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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为你开
6
  
    翌日傍晚,宋迦南按着叶怡馨给的住址找到她家,隔着一道石砌高墙,仰望着这栋
三层楼高、建筑宏伟的欧式房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香水百合;既然已答应来参加她的庆
生会,就应该让她快快乐乐地过个生日才对。
    吴淑娟站在叶家大门边不停地向外面张望,因为叶怡馨要她在大门等宋迦南,她则
要上楼仔细打扮一番。
    一旁罗震宇满脸诡异的笑容,拿着一大束红玫瑰花,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叶父和叶母也相偕走到门外,他们等不及要看看女儿心仪男子。不然,女儿怎会拒
绝大排场的生日派对,而改成只邀他的庆生餐会。
    “喂!罗大少,我记得怡馨好象没有邀请你嘛!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地自个儿跑来了?
活像只苍蝇一样。”吴淑娟轻蔑地瞄他一眼。
    罗震宇轻笑一声,对她的讽刺之言故作不在意。以往他最讨厌别人用轻蔑的眼光看
他;可是,想到今晚就能赢回美人的芳心,再难听的话他也无所谓了。“我今天是来揭
穿一个伪君子的假面具,相信怡馨一定会喜欢这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伪君子?”吴淑娟也学他轻笑两声。“该不会指你自己吧?”
    “你……”罗震宇每每都被伶牙俐齿的吴淑娟给激怒。
    吴淑娟无视他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径自探头往外看,正巧看见宋迦南的身影,立
即兴奋地向他招手。“迦南,快一点,我们等你好久了。”
    宋迦南走到门边,除了满脸笑容的吴淑娟,以及带着强烈敌意的罗震宇,还有一对
笑容和蔼的夫妇。
    “他就是迦南。”吴淑娟热心地担任介绍人。“他们是怡馨的爸妈。”
    叶父和叶母笑着点头,两人交换一个满意的眼神,果然人品、气质皆是世间少有,
更难得的是那不卑不亢的态度。
    吴淑娟见叶父和叶母对宋迦南露出满意的神情,暗替叶怡馨高兴。“我们进去了,
也许怡馨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
    “等一下。”罗震宇见时机已成熟,看了宋迦南一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宋先生,据说您是个身价不凡的‘百万男妓’,是不是真有这一回事呀?”
    他的话犹如一枚炸弹爆开来般,把在场的另三人全惊呆了!不仅叶父、叶母看着宋
迦南,就连吴淑娟也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直视着他。
    宋迦南看了罗震宇片刻,又看看他们。,暗叹一口气,淡然浅笑。“并不否认的,
我是曾经在酒店工作过。”语毕看着吴淑娟,将手中的花束和礼物欲交给她。“这些东
西麻烦你转交给怡馨。”
    “你不配送怡馨礼物。”罗震宇语气轻蔑。
    “是啊!我也自知不配。”宋迦南见吴淑娟无意帮他转交礼物,看了他们一眼。
    “各位再见。”话落,转身离开叶家大门。
    好一会,吴淑娟才回过神来,刚才听到宋迦南自承是个“百万男妓”,真的把她惊
呆了!当她看见他眼中明明流露出受伤的眼神,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那么淡
然释怀。这会总算明白叶怡馨为何会说他的笑容虚幻不真,原来那迷人的浅笑只是一种
习惯。想到刚才的呆滞反应,也许已使他倍受伤害,唯今之计只有先把他追回来才是上
策。
    罗震宇看她想追,立刻移步挡在她身前。“他值得你去追吗?”
    “走开啦!别挡路!”吴淑娟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不准去追。”罗震宇不想让她破坏好不容易才挽回的优势。
    “淑娟,迦南还没到吗?”叶怡馨由屋内走出来。
    吴淑娟被罗震宇挡住,气急败坏地嚷着:“死萝卜把他气走了,你赶快去把他追回
来呀!”
    叶怡馨惊讶得不知所措,愕然过后,就欲往外跑追回宋迦南。
    罗震宇见她想追出去,立刻张臂挡住两人。“怡馨,他是个男妓,不值你去喜欢呀!”
    叶怡馨闻言,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突然脸现怒色。“值不值得不干你的事,你走
开啦!”
    吴淑娟看他强力阻拦两人,气不过之余,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玉腿一抬,一脚
踹上他的膝盖上。罗震宇立即痛呼出声,她则趁机拉着叶怡馨冲出大门外。
    叶父看着面前痛得直跳脚的罗震宇摇头不已,叶母则笑成了掩口葫芦。
    叶父问身旁的爱妻。“你觉得怎么样?”
    叶母笑答:“戏码比我们当年精采多了。”
    叶父摸摸下巴。“会吗?我觉得我们演得比较精采。”
    “哦!”叶母含笑问:“是这样吗?”
    “当然。”叶父肯定地点点头。
    “世伯、伯母,你们会反对他和怡馨交往,对不对?”罗震宇一拐一拐地上前问站
在一旁,神情透着看戏意的叶父和叶母。
    “唉!你们吵得我胃都痛起来了。老伴,扶我进去吃胃药吧!”叶父转身朝屋内走。
    “好。”叶母也跟在他身后。
    “世伯、伯母……”罗震宇实在不了解这位世伯的性情,怎么每次都答非所问呢?
转身看着大门等着,反正她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叶怡馨跑出大门左右张望了一眼,水银灯照亮的巷口不见半个人影,围墙边矮树上
一个白色东西引起她的注意,快步过去只见一束香水百合搁在矮树上,花在水银灯的照
射下更形洁白娇嫩,花束旁边还有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叶怡馨抱起花束拿起礼物,看见花束中有张别致的小卡片,拿起卡片打开,里面只
是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下方没有署名;可是,她认得出这是宋迦南的字迹,下方
还有两句墨迹未干的短词。
    悲欢离合总无情,此情可待成追忆。
    一阵晚风吹来将她手中的卡片吹落地面,叶怡馨只觉眼前的景象全都模糊起来,低
头凝视着手中的花束,轻喃自语:“我不要此情变成追忆,我绝不会让它变成追忆。”
伫立片刻,快步地绕过围墙望向巷道,昏暗冷清的巷道空无一人,她毫不迟疑地向前奔
去,只盼望能在巷道的尽头找到他的身影。
    吴淑娟捡起那张卡片,看着从里面传达的深深情意,站在原地忖度片刻,也帮忙在
巷道内寻找宋迦南的身影。
    两人一直追到住宅区外的大马路都不见宋迦南的踪影,叶怡馨焦急地左右张望着,
看见远方有条人影缓缓前行,不暇思索便想追上去。
    吴淑娟看那人的距离相当远,一把抓住叶怡馨。“回去开车来追他。”
          ※           ※         ※
    叶家客厅,叶父和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罗震宇在一旁走回走动,且不时往大门
看去,心里祈求不要让她们追上宋迦南。
    约莫十数分钟,吴淑娟和叶怡馨匆忙地从外面进来,叶怡馨怀中紧抱着那束香水百
合。
    罗震宇看她低头直奔二楼,也想跟上去,却被吴淑娟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
    “怡馨抱着那束花回来做什么?你们追到他了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们正要回来开车去追他。”
    罗震宇简直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她们不但没有放弃,甚至还这么拼命地想把他追
回来,忍不住冲口而出:“那个男妓到底对你们说了多少甜言蜜语,竟然让你们这么死
心塌地的?”
    吴淑娟气不过吼他:“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罗震宇反问:“他自己亲口承认的,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吴淑娟看着他,的确宋迦南是亲口承认了;可是,这个罗震宇实在太恃势凌人了!
    “我看不出他哪里像个男妓了。”话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蔑地冷哼一声:
    “我看你倒比较像是干那一行的,瞧你油头粉面的样子,一身名牌服饰、金表、钻
戒,还坐拥百万名车,愈看就愈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你……”罗震宇气得快吐血了,可是一时却找不到话反驳她。
    吴淑娟见他无语反驳,嘴角一撇,轻嗤一声:“难道我说错了吗?就算迦南是个百
万男妓,那又怎么样?不是更加证明怡馨眼光不凡,一眼就看上身价不凡的他;今天若
换成你去卖身,也许还不见得有这个价码呢!说不定贱价出售,都不一定有人要呢!”
    罗震宇被她这番话气得脸成了猪肝色。打从他进入家族企业任要职以来,没有一个
女孩子曾如此污蔑她,她们皆以崇拜和爱慕的眼神看他,每个人都想和他交往;偏偏却
碰上一个不肯接受他情意,一个老对他冷嘲热讽的怪女子。
    “罗震宇,你少自命不凡,眼睛长在头顶,一副只有你最高尚的臭样了。”吴淑娟
冷笑数声。“只不过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罢了!在样样不如的情况下就去揭人家疮疤来
显示自己的高尚,你这种人还不是普通的卑鄙而已。”
    “我……”罗震宇被她说得心头一惊!的确他今天的作法是有点为求胜利不择手段,
但本意绝不是倚势欺人。
    这时,叶怡馨由楼上下来,连看都不看罗震宇一眼,即匆忙和吴淑娟走出客厅。
    罗震宇站在客厅,呆呆地望着叶怡馨的车子驶出叶家大门。片刻后,他也缓步走出
叶家客厅。
    叶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气:“淑娟骂人口下不留情,我看震宇回去大概会
好好反省一番了。”
    “其实震宇这孩子心地还不坏,只是做事欠思量,人情世故看得还不够;再加上几
乎是衔着金汤匙出生,根本不知什么人间疾苦。”叶母也说。
    突然,叶父转头问:“依你看,怡馨的那个男友,真有百万的身价吗?”
    叶母笑着摇头。“我哪会知道!”
    叶父摸着下巴。“好象我们家成员的爱情,都得爱得如此轰轰烈烈才行。”
    叶母腕了他一眼。“还不是得自你的遗传。”
    叶父傲然地一笑。“这叫‘虎父无犬子’。”末了还向门外大喊:“女儿加油!
    老爸永远支持你。”
          ※           ※         ※
    叶怡馨和吴淑娟开车找遍附近大街小巷,都不见宋迦南的人影。先前两人所看到远
处行走的人,追过去才知不是他。
    叶怡馨握着方向盘凝视前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
    吴淑娟突然问:“如果他真的曾做过那样的工作,你还会爱他吗?”
    “我爱的是现在的他,为什么要在乎他的过去?”叶怡馨此刻才明白,为何两人独
处时,他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人最亲密的行为,也只是拉拉小手而已,原来他早
已预知这段感情可能的收场。“他为什么要这样擅自决定结束?为什么不想知道我的心
意?我没有嫌弃他的过去啊……”语毕,她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低声饮泣。
    “你先不要伤心,我来问问他回家了没。”吴淑娟拿起行动电话,按下他家的电话
号码。一会之后,关起电话摇头。
    叶怡馨看着她,才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吴淑娟拿过面纸帮她擦干泪水。
    “哎呀!不要哭嘛!想想看他可能会到哪里去,我们好去找找看。”
    “海。”
    “哪边?”
    “海边。”叶怡馨想起宋迦南最喜欢大海,也许他会去海边。
    “海边?有这个可能吗?”吴淑娟想了想,大部分的人很少会晚上到乌漆麻黑的海
边,不经思考脱口而出:“他会不会去寻短……”待看见叶怡馨的脸色遽变,立刻噤口。
    叶怡馨听了她的话,立刻猛踩油门朝海边的方向开去。
    当她们到了三人常去的海边时,突然有一辆救护车从旁边经过,只见不远处的海滩
上围着一堆人。
    叶怡馨怀着一颗不安的心注视着那边,吴淑娟则摇下车窗往外探视,此时正好有个
人从车边走过,她连忙问:“这位先生,请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回头望了一眼。“一个多钟头前有个年轻人跳海自杀了。”接着摇头语带惋惜:
“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为情自杀。”
    叶怡馨闻言霎时脸色苍白,颤着声音问:“那他长得如何?”
    “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长得挺英俊的。”
    叶怡馨和吴淑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叶怡馨转身想下车去看看,
可是,偏偏就没有半丝力气扳开车门把锁。
    “你留在车上,我去看看。放心吧!依我看,迦南应该不会做傻事才对。”吴淑娟
极力使自己保持镇定,话落,就开门往人群聚集的海滩走去。好一会,她一脸安心的表
情回来。“不是迦南。”
    叶怡馨放下一颗悬起的心,力气又回到身体了,打开车门下车。“我们沿着海边找
一次吧!”
    “好。”
    于是,两人沿着滨海公路寻找是否有宋迦南的身影,走了好久、好远,都不见他的
身影。两人回到车边时,都已经近十一点了。
    吴淑娟把行动电话给她。“打电话问一下,也许他已经回家了。”
    叶怡馨接过电话拨了号码。“喂!请问迦南在家吗……不!不是这样的,我们也一
直在找他,你听我说……”好一会,她颓然地放下电话。“他还没回家,他们责问我为
什么要用这么卑劣的方法羞辱迦南。”
    她又担心、又委屈地低泣着:“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去哪里了嘛!”
    吴淑娟见状,在心里臭骂罗震宇。都是这个死萝卜害的!把原本应该很棒的庆生会
搞得乱七八糟,成了男主角不知漂泊何方,女主角找得芳心大乱,还被误会怪罪。“怡
馨,我们换一下位子,由我来开车,我们先回家再说。”
    “可是,他……”
    吴淑娟安慰着:“我想他应该没事才对我们先回家在想办法,也许他现在已经回家
了。”
          ※           ※         ※
    周末夜晚,宋家的客厅里只有宋美黎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双眼注视屏幕,双
手打着一条可可色的围巾。
    宋启明由二楼下来,看她眼手并用就笑问:“你还挺厉害的,不怕织错了吗?”
    宋美黎不在意地回答:“这部分没有花纹变化,所以织错的机率比较小。”
    “要给哥哥的吗?”宋启明在一旁坐下。
    宋美黎点头,将它拿高。“冬天快到了,哥哥的气管又不好,这个可以让他过个舒
服的冬天。你看,这个花纹漂不漂亮?”
    “很漂亮。”宋启明笑着点头,心想小妹有一双灵巧的手。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启明顺手接起电话。“喂!小慧啊!她还没回来。好,再
见。”
    宋美黎等他放下电话就问:“小艾姊打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宋启明微现惊讶之色,小艾是宋美慧的同学兼死党。
    “我已经接过好几通了,小艾姊好象有什么急事找姊姊的样子。”宋美黎看看壁钟,
都已经快十点了。“姊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突然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以略带
神秘的语气:“小哥,你还记得那个淑娟姊吗?”
    “当然记得!”宋启明脑中霎时浮起她的形貌,因为吴淑娟可真令他印象深刻。
    “就是来吃东西还要打包回去的那个大胃王嘛!”
    “她也打电话找哥哥耶!”宋美黎偏头想了想,不解地问:“哥哥今天去参加怡馨
姊的庆生会,她和怡馨姊那么要好,应该也会去参加才对,为什么还要一直打电话来找
哥哥呢?”
    宋启明听了也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思索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怎么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
    兄妹两人就一同观赏电视,顺便找些话题聊聊,这其间,又接到小艾的两通电话。
    十点半,宋美慧才抱着一个假人进来。她一进客厅就把那个涂成金色,上面还给着
小红点的假人往拖鞋柜旁边一摆,包包往沙发上去,就冲进饭厅喝开水。
    “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艾姊一直打电话找你。”宋美黎转头向饭厅的方向
说。
    “有什么办法!那个针灸老师下个星期要出国参加他儿子的婚礼,所以今天就先补
课。小艾找我做什么?”宋美慧的声音从饭厅里传来。
    “我也不知道,小艾姊神秘兮兮的,好象要告诉你什么大秘密似的。”
    宋美慧从饭厅出来。“我来问她有什么大事。”过去拿起话筒拨了号码。
    “喂!小艾啊!找我什么事?”接着她平静的表情逐渐变成惊骇,最后变成忿怒:
“好!好!谢谢,再见。”她用力挂上电话,咬牙切齿地怒骂:“混帐、王八蛋!要是
让我遇见了,一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宋美黎见状,关心地问:“姊,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艾的妈妈正好在叶家帮佣,小艾今天去找她妈妈的时候,正好看见哥哥受辱的
一切经过。”接着转述小艾所告知的一切。宋美慧想到最敬爱的哥哥竟然到叶家受到侮
辱,这比她受辱更令她感到难过。
    宋美黎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们乱说!哥哥根本没做过那种事,他们乱说的啦……”
    宋启明粗重地喘息着,脸上的表情也是忿怒的。
    这时,宋启政也回来了。当他看见客厅里表情悲愤的三人,就问:“你们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哇!”宋美黎忍不住放声大哭:“哥哥一定跑去自杀了……”
    宋启明、宋美慧齐声骂道:“住口!乌鸦嘴!”
    宋启政眉头微蹙,不解地问:“哥哥怎么会跑去自杀?他不是去帮怡馨庆生吗?”
    “哥哥他……”宋美慧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再说一次。
    宋启政面色遽变,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流露着悲愤,沉默了好一会才问:“哥哥呢?”
    “还没回来。”宋美黎抹干泪水摇头。
    宋启明看看壁钟,都已经快十一点了,心里担忧。“我们要不要去找哥哥?”
    “去哪里找?”宋启政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搁。宋迦南生活单纯,实在令他想不出
可能的去向。
    “铃……”电话响起,宋美慧快速地接起电话。
    “他还没回来!”接着语气转为忿怒:“你还找他做什么?你们不是用最卑劣的方
法污蔑他吗?不要在那里假好心了,我不听你的解释。”话落,狠狠地挂上电话。“是
叶怡馨问哥哥回来了没,说她们也在找他。”
    宋启政和宋启明相视一眼,宋美慧的话更令他们感到不安。
    “哥哥一定跑去跳海自杀了。”宋美黎呜咽着:“他不是说过,要是他有个万一,
要我们要帮他举行海葬吗?”
    宋美慧又气、又担心地骂她:“你不要危言耸听,再胡说八道,小心我K你哦!”
    宋启明突然冒出这一句:“哥哥会不会跑到山上去看妈妈和大哥?”
    宋启政正想开口否定,宋美慧抢先了一步。“不可能,灵明寺九点就关闭,况且纳
骨塔下午六点以后就不准家属进去了。”
    于是兄妹四人拼命地想着宋迦南可能的去向。这时,外面传来开铁门的声音,不一
会客厅的门也被打开。
    宋迦南开门看见客厅里的四人,神情凝重地好象在商量什么大事,遂笑问:
    “你们都还没休息啊?”
    四人见他回来,全都松了一口气,宋美黎嘴一张,叫了声:“哥哥……”
    宋美慧立刻伸手摀住她嘴巴,硬挤出一丝笑容。“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语毕,狠瞪了宋美黎一眼。
    宋迦南背对着他们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语气一如平常般淡然:“到处去走一走
而已。”转身看见弟妹眼中的关切之情,浅浅一笑。“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以后我
会早点回来,晚安。”
    宋启政目送他回房,好想告诉哥哥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如此淡然,好象什么事都没发
生过一样。他多么希望能分担、安慰他内心的伤痛,拿起公文包一语不发地走回房间。
    客厅里的其它三人互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           ※         ※
    吴淑娟将车子驶入叶家车库,旁边的叶怡馨只是木然地看着挡风玻璃,浑然不觉已
回到家了。
    吴淑娟熄火拔起车钥匙。“到家了,我们下车吧!”转眸看叶怡馨还呆坐着,就伸
手推推她。“小姐,下车了。”
    叶怡馨这才回过神来,开门下车。
    两人进到客厅,叶父和叶母还在看电视,叶母看到她们立刻问:“找到了吗?”
    吴淑娟摇头叹气:“没有,他也没回家。”
    叶母回头看了叶父一眼,叶父以本身经验提供意见。“也许他去PUB喝闷酒了。”
    “不可能。”叶怡馨缓缓地摇头。“他生活单纯,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里,我们也去
过海边,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吴淑娟把钥匙往桌上一丢,把自己拋进沙发里,仰头呼出一口大气。“今天总算知
道找不到人是什么滋味了。”
    叶怡馨看了父母一眼,好一会才垂着头问:“爸、妈,你们会反对我和他继续交往
吗?”
    叶父看着爱妻笑着。“我总不能只准官家放火,不准民间点灯啊!”
    叶母睨了他一眼,慈爱地微笑着。“只要他是个值得认真的对象,你就去追寻你的
真爱吧!我和你爸永远都尊重,也支持你的选择。”
    叶怡馨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感谢的话,只能点头。“爸、妈,谢谢你们。”真的没
想到父母是如此开明的人。
    吴淑娟利用这个时间又拨了一次电话到宋家,一会她转过头。“迦南已经回家了。”
    “真的?”叶怡馨立刻靠过去。“我要和他说话。”
    吴淑娟无奈地摇摇头。“抱歉,电话挂断了。他大妹很生气地要我们以后不要去找
他哥哥了,还说高攀不起我们。”
    叶怡馨闻言,泪水霎时盈眶,过去抓起车钥匙就欲冲出去。
    “怡馨,不要去!”叶父出声阻止她:“他们现在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也不会让你
见他的。”
    “那该怎么办?”叶怡馨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明天再去,让彼此有个冷静的空间应该会比较好。”
    “伯父说的对,我明天陪你去向他们解释清楚。”吴淑娟睨着叶怡馨,突然话出惊
人:“百万男妓耶!啧!啧!真的无法想象迦南有那么高的身价。喂!怡馨,你买得起
吗?”
    “我……”叶怡馨被她问得粉颊生霞,待看到他们皆以一种很想知道的眼神看她,
羞恼之余,忍不住大发娇啧:“你不要没根据乱说话!”
    “是吗?若无此事,死萝卜去哪里听来的?”吴淑娟停顿了片刻,似自问、又似问
他们:“有一点我也想不通,做那一行的男人不都要身强力壮才行吗?瞧迦南一副弱不
禁风的样子,你觉得他真有那个本钱吗?”
    叶怡馨觑了父母一眼,尽管心里也有所怀疑,但绝不敢说出来。这个口无遮栏的吴
淑娟,她说的人没感觉,听的人却替她感到脸红。
    叶父和叶母相视一眼,叶父摇头笑笑:全想,吴淑娟这个女孩实在太敢说了。
    回到房间,吴淑娟经过一番折腾,累得把自己拋上叶怡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叶怡馨坐到梳妆抬前,凝视着镜中一张玉惨花愁的容颜,想到宋迦南所留下的两句
词,忍不住泪下沾襟。“一切都是我的错,他根本无意招惹我,是我情不自禁爱上他,
才害得他遭受这种莫名屈辱。”语毕,她趴在镜前低声轻泣。
    仰面躺在床上的吴淑娟呼出一口大气。爱情这东西真是神奇,连平日矜持的叶怡馨
竟会因为在医院的偶遇,一缕情丝竟不由自主地牵系在他身上;不过,不讳言俊俏温文
的宋迦南对异性的确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           ※         ※
    翌日清晨,叶怡馨迫不及待地拉着吴淑娟就要去找宋迦南,昨夜整晚辗转难眠,好
不容易才捱到天亮。
    吴淑娟揉着惺松的睡眼,掩口频频打呵欠,语带抱怨:“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觉,
害我也跟着没睡好。现在这么早就要去宋家,也许人家都还在睡觉呢!”
    叶怡馨听若未闻专心开车,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们已到了宋家门口。叶怡馨下车
走至镂花铁门前,虽然渴望立刻见到宋迦南,可是却没有勇气按下门铃。
    吴淑娟看她举手想按铃又按不下去,就伸手帮她按下门铃。
    片刻,客厅的大门打开,宋启政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走到铁门前,冷冷地问:
    “你们来做什么?”
    叶怡馨见他表情酷寒,实在提不起勇气说出心里的话,好一会才小声地问:
    “我想见迦南。”
    “我哥哥不见任何人,你们请回吧!”宋启政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返身走回屋里,
“碰”的一声将门关上。
    “够酷!”吴淑娟不因吃了闭门羹而气馁,侧过脸看着神情失望落寞的叶怡馨,呼
出一口大气:“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哪里可以翻墙进去,我不信他不开门我们就进
不去。”
    叶怡馨站在铁门前看着里面紧闭的门,没有勇气再按门铃,怕换来的是再次的拒绝。
难道两人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想到伤心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紧攀铁门,低着头
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泪水忍了回去,微抬眼却看见铁门内有一双脚尖。是宋启政要
来帮她开门了吗?抬头却见宋迦南就站在门前。
    宋迦南看见她满面凄楚眼角含泪,心疼地想帮她拭去泪水,可是,他配吗?
    叶怡馨看着他,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是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那
挂在唇边的笑容虽迷人,却让她感到如此心疼。
    “怡馨,后面那棵杨桃树可以爬进去。”吴淑娟过来对她说,待看到铁门里的宋迦
南时,愣了愣开口:“迦南,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开门让我们进去。”等了一会,
见他还不动就不客气地开骂:“还站在那里看什么风景?这算什么待客之道?把朋友关
在门外,你在里面看猴戏啊!快开门。”
    宋迦南迟疑了片刻,才上前打开铁门。
    “你这个人还真是欠骂,再不开门,我就跟你翻脸绝交!”吴淑娟边说边往里面走。
“害我浪费这么多口水,我要进去喝杯开水。”
    叶怡馨见他转身就欲往内走,上前张臂由背后抱住他,额头顶着他的背低语着:
    “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跑掉了?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昨晚你究竟去哪里了?你知
道我是多么担心吗?”
    宋迦南平视前方不发一语,半晌之后才缓声轻语:“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们还是
朋友。”
    叶怡馨闻言,松手绕到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凝视着他冷清而滢澈的眸子。
    “不!我不要只当朋友,我不在乎你的所有过去,让我爱你好吗?”盈眶的泪水再
也忍不住,两行清源沿腮而下。
    宋迦南抬手轻轻地帮她拭去泪珠。“我不值得你如此做,只要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
我就很高兴了。”
    “为什么要这么贬抑自己呢?值不值不应该由你论定。”叶怡馨低头拼命地忍住泪
水。“昨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没有邀请罗震宇,也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原谅我好
吗?我很喜欢你送的花和礼物。”
    宋迦南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微笑。“过去就让它过去了,你还没吃早点吧!
进来一起吃。”
    叶怡馨点头抹干泪水,跟在他身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