咯咯直笑,嫣玉格格斜睇夙敏微白的脸,一脸得意之色。
    「嫣玉格格,你这种带头欺负人的习惯再不改的话,小心将来没有人敢要你喔!」突兀
慵懒的男声突然传进众女子的耳膜,引来一场骚动。
    「呀!是晟恺贝勒。」一干女子面红耳赤的痴痴的凝望面前的俊男。
    「槽了!我的头发有没有乱了?」
    「快看一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糊了?」她们个个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深怕在晟恺
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嫣玉格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不好对他发作。「晟恺,你干嘛替她说话?
    我哪有欺负她了?」
    「没有吗?还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他装傻的问。
    「当然是你听错了,我只是在教她怎样当个称职的格格,免得丢了颐王爷的脸。」在心
上人面前,嫣玉格格赶紧收起利爪。
    晟恺扬高唇角,露出万种风情的魅惑笑容。「没有最好,我喜欢女人温驯一点,太跋扈
可是会让男人倒尽胃口。」
    「人家以後会注意。」她羞答答的低首。
    其他格格、小姊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羡慕嫣玉格格能独得他的垂爱。
    没有人留心到晟恺棕黑色的眼睁早已越过嫣玉格格的头顶,瞟向被排挤到人群外的夙敏
身上,那双眸子犹如两块磁铁,紧紧的吸附住她。
          
     
    第四章
    「呼┅┅」夙敏顾不得等
    梦来找她,气喘吁吁的逃到端王府大院较偏远的一 隅,不然她的三魂七魄恐怕都会被
人吸走。
    他为什麽会出面替她解围呢?
    还有,他为什麽老爱用那种吞噬人的眼光盯着她?
    夙敏按着起伏不定的心口,不断的提醒自己别被他迷失了心智,他是玩弄女人的高手,
是娘生前最痛恨的那类型男人,千万不能受他蛊惑。
    她频频的深呼吸,想将心跳调整到正常的速度。
    冷飕飕的北风吹过夙敏发烫的小脸,稍微减去脸上的热度,她才别要庆幸自己恢复正常
了┅┅「为什麽要逃?」男子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後。
    夙敏像受惊的小兔般,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啊!你┅┅」他什麽时候来到她身边,怎
麽都没听见脚步声呢?
    「我长得这麽可怕吗?为什麽每次见到我就要逃?」晟恺合起手上的纸扇,好整以暇的
笑睇着她。她的脸又烧红了,「我┅┅没有逃。」
    「我好心帮你解围,你却连声谢谢都没有,还逃得比什麽都快,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似乎
有些说不过去吧?」
    「谢谢你。」夙敏吞咽一下口水,悄悄的往後退。
    晟恺看出她的意图,不着痕迹的将她逼到死角。「是不是梦那丫头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
话?不然你怎麽会这麽怕我?」「梦她没说什麽,真的。」她不想让他误会。
    他咧嘴笑谑,「别紧张,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但至少不会强迫女人,如果你讨厌我「我
马上从你面前消失。从此以後你再也看不到我了。」
    「不、不,我不是讨厌你。」她冲口而出,可话一说出口,才意会到自己说了什麽,一
时问她羞窘得恨不能钻进地洞中。「我┅┅我的意思是说┅┅呢┅┅」
    「喜欢我对不对?」他状似不经心的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夙敏登时满脸红晕,「不┅┅我是说┅┅」当她发现自己背抵着墙时,想逃已经来不及
了。
    「自从上回在这里遇见你之後,我就发觉自己喜欢上你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夙敏
惊愕得呆住了。
    她脑子轰隆一声,半晌後才呐呐的说:「你┅┅不是在说真的┅┅」可是,她仍为他的
话暗喜在心头。
    「虽然我有过许多女人,可是,我对她们的感觉不像对你那般强烈,我是真的喜欢上你
了。」晟恺将两手撑在土墙上,将她的人锁在其间。
    「我不┅┅相信,你不是认真的。」夙敏声音微颤,楚楚可怜的瞅着他。「你不要这样骗
我,我┅┅我会当真的。」她的理智就要被情感所淹没了。
    晟恺修长的手指到过她细腻的脸颊,视线降到她弧度优美的唇瓣上。
    「我喜欢你当然是认真的,你要我怎麽做才肯相信?」
    她的头有些晕眩,「我┅┅不知道。」谁来救她?
    「那麽让咱们一起来证实这感觉┅┅」他轻轻执起夙敏的下颚,凑下脸覆住她的樱唇,
浅尝上头的香气,感受到她娇躯轻微的颤抖,「嘘!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正在施展
最擅长的诱惑手段。
    夙敏的脑袋更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只感到嘴唇被轻怜蜜爱的辗过,整
个人好像置身在云端,轻飘飘、软绵绵┅┅「唔┅┅」她一声惊喘,柔软的酥胸在他大手的
揉搓下爱得格外敏感。
    他的嘴开始在她纤白的脖子上游移,灵巧的手指一一解去马甲上的盘扣。
    「你喜欢对不对?」她迷乱、无助又沉醉的小脸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不要抗拒它。」
    她倒抽口凉气,感觉到他隔着布料吮住她一颗凸起的乳尖┅┅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
相信,等他们玩腻了,就会将你一脚踢开,让你自生自灭,千万要记住娘说的括。
    脑海中又浮现娘瞪大双眼提出誓告的模样,顿时她像破人当头浇了盆冷水似的。
    「不┅┅不行┅┅我不能┅┅」夙敏又惊又羞的挣扎,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在随时可能被
人发现的地方,和男人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晟恺站直身子封住她的嘴,舌尖直捣她滑腻的口腔,融化她的抗拒┅┅「敏姊姊!敏姊
姊!」梦忧急的叫声随风飘向他们。
    那叫声解除了她心底最後的迷咒,夙敏娇躯陡地冻住,人也在那一瞬问豁然清醒。「不
┅┅快放开我!」她刷白着脸嚷。
    他微喘的松开双臂,附在她耳根旁说:「明天末时我在北大街的沁芳斋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就如来时一样,身形微晃,不带声响的离开现常梦的叫声渐渐近了,「敏姊姊,你在
哪里?敏姊姊┅┅」
    她又慌又乱的快速整理衣裳,方才被咬过的乳尖仍在抽痛着,让夙敏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怎麽能让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
    他对她是认真的吗?还是他只不过拿她当做消遣而已?
    只是自己一碰上他那对邪气的眼眸,就算再精明的脑袋也会变成一团浆糊,她根本不是
他的对手。
    怎麽办?她轻触被肆虐过的唇瓣,心好乱┅┅「敏姊姊,原来你躲在这里,我到处找你。」
    梦奔了过来,叠声的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群人里,她们是不是对你
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以後不要理她们就是了。」
    夙敏勉强挤出笑意,「对不起,梦,我头有点痛,想回去了。」
    「一定是吹了风着凉了,赶快回去休息,过两天忙完了我会去看你。」她现在可有机会
往外头跑,二哥也没有理由可以阻止了。※※※「小顺子,信送到了吗?」晟恺慢条斯理的
询问身边的小仆从。
    「回贝勒爷的话,您的信奴才老早就送进了颐王府。」只差没说人家夙敏格格压根视之
加粪土,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摇着纸扇,不怒反笑,「是吗?」
    「能抵挡得住贝勒爷魅力的女子,夙敏格格倒可以算是头一个。」小顺子不禁也要佩服
起她来了。
    「这样游戏才好玩,不然老是在预期之内,可就没意思了。」如果她在他头一 次约她时
就屈服,也许不必三天,他就玩腻了。
    小顺子一脸纳闷,「贝勒爷,奴才还没见过您对哪位姑娘这麽执着过,你真那麽喜欢夙
敏格格吗?」
    晟恺不觉失笑,「你看我像是热懋中的男人吗?」
    「是不像,那贝勒爷又为何非要她不可?」主子反常总有个原因吧!
    「理由很简单。不久前,我才跟元勋和玄祺打了个赌,赌我一个月内将夙敏格格弄到手,
我要是输的话就罚一个月不沾女色,这可是件很严重的事,所以这个赌我是非蠃不可。」他
眼瞳闪着誓在必得的锋芒。
    小顺子进醇郡王府也有五年了,这其间主子身边不知换过多少女人,从没看他对谁认真
过,不是有句话说烈女怕缠郎,只希望夙敏格格能够坚持到底,不然最後还是逃不过被遗弃
的下常「贝勒爷,鸳鸯馆里的腊梅姑娘和冬雪姑娘这几天一直在问奴才,为什麽贝勒爷最近
都不召她们到寄啸阁伺候?」她们准是怕失宠,被扫地出门。
    「喔!那你怎麽回答?」晟恺一脸不痛不痒的。
    小顺子乾笑两声,「奴才当然说贝勒爷公务繁忙,等过一阵子贝勒爷较为清闲时便会恢
复正常了。」
    晟恺以扇柄轻敲下他的脑袋,「回答得不错,以後再有人问你,就这样回答她们,这些
女人越来越贪心,看来必须早点把她们处理掉了。」
    「可是贝勒爷┅┅」小顺子硬着头皮问:「您这些天晚上都没召人来伺候,连奴才都觉
得奇怪,也难怪姑娘们会以为贝勒爷在外头又有女人了。」
    「我对那些太过主动的女人已经厌倦了,小顺子,给你三天的时间,鸳鸯馆里的姑娘每
人给一百两,要钱就去跟帐房领,尽快帮我打发她们走。」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眷恋和不舍,
薄情得令人气结。
    小顺子一脸苦瓜相,「喳。」唉!他又要倒楣了。
    主仆俩边谈话边往寄啸阁的方向走,当晟恺瞥见回廊的另一端矗立的人影时,倒是有些
讶异的掀了掀眉,这条是通往寄啸阁唯一的路,她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专程在这儿等他。
    「四福晋吉祥!」小顺子「啪!」的甩袖下跪。
    对方身旁伺候的中年侍女也马上甩帕见礼,「贝勒爷吉祥!」
    云娃虽是一身高雅的福晋装束,可是眼神中却盛满哀怨,如凄如诉的瞅着他,她本是天
学士多尔济的长女,芳心早已暗许他这个名满京城的风流贝勒。半年前,她听说醇郡王府派
人来提亲,不禁欣喜若狂,以为是老天爷终於听到她的祈求,从那天起,就数着日子等待出
阁的那一天。
    可是当红色的喜帕被揭开来,赫然见到的竟是醇郡王爷苍老的脸孔,她当场便吓昏了过
去,这才知道从头到尾她都被自己的阿玛和额娘给骗了,为了怕她反对,所以让她以为新郎
便是晟恺贝勒,打算等她嫁进醇郡王府後生米煮成熟饭,就只能认命。
    云娃满腔的喜悦变成了一出不可挽回的悲剧,她是当上了名符其实的四福晋,可是她的
心却依然系在伊人身上,既然事实成定局,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起码她还可以随时看到他。
    「找我有事?」对於阿玛刚娶进门不久的女人,晟恺也只见过一、两次面,不仅没印象
也没兴趣。
    云娃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来见他,她已不再满足只能在远处偷看他了。
    「自从我进门之後,还没跟贝勒爷说上几句话,所以找今天亲自煮了些菜,想谓贝勒爷
尝尝,不知贝勒爷有没有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会留给人遐思的空间。「我阿玛人
呢?」他问。
    「他在二姊那儿,你┅┅没有空吗?」醇郡王爷大概是看出她的心没放在他这个做丈夫
的身上,又不懂得对他撒嗲使媚,处处讨好他,所以,新婚没多久,就将她撇在一边,回去
找善解人意的二福晋了。
    晟恺现在可没心思应付他阿玛的女人,她们找上他,无非是向他抱怨自己独守空闺,要
他替她们在阿玛面前说几句好话。
    「我待会儿要上端王府,你去找别人陪你吃吧!」夙敏格格最常去找梦那丫头,也许可
以在那儿遇上她。
    他看也没再看云娃一眼,主仆俩旁若无人的返回寄啸阁。
    云娃捂住嘴啜泣,「呜┅┅」
    「小姐,你还是放弃、不要再痴心梦想了。」你娘叹息的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回那座冷
冰冰的阁楼。
    「要我这样只能远远的看着他,我都快要发疯了┅┅」如果她嫁的不是醇郡王爷,至少
不会这麽痛苦,也许会早点死心。
    「这都是命啊!」老爷和太太实在不该为了前途而利用小姊,这种老夫少妻的婚姻原本
就很难和谐,等醇郡王爷百年之後,小姐的下半辈子要倚靠谁?你娘心忖。云娃抱住她痛哭
失声,「阿玛和额娘真是害死我了┅┅」
    「小姐,你就听我的劝告,把精神多用在郡王爷身上,将王爷的心挽回才是当务之急。」
你娘殷殷切切的叮嘱,就不知她能听进去多少。※※※宝月气极败坏的冲进屋来,「格格,
你看!又是晟恺贝勒托人送来的信,都一 个月了他还不肯死心,以奴婢之见,还是将事情
告诉王爷和福晋,让他们来处理比较妥当。」
    「不行!宝月,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说出去。」接过信之後,夙敏连拆开都没有就用火
烧了,以示决心。
    这一个月来,她连端王府都不敢去,就是担心自己再见到他,会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
抱,可是那天的影像仍顽强的烙印在她脑海,那温润火热的嘴唇、掌心炽烈的温度和性感的
抚触差不多每天都要回味一次,连在更中都在折磨着她的魂魄,天呀!她是中暑还是中邪了?
    「格格,这事迟早都会传进王爷和福晋其中,早说晚说还不是一样。」宝月以捍卫主子
的贞洁为己任。夙敏听了心头一惊,还是坚决的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为这种小事操心,只要咱们不理会,久而久之他使会觉得无趣,宝月,
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她不愿再给父母增添无谓的麻烦。
    「格格┅┅」在那双恳求的目光下,宝用的口气不自觉的软化了。「好吧!只要格格明
白自己在做什麽就好。」
    她吁了一口气,「谢谢你,宝月。」「对了,刚才梦格格托人带口信来,说她被玄祺贝勒
禁足来不了了,所以要请格格上端王府看她,现在人还在外头等着回去覆命。」
    「我┅┅」夙敏举棋不定。
    宝月说:「还是别去好了,奴婢去告诉他。」
    「不┅┅我去。」在後悔之前,夙敏赶紧抢先一步说。
    「格格,你确定吗?」宝月提高嗓门嚷。
    夙敏毫不迟疑的点头,「我确定,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乾妹妹都不管了,去帮我备
轿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这麽巧他也在端王府吧?而且她这麽久没出门,额娘不疑心才奇怪,所以她要装做
若无其事,再将他的身影慢慢逐出心底。
    我喜欢你,比对任何女人遂要强烈┅┅不要想!她对着头又敲又打,似乎想打掉他说的
那些甜言蜜语。别再迷惑我了!夙敏在心里大叫。
    娘,我该怎麽办┅┅※※※才刚踏进梦的闺房,梦就表示想跟夙敏两个人聊些女孩子家
的秘密,叫丫鬟翠翠将宝月带出去,连她们都不准旁听。两个丫鬟前脚一走,梦就一脸诡笑
的关上房门,还落上了门闩,在衣橱里翻箱倒柜的,看得夙敏一头雾水。「梦,你在找什麽
东西?」柜子里折叠好的衣服都被她翻得就七八糟,最後梦找到一个小包袱。「这是什麽?」
    她伸出食指,要夙敏小声点,「这里面放的就是我的秘密,敏姊姊,我也帮你留了一套,
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梦打开包袱,取出两套仆役穿的衣服,笑咪咪的在她俩身上比来比去。
    「这不是男人的衣棠吗?你要我穿它作什麽?」夙敏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上它们就可以混出府去了,是不是很刺激?敏姊姊,赶快把衣服换上,今天咱们就
到外头冒险。」她已经被关在房里三天,都快要闷出病来了,再不出去走走,她一定会死翘
翘!
    风敏好意提醒,「可是,你不是被禁足吗?」
    「就是因为被禁足才要用这种方式出去,如果敏姊姊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要是遇上了坏人,就只能怪我自己运气太差了。」
    梦故意自怨自艾的说。
    夙敏还想劝她打消念头,「你不怕你二哥生气?」
    「顶多再被禁足十天,敏姊姊,陪人家去啦!咱们女扮男装,谁也认不出来,只要一个
时辰就好,好不好嘛?」
    「是你说的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你就要跟我回来,可不能到时又反悔了。」她们得先约
定好,免得临时梦又变卦。
    梦举起右手,「我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真拿你没办法。」夙敏心想,能不妥协吗?要是让梦一个人跑出去,那才更令人担心。
    就这样,两人卸下身上的格格服饰和头上的珠钗发簪,七手八脚的换上男装,也将扎起
的发髻解开,将它梳得油亮之後,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背後。
    「嗯,想不到我扮男装也这麽好看。」
    梦在铜镜前洋洋自得的扮着鬼脸,「
    就算是二哥见到我,只怕也认不出来了。」
    夙敏瞥扭的看着自己的男装扮相,即使再怎麽假装,她和梦的五官都太秀气,肤色也比
男人白皙,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不男不女的小太监呢!
    「这样行得通吗?我真的很。」她沮丧的睇着自己蓄着刘海的额头,男人都剃了个「月
亮门」,她们这样一出去马上就穿帮了。
    梦笑嘻嘻的拿来两顶瓜皮小帽,「有它们就没问题了,敏姊姊,把刘海收进帽子里,这
样不就完美无缺了。」
    当一切就绪,两人转眼间变成粉雕玉琢的少年郎,即使未施胭脂,那唇红齿白的俏模样,
不论男女都会多瞧一眼。
    梦遗记得在荷包里放几锭银子,「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两位女扮男装的格格成功的从後门混出端王府,梦策画了好久,今天终於实现了梦想,
已经有些得意忘形。
    「哈啾!」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缩了缩脖子。
    夙敏蹙起眉尖,「是不是会冷?刚刚忘了把斗蓬带出来,要不要回去拿?」雪还没开始
下,不过气温很低,每开口说话嘴里就会吐出白烟。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谁要回去自投罗网?这点冷我还耐得住,要是咱们穿
仆从的衣棠,却披着昂贵的貂毛斗蓬,人家八成会以为是咱们偷的。」她拉着夙敏的手直奔
昭阳门大街,听说那儿有个市集,一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敏姊姊快点!咱们只有一个时辰,可别浪费了。」※※※「梦┅┅」夙敏在市集里到
处张望,怎麽才一转眼她就跑得不见人影?可别出事才好!她在大街上来回找了几次,仍然
没找到梦。夙敏又着急、又自责,要是她跟紧一点就好了,忽地,她感觉到脸颊上凉凉的,
仰起头一看,才知道下雪了,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市集里的摊贩见状忙互相吆喝,开始
收拾起东西。
    夙敏在人群和摊贩间穿梭,心中暗忖:
    梦会跑哪儿去了?该不会先回端王府了吧?
    摊贩跑了一大半,人潮也跟着散了,她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站在空荡荡的街口,
一时问不晓得该先回去,还是续续留在这里等?
    她打了个冷颤,北京的气候说变就变,一下子气温降了许多。「还是先回端王府,不然
待会儿雪下得更大,要找人可就难了。」她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梦找不到她,自己就先返家
了。
    离开了昭阳门大街,才拐了个弯,夙敏疾走的脚步陡地煞住,因为,她正好瞥儿她最不
想碰到的人,而且对方那双魅惑的飕眼也无巧不巧的瞟向她,夙敏差点叫出声,直觉的举起
右手挡住脸孔,准备快快闪人。
    「站住!」晟恺噙着笑意低喝。
    她颠簸了一下,想当作没听见的继续往前走。
    「贝勒爷,您在叫谁?」小顺子莫名的问。
    他益发确定自己的眼睛,「你要我继续大声嚷嚷吗?女扮男装的格格。」
    夙敏马上站好不敢再乱动,低着头绞着手指。
    「你┅┅怎麽认出来了?」
    「是你的动作太明显了,想不认出来都难。」晟恺兴味盎然的腕着她身着男装的轻俏样,
调侃的说:「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小心别被那些喜欢收集男童的男人给看上了,否则你这
辈子可就毁了。」
    「我┅┅这麽穿是有原因的。」她的脸都涨红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梦那丫头呢?也只有她才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她不见了,我正想回端王府找人帮忙┅┅」
    不待她把话说完,晟恺便说:「
    梦那丫头精得很,准是玩昏了头。小顺子,你先到附近找找看,如果找不到,再上端王
府确定情况。」
    小顺子很快的领命而去。
    「等一等,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找┅┅」她着急的想跟着小顺子走,却被晟恺搂住了柳腰,
绊住了前进的脚步。「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你怎麽能┅┅」
    晟恺邪邪一笑,「你躲了我这麽久,还以为我会这麽简单的放过你吗?」
    「晟恺贝勒,男女授受不规,请你放尊重一点。」她居然喜欢他抱着她的感觉,难道她
变成了一个轻浮的女人吗?
    他露出个让人怦然心动的笑容,「你现在是男的,我也是男的,男女授受不规这词可不
再适用了喔!」
    「你┅┅到底想做什麽?」夙敏义正辞严的斥喝转为娇弱的抗议。
    「陪我吃顿饭总可以吧?」晟恺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改为牵住夙敏的小手,笑睇她
微愕的表情。
    她就在这种半强迫的情形下,和晟恺进了曲园酒楼。晟恺给了酒楼的老板颇丰的报酬,
那老板马上会意过来,像是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似的,他没多问一句话就领着他们来到一间
清静的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夙敏戒备的盯着坐在对面的男子。而晟恺则是姿态悠闲的靠着椅背,
一手支着下颔,手中的纸扇一开一台,嘴角扬起邪魅的笑意,像在盘算什麽似的。
    几名夥计轮流送上了炸豆腐、炸饷饷合、薄脆、焖子、馅饼和有名的北京烤鸭,再加上
一壶上好的绍兴酒。
    「平常咱们吃得都太精致,偶尔换个口味,尝尝这些道地小吃也不错。」他率先动筷子
夹了块炸豆腐,酥酥脆脆,在寒冷的天气里给人带来一股温暖。「怎麽不吃?怕我在里头下
药吗?」
    夙敏脸上的红晕直烧到耳根,「我没┅┅有那个意思。」她赶忙执起筷子,随便夹了块鸭
肉就往嘴里塞。
    「呵┅┅这道菜可不是这样吃的,我来教你吧!」他低笑的放下箸示范,捻起一片既薄
且软的荷叶饼,抹上甜面誓,加上葱条、黄瓜条,再把鸭肉片放在上头卷起来,「来,吃吃
看。」
    她道了声谢接了过去,咬了一小口,羞涩的笑说:「嗯,真的很好吃。」而且还会令人上
瘾,她不自觉的又卷了一个吃。
    晟恺不动声色的在杯中倒了酒,「天气冷,喝点酒驱驱寒,我敬你。」
    「不、不,我不会喝酒。」夙敏小手猛挥。
    「只不过是一杯酒,醉不了人的,我先乾为敬了。」他不待她拒绝,便仰头一 乾而荆她
瞪了一眼杯中的液体,猛吸口气将它全数灌进嘴里。
    「咳┅┅好辣、好┅┅难喝喔!」原来酒的味道这麽呛。
    「谁教你喝那麽急?来,吃点东西就没事了。」说着,便亲手夹了个肉末烧饼到她碗里。
     
    第五章
    也许是酒的作用,夙敏感到腹中的热气直冲上头顶,冰凉的四肢登时暖呼呼了。「我已
经┅┅吃不下了。」她揉揉眼睛,试固振作精神。
    晟恺再往她的空杯里注满了酒,「吃不下没关系,那就再喝点酒,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
乖,再喝一口就好。」
    「我真的┅┅不能喝了┅┅」在半推半就之下,她又被硬灌下一杯酒,夙敏攒着眉睁开
迷蒙的眼瞳,有些不解的瞪视离自己只有几远的俊脸。「你┅┅怎麽会坐┅┅在这里?」他
什麽时候到她身边来了?
    他将她苗条的娇躯拉到腿上,「我一直就坐在这里,你忘了吗?」
    「呃。」她打个酒嗝,按了按鬓角,「是这样子的吗?让我想一想┅┅」
    「不用想了,我怎麽会骗你呢?」他的表情正经得很,不过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是诱惑的
前戏。「你真那麽排斥我、厌恶我吗?不然,为什麽我托人送去的信都没有回音?」夙敏抬
起头,真心话不知不觉的溜出小嘴。
    「不,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是吗?」原来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哼!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她转眼间又一脸失落的垂下眼脸,「可是,娘说┅┅不能相信男人,我不能不听娘的话
┅┅」就是这句话让她裹足不前。「酒┅┅我要喝酒┅┅」
    晟恺将酒壶拿开,「别喝了,小心醉了。」他可不想跟个烂醉如泥的女人欢爱。
    「不要再逼我了┅┅我好烦┅┅真的好烦┅┅」」憋在心口的郁闷和愧疚让她喘不过气
来,只想把自己灌醉,来个一醉解千愁。
    「你额娘不是要你不要相信男人吗?」他不是正人君子,到口的肉岂有不吃的道理?「你
不怕我趁你喝醉,轻薄你吗?」
    她醉言醉语的摇了摇食指,「呃,不是额娘┅┅是娘┅┅」
    「你娘不就是福晋吗?」他不在意的随口问,说话的当口已让她跨坐在膝上,与自己正
面相对,摘下那顶瓜皮小帽,解开那头如瀑的黑发。
    「娘是娘┅┅福晋是┅┅福晋┅┅不一样┅┅」夙敏恍恍惚惚的看着他的动作,「你┅
┅为什麽要┅┅脱我的衣服?会冷┅┅」
    晟恺褪去她的棉袂,惊叹的爱抚那知婴儿般的肌肤。
    「待会儿我就会让你热起来了┅┅」他轻巧的卸下她的肚兜,将垂涎已久的乳峰托在掌
中,大胆的细揉着那对敏感的峰顶。
    「唔┅┅」她像遭到雷殛般,全身微微的颤抖。
    「嘘,别怕┅┅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马上停下来。」他的食指和拇指同时掐住一粒
粉红色的蓓蕾,轻轻的拉扯旋转,使她忘情的溢出一声轻喘。「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夙敏略带惧意的闭上眸子,轻咬着唇瓣,「我不知┅┅道┅┅」她从来没经历过这种阵
仗,分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
    「将自己交给我,我保证让你满意。」一个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而怀中的美人早已半
裸的瘫在身上,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的掠夺。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问出心中最深的渴望。
    他轻啮着她雪白的颈项,「当然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吗?」她有些傻气的问,即使在半醒半醉的情况下,仍想探知他的心。
    晟恺舔着她的耳翼,「是的┅┅」不过,他没告诉她,他的喜欢通常很短。
    「我好高兴┅┅」夙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终於找到一个能够爱她、疼惜她的人了。
「贝勒爷,我可以永远跟你在一起吗?」
    「别叫什麽贝勒爷,喊我晟恺吧!」永远?在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中,没有永远这两
个字眼。
    她嘤嘤轻喃,「晟恺┅┅」这个梦好美,她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很好,再叫一次。」他的头埋进她柔软的胸脯内,用唇挑遏出她原始的欲望。
    夙敏无助的仰起头,本能的挺高胸部,体内像是有一团火被点燃了。
    「晟恺!不要抛下我┅┅求你┅┅」
    「我不会的,我保证不曾往这时候抛下你。」他给了她一记允诺的深吻,捧起她的臀离
开座位,将她放倒在紧靠着墙角的床榻上,嘲弄的凝睇一眼那张醉红的脸蛋,旋即邪恶的用
牙齿咬住她的裤头,然後一 的往下拉,缓缓的曝露出她那从未让男人瞧过的部位。
    「唉┅┅」是错觉吗?她总觉得这场梦好真实。
    晟恺抬高她一条雪白的玉腿,轻抚那平滑柔细的小腿曲线,两眼直勾勾的瞅着夙敏情欲
氤氲的脸蛋,按着伸出舌头沿着小腿舔向织细的足踝。
    她惊喘一声,觉得小腹燃起一股火焰。「晟恺┅┅」
    「你不喜欢吗?」他张口含住她的脚趾,狡滑的舌头在上头舔吮,欣赏着她的战栗和呻
吟。
    夙敏不自觉的扭摆腰臂,「我真的不知道,不要折磨我了┅┅」
    他的手摸向她的大腿,叩向湿热的欲望入口。「那麽告诉我你要什麽?你要我吗?我要
你说出来。」
    「我要你┅┅」她呜咽的呐喊出来,只有在梦中她才能如此解放自己的感情,忽然,她
感到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你要去哪里?不要离开我┅┅」
    「别担心,我哪里也不会去。」晟恺迅速的剥开身上层层的衣物,当他重新爬上床榻,
拇指已伸到她腿间拨弄那即将为他绽放的花心,直到那儿变得湿润多汁,方便他的攫龋「感
觉到什麽了吗?」
    夙敏紧蹙着眉,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不┅┅」
    「没有吗?那麽这样呢?」他的长指开始在那紧热的幽穴中抽动起来,一股近乎痛楚的
快感渐渐在她体内传开。「感觉它┅┅」
    她娇羞的弓起身子,「喔┅┅」脑中的酒意渐渐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欲望。
    晟恺继续带领着她迈向高潮之路,尽管他下腹的悸动早已按捺不住,但看着身下的女人
被他逗弄得欲登上极乐世界般,满足了他不少男性的自满。
    他用膝盖将她的大腿撑得更开,可以将她那美丽肿痛的私处一览无遗,睇着自己的硕大
慢慢的沉进那狭窄的心八中,不禁发出满足的嗔叹。
    「啊┅┅痛┅┅」夙敏茫然的瞪大双眼,难忍疼痛的推拒。
    「一会儿就不痛了。」他顾不得她刚适应自己庞大的侵入,奋力的冲刺起来,每一次的
插入几乎都到了最深处。
    她溢出破碎的呻吟,「晟恺、晟恺┅┅」
    「要我吗?」豆天的汗水从他身上滴下来。
    夙敏无助的呐喊,「我要你,晟恺┅┅不要抛弃我┅┅」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团火,
随着他摆动起舞┅┅※※※隔日。
    「唔┅┅我的头┅┅」夙敏在可怕的宿醉中苏醒过来。
    守在床畔的宝月轻叫:「格格,你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是在家中,「宝月,帮我倒杯水」等她捧着像被马车辗过的头坐
起身,原本遮住胸口的棉被掉了下来,她赫然发现自己是全身赤裸的躺在被褥下,胸口上还
有点点的吻痕。「我┅┅的衣服呢?我怎麽┅┅」
    夙敏惊愕的扬起脸瞥向红着双眼的宝月,一道闪光掠过脑海,她不禁捂住通红的脸庞大
声呻吟。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晟恺,我要你┅┅「格格,哇┅┅」宝月伤心得嚎陶大哭。
    夙敏忙拉起棉被裹住自己,片断的记忆一幕幕的浮现,腿问的酸痛不适已经替她做了最
好的证明。
    「天呀!原来那些全都是真的,不是我在作梦?」以为是作了一场春梦,没想到却是真
实发生的事。「他┅┅人呢?」
    宝月抽抽噎噎的泣道:「奴婢一知道格格被晟恺贝勒带走,吓都┅┅快吓死了,也不敢
回去禀告王爷和福晋,只好留在端王府等消息。直到天一亮┅┅才接到通知,等奴婢赶到这
儿来,他只┅┅交代要奴婢好生照顾格格,其他┅┅什麽都没说就走了。」她有一刹那的茫
然,「他┅┅真的什麽都没说吗?」
    「格格,咱们现在该怎麽办?是不是要告诉王爷和福晋,要他们替你作主?」
    夙敏慌张的拉住她,「不能说,暂时还不能说。」
    「格格,你不要再替那种人隐瞒了。」宝月气极的叫道:「他根本是存心把你灌醉,好占
你的便宜,为什麽格格还要帮他说话?」
    「我不是在帮他说话,而是因为┅┅我自己也有错,我要付一半的责任。」她幽幽的为
他辩解。
    宝月定定的瞅着她,「格格,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是的,我是喜欢上他了,他也说了喜欢我,所以我才┅┅」虽然当时她确实是
醉了,可是,都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要他真的对她有情,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格格,你不要傻了,他对任何女人都说过同样的话,你为什麽还甘心被骗呢?」宝月
心想,自己都警告过她了,她怎麽还这麽傻!
    夙敏苦涩一笑,「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有时明知道它很危险,都还是身不由己的陷了
进去。」
    「格格,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打算怎麽办?」只要他肯负责,一切就既往不咎。
    「我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夙敏拉着她的手,殷切的寻求保证,「宝月,答应我,替我
保守这个秘密,绝对不要告诉阿玛和额娘。」
    宝月一脸踌躇,「可是┅┅」「算我求你好吗?」
    「奴婢答应就是了,格格千万则说求这个字。」宝月无奈的点头同意,「好了,格格也该
起床了,梦格格担心了一整夜,要奴婢务必先带你回端王府去。」
    夙敏咬了咬唇,垂头不语。当她们又回到端王僚,梦早在房内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
的蚂蚁。
    「敏姊姊┅┅」一见到夙敏,
    梦便泪眼盈眶的冲上去搂住她,嘴里频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自己贪玩,敏姊姊,
你骂我吧!打我吧!呜┅┅」
    她这一哭,真让人乱了手脚。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不要哭了┅┅」夙敏张臂回拥着她。
    梦哭得眼泪、鼻涕双管齐下,「你为什麽不怪我?敏姊姊,这样我心里会更难过,呜┅
┅」
    「发生这种事怎麽能怪你,我自己做的事,後果也该由我自己承受,不能怪任何人。」
她早就有预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其实有没有喝醉都一样,从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
沦陷了。「晟恺大哥呢?」
    梦焦灼的问道:「他对你做了这麽过分的事,有没有说什麽时候要请媒人上颐王府提
亲?」
    夙敏抱着希望说:「我醒来的时候他就离开了,不过我相信他会的,我想再等一阵子,
让他有时间准备提亲的事。」
    「敏姊姊,要是┅┅他不打算这麽做呢?」
    一阵沁冷的寒意猛锐的袭上夙敏的心头,不过她选择忽视它。
    「不!我相信他会的,昨天我虽然醉得昏昏沉沉的,可是,我仍然清楚记得他曾经对我
说过的话,他说┅┅他很喜欢我。」
    梦登时语塞,没人比她更了解晟恺大哥的为人,自他十三岁起,身边就不乏红颜知己,
不管对方是格格、名门千金、小家碧玉、寡妇甚至妓女,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没有不手到
擒来。他是游戏人间的浪子,绝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更不会因为对方是颐王府的格格,就
心甘情愿的将她娶进门当醇郡王府的少福晋,她的敏姊姊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最让她意外的是,敏姊姊居然这麽喜欢晟恺大哥,都怪她没及早发现,否则事情也不会
演变到这种地步。※※※云娃在雪地中站了好久,身子都快冻成冰块了。
    连颊上的泪也凝结成冰珠。
    「小姐,你这是何苦?」你娘为她披上绣有五彩金线花纹的披风,心疼的规劝,「你在
这里思念他,贝勒爷也不会知道。」
    「是啊!我连跟他表白都不能,因为我是他阿玛的女人,不该再痴心妄想。」
    老天爷为什麽要跟她开这麽大的玩笑?
    「咱们进屋里去吧!小姐,冻坏了身子受罪的可是自己。」
    云娃旋过身,一脸讥嘲的见着身後的楼阁。「你娘,你说这里是不是很像一座名符其实
的冷宫?而我则是才进门不到一个月便不再受宠的妃子?」
    你娘只能别开脸,偷偷的拭着泪。
    「听说今天寄啸阁有访客,而且还是个女的。」这已经不是稀奇的事了,只是她总是忍
不住想知道对方是谁。
    「小姐,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为什麽不肯想开一点呢?」
    「那女人是谁?」云娃听不进任何劝告。
    她叹口气,「是┅┅礼亲王府的嫣玉格格。」
    「又是她?」那陡地射出杀机的眸子慕然掩下,让人误以为只是错觉。
    「别再多想了,进屋去吧!」你娘搀扶着她拾级而上,未曾留意到云娃此时阴冷的表情。
※※※晟恺一脸寒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银质嵌菸壶,像是对上头的「乾坤」图案大感兴趣似的,
没有人看得出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到目前为止,你阿玛还没有别的子嗣,从今天开始,每天一早,你都得去跟他请安,尽
力的讨好你阿玛,听懂了吗?
    额娘将来能不能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就全靠你了,要是你把事情搞砸了,看我怎麽修理
你!
    你都已经十岁了,居然连骑个马都会摔下来,为什庚你不摔死算了?
    是不是存心让你阿玛在其他人面前下不了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罚你今天不准吃
饭。
    额娘可不想一辈子当个侍妾,其他女人都还没替你阿玛生个儿子,没人可以动摇咱们母
子的地位,将来造儿的一切还不全都是你的┅┅还敢顶嘴!额娘这麽做也是为了你┅┅「启
禀贝勒爷┅┅」小顺子在房外犹豫了半天,咽了下口水说。
    今天是已故福晋的忌日,似乎每年一到这天,贝勒爷的心情就特别糟,总是一 个人关
在房里,要是有人进去打扰他,少不了挨一顿打,他现在这一开口,可说是冒着生命危险。
    「我不是交代过不许打扰我吗?」屋里传出他嘶哑的厉叱声。
    「可是┅┅贝勒爷昨儿个才要小的送信到颐王府约夙敏格格见面,现在她┅┅人已经到
了。」主子要他办的事,怎麽主子自个儿反而忘了。
    晟恺沉下脸,「我不想见任何人,叫她回去。」
    「喳。」小顺子不敢再吭气。「回来!」他又喝道。
    小顺子马上返回来听命,「喳,奴才回来了。」
    「让她进来。」才一眨眼问,贝勒爷又改变主意了。
    小顺子很快的去了又回,身後跟着披银貂翻领披风、怀里抱着手炉的夙敏,她陈白的小
脸上浮着一层羞涩的红晕,从昨天接到信开始,她就在期待今日两人的相会,暗自揣测着晟
恺约她见面的目的。
    「贝勒爷,夙敏格格到了。」小顺子直接带她进了内室,旋即识相的退出去。
    晟恺将视线从手里的於壶调到她含羞带怪的脸上,嘲弄的嘴角往上一扯,「还不过来,
要我说请吗?」
    她解开披风放在一边,「晟恺,你在生气吗?」看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似的。
    「我好得很,倒是很想念你,你呢?这两天想我吗?」他一根手指不正经的勾起她的下
巴,笑得极为轻蔑。「嗯。」夙敏娇羞的点头。
    晟恺眼中一片冰冷,「那麽咱们也再浪费时间了。」他俯下头轻易的攫住她的柔唇,手指
已经率先往她领口上的盘扣进攻。
    「唔┅┅等等┅┅」他们不是应该先坐下来谈谈吗?
    「我等不及了。」他粗鲁的扒着她身上的衣物,像出了闸的猛兽,不像平时和女人调情
般,慢条斯理的享受欢爱的乐趣,而是把她当做发泄的对象,想藉此遗忘他心中的创伤。
    夙敏被他激烈的动作给骇着,一面闪躲那狂野的热吻,一面徒劳无功的阻止他的侵犯。
「晟恺,怎麽回事?不要这样┅┅」
    「为什麽不要?难道你说想我是假的?」一声布料的撕裂声响起,晟恺丢开她身上仅剩
的遮蔽物,将一丝不挂的她按倒在桌上,用力的揉搓那对挺秀的雪丘。
    「你不是因为想再回味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感觉,才来赴约的吗?」
    「不是这样子的┅┅晟恺┅┅」她惊诧的挣扎,不懂他为什麽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脸上像戴了个面具,扮演着最无情的掠夺者,他直接扳开她的大腿,揉捏她私处尚未
绽放的花瓣,直到湿滑的蜜液泌出┅┅「真的不喜欢我这样子吗?要不要我再一次证明给你
看,我会让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即使你以後有了别的男人,也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什麽别的男人?你在说什麽?」夙敏想拉开那只邪恶的手,就见他撩起长袍的下摆,
另一手松开裤头,紧接着便是一记推挤盈满的动作,她惊叫一声,仍旧痛得泛出泪来。「不
┅┅啊┅┅」
    晟恺满脸淌着汗不再出声,只是抬高她的臀,无视她窄小的幽穴正在抗议着它野蛮的入
侵行为,奋勇的在她体内冲锋陷阵。
    额娘,您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您生我鸡道只是因本想利用我而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吗?
    我是您的儿子,不是棋子、也不是工具┅┅为什麽不受我却又要把我生下来?
    去他的贝勒,我不希罕!
    「晟恺┅┅」夙敏在这场狂风巨浪中,身子不住的颤抖,抽搐。
    他扣紧身下的人儿,大声的嘶吼出亢奋高昂的需要,冲刺的动作丝毫没有缓和下来的意
思。
    在这世上只有他利用人,谁都休想再用同样的手段来摆布他。
    休想!桌子不堪如此剧烈的震动摇摆,发出吱吱的声响。
    夙敏在他猛力的进击下,只能像溺水的人捏紧桌巾。
    「唔┅┅呃┅┅」一波波欲望的浪潮像旋涡般将她卷入,她知道自己再也无力从他手中
逃脱了。
    他挥洒着沾在脸上的汗水,憋着气说:「要我再用力吗?还是进去得不够深?
    现在抬起腿夹住我的腰。」一待她照作,他倏地挺进┅┅「啊┅┅晟恺┅┅」
    她承受不起的尖叫,几欲晕厥过去。
    晟恺猛力一堆,在她体内释放出灼热的种子,他将略显疲软的悸动抽出,两三 下便将
身上湿透的衣物褪尽,尚未得到满足的男性立即又有了反应。
    他打横抱起仍在晕眩中的夙敏走到床榻,翻转过她布满红瘀的身子┅┅「你要做什麽?」
当她背对着他趴在榻上,感到臀後抵着熟悉的硬物时,人一下子整个清醒过来。「不要!」来
不及了!
    那勃起的悸动再度生龙活虎,他匍富在她背上,放纵的让他的男性在那紧窒的幽穴中律
动。「不┅┅我不舒服┅。」这种怪异的姿势让她忐忑不安。
    「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这个┅┅」它的手绕到前面握住夙敏肿胀的乳房,在她身上畅意的
驰聘。夙敏咬着牙关,「呃┅┅」
    「再一会儿你就会适应了┅┅」他生硬的安抚她的惶恐,手指不断的摩娑她下体湿濡的
花瓣,沙哑的问:「舒服点了吗?」
    「嗯┅┅」果然当排山倒海的快感袭来,她昏眩的脑子再也无法思考了。
    逃不掉了┅┅※※※
    「格格,你们谈了一下午,事情究竟谈得要麽样了?」真是格格不急、急死丫鬟,宝月
觉得自己都快守不住秘密了。
    夙敏还没从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欢爱中清醒,「呃┅┅还没有结果。」其实她根本没时间
问,现在回想起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有那麽放荡的一面。
    「什麽?!」宝月声音整个上扬,「我的好格格,他是不是对你下了什麽蛊,这麽重要的
事,你为什麽不跟他谈情楚?」
    「我当然会跟他谈清楚,宝月,你放心吧!」她说。
    「奴婢怎麽能放得下心?咱们总不能老是假藉上端王府的理由跑去醇郡王府,否则这事
早晚都会被拆穿的。」到时她会第一个倒大楣。
    「这我知道。」下次见面,她一定要先确定他的心意。
    宝月拍了下额头,烦躁的走来走去。
    「启禀格格,王爷、福晋有请。」一名家仆在门外通报。
    夙敏和宝月同时觑向对方,脸色惊疑不定。
     
    第六章
    「阿玛、额娘,唤女儿来有事吗?」见过礼之後,夙敏忐忑的问。
    福晋将女儿拉到身旁,柔声的说:「我跟你阿玛是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有什麽事,额娘尽管说。」她说。
    这次轮到颐王爷开口,「我听下人说你这些日子来常往端王府跑,和梦格格的感情很好,
有这种事吗?」
    她心头一惊,「是的,阿玛,
    梦认我当乾姊姊,我也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
    「那麽,你上端王府应该也常见到二贝勒玄祺吧?」他语气不明的问。
    「是见过几次。」夙敏说。
    福晋温婉一笑,「那麽你对他印象如何?玄祺那孩子我一向欣赏,他不止人品好,更是
文思敏捷、书法娟秀,又明音律、精於骑射,堪称是多才多艺,虽然没有大贝勒玄祯的霸气
豪情,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要是你能嫁进端王府,额娘也放心不少。」
    她越听心越往下沉,直觉的回道:「额娘,女儿还不想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论你的年纪早该嫁入了,何况对方还是跟咱们有交情的端王府,
若两家能结为儿女亲家,也不失为一桩美事。」颐王爷哈哈大笑,「昨日上完早朝,多亏端王
爷私下跟我提了一下,他对你可是相当满意,要我回来问问你的意思,对象若是玄祺那孩子,
我和你额娘都不会反对。」
    「阿玛┅┅」天哪!她该怎麽办?
    「敏敏,难道你不喜欢他吗?」还是福晋心细,看出她的迟疑。
    夙敏脸色发自,「额娘,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对象,只是┅┅我和他只谈过一次话,还不
算熟。」
    「成亲之後再培养感情还不是一样,阿玛不的看错的,玄祺一定能带给你幸福,虽然我
和你额娘都舍不得这麽快把你嫁出去,可也不能因为这样担误你的青春,况且端王府离咱们
又近,咱们想见你随时都见得到,这也是咱们同意这门亲事最大的因素。」颐王爷兴致勃勃
的说。
    「可是,阿玛,这太突然了,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问考虑一下?」这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
青天霹雳。
    颐王爷深深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阿玛知道你才回来没多久,对於某些事情还在
适应当中,不过有件事你必须记住,那就是你现在已经是颐王府的格格,有些事不是你能作
得了主的。」
    「你阿玛说的没错,敏敏,老实告诉额娘,你是不是还在喜欢住在四合院里的那个姓伍
的年轻人?」福晋问。
    「姓伍┅┅你们是指伍大山?」这段日子她都快忘记有这个人了。「阿玛、额娘,你们
全都误会了,我从以前就只把大山当作兄长,绝对没有男女私情。」
    颐王爷和福晋同时吁了口气,福晋放下心头的大石,「没有最好,额娘还真担心你是为
了他才不嫁人的,毕竟他曾经照顾过你,会有感情也是人之常情。」
    「既然如此,就更没有理由反对了,过两天我就跟端王爷谈谈这门亲事,哈┅┅┅真是
太好了,就这麽办吧!」
    「可是┅┅玄祺贝勒会同意吗?」虽然她知道像他们这种世族贵胃的婚姻大事,不是从
小指腹为婚,便是由父母指婚,或者是利益上的联姻,当事人反对也没用,可是,她仍抱着
一丝希望。
    「能娶到我女儿他还有什麽好挑剔的,只要端王爷同意,这门亲事就算定了。
    」颐王爷兴高采烈的说。夙敏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去了。※※※「格格,你的脸色好难
看,手部冻僵了,奴婢去把火烧旺点。」宝月赶忙在火盆里多放了几块木炭,将房里的温度
升高。
    夙敏忧心如焚的坐下,不安的扭绞着手指。怎麽办?她心里已经有了个人,怎麽还能嫁
给别人呢?可是,这种事要她怎麽开口呢?
    「格格,你到底怎麽了?王爷和福晋是不是发现什麽了?」
    她喉头乾涩的说:「宝月,阿玛和额娘他们┅┅要我嫁给玄祺贝勒。」
    「什麽?!」宝月掩口叫道:「格格,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赶快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我┅┅」夙敏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宝月死盯着她,生气的叫道:「那就去醇郡王府找晟恺贝勒,要他立刻请媒人上门提亲。
格格,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你一定要逼他负起责任。」
    她眼神慌乱起来,「可是┅┅」
    这道理夙敏当然懂,却还是在紧要关头畏缩了,因为有娘的前车之鉴,她对於男女之问
的感情一向持保留的态度,可是自从遇见晟恺,和他有了肌肤之亲,这辈子她便认定了非他
不嫁,但怯儒的一面让她仍然害怕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於是,她抱着苟且偷安、过一
天是一天的驼鸟心态,始终不肯面对现实。
    想到自己可能会步上娘的後尘,一阵冷冽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夙敏两手环抱住胸
口,想抵挡它的侵袭。
    不会的,昨天他们不是才相好过吗?事後他还对自己的野蛮粗鲁向她道歉,并且极温柔
的亲吻她,即使每个人都说他薄情,但她相信那只是旁人对他的误解,绝不是真实的他。
    「宝月,我想先上端王府一赵。」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要紧。「玄祺贝勒很宠爱梦这个妹
妹,或许我可以请梦劝他回绝这门亲事。」※※※端王府的门房一见到夙敏,不经通报,立
刻开了门让她们进去。
    宝月撑着伞为她挡雪,憋在肚子里的话是不吐不快。
    「格格,奴婢说一句老实话,若是拿晟恺贝勒和玄祺贝勒两人相比,奴婢倒希望你选择
玄祺贝勒。」
    她锁眉不语,因为心是无法控制的,会喜欢上谁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玄祺贝勒文笔好,如今又是军机处的「达拉密」,也许过几年就可以当上军机大臣,
可以说是前途似锦,这总比嫁当一个身边坐拥美女的风流贝勒好得多,格格,或许你该考虑
一下再作决定。」宝月又叨念道。
    夙敏白了她一眼,「一女不事二天,我已经是晟恺的人了,怎麽可能再嫁给别人?而且
这对玄祺贝勒也不公平。」
    「这种事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补救的,奴婢就听说有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时,偷偷在床上
滴了些血假装落红,还不是照样蒙骗过去。」宝月天真的说。
    「就算蒙混过去又如何?他是
    梦的二哥,我没有办法就这样欺骗他,好了,这事就别再提了。」她这辈子只想跟一个
男人白首到老。
    主仆俩来到香苑,宝月收起了伞,随着夙敏走过长廊来到梦的房门口。
    听见里面有说话声,而且提到自己和晟恺的名字,便不由自主的停下来凝听。
    「翠翠,你说我该怎麽办?我是不是该老实的跟敏姊姊说,可是她那麽喜欢晟恺大哥,
要是知道真相,铁定会伤心死的。」屋内传出梦娇觉娇气的埋怨声,「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能
更有效的警告晟恺大哥,不许他对敏姊姊下手,说不定还可以及时阻止。」
    「格格,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你就乾脆装做什麽都不知道,那就不会觉得为难了。」丫
鬟说。
    梦恼火的捶下桌子,「那怎麽行?敏姊姊和我是结拜姊妹,我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而
二哥也真是的,怎麽可以和元勋大哥瞎起哄,拿敏姊姊的贞操来打赌。
    晟恺大哥更是可恶透顶,他要什麽女人没有,为什麽非要找上敏姊姊不可?」
    「格格┅┅」
    「不要吵我,我都快烦死了,这下事情该怎麽收拾才好?」
    梦一个头两个天的在屋里团团转。「格格┅┅」
    「我明你闭嘴,你听到没有?」
    丫鬟委屈的指了指门口,「夙敏格格来了。」「什麽?」
    梦倏地回过头,这一看,她真希望自己能马上昏倒。「喔!天夙敏苍白着脸跨进门槛,
两只脚像虚浮在半空中,很不踏实。
    「你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什麽打赌?谁跟谁打赌?」
    「敏姊姊,你┅┅听错了,我什麽┅┅都没说。」梦口吃的说。
    夙敏抓住它的肩头,「
    梦,不要骗我,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姊姊,就不要瞒我,把真相告诉我。」
    「敏姊姊┅┅」该死!门房怎麽没派人来通知她一声?「好吧!我告诉你,可是敏姐姐
┅┅你不要难过,事情也许没有想像中那麽糟。」
    「你只要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其他的我自己会判断。」或许她早就猜到是什麽,
可是仍执着的要听梦再次说出来。
    梦吞咽了口口水,「事情定这样的,昨天我正要去找我二哥,结果在门外听见他和晟恺
大哥的谈话,这才知道我二哥和晟恺大哥以及元勋大哥三个人拿你当赌注,赌晟恺大哥能不
能在┅┅一个月之内得到你┅┅」她越说越心虚的低下头,因为自己的二哥也是其中一人。
    「是吗?」夙敏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那麽想必这个赌他是蠃了?」
    宝月替王子发出不平之语,「太过分了,他们怎麽可以这麽做?」
    「敏姊姊,你要哭就哭出来,我代替我二哥向你道歉,对不起。」
    夙敏眼中泪花乱转,「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我要听他亲口说┅┅」她转身又往
外走,脚步有些不稳,「我要去找他,没有听到他亲口承认,我永远不会相信。」「敏姊姊,
你要去哪里?」梦叫道。
    宝月在後头追着,「格格,等等我┅┅」※※※小顺子接到门房的通报赶了过来,「夙敏
格格吉祥!」糟糕!什麽时候不好选,竟然选这时候来?
    「你家贝勒爷呢?我想见他。」她直接往寄啸阁的方向走。
    梦说的不是真的,这其中一定有误曾,也许他们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当真,晟恺绝不
会为了打赌而刻意接近她。
    「格格请留步,贝勒爷他┅┅此时不方便见客。」小顺子面有难色的说。
    宝月叉着腰对她吼:「管他方不方便,叫你主子马上出来,不然,咱们颐王府可不跟他
善罢干休。」
    「可是┅┅可是现在真的不行┅┅。」小顺子紧追着走在前头的夙敏,「夙敏格格,不如
你先到偏厅等候,容奴才先去禀告。」
    夙敏像是没听见,表情一片空茫,她失了魂的踏进寄啸阁,心底只有一个声音这不会是
真的、这不会是真的┅┅「请格格恕罪!你真的不能再往前走了。」小顺子飞也似的挡在她
身前,不让她更靠近房门。
    宝月气势凌人的质问:「为什麽不能?他明明在里面,为什麽还不进去通报?
    」
    小顺子陪笑道:「这┅┅贝勒爷现在正在忙┅┅呃,不方便┅┅」
    「他在忙什麽,忙到连我家格格来了都没空招呼一声?」宝月也不跟他客气。
    夙敏下颚一紧,往前跨了一步、一步、又一步┅┅小顺子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夙
敏格格,你这样会害死奴才┅┅「是不是里面有女人?」她在那两扇红桧木制的门板前停下,
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他正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是┅┅贝勒爷新收的侍妾,此刻正在里头伺候着,所以┅┅」他不必把话说完,意思
已经很明显了。
    夙敏纤盈的身子晃了一下,一脸遭受极大打击的模样。
    「格格!」宝月惊慌的上前搀住她。
    「我没事,」夙敏细若蚊呐的回道,空洞的眼瞳瞥向小顺子,「那侍妾┅┅是何时收的?
长得很美吧?」
    小顺子眼中盛满对她的同情,「回格格的话,凤姑娘是两天前贝勒爷才收的侍妾,生得
┅┅十分妖烧动人。」
    「原来我也只是他众多的女人之一。」她轻吐出话。
    尽管早已听说他有许多女人,但听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夙敏僵硬的举起
手,心中忖道,只要推开这扇门,也许她就会对他彻底死心,只要用点力气就可以┅┅不!
一个声音喝住她,让她又缩回手,身子踉跄一退,或许女人就是这麽痴傻,即使事实都摆在
眼前了,还是宁愿当个睁眼瞎子,相信只要不把它戳破,还是有挽回的馀地。
    「啊┅┅」女人愉悦的尖叫声透过门板传到外面。
    夙敏倏地捂住耳朵,她当然听得出那是什麽声音,昨天在这房里,自己也曾不只一次的
发出类似的叫喊声,相信往後也会有不同的女人出现在他床上。
    她今天应该待在府里,为什麽要上端王府?又为什麽要跑到这儿来?她应该继续被蒙在
鼓里,当做什麽都不知情。
    「宝月,咱们回去吧!」她气力用尽的说。
    「咱们不是来讨回公道的吗?格格,你就这麽放过他吗?」宝月实在搞不懂她心里是怎
麽想的。
    夙敏不再睬她,走进漫天飞舞的天雪中,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好冷、
好冷,冷得眼泪都冻结了。
    目送她们的身影剩下两个小黑点,小顺子搓了搓手心,呼出一口白烟,就算再怎麽同情,
他也不过是个奴才,帮不上什麽忙。
    而此时,炕床上的晟恺推开趴在身上的丰满女体,「小顺子!」
    「喳!」小顺子推门进屋,直奔内室。「贝勒节要更衣还是沐浴?」
    房内残留着男女欢爱过後的气味,尤其是那新进门的侍妾凤姑娘,一对巨乳毫不遮掩的
在晟恺背上磨蹭着。
    「方才你跟谁在外头说话?」任何声音都逃不过他精敏的耳力。
    小顺子停顿一秒,「回贝勒爷的话,是颐王府的夙敏格格。」
    「喔!我不记得有邀请她。」他没听错,确实是她。「我今天没空见她,把她打发走。」
他以为她还在等地。
    「回贝勒爷的话,夙敏格格已经离开了。」小顺子说。
    晟恺反倒愣了一下,「她走了?没有哭哭啼啼的吵着要见我,或者赖在外面不走,这麽
简单就离开了?」每个女人最後都会来这一套,他想不出有谁例外。
    「夙敏格格知道贝勒爷房里有女人伺候,除了脸色自得像雪一样,并没有掉一 滴眼泪,
她什麽话都波说就离开了。」连小顺子自己也很意外。
    「她的反应倒是跟别人不同。」这点不得不令他对她刮目相看。
    妖媚的侍妾在他耳边吹着气,小手滑到他腿间,「贝勒爷,您谈完事了吗?奴家还等着
伺候您呢!」
    「已经连着三回了,还没满足吗?」他霍地起身,嘲弄的睥睨她一眼。「这儿不需要你
了,回到属於你的地方去。」
    「贝勒爷不┅┅要我了吗?」刚刚他们还欲仙欲死、难分难舍,怎麽一下子就翻脸不认
人了?
    小顺子看出主子不耐烦了,忙使眼色,「请姑娘穿好衣服随小的来。」如果这样的暗示再
不够,她就是个徒有美色、没有大脑的女人而已。
    不过她总算还不笨,乖乖的下床,不敢再造次。
    晟恺找了件袍衫穿上,即便是在和女人欢爱之後,身体得到了放松,可是,它的脑子仍
像车轮般运转,无法让他有短暂的歇息。这十年来,他太习惯利用女人的身体来发泄,结果
直到最近才发现,这种方式似乎已不再能满足他了。
    是累了吗?还是他不再对现况感到满意?
    或许他该考虑七格格那天的提议,利用娶她获得更大的权势,那会让他忙上好一阵子,
没时间像这样胡思乱想,晟恺自我解嘲的思忖,哼!女人对他来说,除了是泄欲的工具外,
也只有这个功用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唯有掌握权势才能得到额娘一个小小的微笑,当他在府里的地
位越巩固,额娘就不会再拿他出气,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施舍他一丁点的母爱,所以做更
努力的在阿玛面前力求表现,处处要求自己要比别人强,好不容易等地当上醇郡王府的福晋,
以为从此之後他们母子俩的感情将有所改善时,她却永远的走了。他忿然的将桌上的酒杯掷
向墙壁,郁闷的抹下脸。
    「该死!全都该死。」他好恨!恨额娘把他利用完了,却抛下他不管,让他的努力变得
没有意义。玄祺曾说过,他之所以将女人当作玩物,便是在报复,针对这项指控,他终於愿
意承认了。
    那些女人还不是在利用他,她们想的还不就是醇郡王府少福晋的宝座?
    他们这叫各取所需,这有什麽不对?除非那个女人有幸怀了他的种,不过这机会倒是微
乎其微,嘉塔腊氏一族的男人向来不容易让女人受孕,有人说这是他们风流成性的报应,所
以,阿玛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而他有过许多女人,至今还没有人抱着婴孩找上
门,他也不需要让她们喝堕胎药,这倒也省事。
    也许他是让考虑成亲了。※※※「
    梦格格,我家格格自从昨天打醇郡王府回来之後,就不吃也不喝,只是呆呆的坐着,一
整晚都没歇息,求求你帮奴婢劝劝她,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宝月红肿着眼求助的说。「你先出去,让我来试试。」
    梦来到呆坐在炕床边像尊化石的夙敏旁,见她整个灵魂宛如都被抽光了。「敏姊姊,我
来看你了,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气我让你知道他们打赌的事,所以不
打算再认我这个妹妹了?」
    见她一动也不动,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梦着恼的抓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敏姊姊,你不要不说话,跟我说话┅┅」看她无动於衷,梦只有使出最後手段。「如
果你再这样下去,我马上把你和晟恺大哥的事告诉颐王爷和福晋,要他们替你作主。」夙敏
像是大梦初醒,「不┅┅不能说!」
    「敏姐姐,你终於有反应了,真把人吓死了。」
    梦吁了一大口气。
    眨了眨失焦的瞳眸,这才对上梦的眼,「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梦,答应我,不要告诉我
阿玛和额娘,我不要他们为我操心。」
    「要我不说可以,那你就好好的吃点东西,敏姊姊,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很伤心,可
是再怎麽样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轻叹,「我吃不下。」
    「那麽看在我空着肚子、冒着风雪跑来看你的份上,陪我吃一点好不好?」在家里只要
她一撒娇,阿玛和哥哥们即使有再大的火气,都会被她给浇灭了。
    夙敏的眼泪忽然就像珍珠断了线般,无声的滚下来。
    「敏姊姊!我┅┅又说错什麽了吗?」
    梦没见过有人哭成这样,都吓坏了。
    轻触了下自己泛湿的脸颊,夙敏征忡的便道:「没有,你没有说错。」他说喜欢她只是随
便说说,只是为了得赌注才撒的谎,是她太单纯太好骗,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如今被骗失了
身、丢了心,她又能怪谁?
    梦又问:「那你为什麽哭?是为了晟恺大哥吗?」
    「我是在替自己难过,明知道他对我不是真心,为什麽还这麽喜欢他?就连恨他都没办
法作到,梦,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她呜咽的问。
    「不,敏姊姊才不傻、不笨。」
    梦张臂抱住她,眼眶跟着也红了。「如果有一天,我也跟敏姊姊一样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我也会对他死心塌地,更会非常、非常努力的让他也喜欢上我,这是咱们女人的原则,才不
像那些可恶的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夙敏不由得源中带笑,「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
    梦摸了摸肚皮,可爱的皱皱眉头,「咱们吃东西了好不好?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叫
了。」为了不让梦跟着她饿肚子,夙敏只好交代下去,让厨房送些吃的进来。
    只是,她已经不知道往後该怎麽面对他和自己的感情?
     
    第七章
    每年冬天,皇室便会从各地挑选上千名「善走冰」的能手入宫训练,於冬至时在北海表
演,此时,只见四周均已搭起彩棚、插彩旗、悬彩灯,皇帝和后妃,以及王公、大臣都会来
观赏,这种流行的冰上活动统称为「冰嬉」。
    叁加表演的人数大约是一千六百名,代表满清八个旗(每旗两百人),分为两队,队员背
上分别插着正黄、正白、黄、白等小旗,膝部裹皮护膝,脚穿装有冰刀的皮靴,冰场上各立
三座插有彩旗的大门,两对队员各自排列成一路纵队,分别从门中穿过,在晶莹的冰场上形
成两个云卷形的大圈,每人表演着各种不同的动作,有花样滑冰动作、杂技动作,还有军训
性质的溜冰射箭等,场面蔚为奇观。
    冰场上正表演着「金鸡独立」、「哪吒探海」、「鸽子翻身」、「童子拜见音」
    等姿势,还有双人花样的滑冰┅┅「双飞燕」翩翩起舞的形象。
    「敏姊姊,你快看,他们好厉害┅┅」
    梦兴奋得拍到手心都红了,「今年的花样可比去年还多、还好看。」
    夙敏用微笑来回应,她们这些女眷全都只能坐在漪澜堂的外围,而在正中央被重重侍卫
包围的自然是当今圣上和他的后妃,以及少数能接近的王公大臣,她的阿玛以及端王爷便是
其中之一。
    「哇,你看!你看!他们居然能在冰上玩起且罗汉,也不怕摔下来,真是好玩极了,敏
姊姊,你说是不是?」
    梦在座位上又叫又跳,想要看个清楚,恨不得也一起下场表演,简直一刻也坐不祝夙敏
赶忙将她拉回来,「梦,大家都在看你了,快坐下来。」「呵┅┅梦格格总是这麽活泼,像个
小孩子一样。」坐在她们後面的几位格格造作的掩帕轻笑。
    梦没好气的讽笑,「你们这几个今天怎麽有空坐在这里,而不是跟着嫣玉格格的屁股後
面跑?」不能怪她话说得粗鄙,而是她看到她们心里就有气,梦可没忘记她们曾找过夙敏的
麻烦。
    其中一人捂起嘴,大惊小怪的问:「什麽?事情都发生十多天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这件
事?」梦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什麽事?」
    「唉!咱们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十多天前,嫣玉格格在外头正准备回礼亲王府途中,
遭到一名蒙面歹徒的袭击,说也奇怪,那歹徒并不杀人,只让侍卫受了点轻伤,不过嫣玉格
格就没这麽好运,她的右脸颊当场被刮了一刀破了相,只怕以後再也不敢出来见人了。」那
人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是呀!当时我听到这消息可真是吓死了,要换作是我,早就不想活了。」其他人也开
始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也是,哼!嫣玉格格牢时就是太嚣张了,今天才会有这种下常」
    「她这叫做活该,是老天爷在替咱们出口气。」
    「本来还以为晟恺贝勒会娶嫣玉格格,可是现在她毁了容,晟恺贝勒是绝对不会再要她
了,少了个竞争者,那我不就又有希望了?」
    「以晟恺贝勒的眼光,他才不会选你这胖子。」
    「你说谁是胖子?」「这儿除了你还有谁?他会选的人是我。」
    「哼!凭你这货色,还早得很。」几位格格不顾形象的叫嚣对骂,一出泼妇骂街的戏码
於焉展开。
    听了她们的对话,夙敏的脸色黯淡下来,他原来是打算娶嫣玉格格吗?既然这样,他又
何必硬要招惹她?玩弄她的感情真那麽有趣吗?
    梦怕她又伤感起来,说:「敏姊姊,待会儿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谨德王府?
    我介绍格格给你认识。」多交些朋友可以帮助她早点忘掉悲伤。
    「
    格格?」「嗯,
    格格是元勋大哥的妹妹,她虽然给人家的感觉有点冷傲、不易亲近,不过,只要你跟她
混熟了,就会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姑娘,前几天谨德王府出了点事,她受了点伤,我正打
算这两天去探望她┅┅接下来是冰上踢球表演,比较没什麽看头。」
    她作贼似的左右张望,「在我二哥还没来逮人之前,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儿,不然待会儿
就走不了了。」趁其他格格吵得不可开交时,梦和夙敏已经双双溜出了漪澜堂。
    只是命运之神仍不放过夙敏,当她瞟见身穿彩绣朝袍的晟恺在另一处入口出现,那英姿
焕发的贵族气势,又令她的芳心再度狂乱起来,人也像被点了穴道般定住不动,不知费了多
大的劲才挪开视线,只是当她瞥见他身旁的美艳格格时,一颗心陡地沉入了谷底。
    他们大概也是准备离开,那美艳格格的独占欲极强,她紧挨着他,似乎将他当做她的所
有物,不容他人觊觎。
    梦在心里咒骂几句,看情形她们也不能假装没看见,她只能悄悄握了下夙敏的手,算是
给她一点小小的支持。「七格格吉祥!」两人甩帕行礼。
    七格格横睇她们一眼,连应一声都不屑,挽着晟恺的手臂要走,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
移动双脚。「你们不看表演了?」晟恺这话虽是对着梦说的,可是眼光却有意无意的扫向夙
敏,可她只是静静的站在梦身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梦对他十分不谅解,所以说话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不也一样,不打扰两位了,
敏姊姊,咱们走。」
    「那天你到我府里有什麽事?」他巧妙的挡在夙敏面前。
    夙敏依旧不看他,轻道:「没什麽重要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忘了?」晟恺挑起一眉,对她淡漠的表情感到稀奇。
    她心灰意冷的低喃,「是的,我已经全都忘了。」
    七格格警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什麽,「你们在打什麽哑谜?晟恺哥哥,难道她也是你
的女人?」「七格格,请你不要乱说。」梦娇斥道。
    「我乱说吗?晟恺,我要你老实说,她跟你是什麽关系?」她终於等到他主动找上门,
可不容许再有其他女人介入。
    回答她的人是夙敏,「七格格,误会,我跟他没有任格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晟恺像是故意要拆她的台,一脸嘲讽的问。
    「确实是没有。」他为什麽还不放过她?
    他状似亲昵的用折扇抬起她的脸,当着七格格的面和她调情。
    「你是怎麽了?这麽多天不见,见了面却对我这麽冷淡?是不是那天小顺子不让你见
我,还在生我的气?」夙敏视他如洪水猛兽般,立刻躲到梦的背後。
    「我没有生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不敢看他的眼,就是怕自己又禁不起诱惑,
动摇了不再见他的决心。
    她这举动让晟恺有些不悦,「你就一定要离我这麽远?我有那麽可怕吗?」好像他身上
有传染病似的。「不要不吭声,过来我这里。」
    「你还要敏姊姊过去做什麽?她被你伤害得还不够吗?请你不要再来找她了。」
    梦一说完,便忿然的拉着夙敏快步离去。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七格格恨恨的问。
    晟恺眼神不豫的觑着她们的背影,「我也想弄清楚。」夙敏是第一个极力想跟他撇清关系
的女人,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他将这种感觉归咎於自己还未厌倦她。
    七格格妒红了双眼,「难道她也是你的女人之一?」
    「我想这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吧?」他冷睇着她说。
    七格格聪明的转移话题,「好嘛!不问就不问,晟恺哥哥,咱们也许久不见了,不如找
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你想的应该不只是『聊聊』而已吧?」晟恺斜扬着唇,特别强调那两个字。
    她矫揉造作的娇嗔,「讨厌!你知道就好,干嘛还说出来?」
    「可惜我现在没心情陪你聊,改天有机会再说吧!」一个响亮的弹指,马僮火速的牵来
晟恺的爱驹,他俐落的翻上马背,往马腹一踢,便将自命高贵的七格格孤伶伶的扔在原地。
    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会被丢下,七格格抡着两颗拳头暴跳如雷的大叫。
    「嘉塔腊氏
    晟恺,你给我回来┅┅你竟敢这样对我,这辈子我跟你没完没了,你听到了没有?」的
马蹄声稳健的朝不远处的梦和夙敏接近,当她们纳闷的回过头,只见晟恺已伏下身子,长臂
一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夙敏揽上马背。
    「敏姊姊┅┅」梦大喊。 ***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夙敏卯足了劲想扳开圈在腰上的巨掌,他怎麽可以在众
目睽睽之下这麽做?要是传到她阿玛和额娘耳里,她又该如何解释?
    为什麽就在她决定要忘掉他的同时,又来扰乱她的心呢?
    晟恺驱策着胯下的马儿继续前进,男性的鼻息就喷在她颈间,「等找到可以谈话的地方,
我自然就会放了你。」
    夙敏全身的神经倏地绷得像琴弦一样紧,喊道:「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也不想再听你
说什麽了,你为什麽不放过我?」无论她如何使劲的挣扎,都撼动不了他半分。
    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要是我不放呢?」
    「够了!真的够了!你还要怎麽折磨我才甘心?」她的嗓音由呐喊转为沉痛的低泣,见
速度没有减慢的趋势,她把心一横,两手扑上去拉扯绳,马儿收到了讯号,抬高前蹄发出长
长的嘶鸣。
    「喝!」晟恺两手忙着控制
    绳,手一松,夙敏没有坐稳,眼见就要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要不是他控制得宜,只怕她
就要惨死在马蹄下了。
    她顾不得手腕上的擦伤,从地上爬起来就走,泪雾中她看不清前方的景物,没走两步就
跌进路旁的雪堆里。
    「该死!你有没有脑子,你知不知道别才那样做很危险?」晟恺大发雷霆的怒咆,他向
来擅於掩饰怒气,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惊,就算是圣人都会忍不住发火,不过气归气,他还是
朝她伸出手。「把你的手给我。」
    夙敏往後缩,「不要碰我!」
    「你全身上下我不知碰过几回了,现在才说这句话,不嫌太晚了吗?」他冷冷的讽笑。
她一听,眼泪马上夺眶而出,「你走!」
    「真的要我走吗?」晟恺并不把她的话当真,硬把夙敏锁在胸前,扣住她的下巴,「问
问你的心吧!你真的要我走?」他认定女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我┅┅」她为之语塞,心中痛恨自己的懦弱。
    晟恺微眯着令人眩惑的双眸,呵着气道:「你是我的女人,只要我承认的一天,你就永
远是我的女人。」
    她凄然一笑,慢吞吞的说:「你不必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哄我,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
刻意接近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我,只是因为跟别人打赌,对不对?」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准是让
    梦那丫头听见我和玄祺的谈话。」他相信玄祺不是长舌的人。
    他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她惨白着脸,听见胸腔内心碎的声音。
    晟恺倒也大方的坦诚,「不错,我接近你有一半是为了赌注,不过,另一半我也确实对
你有兴趣,说喜欢你、要你,并不算谎言。」
    「你┅┅」夙敏愣了一下,想相信他的念头又在蠢蠢欲动。
    他又扬起那魅惑人心的招牌笑容,「若我真的半点都不喜欢你,早在酒楼那一次得手之
後,大可从此和你划清界线,何必还要下人带信给你,私下约你见面呢?」
    「真的吗?」她多麽希望能相信他。
    晟恺温柔的磨蹈着她的鬓角,「当然。所以,为我做个好女孩,不要跟那些愚蠢的女人
学,男人最讨厌他的女人无理取闹,那会使他很快厌烦的。」
    她贪恋着他身上的气味,明白自己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我以为你接近我完全是因
为想蠃得赌注,对我根本无意。」
    「谁说的?」他大手不老实的隔着衣棠搓着她的酥胸,「难道我那几次的表现很差劲,
让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夙敏听到他暧昧的暗示,整张脸都涨红了。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这样。」这可是在外头,虽然离漪澜堂远了点,可也不敢保证不
会有人经过。
    「不要怎样?嗯!」他倒是想尝试在雪地中欢爱的滋味。
    她溢出一声娇喘,「呃┅┅那你┅┅什麽时候请媒人上┅┅门提亲?」阿玛对於和端王
府联姻的事可是相当着急。
    解着衣衫的大手蓦然僵住,她耳边就听见晟恺嫌恶的冷嗤。
    「想不到你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刚才那冷淡的模样全是故件姿态,想引起我的注意,为
的就是这个目的吧?」
    夙敏失去了他的体热,感到阵阵寒意,呐呐的问:「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娶我?
    可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有孕了吗?」他打断她。
    她心头一惊,「我┅┅」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那麽娶了你,我又能得到什麽?更高的权势还是地位?」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娶来
何用?看着她惊愕不解的小脸,他只是嗤哼一声,「既然什麽都没有,凭什麽要我娶你?我
已经承认你是我的女人,这样还不够吗?」
    夙敏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听话,或许我会破例留你久一点。」他对一个女人的兴趣通常不会超过一 个月。
「你那表情是什麽意思?不愿意吗?」
    她喉头一梗,有些恍然。
    「你┅┅所谓的喜欢只是┅┅喜欢我的身子而已吗?」
    「不然还有什麽?至少到目前为止,你的身子还挺令我着迷的。」晟恺无情的话语在夙
敏的心口上狠狠的刺了一刀。
    「原来┅┅是我一直弄错意思┅┅」她颤声的说。
    是她的错,不单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他,他俩的关系竟变得这般可笑!
    晟恺冷冷的俯视她,又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洒了监。「不然你还以为是什麽?
    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她阖上眼皮,不哭也不闹,只感觉到心已死绝。
    「我全都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要是他不说,只怕自己永远不曾有从梦中醒来的一
天。
    他满意的颔首,以为她想通了。「你能明白最好,表演应该快结束了,咱们换个地方说
话。」夙敏避开他伸出来的手,连带的锁上自己的心。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梦恐怕正到处在找我,我该回去找她,免得惊动了我阿玛。」她真佩服自己还能镇定的
把话说完。
    「随你,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晟恺袍摆一甩,接着便翻身上马,以绝然之姿扬蹄而去。
    一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远方,她才慢慢的旋过身,颊上的泪水早已滂沱。
    他真的就这样抛下她走了?夙敏一个人伫立在凛冽的风雪中,麻木的心丝毫感觉不到些
许寒意。 ***「敏敏,这麽晚了还没睡?」福晋的深夜来访让夙敏只能打起精神应付,不让
她看出异状。「额娘也还没睡?」夙敏强颜欢笑的问。
    「嗯,额娘睡不着,所以想来找你聊一聊。」烦恼了一个晚上,福晋在心里斟酌着该如
何开口才妥当。「敏敏,呃┅┅今天你和你阿玛去看冰嬉表演,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命。
她微微一惊,「额娘怎麽会这麽问?」
    「敏敏,如果有什麽麻烦或者解决不了的事,你都不要瞒着额娘,我和你阿玛都会站在
你这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为了保护女儿,她甚至可以跟对方拚麽事了?」
    「还不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说什麽你和醇郡王府的晟恺贝勒走得很近,还有人亲眼目
睹今天下午晟恺贝勒和你两个人言谈举止十分亲密,你阿玛听了相当震怒,也怕你被人骗了,
吃了大亏,又不敢告诉咱们,所以才让额娘来问问。」福晋说。夙敏冲着她一笑,安抚的说:
「额娘,女儿真的没有受什麽委屈,究竟发生什她清咳一下,「这太荒谬了,怎麽会把我和
他扯在一起?」
    福晋紧盯着夙敏心虚游移的变眸,「我也跟你阿玛保证过绝不可能有这种事,我的女儿
绝不会看那种人,不是额娘对他存有偏见;晟恺贝勒虽是皇后的义子,不过在宫里的权势倒
不输给真正的阿哥,可是他的私生活糜烂,比他的阿玛醇郡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来谁嫁给
他注定是要吃苦。」
    「额娘尽管放心,女儿跟他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从昨天两人分道扬镳开始,她就决定
要将他的身影从心里剔除。
    「没有最好,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话,非要叫你阿玛查清楚,把那个人揪出来不可。
    」福晋忿忿的说。
    夙敏泛红眼圈,自责的说:「对不起,让阿玛和额娘担心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跟你阿玛也商量过了,还是早点把你的婚事办一办,那些无聊的
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端王爷那方面当然是没问题,就连玄祺那孩子听说也已经同意这门婚
事了。」
    「玄祺贝勒答应了?怎麽可能?」她震愕的喃道。
    为什麽?他明知她已非清白之身,而且失身的对象还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至友,他能完
全不在意吗?
    福晋笑呵呵的说:「有什麽不可能?能娶到我的女儿可是他的福气。敏敏,这十二 年来,
你在外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额娘一定会让你得到幸福。」
    会吗?嫁给玄祺贝勒,她真的就会幸福了吗? ***尽管外头的气候恶劣,听鹂馆依旧还
是高朋满座,一见贵客上门,老板还是不敢稍有怠慢的领着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今天怎麽有空约我到这儿来喝酒呢?」姗姗来迟的晟恺抖掉披风上的雪花,交给一旁
的侍从,随即摆了摆手要他退下。「自从你到军机处当差之後,咱们我恨少有机会这样坐下
来聊天了,还真令人怀念。」
    玄祺轻轻一哂,已为他倒了杯酒。「你足足让我等了半个时辰,我可不认为这是你想念
我的表现。」
    「哈┅┅被你看穿了,临出门时被一些琐事缠身,下次我一定准时到,这杯敬你,算是
赔罪好了。」晟恺畅笑着举杯致意,因为身边没有侍从,倒酒的工作只有自己来,「听说你这
个『达拉密』做得让很多人眼红,从皇上赏给你的貂褂,朝珠以示恩宠看来,那些老臣要反
过来巴结你才对。」
    「达拉密」是满语,也就是军机章京的意思,军机章宗除了上白天班以外,还要轮流值
宿,官位虽然不大,但因身处政权中枢,经手的都是上谕、奏摺等国家机要文书,因而在一
般官场中颇有权势,许多官员都想透过他们打探官场信息,得到他们的关照。
    玄祺微微的笑着,脸上毫无骄傲之色。「怎麽连你也调侃起我来了?」
    「我是在替你高兴,咱们这四个人就帮你最淡泊名利,那怎麽行呢?既然大家都是多年
好友,说什麽也要拖你一块来趟这浑水才够意思。」
    玄祺失笑的睇睨他,「我看你是见不得别人清闲才是真的,昨天转元勋提到你奏请皇上,
让纳兰骥去调查近来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绑架勒赎案是吗?」
    「那小子个性飘泊不定,一刻也闲不下来,皇上要封他爵位,他居然还拒绝,既然这样,
就别怪我物尽其用了。」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一点儿都不会不好意「他还真是个怪人。」
这麽大的荣宠,换做别人早就泪流满面的跪下来磕头谢恩了,居然还有人把它往外推。
    晟恺颇有同感,「纳兰骥的确与众不同,不过他办起事来倒真有两把刷子,前两天接到
他要人送来的密函,这小子不仅查到那批乱党的巢穴,还混进去卧底,我想不用多久,就可
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皇上听到这消息一定会恨高兴,听说袭击嫣玉格格的那名蒙面歹徒又现身了是不
是?」晟恺的情报向来最快、最准确,问他准没错。
    「嗯!是出现了,可惜晚了一步,让他给逃了。」晟恺的口气可听不出半点惋惜,因为
敌人越难缠,他的兴致越高。
    「可知是什麽人干的?」玄祺问。
    晟恺将十指搭在身前,「依我的判断,对方只是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原本我还对嫣玉
格格只破人划伤了脸十分不解,结果事情发生後不到两天,几名和我曾来往密切的女子先後
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由此可断定,对方是冲着我来的。」
    「喔!这麽说来,那名幕後主使者可能是个女人。」他有八成的把握这麽说,因为只有
女人才会嫉妒的想毁掉对方的容颜,让她不敢再出来见人。
    「而且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晟恺自动加上一句。
    玄祺赞同他的看法,「可有什麽线索?」
    「符合这条件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短时问内要一一清查也不容易,不过,我正打算设
个陷阱等他自投罗网,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玄祺半开玩笑的说:「我看你还是早点抓到那名蒙面歹徒,不然以後没有女人敢接近你
了。」
    晟恺自负的哈哈天笑,「不怕死的大有人在,大可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心。」
    「喔,是这样的吗?」玄祺的脸上挂着幽秘的笑容,状似无心的切入主题。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亲口告诉你,阿玛帮我订了一门亲事,三个月後就是我大婚的日
子,到时这杯喜酒你务必要来喝。」
    「好小子,这麽大的事怎麽现在才说?」晟恺既意外又惊讶的往玄祺的肩膀捶了一 下,
「是哪一家的格格这麽有福气?你还真会保密,居然连我都没听到半点风声。」他们相交十
五载,彼此推心置腹,有任何事都不会隐瞒。
    玄祺啜了口手中的酒,轻道:「你也认识她,她是梦的乾姊姊,颐王府的夙敏格格。」
    晟恺的表情僵了一下,笑容自脸上消失了。
    「你要娶的人是她?为什麽?」
    「这件婚事是我阿玛提的,颐王爷夫妻也都同意了,再说梦也喜欢她,双方的家世也相
当,这些理由就已经足够了,我大哥常年不在府里,额娘只好把抱孙子的希望放在我身上。
成亲是早晚的事,而且两家亲上加亲更是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玄祺耸了耸肩,不在意
的说。
    晟恺纳闷的问:「可是┅┅难道你不知道她和我的事?」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当然知道她曾经是你的人,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莫非你打算娶她当你的少福晋?」
玄祺嫖了他一眼。
    晟恺连忙的否认,「当然不是,我怎麽可能娶她?」按理说那些曾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人
要嫁给谁都与他无关,可是,为什麽乍听到这消息,他的胸口会觉得闷闷的,好像有什麽东
西堵住了?「玄祺,你没有必要娶她,凭你的条件值得娶更好,更完美的女人,她不适合你。」
他自认自己是就事论事,绝非吃醋。
    玄祺脸上没有半丝勉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我真的很欣赏夙敏格格,她没
有一般格格的骄气,她的脾气好、个性娴静,和她相处非常愉快。最重要的是,梦那丫头喜
欢她,对於夙敏格格将成为自己二嫂的事,她可是举双手表示赞成。」
    慌乱在晟恺脸上一闪而过,「她也答应了?」他还以为那天在北海谈过话後她想通了,
想不到她这麽快就变了心。
    「明天就要去下聘了,这还假得了吗?」玄祺在心中暗笑,想不到晟恺也有沉不住气的
时候。「你一向不在乎任何女人,我想夙敏格格对你来说,应该也不具任何意义才对。」
    晟恺很快的便排除了混杂的思绪,将多馀的感情逼出体外,讪笑道:「那是当然!
    恭喜你,大婚之日我一定会到。」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要嫁给谁他管不
着,不是吗?
    他的感情要由自己支配,绝不会为了女人痛苦、难过。 ***「二哥,你真的确定吗?」
梦一脸怀疑。
    「我和晟恺从小就认识,在我面前他无法伪装自己太久,他脸上任何表情都逃不过我的
眼睛,我确信他对夙敏格格并不是完全无动於衷,只是需要有人拉他一把。」这也是他演这
场戏的原因。
    梦两手托着下巴叹气,「那可不一定,晟恺大哥如果真的喜欢敏姊姊,他早就该上门提
亲,也不用等到现在让咱们在这儿伤脑筋了。」
    玄祺疼爱的揉揉她的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结,元勋有,晟恺也有;当年你还不,
有些事并不清楚,其实晟恺不是自愿要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那些浪荡和风流可以说只是他的
保护色,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受到伤害罢了。」
    「晟恺大哥连他阿玛都不怕了,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皇上能伤害得了他。」君要臣死,臣
不能不死,其他应该没有了才对。
    他失笑,「傻丫头,等你再大一点就明白了。」
    「人家就快十六岁,可以算是大人了。」梦不依的嗔道。
    「是、是,你不是小丫头,是天姑娘了。」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成天嚷着自己已经长大了。
    「二哥,要是晟恺大哥到最後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那该怎麽办?」她不得不未雨
绸缪。
    玄祺缄默片刻後,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婚礼还是照常举行,她将会是端王府的二 少福
晋,你不喜欢她当你二嫂吗?」
    她蹑嗫的问:「可是,二哥你┅┅并不是真心想娶她对不对?」
    「我并不排斥娶她,何况这是阿玛的决定,他要我要谁我就娶谁。」只要阿玛高兴,他
都会照办。
    梦不知该说些什麽,阿玛对二哥淡薄名利、仕途的个性颇有微词,父子俩常为此起冲突。
「二哥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去求阿玛┅┅」
    他马上阻止她的莽撞,「阿玛决定的事谁说都没用,况且我也是心甘情愿,现在就要看
晟恺能不能及时醒悟了。」
     
    第八章
    宝月见风敏一脸的郁郁寡欢,於是无奈的叹口气。
    「格格,你就想开点吧!既然他对你这麽无情无义,再想他又有什麽用?你现在已经是
玄祺贝勒的未婚妻、端王府未来的二少福晋心里实在不应该再想着别的男人。」她忍不住说
了几句。「我没有想他。」她强辩的说。
    「你骗不了奴婢的,格格,玄祺贝勒不计较你的过去,已经是大人大量,如果你心里再
想着别人,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她苦口婆心的劝道。
    夙敏苦涩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是不该再有所企盼,只是┅┅我嫁给玄祺贝勒真的
就能幸福吗?」
    「那是当然的,格格。」宝贝的话语仍无法抚平她的心。
    一辈子生活在谎言中,真的就是她要的吗?
    那麽就算她得到了幸福,心中永远都会留下一片阴影,即使能一直隐瞒下去,她的後半
辈子也将在良心的谴责中度过。只是,她还回得了头吗?
    她喃喃自语,「真的可以吗?」
    「格格,你就放宽心等着当新娘子吧!瞧你这两天又瘦了,气色也不太好,奴婢去叫厨
房的人炖些补品,将你养得胖一点,打扮起来也漂亮。」
    夙敏轻颦眉心,「不用了,我真的没什麽胃口。」
    「格格,就算再怎麽烦恼,人总是要吃饭的,不然,待会儿让福晋见了又要心疼了。」
宝月说。
    一提到福晋,她犹豫了,「那┅┅好吧!」她不想再多一个人为自己的事烦心。
    「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叫他们准备。」宝月转忧为喜,才走到房门口,就听见梦的叫嚷
声,咦?梦格格怎麽来了?
    「敏姊姊、敏姊姊,不好了┅┅」她撩起裙摆,很不淑女的跑着。
    在屋里的夙敏正困惑着,「是
    梦?这种天气她怎麽跑来了?」话才说完,我儿梦上气不接下气的奔了进来。「瞧你跑
得这麽喘,有话慢慢说。」
    梦紧张的扯着她的袖子,「不能慢慢说,敏姊姊,晟恺大哥他┅┅」
    「他怎麽了?」夙敏脸色微变,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呼、呼,晟恺大哥他┅┅受伤了。」她是专程来通风报信,还故意表现得好像很严重。
夙敏听了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格格!」宝贝大叫一声,及时搀住她瘫软的身子。
    她支着太阳穴,头部仍有些昏眩。「我不要紧,没事┅┅梦,他现在怎麽样了?伤得严
不严重?」
    「敏姊姊,你真的不要紧吗?」
    梦暗骂自己是否演得太过火,才收敛了一些。「晟恺大哥只是被砍伤手臂,应该没有生
命危险。」
    「他是怎麽受伤的?为什麽有人要杀他?」她心惊胆颤的问。
    「呃┅┅我是听我二哥说的,因为前些日子嫣玉格格被人划伤了脸,为了抓那名蒙面刺
客,晟恺大哥故意布置了个陷阱引对方出现,就在不久之前,双方打了起来,晟恺大哥的手
臂不慎被砍了一刀,不过,对方自知逃不掉便举刀自刎了,我一接到消息就赶来通知你。」
    夙敏一颗心早已飞到醇郡王府,「他真的没事吗?不行,我要去看他。」纵使不应该,她
仍无法压抑渴望见到他的心。
    「格格,你去做什麽?」宝月气不过的说:「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麽冒然的跑
了去,人家会说闲话的。」
    「那我陪敏姊姊去好了,这样人家就没话说了。」只希望他们两人见面後,晟恺大哥能
坦诚的面对自己,抓住最後的机会向夙敏表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二哥也不必被迫娶
敏姊姊,而敏姊姊也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多好哇!
    宝月还在做最後的努力,「格格,你可得想清楚。」
    「谢谢你特地跑来告诉我。咱们快走吧!」夙敏再也听不进任何话,只想亲眼看到他安
然无恙。
    「格格,你不要去呀!格格┅┅」见两个格格根本都不理她,宝月只有在原地跺脚的份。 
***「贝勒爷,你真要把奴才给吓死了,这种事交代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你要是出了什麽事
还得了。」小顺子一面上药,一面叨叨絮絮的念道,还好只是小伤,不然醇郡王爷怪罪下来,
他们这些下人哪里还有命在?
    晟恺裸着上身,神色阴郁的靠在椅背上,「哼!算他有种,知道落在我手里也是死路一
条,不过没问出幕後主使人是谁,难保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可恶!没想到我亲自出马,还会
发生这种事。」
    「贝勒爷居然会受伤,连奴才都感到讶异,想必那名歹徒的武功甚是了得。」
    将伤口包扎完毕,小顺子取来一套全新的长袍伺候他穿上。
    他可不承认这是受到近来情绪不佳的影响。「哼!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才扣好盘扣,一个娇嗲酥软的声音便随着人晃了进来。
    新来的侍妾凤姑娘一得知消息,梨花带雨的扑上去。「听说贝勒爷受了伤,人家真是快
担心死了,伤得怎麽样了?」
    晟恺大皱其眉,冷冷的将她推开。
    「我有叫你来吗?」没有召唤就私自跑到寄啸阁,这麽不听话的侍妾该换了。
    「可是,贝勒爷你受了伤,妾身理所当然要随伺在旁了。」鸳鸯馆里只剩她这个侍妾,
不是她来还有谁?
    「不必了,有小顺子在就够了。」他心浮气躁的打发她,最近做什麽事都不对头,尤其
是曾经还相当沉迷这侍妾的嗲劲,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倒足胃口。
    凤姑娘很会看人脸色,不敢再多话,「是,那妾身告退。」
    「启禀贝勒爷,端王府的
    梦格格和颐王府的夙敏格格求见。」家仆吐着白烟前来通报。
    晟恺神情一愕,还是点头应允。
    「让她们进来。」她还来这儿干什麽?都快要嫁人。还跑到别的男人的府中也不替玄祺
留一点颜面。「小凤,你过来。」
    「贝勒爷?哎呀!」她整个人跌进晟恺怀中,嗲声哆气的抱怨,对着他邪气的俊脸又亲
又咬,「讨厌!贝勒爷,你真是坏,一会儿叫人家走,一会儿又叫人家回来,让人家都不晓
得该怎麽办了?」
    「呵┅┅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他双手对她上下其手,一副欲火难耐的模样。
    夙敏一进门就瞥见这幕火辣辣的画面,血色快速的自脸上流失。
    「晟恺大哥,你┅┅。」梦为之气结。
    他慢条斯理的从女人的胸脯问抬起头,「你们找我有什麽事?有话快说,我正在忙着,
没时间招呼你们。」
    「你┅┅不是受伤了吗?」夙敏全身不住的颤抖,总算让喉咙得以发出声音。
    「手上的伤要不要紧?」
    晟恺举了举臂膀,暧昧的朝怀中的女人眨了眨眼,「这点小伤不会影响到我要做的事,
多谢你们的关心,小顺子,送客。」
    「你┅┅真的太过分了。」
    梦本来好心想要撮合他们,结果反倒像是来自取其辱的。「敏姊姊,对不起,我真的不
该带你来。」二哥也看错了人,他根本是个没心少肺的薄情郎。
    夙敏咬白了唇,惊痛莫名的喊:「为什麽你要这样伤害我?为什麽残忍到连最後一 点希
望都不留给我?看别人痛苦的样子会让你快乐吗?」
    「敏姊姊,不要为这种人掉眼泪,我送你回去。」
    梦此刻後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 巴掌,都是她太爱多管闲事了。
    瞅着一迳保持漠然态度的晟恺,她的泪如雨下,心死了,情也冷了。
    「要是我听娘的话,这辈子都不相信男人,那麽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是我不听话、是
我活该┅┅」夙敏惨白着脸,身子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倒下来的模样。
    「男欢女爱本来就是两厢情愿,你不是也从其中享受到愉悦了吗?如果你硬要怪到我头
上也无妨,反正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不在乎再担起这一点罪名。」他搂着怀中的侍妾,口
气冰冷至极。
    梦倒抽一口凉气,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要是早认清楚你是这麽一个混蛋,今
天就不会陪敏姊姊来了,我和我二哥都瞎了眼才会结交你,敏姊姊,咱们走吧!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夙敏的声音好轻、好轻。
    晟恺一脸的不耐,「如果你觉得不甘心,可以去向你阿玛告状,或者告到皇上跟前,请
他下旨指婚,我都不在乎,我的话说完了,小顺子,送两位格格出去。」
    「不用了,咱们自己会走。」梦气呼呼的晚道。
    「等我把话说完,我自然会走。」夙敏眼眶发红,却不再流下一滴泪来,哑声道:「我真
的不想恨你,可是,为什麽你就非逼得我恨你不可呢?现在你如愿了,我恨你,我真的很恨
你,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但愿从来没认识过你。
    梦,咱们回去吧!」这能怨得了谁呢?
    是她太痴傻,是她给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利。
    够了!她该觉悟了┅┅小顺子哈着腰,「奴才送两位格格。」
    「晟恺贝勒,端王府以後也不再欢迎你上门咱们不屑再和你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临走前,梦悻悻的说。
    夙敏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要不是梦在身边扶着,只怕达一步
都走不动。
    「哎呀!贝勒爷,你弄痛我了。」凤姑娘嗲声的叫疼。
    晟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劲在不自觉中加重,待他松了手,她的手腕已红了一片。
    「出去!」他轻柔的喝道。
    她还赖在他大腿上,一时反应不过来,「贝勒爷┅」
    「滚!」他咆哮如雷的将她扔出房间。 ***当夙敏从恍憾中回过神来,马车已经停在颐
王府门口。
    「敏姊姊,我陪你进去。」沿路上
    梦就一直在偷偷观察她,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太对劲,她就像是灵魂整个被抽离,只剩
下一具躯体。
    夙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的,天色暗了,雪又下这麽大,你还是快回
去,免得路上不好走。」「可是┅┅」见她一脸坚持,梦只得放她下了马车。「好吧!那你今
晚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亲眼看着门房开了门让她进去,梦才让马车才慢慢驶离。
    「格格,你回来了。」一名家仆过来帮她打桑夙敏的脸苍白得几无血色,陡地捂着胸口,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只感到一口气喘不上来,就直挺挺的倒下,晕死过去了。
    「格格昏倒了┅┅」家仆惊得放声大叫。
    「快去通知王爷、福晋,格格昏倒了。」
    颐王府的下人个个慌得奔相走告,有的赶着去通报王爷、福晋,有的赶紧护送格格回房,
大家忙成一团。
    等夙敏被送回夕阳红半楼,王爷和福晋他已闻讯赶来,并且下令家仆快马加鞭去请大夫。
    「敏敏,你要振作一点。」福晋红着眼圈轻抚着女儿血色全无的小脸,「好好的怎麽会突
然昏倒了呢?宝月,你说!你是怎麽伺候格格的?」
    宝月「咚!」的跪下,「启禀福晋,格格她┅┅这几天胃口不好,晚上也没睡好,可能┅
┅就是因为这样才┅┅」
    福晋气极了斥道:「胃口不好?晚上睡不着?你为什麽不早说?」
    「是┅┅格格不让奴婢说。」她颤颤兢兢的说:「格格说┅┅不想让王爷和福晋为她的事
烦心。」
    「这孩子就是这麽体贴人,有什麽事都憋在心里也不说出来,真不知道该说她孝顺还是
傻,像她现在病成这样,我这做额娘的不是更加担惊受怕吗?」福晋心疼的叹气,又看了下
门口,心急如焚的问:「怎麽请个大夫要这麽久?王爷,你赶快再叫人去催一 催。」
    颐王爷两手背在身後,来回踱步,「我已经叫人去催了,应该就快到了才对。」
    「启禀王爷,大夫来了。」经家仆通报後,大夫便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的进门。
    大夫才要跪下行礼,颐王爷一个挥手,「不要行礼了,快看看我女儿怎麽样了?」
    「是。」大夫坐在床沿,执起夙敏的手把脉。
    颐王爷夫妻俩就围在身边,一颗心提得毛高,等待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咦?」大夫疑惑的皱起花白的眉毛,不信约叉再把一次脉。
    大夫异常慎重的态度让颐王爷夫妻俩惊疑的互觑一眼,福晋问:「大夫,到底怎麽样了?
我女儿生的是什麽病?」
    「呃,这┅┅」大天面有难色的瞟着他们。
    颐王爷粗声的喝道:「到底是什麽病?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是,王爷、福晋,能否借一步说话?」大夫躬着腰恭敬的询问,这事非同小可,
要是处理得不好,只怕会去了老命。
    三人走到房问的另一头,福晋的心情已由不安转为凝重,「我女儿是不是病得很重,所
以你不敢说?」
    「启禀王爷、福晋,格格她┅┅没有玻」大夫呐呐的说。
    「没有病会昏倒?你这大夫到底懂不懂医术?」颐王爷气极败坏的吼道。
    大夫硬着头皮说:「格格之所以会昏倒,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多用的身孕,身
子大虚弱,又受了刺激的关系才导致的。」
    福晋大大的震动了,「敏敏有身孕了?」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颐王爷呀牙切齿的揪住大夫的衣襟,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我
女儿还是个闺女,怎麽可能┅┅你再给我仔细的诊断一次。」
    「王爷饶命!格格她┅┅真的有孕了。」大夫打着哆嗦直叫道。
    颐王爷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怎麽可能有这种事?到底是哪个畜生干的好事,居然敢碰
我的女儿,我非宰了他不可。」
    颐王爷的手才放开,大夫连药箱都没拿就赶紧逃命去了。
    「不可能?我的敏敏一向洁身自爱,绝对不可能跟人家乱来。」福晋声色俱厉的转向还
跪在地上的宝月。「你说!格格是怎麽被人家欺负的?发生这种事为什麽一个字部不说?」
    宝月啜泣的朝两人叩首,「王爷饶命!福晋饶命!是格格┅┅求奴婢不要说出去┅┅奴
婢也没办法┅┅呜┅┅」
    「你该死!」颐王爷一脚往她身上踹下去。「是谁干的好事?还不快说!格格肚子里的孩
子是谁的?」
    「呜┅┅是晟┅┅恺贝勒┅┅」她呜呜咽咽的哭道。
    「是他?」福晋喉头一梗,低泣道:「敏敏一定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只是,她为
什麽不把事情说出来,我可怜的孩子┅┅」
    颐王爷心头的怒焰直冲云霄,喊道:「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拖下去,领鞭四十!」
    「王爷饶命呀!格格、格格,快救救奴婢┅┅」宝月手脚发软的被押了下去,一路不停
的哭喊。
    宝月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将夙敏从黑暗的深渊拉了出来,她轻轻掀动着睫毛,耳畔听见了
炕床旁的谈话声┅┅福晋一筹莫展的说:「王爷,你说现在该怎麽办?敏敏就要嫁进端王府
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所以咱们要趁早把事情解决掉,大夫说才一个多月的身孕,要把它弄掉还来得及,为
了咱们女儿的将来,这也是不得已的。」
    「可是,那是咱们的外孙啊!」她下不了手。
    王爷愤恨难消的踱着步子,「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这个孩子留不得,为了敏敏的将
来,必要时只有舍弃。」
    「不!我要留下他。」夙敏突然出声,斩钉截铁的宣告。
    天哪!她腹中竟有了晟恺的孩子,这是老天爷跟她开的玩笑,还是娘在惩罚她?只是不
管她再怎麽恨孩子的爹,也不能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敏敏,你醒了,额娘真是担心死了。」福晋来到床畔怜惜的看着她,语气不免有些责
怪,「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受了这麽大的委屈,为什麽不早跟额娘说呢?」
    她鼻头一阵酸楚,「阿玛、额娘,真的很对不起,给你们惹了这麽大的麻烦,我真是太
不应该了。」
    「告诉阿玛,是不是他引诱你?别以为有皇后在後头替他撑腰,就没人敢拿他怎麽办,
居然连我的女儿都敢碰,我绝对不会绕过他的。」颐王爷目篇欲裂的咆道。
    夙敏感动得泪如泉涌,「阿玛,是女儿不好,做错了事让您蒙羞,如果您真疼女儿的话,
就答应解除和端王府的婚事吧!」
    「这桩婚事已经传遍整个北京城,连皇上也同意了,怎麽可以说解除就解除,不行!我
不答应。」他背过身拒绝再谈。
    「阿玛,我怎麽能怀着孩子嫁给玄祺贝勒,这样对他不公平,而且这种事也瞒不了太久,
早晚都会被拆穿,到时不仅有损颐王府的名声,也会连累了阿玛和额娘,女儿恳求您答应。」
    颐王爷旋过身,沉声道:「所以阿玛才要你放弃这个孩子,将来你跟玄祺贝勒要生几个
都有,这个孩子留下来,只会阻碍你的幸福。」
    「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杀了他。」她两手圈着小腹,孩子是无辜的小生命,她要
不惜一切的把孩子留下。
    「你┅┅」颐王爷怒不可遏指着她。
    还是福晋心细如发,看出女儿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敏敏,告诉额娘真话,你是不是很喜欢晟恺贝勒?」只有这个理由会让女人坚持生下
对方的骨肉。夙敏一征,沉默不语。
    「是这样子的吗?敏敏,你说啊!不要老把事情闷在肚子里,你不说出来叫咱们怎麽帮
你?」颐王爷一再逼问。
    「他不要我,我说了又有什麽用?」她掩不住心痛的神情。
    颐王爷怒急攻心的大吼:「什麽?!他真的这样说?岂有此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阿
哥,我女儿哪一点配不上他?」
    性子温柔的福晋听了也同样勃然大怒,「我的女儿现在怀了他的孩子,由不得他说不要,
王爷,依我看,和端王府的婚事还是算了,明天一早我就进宫觐见太后,请她下旨将敏敏指
给晟恺贝勒,我就不信他敢抗旨。」
    夙敏情急的叫道:「额娘,您千万不能这麽做。」
    「额娘也是为了你着想,晟恺贝勒目前的正室仍虚悬着,你嫁过去将来好歹也是郡王福
晋,现在你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肉,他有再多的女人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除非你决定拿掉孩
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我要这个孩子,但我不要嫁给他。」晟恺贝勒的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即使皇上
指婚,众人逼他娶她,她也永远得不到他的真心,那麽她又何苦将两人一辈子绑在一块,那
注定是个悲剧啊!
    颐王爷听了大发雷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想怎麽样?如果连太后的懿旨他
都敢违抗,我就到皇上跟前告他一状,什麽颜面、名声阿玛都可以抛弃,就是要他给咱们一
个交代。」
    「你阿玛说的没错,敏敏,你已经受了大多的苦,阿玛和额娘对你始终感到内疚,所以
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咱们也顾不了这许多,明天额娘就进宫去
请求太后作主。」夙敏一迳的摇着头,泪水狂泻而下。
    「不要┅┅对我这麽好┅┅该内疚的人是我┅┅没有资格的是我┅┅我不配┅┅让你们
对我这麽好┅┅」她啜泣的哭嚷。
    为什麽对她这麽好?要她怎麽狠得下心再欺骗下去?
    娘┅┅对不起,请原谅女儿不孝。
    「瞧你又在说什麽傻话?你可是额娘的宝贝女儿,谁敢欺负你,额娘就跟他拚命。
    」福晋那充满母爱的眼神和关爱的话语,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的双眼又红又肿,掀开被褥爬下床,便往颐王爷夫妻俩跟前一跪。
    「请不要为了我的事惊动了太后、坏了颐王府的名誉,不然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我真的不值得你们这麽费心。」
    福晋弯下腰拉她,「你这是做什麽?我和你阿玛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麽就请你们答应我,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她坚持跪着不起来。
    「我的女儿被人欺负,我这当阿玛的怎麽能不闻不问?」颐王爷怏怏不乐的瞪眼,「你
别怕,天大的事有阿玛顶着。」
    夙敏心乱如麻,「我不要他被迫娶我┅┅」
    「敏敏,都到这个地步,你就不要再替他说话了。」福晋不忍见女儿委曲求全的模样,「明
天一早,我就和你阿玛一起进宫,你乖乖待在府里等好消息。」
    「哼!就拚着我这王爷的爵位不要,也非要醇郡王府给咱们一个交代不可。」
    他怒气冲天的吼道。
    「不要┅┅不要┅┅」她再也承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万念俱灰的大喊:「王爷、福晋,
谢谢你们这麽爱护我┅┅一切都到此结束了,什麽都不要┅┅再说了。」
     
    第九章
    颐王爷夫妻俩惊愕得瞠大双眼,好像她突然疯了。
    「敏敏,你刚刚叫我什麽,是不是什麽地方不舒服?快跟额娘说。」福晋紧张的摸摸她
的额头。
    夙敏噙着满眶的泪水,轻道:「王爷、福晋,请你们原谅我,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
女儿,我根本不是夙敏格格,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此话一出,房内有片刻的死寂,颐王爷夫妻像两尊石像般的呆站着,按着福晋扑上去,
厉声的叫道:「不可能!你是我的女儿敏敏,有玉佩为证,我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你
是、你是我的敏敏,快告诉额娘你是┅┅」
    「我也多麽希望你真的是我的额娘,这几个月来┅┅看着你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
待我又好又温柔,比我亲生的娘还疼我┅┅可是我好痛苦,我真的再也┅┅不能继续欺骗下
去了┅┅」她哭哑的喉咙,困难的将话说完。
    「不┅┅这不是真的,你曾说过┅┅五岁的时候┅┅被一对老夫妇收养┅┅福晋震惊得
话都说不清了。
    夙敏眨去满眶的泪水,哽咽的说:「那都是假的,都是骗你们的┅┅根本没有什麽老夫
妇。」
    不只是福晋感到震撼,就连颐王爷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你说什麽?再给我说一遍,你说┅┅你不是我的女儿,那麽你是谁?为什麽要冒充我
的女儿?你到底有什麽目的?」他横眉怒目的吼叫,被人玩弄在股掌间的滋味谁都受不了。
她吸了吸气,两颗豆大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我的本名叫程思君,程是从母性,思君这个名字是用来思念一个负心的男人。王爷可
还记得十七年前,您在洛阳认识的名江湖女子程琦芳吗?」
    「洛阳?」他拧起眉头,「程琦芳?」
    程思君自嘲的笑,「毕竟那一夜对王爷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也就忘了,事
隔这麽久又怎麽还会记得呢?」
    「不!我想起来了。」颐王爷心往下一沉。「她┅┅是你的什麽人?」
    她幽黑的瞳仁缓缓的与他的视线相接,「她是我亲生的娘,在洛阳的那一夜,我娘腹中
便有了我,可是,我亲生的爹却为了要维护满人的血统,拒绝纳一名汉女为妾,第二天便抛
下她走了。」
    「你是说┅┅」虽然早已经猜到答案,他还是被这消息所震慑了。「天哪!她居然帮我
生了一个女儿,她为什麽不来告诉我呢?」
    「就算您知道了,您就会改变主意接受娘吗?」程思君此时的心情异常平静,嗓子微哽
的说:「从小我就在娘对爹的恨意中长大,为了报复爹的负心,在临死之前,娘交给我一项
任务,要我想尽办法假冒夙敏格格住进王府,取代你们真正的女儿,享有格格应有的尊贵待
遇。为了完成娘的遗愿,这几年,我一直都在等待最好的时机,那一天我故意将玉佩交给伍
大山拿到当铺典当,因为那是唯一能证明夙敏格格身分的证物,只要它一出现,你们一定会
很快的循线找到我,最後将我误认为你们的女儿带回去┅┅」
    「她┅┅真的这麽恨我?」颐王爷灰败着脸问。
    福晋悲痛欲绝的质问:「既然你不是我的敏敏,那块玉佩为什麽会在你手中?
    难道┅┅敏敏是你们抓走的?」
    「不错,她的确是被我娘在街上偷抱走的。」程思若将视线调阅,不想见到福晋接下来
的憎恨眼神。
    「她现在在什麽地方?快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里?」福晋疯了似的大叫。
    颐王爷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沮丧的问:「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你们要报复尽管
找我,可是,敏敏算起来也是你的妹妹,你千万不能伤害她,快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她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程思君一脸木然的回道:「在我娘带她回去的第三
天,她就被我娘丢到山里头,就算没有饿死,也早就被野兽吃了。」
    颐王爷站立不稳的叫道:「天哪!」
    「我的敏敏┅┅」福晋尖叫一声,两眼翻白,立刻晕了过去。
    「来人呀!再去把大夫给我找回来┅┅」颐王爷焦急的抱起妻子往外跑,顾不得跪在一
旁悔恨交织的程思君。
    「额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迭声的哭喊着,除了这三个字,她已可是,屋
内除了回荡的啜泣声,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歉意。「我也不想这麽做,我真的不想骗你们┅┅」
    程思君情急的喊道:「额娘┅┅」
    不知道趴在地上哭了多久,她才感觉到整间屋子冷得像座冰窖,原来是火盆里的木炭烧
光了,也没有半个下人进来伺候。程思君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双脚来双脚跪得都麻了,
她自我解嘲的忖道,她已经不是格格了,当然不会再有人来关心她。
    额娘┅┅不!福晋不知道怎麽样了?按捺着想去探望她的冲动,程思君知道自己此时必
是不受欢迎的人物,只能祈求她能平安无事,否则自己的罪孽就更重了。
    手腕上的紫罗兰玉镯在碰撞中发出声响,程思君不禁忆起当时福晋亲手帮她戴上的情
景,情不自禁的呜咽一声,她已经没有权利再拥有它了。
    不单是这只紫罗兰玉镂,连同脖子上挂的、耳上戴的、发上插的贵重珠宝饰物,她一并
拨下来置放在镜台前,还有那块随身携带了十二年的白玉佩,它从来就不是属於她的,是该
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桌上的烛火一闪一灭,像快要走到尽头。
    这场戏虽然没有按着剧本上演,不过,她好歹也把它演完了。
    现在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她像缕无主幽魂般的来到屋子的一隅,打开装满鲜艳华丽衣棠的橱子,将手伸到最里头,
拿出一个蓝色小包袱,她进颐王府那天穿的就是这套粗布衫裤,现在要离开这儿,就该换回
原来的样子。
    换好了衣裳,确定自己没带走不属於自己的东西┅┅除了对这个家的依恋,程思君强迫
自己不要回头,轻轻的带上房门┅┅***好冷!
    强猛的风雪咻咻的刮在她脸上,疼得她张不开眼来。
    程思君走在漫无人迹的漆黑街道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出来,她用双臂环抱着自己,低
着头吃力的往前迈进。
    在雪地上烙下的足迹很快的又被风雪给掩埋了,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反正她也没地方
可去,走到完全不能走的时候,她就解脱了。
    忆起在娘临终前,自己曾经发过的毒誓,若没有完成娘的遗命,这辈子将不会得到幸福,
现在毒誓应验了,她死不足惜,可是,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怎麽办?
    难道要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儿去吗?
    乾涸的眼眶又湿润了,她也不想剥夺孩子生存的权利,可是,在这世上,她还能去投靠
谁呢?
    对了!回南方找菁姨,只有她不会嫌弃自己,而且那儿气候温暖,适合养育孩子,就这
麽决定了,她要离开这块伤心地,和孩子一起重新开始。
    她不能死,为了孩子她一定要活下去。 ***正午过後,晟恺在家仆的服侍下穿上灰色长
袍,搭衬着玫瑰紫色、领口滚紫貂皮毛的马挂,头戴毡帽,一身时髦讲究的装扮,像是准备
要出门。
    「玄祺贝勒、
    梦格格,请两位在外头稍待一下,容小的进去禀告。」小顺子急切的声音由远至近。「本
格格已经等不及了。」
    梦气呼呼的嚷道:「二哥,待会儿一定要替我揍他一 拳,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小顺子先一步冲进门,「启禀贝勒爷,玄祺贝勒、梦格格来访。」
    「二哥,快点揍他!」
    梦一跨进寄啸阁的门槛,指着罪魁祸首大喊。
    晟恺见两人来势汹汹,挑了下眉梢,「我又是哪里得罪咱们梦妹妹了,一进门就喊打喊
杀的,玄祺,能不能解释一下?」
    「哼!谁是你妹妹?」梦一脸不屑的表情。
    玄祺凝重的瞟了一眼他的打扮,「你要出门?」
    「嗯,我和七格格有约。」他也不隐瞒自己的计画,如果娶了她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大的
权势,他会慎重的考虑接受。
    「就因为她不会牵动你的心,不会让你痛苦,所以你才要她?」他们多年来培养的默契,
有些事不需说得太白也能明了对方的意思。
    晟恺狂傲的表情一敛,「你今天是专程来教训我的吗?」
    「好!先不谈这些,颐王府的夙敏格格昨天深夜或今晨可有来找你?」玄祺马上切入主
题。「没有,她该来找我吗?」
    梦眼圈红红的,「敏姐姐也没来这里,二哥,那她会上哪儿去?」
    回应她的是晟恺冷冷的讪笑声,「我昨天都跟她都把事情说开了,难不成她回去之後觉
得不甘心,想利用失踪这种小把戏来闹得人尽皆知,好来威胁我?」
    砰!
    一词重重的拳头将他打倒在地上,向来不轻易动怒、更别说动手的玄祺也不禁肝火上升,
说:「咱们从小一块长大,我自认比谁都了解你,可是,这一次你真的做得大过分了,我希
望这一拳能够打醒你,不要永远沉缅住过去的阴影中,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所有的喜怒
哀乐自然就会受对方的影响,你额娘带给你的伤痕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因为你爱
她,才会特别在乎,我说的对不对?可是,如果你因为这样而拒绝去喜欢、去爱,放弃原本
该拥有的幸福,一迳的逃避,那麽谁也帮不了你。」
    晟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硬邦邦的问:「你要底要跟我说什麽?」
    「今天一早,颐王府的人上门说夙敏格格昨天深夜不告而别,颐王爷已经派出全部的侍
卫、家仆找了一个晚上,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半点消息,我想只要她还在京城里,你的人
应该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才对。」
    晟恺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征愕,「你是说她真的失踪了?为什麽?她为什麽会突
然离家出走?」
    玄祺口气略显迟疑,轻道:「直到刚刚颐王爷才向我吐露真相,原来昨晚夙敏格格向颐
王爷和福晋坦承自己并非他们真正的女儿,而是颐王爷在十七年前和一名江湖女子所生。对
方不甘被抛弃,於是在报复的心理下抱走真正的格格,然後在十七年後要她来顶替,而她,
虽然如愿当上颐王府的格格,每天却活在欺骗与内疚之中,加上昨天在这儿发生的事,大概
给她大大的刺激,一时承受不住就全招了。」
    「怎麽会有这种事?」晟恺错愕的喃道。
    梦瘪着嘴说:「敏姐姐她为什麽不来找我呢?我才不会计较她是不是格格,我跟她是结
拜姊妹不是吗?昨晚雪下得好大,她一个人又没地方去,可别真出了事!」
    「晟恺,另外还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玄祺语气沉重的说:「她已怀有一个多
月的身孕了,我想孩子是谁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晟恺身躯猛地一僵,「你说什麽?」
    「敏姊姊怀了你的孩子了,难道你想说那不是你的吗?」
    梦抡起小拳头,一副准备跟他拚命的模样。
    玄祺制止妹妹的动作,轻叹口气,「原先我还以为她既然怀了你的骨肉,就算离开颐王
府,也会来找你才对,不过看来我猜错了,或许她根本不想再和咱们这些人往来,这才是最
令我忧心的事。」
    「她┅┅怀了我的孩子?」晟恺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突来的讯息。
    「她为什麽不说呢?她为什麽不来找我?」
    「你还记得昨天对敏姊姊说了什麽话吗?你伤透了她的心,还希望她来找你吗?」
    梦愤怒的指责。
    他低咒一声,「但她毕竟怀的是我的骨肉,再怎麽样也该来跟我说一声,我不会让我的
孩子流落在外的。」
    「我想她宁可自己扶养孩子长大,也不会来找你。我最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因此想不开
而寻短见,就算没有,昨夜的风雪交加,身体再强壮的男人都可能挺不住了,更何况她一个
弱女子?也许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冻死在某个地方了。」
    「胡说!她不会这麽轻易就死了。」晟恺的心因恐惧而颤抖,这一刻他已经无暇去排拒
这念头。「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她以前住过的四合院,可是并没有找到她,那是她唯一会去的地方呀!」
玄祺说。
    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据我所知,敏姊姊在北京根本没有其他亲人可以投靠,她一
个人能上哪儿去呢?」
    「我会找到她的,即便要把整个北京城翻过来,我也非找到她不可。」他雷厉风行的召
集府中所有的侍卫,并且通知在京城各地的人马展开搜索行动,就不信还会找不到人。
    只是,这一找就是整整三个月,他们已经将京城不知翻过多少回,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
野水萦纡石径斜,荜门蓬户两三家;短墙不解遮春意,露出绯桃半树开。
    做少妇打扮的女子挺着五个月大的身孕走到门前的井边打水,邻居的大娘好心的赶过来
帮她把水桶提进屋。
    「哎呀!不是我在说你,瞧你这麽大的肚子,要是动了胎气还得了?有什麽事叫我一声,
大家都是邻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只是提个水而已,应该没关系。」她微笑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不是说才五个月吗?怎麽肚子大得像六、七个月,依我的经验
判断,这一胎准是个小壮叮」
    少妇只是满足的抚着圆腹,漾着恬静的笑意,「是男是女都一样,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就
好了。」
    「你家那口子还没回来吗?他还真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怕出事。」
    霍大娘不禁发起牢骚。
    「我相公有工作要忙,总不能成天待在家里,不过算算日子,应该这两天就会回来了。」
她替丈天说话。
    「不过你也别太纵容他,女人怀孕最大,男人本来就该待在身边,怎可一去就是十 天
半个月的,要是你突然要生了怎麽办?」
    「才五个月大,应该没那麽快吧!不过我会转告他的。」少妇不好拂逆人家的好意。
    霍大娘将油纸装的东西放在桌上,豪爽的说:「我今天杀了一只鸡,这里有一只刚炸好
的鸡腿,你现在有孩子可不比平常,光吃青菜是不够的,等到孩子生了,做月子的时候,我
再帮你煮麻油鸡好好补一补,将来要再生几个都没问题。」
    她感激的接过炸得酥脆的鸡腿,「可是,你们家的孩子不也喜欢吃┅┅」
    「要吃再杀就有了,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喔,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回去烧饭,你可得
趁热吃喔!」
    「谢谢你,霍大娘。」少妇送地出了门,心窝暖暖的。
    少妇回到屋内,将鸡腿拿进厨房跺成几块,又烧了两样青菜和豆腐汤,算是今天的晚餐
了。
    就在她坐下准备用饭时,门外走进一名身穿青衫、手持长剑的英年侠士,浑身散发出一
股豪气万丈、英气勃勃的气质。
    「我回来得还真是时候。」他含笑的说。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到。」她放下筷子,真诚的欢迎他归来。「吃饭了吗?
    我刚煮好,一块过来用吧!」
    青衫客将一大包东西放下,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盘子,将一个个油纸包打开,里面竟然是
炒青虾仁、红烧目鱼、油炸大虾、鸡丝银针┅┅等只有在大餐馆才吃得到的菜色,另外还有
一些豆干、卤蛋、灌肠等小菜,将桌子都摆满了。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一定没吃什麽好的,所以我回来的时候特地绕到餐馆里买了这些,
你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吃得太随便,尽量吃没关系。」
    她又添了一副碗筷,失笑道:「你一下子买这麽多回来,我怎麽吃得完?」
    「吃不完就分几天吃,这种天气不用担心会坏掉。」他袍摆一掀,在她对面坐下,「这些
日子家里还好吧?我留的银子够用吗?」
    少妇为他盛了碗饭,「够用了,还剩下一点。」
    「该用的就要用,可不要替我省钱。」青衫客接过碗道了声谢,就大口的吃起来,嚼了
几下,沉吟的开口说:「他们还在到处寻找你的下落,看来没找到你是不会放弃的,你真的
决心不跟他们连络吗?」
    她扒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如止水的说:「不,我跟他们本来就毫无关系,也没有必
要再见面,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更不需要。」以前的事有如过往云烟,她不想再回顾了。
    青衫客炯炯的目光盯着她,「就连孩子的亲爹也不打算再见?」
    「见了面又如何,请你不要再提他了好吗?」这名大腹便便的少妇便是在那一夜离开颐
王府,却昏死在雪地中,被路过的青衫容所救的程思君。
    他不再赘言,「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大概不需要太久,我的事就可以办完了,到时
我就让迭你到南方找我师娘。」
    「真想不到菁姨会嫁给你师父,她要是看到我一定很惊讶。」当她获救之後,在闲聊间
得知,誓言不嫁人的菁姨居然在遇到青衫客的师父之後,两人日久生情,决定共偕白首,让
人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
    「是呀!想当初师父也是口口声声说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结果遇到师娘之後就改
变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必担心师父他老人家一个人隐居在山上会寂寞了。」
    「菁姨都是受了我娘的影响才会不想嫁人,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我也安心多了,对了!
你说不用多久事情就办好了,是已经找到那帮匪徒了吗?」
    青衫客一脸的愤慨,「嗯!我已经查出他们大约在什麽地方出没,那些人行事隐密,我
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们的巢穴,绝不容许他们再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帜,干那些绑架勒赎
的勾当。」
    「那帮匪徒确实大胆大妄为了,可是,你一个人对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既然对方敢
在天子脚下作乱,一定都是些狠角色,以寡敌众恐怕不妥。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到那帮匪徒的首领,还怕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吗?
    我会见机行事,不会跟他们蛮干,何况,到时我还有其他同伴会来助我一臂之力。
    」程思君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这回你准备停留多久?」
    「嗯!五十天天左右,我要等几位朋友都到齐了再一起行动。」他说。
    ***
    「小姐,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得想法子将郡王爷的心拉回来。」纵使嫁了人,你
娘私底下仍习惯这麽称呼她。「前两天回大学士府,夫人还偷偷的问我你有没有喜的事,只
要有了孩子,地位自然就不同了,小姐,你得好好想一想。」
    云娃一脸嫌恶,「我才不要生那老头子的孩子。」
    「他是你真正的丈夫呀!小姐,你别再孩子气了,都到这地步了,就要认清事实。
    」你娘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不要他再碰我一下,他最好把我休了,那麽我跟贝勒爷就有希望了。」她痴痴的遥
望寄啸阁的方向,「你娘,你说贝勒爷撤了鸳鸯馆的事是真的吗?他为什麽要这麽做?难道
他真的喜欢上那女人了?」
    「我也不知道,小姐,那跟咱们无关,何必去理会它?」该怎麽做才会让她死心呢?你
娘已经束手无策了。
    「谁说无关,我宁愿他和过去一样左拥右抱,也不要见到他专情於一人,想不到我之前
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她扼腕的说。
    「小姐,你可千万别再轻举妄动,上回那名杀手的事,贝勒爷至今还在派人追查,要是
让他怀疑到咱们头上,就连老爷也救不了咱们。」
    云娃杀气腾腾的睇她一眼,「我不怕,也许这样他反而会注意到我,那总比他现在这样
无视於我的存在得好,他为了那女人,还将侍妾遣走,三个月来马不停蹄的找寻她的下落,
哼!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找到,不然就算他找回来了,我也不会让她多活一天。
    」
    「小姐,你怎麽可以有这种想法,你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吗?」你娘吃惊的问。
    云娃眼中闪耀着两簇狂野的火花,「我没有忘,只不过我根本不希罕这四福晋的头衔,
如果可能的话,我不要什麽名分,只求熊和贝勒爷在一起,要我当妾都行,不是只有那女人
能替他生儿育女,我也一样办得到。」
    「小姐,你醒一醒吧!那是不可能的事。」
    「怎麽不可能?凭我的条件难道会输给她吗?他只是还没注意到我罢了,一定是这样
的,那女人根本不是什麽格格,虽然是颐王爷的女儿,不过也只是个下贱的江湖女子所生,
她哪一点能跟我比?她只是运气好怀了贝勒爷的种,为了孩子,贝勒才想把她找回来,等孩
子生下自然就会赶她走了,呵┅┅我不必大在意。」
    你娘悲哀的看着她,「小姐说的对。夜也深了,该歇息了。」
    「你娘,你说是她美,还是我美?」她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在你娘的心目中,当然是小姐美了,没有人可以跟你比。」
    云娃满意的笑逐颜开,「这世上只有你娘最疼我了,你娘,你一定要帮我,绝对不要让
其他女人霸占贝勒爷的心。」
    「是,小姐。」它的小姐怎麽会病成这样? ***玄祺在家仆的指引下来到寄啸问的书斋,
瞥见形容已显憔悴的好友,知道搜索行动仍没有结果。
    「起码咱们可以确定她还活在这世上,只是,连你的手下都找不着,说不定她已经不在
北京城了。」目前也只能这麽想了。
    晟恺合起绘有青竹的玉扇,「我早已经将范围扩大到京城远郊各县,如果再找不到,只
有往天津一带试试看,我就不信身无分文的她能走多远?除非有人故意把她藏匿起来。」末
了,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玄祺一眼。「我保证梦根本不知道她的下落,这麽大的事她绝不会瞒
我的。」玄祺不慌不忙的声明。晟恺当然相信他的话,「颐王府那边也没有消息?」
    「颐王爷也没有放弃寻找她的念头,再怎麽说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至於颐福晋那儿,
说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可是,福晋冷静下来之後,想想她们娘俩这几个月的相处,也明
白这不是她的错,如果她真的有心欺瞒,说什麽都会咬紧秘密不放,不可能将眼前的荣华富
贵抛下。」
    「或许我早就看出她与其他人不同,所以对她的态度也特别恶劣!总之,希望一切都还
来得及挽救。」晟恺俄悔的低喃。
    廊外传来疾步行走的足声,一名家仆行色匆匆的跪下行礼。
    「启禀贝勒爷,刚刚有侍卫回报,在曹家沟发现长相神似夙敏格格的年轻女子,据打探
的结果,此女目前怀有五个月的身孕,是在三个月前与夫婿搬到该地。」
    「什麽?」晟恺倏地从椅子上跃起,「传令下去,再给我确定一次,务必查出两人的来
历。」「喳!」家仆快快领命而去。
    「一定是弄错了,她不可能这麽快就跟了别的男人。」他不愿承认自己也会嫉妒,只是
一想到她投入别人的怀中,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绝对不会是她,八成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玄祺故意扯他的後腿,「那可不一定,要是有人愿意真心接受他们母子,让孩子一 出生
就有个爹,我想她会同意跟了对方。」
    「孩子是我的,我绝不曾让他认别的男人做爹。」他的心情跟着烦躁起来,「可恶!我要
亲自跑一赵才行,来人,备马!」
     
    第十章
    程思君打了一桶水,蹲在水井旁边将两三件衣服搓洗乾净,顶着大肚子让她不太舒服,
可是,她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烦劳别人。
    将衣服扭乾了,她又捧着圆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将它们一一晾在竹竿上。
    现在的她生活得很平静,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程思君对自己发过
誓,纵使无法给孩子一个爹,也要用变来将他教养成人,这是她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事。
    将最後一件衣棠晾好,又感到一阵晕眩袭来,这是怀孕之後常有的事,她紧闭着眼,伸
手想抓住东西支撑┅┅「大着肚子还做这种粗活,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晟恺闪电般的来到
她身边扶住她,口气犀利的数落着。
    程思君闻言心头大震,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产生的幻觉,可是,这拥住她的
感觉如此熟悉,不像是在作梦。
    「你┅┅」她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
    他嘴角扯出一道嘲弄的弧度,「这麽快就忘了我吗?还是现在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不过,再怎麽说我也是孩子的亲爹,由不得你说忘就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阁下恐怕认错人了。」她怕伤到孩子,不敢太用力挣扎,而他
也没有再强人所难。
    「我孩子的娘岂有认错的道理?」晟恺嫖了瞟那间只够挡风避雨的破屋,没看见里头有
什麽野男人在。「你那位『夫婿』呢?我可是特地来感谢他这段日子照顾我的妻儿,莫非他
不敢出来见人?」
    程思君转出他话中的冷嘲热讽,「我不是你的妻儿,你真的认错人了,如果要找我丈夫
的话,他早上有事外出远没回来。」
    「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不要再说不认识我这种话了。」
    他绷紧脸上冷硬的线条斥道。
    她强抑着鼻间的酸溜,佯装出冷淡的口吻说:「我已经嫁了人,腹中的孩子当然是我丈
天的┅┅呀!你抓痛我了。」为什麽他还不肯放过她?他要多少子嗣自然有人替他生,何苦
再来纠缠她呢?
    晟恺扣住她细瘦的手腕,唇上挂着冷冽的笑意,「就算你嫁了人又如何,我一样可以强
行把你带走。」
    「当然,你是个贝勒爷,又是当今皇后的义子,凭你高贵的身分要做什麽谁敢阻止你?
所以你可以随便的玩弄别人的感情不是吗?」她讥讽的插嘴。
    他脸色稍霁,「跟我回去,我会慢慢向你解释。」
    「你放开我┅┅」程思若在一得到自由後退了两步,和他保持些许距离,否则她无法理
智的思考,她发现他对她的影誓力竟仍是那麽大。「很抱歉,贝勒爷,在经过那麽多事之後,
我已经不再对你抱有任何奢望了,孩子我会好好教养,请不必挂心。」
    「你终於承认孩子是我的了?」晟恺的目光扫向她的肚子,眼神一柔,低沉的嗓音透着
激动。「既是我的孩子,我又岂能让他流落在外?」
    程思君惊慌的连退数步,「你想干什麽?!」
    「你非跟我走不可。」他往前一跨,伸手要抓她。
    一个浑厚的男子嗓音不期然的迸出来,「你想带她走,得先问过我才行。」
    她像见到救星似的奔向那人,「相公,你回来了。」这声「相公」是暗号,希望青衫客能
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晟恺沉着俊美非凡的脸孔睥睨着来人,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个
仔细。
    「阁下如何称呼?」此人目光如电,一脸的正气凛然,看来虽是江湖中人,却绝非泛泛
之辈。
    青衫客不卑不亢的说:「贱名不足挂齿,只不过君妹已是在下的妻室,贝勒爷又何苦再
苦苦相逼呢?」
    「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骨肉,我就有资格带她走。」他狂妄的宣告。
    程思君又是一阵心如刀割,这些日子的自我建设又白费了。
    「不!你才是那个没有资格的人。」她将泪水往肚里吞,决绝的说:「请贝勒爷回 去吧!
若你再苦苦相逼,我宁可带着孩子一起死。」
    「你敢!」晟恺沉喝。
    「要不要试试看?」只有青衫客才感觉出她的颤抖。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晟愤怒极反笑,轻摇折扇说:「是你自己
不跟我回去,可别说是我不愿负起责任,咱们走!」一声令下,一干侍卫便骑上马背随他离
开曹家沟。
    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远了,责衫客扶着靠在他身上泣不成声的程思君进屋,并替她倒
了杯水。
    「既然舍不得,为什麽不跟他走呢?」他不解的问。
    她咬白了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要我回去无非┅┅是为了孩子,就算能母凭子
贵┅┅当上少福晋又如何呢?我要的只┅┅是他的真心罢了。」
    青衫客不置可否,从来他的心中只有国仇家恨,根本没想过儿女私情,对姑娘家曲折的
心态更是无从了解起。「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计画还是不变,等你把事情办好,咱们就立刻启程到南方找菁姨。」她给过他太多机
会,以後她要为自己而活、为孩子而活,绝对不会再回头了。
    只是这种心痛的滋味,何时才会停止?
    两日後┅┅程思君一见屹立在门口的硕长人影,脸色不禁丕变。
    「你又来干什麽?难道你非要逼我死才甘心吗?」她情绪一时波动太大,赶忙抱着肚子
坐下来。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他朝身後的贴身侍卫说完,不管她欢不欢迎,大剌剌的跨进门
槛。「不要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她气极的直喘,「不要过来!你不是走了,为什麽还要回来?到底要怎麽样你才肯放了
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
    「跟我回去,我保证会好好待你。」晟恺几乎是低声下气的说。
    程思君眼中噙着泪光,笑得好悲凉,「多谢贝勒爷厚爱,民女不敢当,请你马上离开,
这种小地方不适合你这麽高贵身分的人来。」
    「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愿意跟我回去吗?」他又挫败又着恼的问。
    「贝勒爷大可不必如此纾尊降贵,民女承担不起。」他只是哄哄她而已,这次她不会再
傻得相信了。
    晟恺瞠目怒瞪着她,从没有女人能撩起他真正的怒气,只有她办得到。
    「你是为了那男人才不跟我走的吗?」他说话的语调里蕴酿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有浓
浓的酸味。「没错。」只要能将他赶走,她不惜说谎。
    「很好,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等他进了天牢,你就等着当寡妇吧!」
    他咧着嘴角露出冷残的笑意,满意的看到她惊恐的表情。
    她怒极攻心的喊:「他犯了什麽罪?你不能无凭无据就乱抓人。」
    「他犯的可是滔天大罪,如果我没看错人的话,你的『相公』应该姓关,在江湖上人称
「青衫侠客口,两年前皇上到江南巡察,途中遇到乱鬟行刺,他就是其中一人,虽然那次的
行刺失败,不过他的名声因而大噪,我说得对吗?」
    程思君一脸仓皇失措,「你┅┅有什麽证据证明他就是┅┅」天哪!她不知道有这种事,
谋刺皇上是大逆不道的死罪,绝不能害他被抓。
    「只要抓到他,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招供。」他可以确定自己猜对了。
    「你到底想怎麽样?」她颤声的问。
    晟恺敛起笑意,倾身向她,「只要你跟我回去,念在他这些日子照顾你的情分上,我可
以暂时放他一马,不去揭穿他的身分,你要知道,他的人头可是值钱得很喔!」
    「你┅┅」她咽下喉中的苦涩,悲怆的喊:「你还要我回去做什麽呢?如果你要的是孩
子,等孩子生下来之後,我会让人送去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关大哥对她有救命之恩,又处处照顾她,她不能恩将仇报,既然他的目的只是孩子,那
她也只有忍痛割舍,毕竟她没有权利替孩子决定未来,并要他抛弃本就属於他的荣宠与身分,
只要孩子能过得好就够了。
    「我要孩子也要你,他的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他料准她会心软。
    程思君知道他是说真的,沉痛的说:「好,我跟你走。」
    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告知她将固醇郡王府的事,并要他回南方之後代她向菁姨问候。 
***「少福晋,讲趁热把它喝了吧!」从昨天回到醇郡王府开始,就不时有人送补药来给她,
而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他们口口声声唤她「少福晋」。
    「我不是你们的『少福晋』,请不要这样叫我。」程思君已经忍无可忍,只好出声制止。
    丫鬟们互望一眼,「这是贝勒爷要奴婢这样称呼少福晋的,奴婢不敢不从。」
    「贝勒爷呢?」没有真心,她要虚名何用?
    「奴婢不知道。」主子要去哪里,怎麽可能知会她们。
    程思君叹口气,眉尖眼底迳是愁郁,「这药我待会儿喝,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
附近走一走。」「可是贝勒爷他┅┅」
    「我不会走远的。」就算走得出醇郡王府的大门,她又能逃多远呢?
    她就这样被困住了吗?
    关大哥看到她留的纸条,是否已经平安的离开了?
    还有,他心里到底在想望什麽?他大可以将她安排在其他院落,何必非得要她住在这里,
难道要她看着他和其他女人亲热吗?
    往後的日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你就是贝勒爷带回来的程姑娘?」云娃知道晟恺不在,特地来到寄啸阁,想亲眼鉴定
一下情敌。
    「我就是,你是┅┅」这名女子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吗?
    你娘出声斥道:「还不快见过四福晋。」
    四福晋?原来不是晟恺的┅┅「四福晋吉祥!」程思君动作迟缓的甩帕行礼。
    云娃怨妒的眼瞟向她隆起的肚子,「几个月大了?」
    「回四福晋的话,已经有五个月了。」这女子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毛。
    她的笑使人毛骨悚然,「真是恭喜你了,贝勒爷拥有那麽多女人,你还是第一个有幸怀
了他的种,将来少福晋的宝座就非你莫属了。不过你也不要大得意忘形,依贝勒爷风流花心
的习性,很快就会对你厌烦,到时你也会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般,咱们就可以一块作伴了。」
    程思君的心因她的话而整个抽紧,脸上血色尽失,虽然她始终都明白,可是转别人如此
直接的说出来,心里还是很难受。
    红颜感暮花,白日同流水。思君若孤灯,一夜一心死。
    想到下半辈子若真知这四福晋所言,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捱下去?
    「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吗?」云娃一脸笑弄的问。
    她全身发冷,「多谢四福晋关心,是┅┅有些不大舒服,请容我告退。」
    「那你去休息吧!你娘,咱们也该回去了。」目的已经达到,不宜再久留。
    程思君拖着蹒跚的步伐回到房里,爱怜的瞅着圆圆的肚子掉泪。
    孩子,娘该怎麽办才好?
    她不贪多,只求能在他心中占有一点点的地位,她就心满意足了。
    「在想什麽?」一双铁臂从身後圈住她,她本能的跳离开来,晟恺马上拉长了脸,「你
现在连让我抱一下都不肯,那姓关的抱过你吗?或许我应该杀了他才对。」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她气苦的叫道。
    他狂傲的一哼,「好,要我不杀他也可以,过来我这里!」
    程思君拚命的不显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忍受着屈辱走向他。
    「我都跟你回来了,你还要我怎麽样?我已经受够了!」
    「不要乱动,小心孩子。」他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的将她搂在胸前。「你为什麽不开心?
是不是那些下人伺候得不好?如果是这样,我会好好教训他们。」
    「我气的是你,和他们没有关系。」她啜泣的吼道:「不要碰我!放开我┅┅」
    「我偏不!」他一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低咆道:「我从来不会想留女人在身边,你是
唯一的例外,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她凄然的轻笑一声,「那是因为我有了孩子,否则你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已经学乖了,
再也不会自作多情,我现在人都在这里了,随便你安排我住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在这里。」
    「休想!你只能住在这儿。」晟恺低吼一声封住她的嘴,以纯熟、火热的吻掠夺她,手
指快速的扯着她领口上的绣花盘扣。
    「唔┅┅不要┅┅」她知道他的吻会让人沉迷,所以绝不能让情欲淹没理智,她要反抗
到底。
    他的手掌探进她敞开的衣内,煽情的托起一只因怀孕而沈甸甸的乳房。
    「我要你┅┅不要否认┅┅我知道你也想要┅┅」
    程思君肌肤一阵兴奋的战栗,想推他、打他,却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只能任他将自己抱
上床榻,可怜兮兮的说:「你要女人┅┅就去找你那些侍妾,我相信她们会┅┅很高兴满足
你┅┅」即使那会撕裂她的心,但至少不必忍受自己身体再次的背叛。
    「我把侍妾都撤走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女人,不我你找谁?」他剥除了她身上的衣物,
俯下身轻吻着她那又圆又大的肚皮。
    她整个人都傻了,「你┅┅为什麽?」
    「你说呢?」当他以裸裎的身躯轻轻的覆上她,眼角邪魅的上扬,「这三个多月来,我
没有抱过其他女人┅┅你放心,我会小心不弄伤你和孩子的。」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
    三个多月没有抱过其他女人,那是否表示他只要她一个?程思君忧喜叁半的思忖,怕希
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什麽,晟恺已在她身上的敏感带点起火苗。
    「晟恺┅┅」她像小猫似的叫。
    他有些急迫却又不失轻柔的爱抚着身下的人儿,直到她脸泛潮红,意乱情迷的拱身回应,
他才仰躺下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充血的勃起雄纠纠的挺进┅┅***在极度的欢愉过後,
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
    程思君羞惭的背过身去,她怎麽一次又一次的臣服在他的魅惑之下,她受的教训还不够
吗?为什麽就是抗拒不了他?
    「不许背对我,转过来看着我。」他霸道的将她翻转过来,动作无比轻柔的拂开粘在她
面颊上的发丝,「还好吗?我没有弄痛你吧?」
    程思君别开双眼,悲哀的回道:「没有,如果你是担心孩子的话,我确定他很好。
    」
    「那麽你呢?我伤到你了吗?」他专注的眼让她的心为之一悸。
    她幽幽的喟叹,「你会在乎吗?」
    「我当然在乎了。」晟恺嘴唇贴着她的大阳穴,不擅於表白的他,努力的将自己的心意
表达出来。「我曾经对天发过重誓,这辈子绝不跟女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牵绊,就算娶妻成婚,
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和权势,其他的都不重要,就算真动了心,我也会尽快的将她驱离
我的生命。直到你不告而别,我才不得不承认输了,原来,我并没有想像中那麽薄情,你能
了解我的意思吗?」
    「你又在骗我了。」她捂住耳朵叫道。
    「我知道我过去的所做所为让你失望,我只希望你能再信我一次,这些话我不会再说第
二次,不管你相不相信,反正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程思君的心为之一颤,一脸迷个的瞅着他。他是认真的吗?
    她还有勇气再信任他一次吗?
    晟恺不想逼她太紧,转移了话题,「今早颐王爷和福晋来过,他们想当面和你好好谈一
谈。」「我┅┅没有脸见他们。」她慑嚅的说。
    「你终究还是颐王爷的亲生女儿,他希望你能认祖归宗。」
    程思君征了征,「他还愿意认我吗?」
    「我想,这段日子也让许多人想了很多,颐福晋也向我表示愿意接受你,她已经失去了
一个女儿,不想再失去你。」他说。
    「福晋她┅┅真的这麽说?」程思君心中对她的愧疚更深。「她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我宁愿她骂我、恨我,至少那会让我心里好过些。」
    「那麽你呢?」她沉默了许久,晟恺也不催促,让她慢慢考虑。
    「不┅┅我不能接受,娘所犯下的错误必须有人负责才行,要我认祖归宗可以,除非┅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活在这世上,我才能坦然的接受福晋的善意,不然,我心里的疙瘩永
远也去不掉。」
    但是程思君自己心里清楚,当年被丢在深山野岭的夙敏格格存活的机率可以说是微乎其
微,除非奇迹出现┅┅***云娃发泄似的拿出利剪,将一匹四上好的绸缎剪成碎片状,不能
原谅、不能原谅┅┅为什麽只有她一个人在受苦,而别人却过得这麽幸福,为什麽?
    「小姐,你这是干什麽?快点住手。」你娘冲过来,一把夺过那把利剪。
    她声泪俱下的喊:「把剪刀还给我,那是我的┅┅」
    「小姐,你就放了你自己吧!不然早晚会疯掉的。」小姐的病越来越重,是不是让通知
老爷和太太呢?可是,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他们也救不了小姐啊!
    「他就要娶那女人了,还是由皇后亲自主婚,这是多大的荣宠啊!那女人根本不配。」
云娃发了疯似的大嚷大叫,乌黑的秀发散乱成一团,两手疯狂的捶着地板。「我要怎麽办?
谁来救我?」
    你娘老泪纵横的跪下来抱住她,「我可怜的小姐。」
    「你娘,我心里只有贝勒爷一个人,可是┅┅他就要娶别人了,我不要┅┅我不要┅┅」
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娶妻,这是多麽残酷的一件事啊!
    「小姐,就算你不要又能怎麽办?这是命呀!」
    她心碎的摇头,「什麽是命?我偏不要认命!」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程思君感觉到晟
恺的态度确实变得和以前不同了,过去的他像戴了张虚伪的面具,如今面具摘了下来,有了
属於正常人的喜怒哀乐。那份真实让他比过去更吸引她,尽管他的眼神、表情、动作,都一
一诉说着他对她的真心,无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害怕冉付出感情,更重要的是,
她不敢承认自己内心深处仍对他充满依懋。
    可是,她最终远定必须做出选择,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相信他吧!心底的声音大喊。
    如果不相信他,他们的孩子就太可怜了,程思君太了解生活在恨与不信任的环境中,将
带给孩子什麽样的影响。
    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她要再赌一次,程思君温润的唇角绽出一朵久违的笑靥,像
是刚刚做了一个重要的抉择。
    她现在就要去见晟恺,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程姑娘一个人在这儿散步吗?」盛装过後的云娃益发显得抚媚,眼神也反常的清亮,
总是跟在她身边的你娘却不见踪影。
    程思君屈膝行礼,「四福晋吉祥。」
    「听说你和贝勒爷大婚的日子已经订了,我特地来跟你道声恭喜。」这女人就要夺走她
喜欢的男人了,云娃心里打定主意,要将她和她肚子里的胎儿一并解决掉,永除後患。
    「多谢四福晋。」程思君总觉得四福晋有点不大对劲,下意识的往後退。
    云娃每靠近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形诡谲,「你为什麽要回来?如果你不回来就好了,我
之所以活到现在,全是为了他,失去他我会死,所以,我绝不能让你把他抢走,绝对不能┅
┅」
    「四福晋,你怎麽了?」似乎警觉到她的异样,程思君只有藉故拖延的说:「有什麽话,
咱们进屋里再说好不好?」
    云娃笑得好无助,「为什麽你还不死呢?只要你一天不死,贝勒爷就永远不会知道有我
这个人。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可是┅┅你已经嫁给晟恺的阿玛了。」她能体会四福晋的心情,可是事情既定,任她
再喜欢晟恺也没用。
    「只有你死,贝勒爷才有可能注意到我,你快点去死吧!」云娃一个箭步上前掐住她的
颈子,让她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