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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的红叶

作 者:老朱

吴烁—一个永远没有光彩的男孩
林枫—像永远的红叶在空中飘荡
竹飞—永远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一
七月的天气十分的热,白天知了在树上无情的把它的音量开到
最大,而深夜中总是在你进入梦乡时传来几声发情期野猫的悲嚎。
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这个看似很大的地球之上,全球正在变
暖,厄尔尼诺把它那只黑手伸向我们。七月,总是带给我们一种悲
哀。
孩子们期待着七月,因为这时他们已经放假,可以去游泳,吃
冰棍,喝汽水。可对于许多人,这个七月可能只有一次,这个七月
在他们的一生中永远不会忘记。作为高三的学生,谁都想到七月意
味着什么,这个让人们永远忙碌得像蝗虫一样的季节。每当看到家
长们为了把自己青春时的梦想在下一代身上实现而忙碌地把孩子送
到“刑场”,心里总是有一种厌烦之感,你们当初白白荒废了自己
的青春,现在又来把握你们的下一代,让他们也去学你们?不,他
们有自己的理想,他们永远要走自己的路。
结束了F=BIL的狂写之后,我骑上那辆“宝驹”,踏上了一条
漫漫的未知路,望着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望着一阵雷雨过后的
蓝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与无奈,忙碌了整整一个年头,只
为了这似短又长的三天时光,难道上帝总是爱捉弄人吗?
没有了往常的紧张,一天到晚伴着那蜗牛般的电脑和一张总躺
在床下的被窝,一间不大的屋子被我装饰得更加美丽和艺术,电话
总是在我梦境正甜时把我拉回现实,每次拿起电话,总是失望地又
放下,因为不是她。自从考试之后,她一直没有给我来电话,我也
不敢主动地去接受她的刺激,因为我的大脑正在清污,经不起那种
感觉。
电话终于在我清醒时又响了,我满怀希望地拿起了这个宝贝。
“喂,是吴烁吗?”
“是我!”是她,她终于在这个轻松的季节里给我打了电话。
“现在怎么样?”
天啊!又是“怎么样”,五天之内有六个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老样子,一天没什么事,玩玩电脑,睡睡觉,
吃吃饭,你好吗?”
“你也这样,高考一完,好像去了魂似的,都不知道该干啥!
出去玩玩如何?要不我非得神经病不可,你想想去哪儿好玩?”
这种问题是最费脑细胞的,我可不想把这个重任独自分享。
“不知道,你说一个。”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子就套出了
真言。
“去香山怎么样,虽然现在没有什么红叶,但是满山的绿还是
不错的。”
“可以,我没意见,时间?”
“后儿,早8点,学校门口,就咱俩,不见不散。”
“等一下……”对面挂了,那甜美的声音被嘟嘟声取代了。
脚下一按POWER,眼前的显示器闪了一下后灭掉了,像是要爆
炸似的,躺在满是报纸的床上,盘算着后天如何去玩,回想着我们
二年来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
她叫林枫,枫就是枫叶的枫,香山上满是那种五叉的叶子,到
了秋天它变红后,满山的红叶,让人感觉心旷神怡,采一片夹在书
里去回味那美好的景色。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个子不高,留着一头
齐肩的短发,从后面看真有点要犯罪的感觉,她出其的能说,所以
班主任就让她当上了班里的生活委员,可能是由于搞卫生需要多动
嘴吧!至少现阶段我想是这样。高二的时候,上帝把我与她安排到
了同桌。文科的优势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田鼠一般的
老师总是拿她和我作一个鲜明的对比,由于X和Y两个结合得过于
理性化,使我那非凡的脑子过于倾向欧几里德和牛顿,好像上帝注
定了我与她之间会相互补充而使我们更加靠近。
上了高中,人人都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这个“什么”对
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有人为了将来的一纸文凭而不懈地玩弄
着E=mc2—那只有爱氏才能完全理解的公式,与其如此拼命,不如
到“村里”的游贩那里花上几十元了事;有人为了父母之命,百无
聊赖地度过三年的时光遂道;有人则追求青春的刺激,因为上帝只
给每个人一次青春。
我所在的是一所市重点学校,自己背上的重任不问自明,为了
心中的梦想,自己失去了很多,我曾经为这而苦恼。同学们常对我
说,人应该活得潇洒些,社会中有你一个不多,缺你一个不少。是
的,我感觉自己活得太累,但自从她走进了我的世界,我不再苦恼,
我感到了生活的充实。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愿望,我们俩个都相信缘份,有
缘是上天注定的,谁都无法阻止。老师常常告诫我们中学生不要早
恋,也经常有一些心理学家到我们这里来讲关于“早恋”的报告,
他们总是说你们还小,思想还不成熟,会惹出乱子的。在他们眼中
好像只有晚婚晚育才是美好的生活,但是中国人口增长的速度并没
有在他们的讲述下停滞不前,这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吧!
我和她总是不信邪,偏偏要作出一个样子来,高三上半学期,
班里的人自不屑去竞争,田鼠面对我们的成绩单的表情可谓是千年
等一回。一模,也是不错,所以最后我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报了“北
大”—她的理想所在。报志愿那天,当填完最后的一张表,我们相
视一笑,一切的话都不用再说,美好的明天需要自己去努力—苦尽
甘来。
考验我们的时候来了,卢沟桥事变纪念日那天,家长们顶着太
阳,在门口无用的期待着自己孩子的噩耗。透过那几行能使每个高
三学生心惊胆寒的字,我看到了她那充满自信的眼光,好像在鼓励
我,为了自己,为了她,为了未来。
记忆又把我拉回了现实当中,眼睛呆呆地看着早已冷却的显示
器,未来对于她是美好的,我深信!而我,真的会有美好的未来吗?
我感到一阵凉意袭遍全身—不祥的预感。不想了,后天就要去香山
玩了,好好准备一下,但愿上帝开恩,Good weather!

二
我一定要在耶稣诞辰那天为他买一束鲜花。7月20日,天气清
爽,不热。早晨起得出其的早,我上了两个闹钟,老妈用怪异的话
语询问道:“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早点起来感受一下最后的早
餐?”
胡乱把一些名为蛋白质和脂肪的东西塞进了胃中,迎着高挂而
不刺眼的太阳上路了。走过了三年中走过n次的路来到学校门口,7:
40,还差20分钟,于是,下了车,靠着车欣赏起了这个让自己熟悉
而又痛恨的学校。
由于放假,学校门口少了往日的喧嚣,校里正在整修那破旧不
堪的大门,好再去骗一骗高一的新生了。这种无奈与愤怒足以写一
张大字报,贴在学校牌匾旁边,让天下的人都知道真相。新的校门
修好了大半,花冈岩上有金色的大字写着校名—有一种说不出的厌
恶之情,下面也是用不规则的大石块堆成的,可能是摹仿一下五卅
惨案的纪念墙,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吧。眼前的情景不禁让我从内心
由衷地佩服学校设计者骗术的高超。
正在出神地看着,一辆红色的自行车停在了我身前。
“早就来了?是不是在家憋得太难受了。”她脸上又露出了那
灿烂的笑。
“看来下一批学生可要倒霉了。”我忍不住要议论两句。
“好了,你都毕业了,还关心这个,走吧!”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文化衫,配上白色的短裤,给人醒目的感觉,
头发在后面扎起了一个小马尾,显得更加动人。
夏天的香山有着特殊的乐趣,小风轻轻地吹过,给我们带来说
不出的凉爽。接近中午我们终于上了香炉峰,站在鬼见愁上,迎着
山风,心中的沉淀一扫而空。她冲着山下一个劲的喊着,好像天真
的幼童,一身红衣,格外惹人。旁边的游人都以为是谁家的疯丫头
跑了上来。经过一年的忙碌,难得有机会看到她如此高兴,我不忍
心为了旁人的眼光而破坏了她的心情。喊吧,尽情地叫吧!让心中
积蓄已久的快乐迸发出来吧!我们是年轻人,我们充满了生活的激
情。
放眼望去,香山上下还是一片绿色,远处隐约的能看出城市的
繁华,虽然没有“登泰山而小鲁”,可却有“登香山而小北京”之
感。迎着山风,我给枫儿拍了照,那张照片中,她骄傲地站在鬼见
愁的石头上,得意的笑着,它一直在我的像册中珍藏着,后面写着:
“98年7月20日,枫儿于香炉峰。”这是她最后一次上香山,最后
一次看那五叉的枫叶。
在香炉峰上吃过了午饭,我们向山下走去,一路上众人的目光
常常被她那伶俐的口齿和笑声所吸引。邻近山下,她感叹地说了一
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今天玩得多好,等过几天知道了分数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
好心情了。”
“可能吧。”不知是不是心里的作用,我总感到会有一种不祥
的命运降临在我的头上,可能是我多心,但愿这一切都是可能。
“什么可能吧!两眼发直,看什么那么入迷,美女吗?”
“没事,自己发呆了,我哪里还用去看美女,美女不是就在我
旁边!”
“净胡说!”跟着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笑得是那么好听,
那么动人,我心里不由得一荡。
结束了一天的游玩,我们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到她家路口分
手时,她叫我停下,从身后的包中拿出一本物理书。
“My God!高考已经结束了!”
“傻瓜,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从中间拿出一片枫叶。
“虽说是绿色的,但也蛮好看的,我叫林枫,就把这片枫叶送
给你,让你时时想着我。”说着把书递给了我。
“好吧,其实就是没有它,我也是天天想着呀!”
“那好,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过几天分数就出来了,我们一
块庆祝一下,再见!”
“再见。”
一只红色的蝴蝶飞进了胡同。
回到家已是下午六点了,老妈第一句话就是“又到哪去疯玩了,
那么晚才回来!”
“和同学玩去了。”顺手便关上了屋门。说也奇怪,奔波了一
天,竟然没有累的感觉,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坐在写字台边,
打开她送给我的书,拿起当中的枫叶仔细地看着,它上面还有山上
的尘土。我拿起一块布慢慢地擦去土,露出叶子本来的颜色,绿有
绿的美:不艳丽却优雅,不凝重但端庄。
我凝视片刻,把它放入了那个像册,那张将来的照片的旁边,
无意地看到书中好像还有什么,是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写着:
快乐天堂
------你永远的枫儿
快乐的天堂,可能那永远是天堂,这张卡片也永远地躺在枫叶
的旁边。
晚上,我打开日记本,只写了一句话:
“7月20日,与枫儿去香山,玩得很愉快,我好幸福!”

三
桌上的日历一次次地带走了希望,紧张和无奈一次次地靠近的
不平静的心,当电话中传出那永远期待和永远回避的成绩—586,这
个与年代相比已经过时的电脑的成绩。
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这上帝给予的馅饼,命运总是给
人以刺激,我乞求上帝给我一次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
更为了她。电话铃把我从默默的乞求中唤醒,我很遗憾没有向上帝
表明我的诚心,这电话一定是她来的。
“你好。”我拿起了电话。
“吴烁吗?怎么样?……等一下,先别说,让我猜猜。”
没有让我有一点机会去回答她的问题,我又处在了被动的地
位。
“610?是不是有些低估?”
不可能,她怎么会猜得那么高,难道……
“吴烁,你说话呀!没考好吗?”
“噢,没事。586,自己感觉还行,和我家那台破机子一样数字,
早知如此,我应该换一台PII了,你怎么样,比我强吧!”
“这回超常发挥,636!自己都没想到,可能是上回到香山我向
老天爷祈祷的吧!”
“祝贺你!”
“你也一定没问题的,别担心,心情不好的话,出来聊聊,午
饭我请。”
“算了吧,我想一个人呆着,还有事吗?以后再聊,再见!”
“好吧,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又躺到了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几天一直没有出家门,电话线总是搭在一边,整天依旧陪伴
着那老牛拉破车一样的电脑,双眼中的透明物质好像已经接近粉
碎,手中的鼠标在上面无聊地点着OK与Cancel,自己好像失去了以
往的活力,但是原因,自己也说不清楚。
时间的流逝和小道消息的传来使我更加的害怕,这几天她来过
几个电话,但我们只是随便说两句,都是一般劝我放松的话。一个
人呆着,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傻子,你应该珍惜这段时光,
上帝注定安排你们俩人不能共赴前程,所以眼前的时光是你最后的
机会,珍惜吧!”
“不,我不要短短的青春刺激,虽然我并没有向她承诺什么,
但是我们的心是相通的,我们相信永远。我乞求上天给我一次机会,
给我这颗孤单的星星一颗伴星,两颗星相互环绕,永不分离。
事实是如此残酷,她终于拿到了理想的归宿—北大国际金融系
的录取通知,而我,却拿到了与她相离1000多公里上海交大的录取
通知。这可能会作为一个范例被我们的田鼠班主任大肆宣扬,至于
目的何在,结果如何,可能她自己也不清楚,听者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无需旁人的干涉,尤其是田鼠一类。
那天拿完通知,她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惋惜,爱怜的神情。我
们相视无语,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但
两地相思之苦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的确残酷了些。
就这样静静地相视,无尽的忧伤在这宁静中流逝,我们不想开
口,谁都不想打破这最美丽的时刻,上帝让我们享受这份伤感的快
乐,我们诚心接受。
在这以后,我在家里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
To My Best Friend,  Dear烁
Yours forever枫儿
我不知上天将如何安排我们的命运,希望这封信能给我答案。
烁,
心情好些了吗?
可能这是上帝有意安排,我们逃不过这场“劫难”。孟子曾说
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增益其所不能”,而我要说“上帝将降
幸福于我们,必先苦其精神,劳其毅力,增益其感情之深”。
一个振作的,充满活力的男孩,才是我真真喜欢的烁,为了我,
振作起来,好吗?
而且,现在离你走还有半个多月呢!咱们还有时间,让我们在
这半个月一起快乐地度过!
让快乐充满你的每一天!

永远的枫儿
信虽短,但表达了她的一片真心,我明白,我要振作,为了自
己的前途,为了她,为了追求幸福。
我们9月3日报到,除了整理临走的东西外,还有就是像她说的
那样陪她再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她看起来十分高兴,自然嘛!北大国际金融系,不是哪个状元
都可以考上的,或者他是分够了没报,或者是不够分,更或者连想
都不想,总之她是成功的。可能是我还在回味那痛苦,她总是不肯
过分表露她的心情,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为了她,我也要快乐。
我们去公园,逛商场,一路聊天,累了去麦当劳小憩一阵,一
杯可乐,一杯橙汁,加上一包脆脆的薯条,总是能让我们聊上几个
小时。她喜欢橙汁的颜色,红红的发着黄,红色是她喜欢的颜色,
红色象征着朝气,象征着活力,也象一只美丽飞舞的蝴蝶。
当一张北京地图让我们即将画烂的时候,这半个月也就过去
了。明天我就要上车了,这半个月是十八年来我最快乐的半个月,
我真真体会到了人生的乐趣,但是由于上帝的安排,这半个月是我
人生的第一次也是她的最后一次,上帝真的要苦我心志?我无法回
答。
上车那天,老爸老妈忙着帮我拿这拿那,口里不停地叮嘱,生
怕忘带什么,怕到那边会出些什么事情。其实也难怪,第一次离开
家出远门,而且一去就是半年,家长不担上几个心才怪呢?
一家人来到火车站,远远地我就望见那红色的她。父母知道我
们之间的事,他们对于优秀的成绩单,无言评论,他们知道孩子已
经长大了,许多事该有自己的看法了。人生的路本来就是要由自己
来走的,在这点上我很感谢父母,虽然这次由于考试的失误让他们
有些失望的远离家乡,但是他们没有把这与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联系
起来,他们理解自己的儿子,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走的路不会错,
而且,枫儿也很讨我父母的喜欢,在他们眼中,枫儿是一个懂事,
有礼貌,关心人,漂亮的好女孩,他们也为我而高兴。
简单的问候后,我们依旧相视一笑—离别前的最后一笑。三人
都买了站台票,四个人忙里忙外的搬着行李,有点像抗洪时群众为
解放军战士送行。等一切都完毕了,一看表,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
我走下车,想和她独自呆上几分钟,经过申请,父母欣然答应。
“想着点时间,别忘了上车,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别走远了。”
“知道了!”我真佩作父母的一口气能说那么多注意的话。
我们向车头方向走去,前方是一道道的铁轨,太阳斜照在上面,
十分的晃眼。
“我会常常写信的。”
“我也会,你到那边多注意点,一个人在外,总有不便之处,
有些什么事情写信告诉我或家里,我们尽量帮你。”
“你在这边也不轻松,我们邻居上了北大,学习紧张得很,你
也多注意身体,不要太好胜了,北大里都是状元,我可不想回来看
到你的鼻子上多一副圈圈,那可耽误了我这位美女的芳容。”
“就会胡说,总之你多注意些。”
我们相互呆了20分钟,直到火车的汽笛声提醒我们该上车了。
“快上车了,时间不早了,在车上好好休息。”老妈再一次的
叮嘱我。
我看了一眼老爸老妈,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走过去抱住他们
为我这十八年操心过度的身躯,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动。
“爸,妈,我走了,到那边我会写信的。”
“爹妈不能照顾你了,自己要学会照顾自己。”
一旁的她也失去了往日的快乐神情,看着父母与孩子离别的滋
味无法形容。我转过头,看着她,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使我上前
紧紧地抱住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也一下子流了下来。
“好好保重!等你回来!”
我已经不能言语,只有泪水能说明这一切。她的身子也在颤动。
我走上了火车,由于开空调的原因,窗户关得严严的,无法听
见外面的声音。火车开动了,我不停的挥手告别,眼泪如泉涌般再
也无法抑制。父母向我挥手,嘴里好像在说着一些珍重的话,她始
终跟着火车,心里的话都用两行热泪表达了出来。我们还是用习惯
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心情—相视一笑,一个充满悲伤的笑。
她渐渐的远了,直到跑到月台边上,她停下了,手不停地在挥,
泪不停地在流,望着火车离开的方向。
那一天,我在日记上写着:
9月1日 在火车站,面对她,我哭得很伤心!

四
上海是个好地方,它有北京的繁华,沿海开放地区的发达,以
及比北京好得多的蓝天;明珠塔矗立在外滩之畔;黄浦大桥把浦东
和浦西连接在一起,车辆在桥上穿梭往来,沉沉地,好像装满了黄
金;黄浦江水还是那么黄,象征着上海人近代的丰富历史,以及上
海人对环保的重视程度。
由于纬度增加,太阳高度角也增加了不少,随之带来的便是温
度计中水银柱的上升。除了热,上海的另一点不好之处就是“外语”,
我的记忆中的“外语”单词只有几个,所以当你面对卖汽水的大妈
时,你会感到你的听力之差,以及高中外语老师教学方法的陈旧和
内容的单调。
经过了一番激烈而艰难的舌战之后,我来到了学校。学校考虑
到外地考生报到的时间,特地为我们这些人安排了一天的食宿。第
一次在集体宿舍中过夜,感觉格外的兴奋。宿舍里6个人,天南地
北哪里都有。
古浩,来自成都天府之国,从脸上就能看出一股刚毅的性格,
就像四川辣椒养出来的。他话不多,但一开口总是能画龙点睛。
魏然,从外表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个典型的浙江人,一脸帅气,
一头闪光的头发,看来一定是异性追逐的对象。他十分的开朗,很
能说,对人很随和,我刚一进宿舍,总是帮我拿东西,帮我收拾,
不停地问我有趣的问题。
柳征,有着一嘴的鸟语,一副小小的眼镜衬着他有神的眼睛让
你感到的确很帅,一台随身听总是跟着他,一天到晚嘴里哼唱着港
台歌曲,典型的追星族,新年晚会上他一定会大显身手。
床对于他有着深厚的感情,顾军总是一脸懒惰的表情,可能是
陕西与上海有时差的原因,我自从进宿舍只和他说了一句话,问了
好,报了姓名。
剩下那位的姓名在历史上可谓是赫赫有名,读过三国的人都知
道曹操身边有一位英年早逝的才子—郭嘉,郭奉孝,名如其人,一
脸的才气,只是多了一副眼镜和一头如鲁迅那样的头发。问起姓名
的由来,他说是老爸对三国很感兴趣,郭嘉的早逝让他十分痛心,
所以他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愿我成为才子,但别早逝了。他是河北
人,和我离得算是最近的,亲近感也油然而生。
进校后才知道,交大是不收第二志愿的,但是由于我在报名表
上的两项特长—计算机与体育才被破格录取了。我不知道当时为什
么会写上它,可能当初是为了增加录取的机会吧!否则我就可以留
在北京陪枫儿了。
报到无非是些老掉牙的程序,整整忙了一天。晚上,我坐在桌
边,拿出信纸,开始给她写信。
枫儿,
一切都好吧!那天看到你送我时的情景,我心里也同样难受,
这让我想起了TITANIC,虽然它在大西洋上沉没了,但是Our life will
go on , and our love will still go on.,不是吗?
上海很热,刚刚报到完了,忙碌了一天,坐在这里给你写信,
宿舍里环境不错,6个人天南地北的散布在祖国各地。刚到两天和他
们已经很熟了,大家都挺开朗的,我的心情也在这种环境下好多了。
我睡上铺,开始可能不习惯吧,我想过些时候会好些的。
校园虽比不上你的北大,但我心里已经挺满足的了,很大,环
境可算幽静,有一条小河穿过校园,两岸柳树低垂,很别致。刚来
不久,写封信报个平安,你也该报到了,好好准备一下。
想你!
你的烁
就这样,这封信带着邮戳的芳香飞向了北京。
以后的两天便是开学前的准备活动。开学典礼上,一位有些田
鼠门牙的校长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无非是些学校设施良好,今年生
源极好,学生毕业流向等等都是一些自夸的话。这已经是每所学校
开学典型的必然程序。在校长痛苦的讲话之后,不幸又一次到来。
“我们请校党委书记讲话。”社会主义大旗下总是存在着一些
靠嘴皮子生活的人,但是他们没有相声演员的幽默和口才。学生们
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青蛙在主席台上乱嚷嚷。两个
小时的噩梦之后,终于见到了阳光,一股从重庆白公馆、渣滓洞里
出来的自由之感油然而生。
两天后开始上课,一些无聊的课程安排在无聊的课表上,宿舍
里的舍友怀着一股新鲜感,又走进了那曾经发誓永不跨进的教室之
中,依旧面对同样的老师和知识,同样抄着从来不看的笔记,再一
次奔波于宿舍与教室之间,学生时代又一次复活。
今天是上课的第三天,中午正在吃饭,宿舍的门一下子被冲开
了。
“有信!”柳征带着他具有特色的声音跑进了宿舍。我心里一
动,是她来信了?心里不停地画着问号,是希望还是害怕?
“吴烁,给你,北京来的,家乡来信问安来了。”
我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是她!看着信封上清秀的字
体。
“吴烁     挚友亲启”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眼睛有些模糊,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要振作。拿着信来到小河边,我要独自享受她给我的快乐。
烁,
近来可好,收到你的信十分高兴,人在他乡,难免有些不便之
处,好好照顾自己。
人生的道路上有着许多的不如意,但正像你所说的,无论如何
我们的人生还是要继续的,当面对美丽的未名湖,看着一对对爱侣
悠悠走过,心里怪上天为什么如此残酷,好像金庸小说的杨过与小
龙女。
宿舍中的卧谈会主题常常是舍友小小的爱情罗曼史,深夜凉
爽,美丽的笑声在校园中飞扬。每当她们问起我的秘密,我总是一
笑置之,因为在我心里永远有我们的承诺。我明白它意味着什么,
相信终有一日它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那时我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人。
愿你永远快乐!保重!
永远的枫儿
透过闪闪波光的河面,我仿佛看到了她美丽的笑容,她是那么
的美,让我如此痴迷。

五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一个月后,大家已经对这个新环境熟悉了
很多。魏然帅气的外表已经吸引了无数女孩的芳心;而柳征也找到
了他心中的小岛;郭嘉是个用功的好孩子,为了完成老爸的心愿,
他要勤奋的学习,我们早就说好了,期末拿才子的奖学金到外面大
吃一顿;古浩常常一个人呆着想些事情;而顾军则鼾声依旧,不知
他是否能在梦中回味导数与微分。
大学生活是多姿多彩的,校里的社团组织很多,有面向活泼青
年,追求生活时尚的,有互相交流提高水平的……大家都是为了共
同的爱好走到了一起。作为课余生活,我选择了计算机协会和云飞
棒球队。
晚上是大学宿舍中的高潮,忙碌了一天的同学们终于聚到了一
起,由于没有电视,所以每个人便开始了自己家乡的评书连播。每
次都是从坐谈会转变为卧谈会,而且一聊就是两点多,第二天早晨,
大家总是托着沉重的眼皮走进了课堂。
卧谈会的话题很多,风光,小吃,民俗,以至到奇特的花、树、
虫子,真是无处不到,让我这个在大城市中憋了整整十八年的“乡
吧佬”大长见识。成都的麻辣气息总是在古浩的嘴里打转,辣椒的
作法,担担面的正宗味道和种种小吃,让我们的口水反床单都浸湿
了一大片。魏然生在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西湖美
景如画,三潭映月,断桥残雪,让我们无限向往。经过一番讨论,
我们决定寒假中要支西湖玩个痛快。陕西有大雁塔,兵马俑,古都
西安更是奇迹无限,顾军在我们的感化下开始讲述了他的历史。我
总是以大城市的气势来取悦大众,高楼林立,胡同纵横,天安门城
楼庄严雄壮,颐和园风景美丽如画。由于郭嘉多了二年在北京读书
的经历,两人总是狂聊不止。柳征的话题总是和明星离不开,谁在
深圳开了演唱会,气氛多么火爆,歌声多么动人。
除了风景外,魏然还总是在自吹自己爱情细胞的浓厚和水平的
高超。每天晚上总是能搬出一个新的女孩来显示他的水平,他并非
采花大盗一类,从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对每个女孩都挺认真,只是他
天生的性格,总爱招花惹草,要不就是那女孩的水性杨花,反正现
在他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归宿。
宿舍里常常被两个青春狂热者—魏然与柳征—打扮得五颜六
色,紫色的丁香,红色的玫瑰成了桌上的装饰物;墙上则挂满了
Jackson、张学友、周华健……不知姓名的艺术人士,虽然我并不十
分的欣赏他们,但是比起它们下面满是伤疤的水泥白灰来说,还是
舒服了不少。
一个月来,常常收到她的信,我也从当初的痛苦之中慢慢地恢
复过来。她告诉我应该去热爱生活,在生活中寻找快乐,就像Joy FM
中的一句话Look for joy in life。看到她如此快乐,我心里也好了许
多,但是上帝总是给我生活的考验,好像我这一生,注定要经历心
理上的磨难不可,无法逃避。
对电脑十分热衷的我,自然不会放弃每一次协会举办的活动。
这天晚上,一场电脑经验技术交流会在学校的小礼堂举行,主持人
在上面唠叨完了一套没人听的开场白之后,几位所谓的电脑“高手”
在台上大言不惭地讲起了一些所谓的电脑经验。我后悔此次的草
率,还好上帝让我带了一本《三维动画技术精要》来解闷。正饶有
兴致地看着书中精彩的范例,感叹着编书人员技术之高和创意之
妙,忽然一个声音插入了我的思维。
“你学三维动画?”
我顺着声音转过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在看着我,尖尖的下巴,
瘦瘦的脸颊,小小的鼻子,她的脸完全可以有天真、可爱来形容。
“噢,随便看看,你也感兴趣?”我礼节性的付之一笑。
“那你一定有很好的创意思想了,像广告设计人员和导演吧!”
她看起来像个高中活泼的女孩,完全没有大学生中女孩的成熟与老
练,所以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很好的。
“还可以吧,小时候学过一些美术,脑子里的那点细胞还没有
死干净,还能用的。”
“你看三维动画好学吗?”她又提出了问题。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在被动地位挤出了一句深沉
的话。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轻脆的笑声振动了我薄薄的耳膜,多
么像枫儿,为什么这笑如此之像,我的目光有些凝滞。
“发呆了!”她用诡密的表情看着我。“我想问你,我家里买
了一台电脑,自己想学一点电脑知识,那天看到大街上一个电脑创
意公司,我一下子被里面那些作三维动画的人吸引住了,很有意思,
你能教我吗?”
天啊,原来绕来绕去绕到当家教上来了,现在勤工俭学在我们
学校里是很流行的。
“那要看你的天赋和资质了。”我变向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没问题,别人都说我天生奇才,资质极好,所以周伯通不肯
收我为徒呢!”
好啊!这不是让我必须答应了,否则我不就成了老顽童周伯通!
“什么时候,你说吧!”
“何必如此着急,让我好好想想,想好后去找你,我叫竹飞,
17楼121。”
“吴烁,10楼211。”
“那小妹就先给师父行礼了。”她坐着微微一欠身,就表示行
了拜师礼,如此草率,这师父也太不值钱了。
转眼,无聊的交流会终于结束了,我和竹飞一路聊回了宿舍。
她是上海人,给我讲了很多关于上海的事情,上海的风俗,上海人
的性格,上海好玩的地方。我也用自己的特长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电脑。她总是被我那些VB、VC、3D、NET弄得神魂颠倒。这一天
是我在大学里最兴奋的一天,嘴不停地在说,很累,但很值得。我
想,这就是所谓的投缘吧!
这就好像是生活中的一个花絮,我并没有在意它的后果是怎样
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去想。但事事都并非你所愿,否则社会上就不
会有那么多“垃圾”。每当我看到她,听到她清脆的笑声,总是让
我想到枫儿,可能是一种感情的寄托,或者是一种冲动。总之,我
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做些什么,我很迷茫。

六
两天之后,当我正在宿舍中背着那令人乏味的英语单词的时
候,传呼器里传来楼长刺耳的声音。
“211有人吗?吴烁下来,有人找!”
有人找我,奇怪?难道是老同学?我不知道,匆匆忙忙地穿上
外衣,拖着一双烂拖鞋跑到了楼下。
“吴烁,你好!还认识你这个徒弟吗?”
是她,竹飞。自从那次礼堂之后,我就没在意她,心中只以为
她是茫茫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而已。
“噢,竹飞!你好,有事吗?”
“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天前刚收了一个徒弟,现在就想抵赖。
咱们到外面去说。”
我赶紧回宿舍换好了衣服,出门刚巧碰到了同宿的魏然—不幸
的事情。
“你好!这位是……”
“她是竹飞,经济学系的,想向我学一些电脑知识。”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吴烁的舍友,魏然。”
不愧是业界老手,说话都如此技术,假装恭敬。
“你好,你们这个吴烁可是一个电脑奇才,我到这里只能学些
皮毛,长长见识。”
“慢慢说着,我上楼了,有时间来玩儿啊!”说着,他一溜烟
地跑上了楼。
可恶的魏然,好像把我们当成了Couple,这孩子思想太复杂了。
我没有过分地在意魏然的话,和竹飞走到河边的草地上。南方
的天气还是比较热的,草还是绿油油的。我们找了一块风景不错的
地方坐了下来。
“我想好了,我对电脑也不是一点都不懂,简单的操作还是会
一些的,所以主要想学一些特殊技术,像平面,3D的图形,动画设
计,而编程技术你看着办,我觉得3D方面的发展很有前途,否则那
时我也不拜师了。”
“你好厉害,年纪轻轻,心眼倒是挺多,一下子就看出我的长
处。”
“这叫作有眼光,目光远大。”她自然的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
“臭美!”我心里暗暗地嘀咕,喜怒不形于色的我当然不能让
她看出来。
接着,她便用三寸不烂之舌把我的老底全部地套了出来。我一
直处在被动地位,如果把草地换成法庭,我想我会得到“坦白从宽”
的处理。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稍显幼稚女孩天真的笑容,让我看了后
总是想起她—枫儿。
小河边是青年男女约会的良好场所,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俩这样
的呆着有些不好,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每当有人走过,总是看见
他们拿一种不自然的眼光看着我们:师哥师姐们总是用平和眼光来
表达他们心中对这种事情的淡漠和想往,或是悲伤和嫉妒;老师和
教授们的眼光总是带着一些无奈和厌烦,因为他们和当初的田鼠有
着相同的想法。而她却没有在意或者看到这些,还是用她那伶俐的
口齿套出我心中的秘密。我不想因为这一点点外界的刺激而打断她
的兴致,因为自从和枫儿告别之后,我很少能从和对方的交谈中分
享一丝快乐的音符了。
时间过得十分的快,太阳已经在西边发出美丽的红光,斜斜地
照在我们脸上,的确有些诗意。
“不早了,我该回去吃饭了。”我主动提出要走了,肚子正在
抗议。
“噢,的确不早了。”她的脸上闪过一瞬失望的神情,但马上
又恢复了。“该吃饭了,今天我请客,去餐厅,你点菜,算是徒弟
给师父接风洗尘如何?”她主动提出要请客。
真是天上掉票饭!按理说她把我叫出来,耽误了一下午的宝贵
睡觉时间,的确应该请客。
“这个嘛,有点……”我故意装作不好意思,因为这样更能骗
到这顿饭。
“行了,跟我走吧!其实心里巴不得想让我请客呢!”
我脸一红,跟着她走向了餐厅。
一顿丰盛的晚餐花掉了她口袋里不少的大洋。走出餐厅,我就
要告辞,她没有再拉我,只是提醒我:“别忘了你说的话,我可要
上门服务啊,到时候我去找你!”
这顿饭的包袱马上就压在了我的肩上。
回到宿舍,魏然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
“那么晚才回来,是学电脑去了?”
“嗯,她的电脑出了一点问题,显示卡的驱动程序总没有装
上。”我用自己常用的术语编了一套真实的谎言,心里却咒骂魏然
的滑头。
“这儿有你一封信,北京来的,好像这些信总是一个人的,老
同学吗?”柳征踩着动感的步伐递给我一封信。
是她,枫儿又来信了。
烁,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心情好多了吧!
上星期学校社团招生,我一口气加入了五个社团:追风少年,
一个专为追赶社会新时尚、新动感的组织;Music Club用强大的宣传
攻势把我给吸引了过去;经验交流中心—其实就是一个专为我这种
整天狂聊的人准备的;排球、滑冰队也把我招入帐下。
每个社团的攻势都十分强大,在招生的几天里,它们把整个校
园弄得热热闹闹的,我真是什么都想加入,可惜精力有限,加上囊
中羞涩,只好择其好者而入之了。
……
接下来都是一些和舍友们之间的事情,有喜有愁,最后署名是
“永远的枫儿”,可以看出来信里她十分快乐,我很高兴,虽然远
在上海,我们的心还是相通的。
这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
由于学校某些原因,外地学生要求提前回家,我和枫儿有了更
多在一起的时间。分别了两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思念之情全部转化
到对方身上。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开朗,和大学前的她没
有什么变化;而我则好像变了许多,少了当初毫无用处的担心之情,
多了几分对她的思念之情。
又回到北京,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我们又像原来
那样地玩着,心里只想让时间过得更慢些。她仍旧穿着红色的装束,
初冬的季节里她的一件瘦瘦的红色毛衫,给忙碌的人群中增添了丰
富的色彩,同时也显露出她动人的线条,让和她一起走在大街上的
我也倍感骄傲。
这天我们来到颐和园,一块去感受皇家园林的美丽与庄重。两
人静静地坐在石椅上,看着远处十七拱桥上的人来人往,滕王阁上
的典雅建筑,想着身边坐着的她,我要感谢上帝给我如此幸福的时
刻,阿门!
我慢慢地把头转向她,好像是心灵相通一样,她也转过来看着
我,四只眼睛静静地看着,她真美,让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我们
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不说话,但不知怎么,眼前的她慢慢地消失,
而另一张脸慢慢地浮现出来,我没有在意她是谁,只是感到好像在
哪里见过。我大喊:“枫儿,你等一下,别走!”可是她还是消失
了,而眼前的是另一个人,我不管她是谁,我大叫……
……
我醒了,天还黑着,屋里也是黑黑的,我能感到头上有很多冷
汗,用手擦去它,平静了一下心情,静静地躺下。我没有睡,脑子
里尽量地去回忆刚才的梦境,才想起在枫儿消失的时候有一张熟悉
的脸出现了,她是谁?我努力地在记忆中去寻找,突然我的思想好
像凝滞了,是她!为什么会是她?难道……我不敢往下想,我的思
絮很乱,我不相信心中刚才的那张脸,我很怕……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地起早,上课,心中却不敢再去回想那令
我不安的梦。

七
从那以后,竹飞每星期找我两次。周三下午没课,她便把我叫
去嘴上辅导计算机硬件和一些编程基础。周六上午,便一同赶赴她
家中去“上机”传授。虽然累,但她为了回报我,总是请我吃饭,
这样也算是变向收取“补课”费了。她很机灵,每次我说一些用途
或方法,她总是能很快地学会,而且经常把我问得昏头转向。短短
的两个星期下来,三维动画制作已经初有成果,而平面图形和编程
也算是入门了很多。我常常夸她聪明,她非常得意地告诉我,小时
候测智商,比标准高出20%,妈妈总是说她是神童。除了电脑的话
题,我们还经常聊些别的。她有一双会弹钢琴的手,每每来到她家,
她总是先来上一首世界名曲,来表示对我的欢迎;她有导演的头脑,
面对眼前的事物,总能说出一些评论的话,在电脑面前,这更显得
重要无比,要不她让我教她学图形设计?
我的心情也慢慢地在她的带动下开朗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我,
对生活也充满了热情。同宿舍的看了,感到莫名其妙—除了魏然有
所猜到,都说吴烁变了一个人。我把这好消息告诉枫儿,她也为我
的好心情而十分高兴。
每到周三和周末,不知怎么的总是期待着传呼器里传出楼长那
可怕的叫声—“吴烁在吗?楼下有人找!”然后我就拿上早已准备
好的书,飞奔到楼下,总是能看到竹飞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我,
短短问候之后,我们便出了宿舍去进行我们的授课任务。
光阴如梭!很快的十月又过去了。现在已是十一月上旬了,天
也有些凉了,算起来,我和竹飞已经相识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
月中,我的学习也有了不少的长进,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天是9号,星期一。刚刚上完体育课的我正懒懒地躺在床上
准备进入梦乡,忽然传呼器里传来楼长的声音:“211吗?吴烁在吗?
急事!楼下有人找!”
我心里一嘀咕,是谁现在找我,还有急事?是竹飞?不会,今
天是星期一,其他人?会是谁呢?我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穿好衣
服,向楼下走去。
门厅里只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不长的披肩发,穿着一件咖啡
色的紧身毛衣,是谁?从背影看,像竹飞,但是……我故意咳嗽了
一下,表示有人来了,只见那女孩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我。
“吴烁,你好!今天我有特殊的事情,想找你聊聊!”说着她
一笑。
是竹飞!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的好看,咖啡色的毛衣,配上淡蓝
色的牛仔裤,更显出几分可爱。我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直。
“噢,什么事?今天找我?刚才楼长说有人找,我还猜是谁呢?
咱们不是定好了时间吗?”
“今天特别,有特殊的事情。”
说着,她把我拉了出去。
她和我来到了小河边。虽是秋天,但草还是绿的,风轻轻地吹
着,把河边的杨柳吹来拂去,河面微波粼粼,是一个十分浪漫的情
景。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但总感到这次她有些不寻常。
她坐了下来,让我也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
面的波纹,我也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她想什么,该说什么。
“吴烁,你喜欢这样坐着吗?”她终于开口了。
“这样坐着,当然好,只不过……”我不敢往下说。
“只不过什么?”她着急地问。
“只不过我想睡觉。”我立即感到了后悔,但是上完了体育课
后十分的累,这样静静地坐着,刚才的睡意又勾了起来!
“什么睡觉,真没意思。”她转过脸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埋
怨的神情。
我又一次感到了后悔。
“瞎说,瞎说!对了,你找我干吗?是为了电脑的事?”我赶
快转移了话题。
“电脑没事,我只想叫你出来待一会儿。”
出来呆着?我不懂,但我感到在宿舍中睡觉会比这样好一点。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谁都没开口,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说,但
由于某种自身的原因,没有说出来,我只能享受这寂寞的痛苦。
“心情不好吗?”
“很好,我很高兴。”
我又问了许多问题,但她总是聊聊几句便应付了事,自己感觉
像人民法院的院长在审问犯人,感觉实在不好。
“吴烁,不要说了,就这么坐着好吗?”她终于主动开口了。
她的话语十分的好听,使你不得不听从她的请求。
太阳慢慢地西斜,由于天空格外的晴朗,阳光照在她的脸上,
光彩耀眼。我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在阳光下,她的眼睛痴痴地
望着远方,嘴角微微地露出一丝笑意,脸颊上泛着些红晕,看样子
心里像正在回想着快乐的事情。
“竹飞,怎么了,痴呆了?”我突然冒出了一句自己不想说的
话。
她好像一下子从梦中惊醒,隔了一会儿才说:
“怎么有事吗?”话语还是甜美无力。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工作了。
“好吧!”她终于答应走了。
她一直陪我走到宿舍门口,才恋恋不舍地说了再见。
“星期三我来找你,咱们继续授课!”开朗的笑又浮现在她的
脸上。
“好,周三再说,今天的晚饭就算了,这回师父可大方了。”
“下回保证补偿损失,可不能让我的师父身体累跨了。”
“好了,我上去了。”
说着,我上楼了,在楼梯上我回过头,她依旧在那里站着,没
有走。
回到宿舍,魏然便当头一棒。
“到哪里去了,门都没锁,差点丢东西。”
我突然想起了当初的匆忙。
“对不起,有人找我,走得太急了,没丢东西就好。”
“谁找你,那么急!失魂落魄似的。”古浩插了一句。
“是竹飞,她想找我聊聊,没什么事!”我一句话把两个小时
带过。
晚上熄灯后,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不知是为了下午的事还是
别的什么,我隐约地猜到了些什么,但是我不敢想。宿舍里静静的,
郭嘉和顾军早已睡着。
“魏然,你睡了吗?”我想找一个人聊聊,而魏然正是一个很
好的对象。
“什么事?”他在我对面说了话。
“今天竹飞把我叫了出去,和我在小河边坐了两个多小时,几
乎什么也没说。她今天的装束也特别,表情也和往常不同,心里好
像总有些话,却没对我说。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显而易见,你难道不明白?”
“She likes you!”古浩忽然冒出一句。
我心里的想法终于让他们说破了,我曾经怀疑过它的真实性,
但是现在他们都看出来,这不会是假的。
“怎么了,吴烁,说话呀!竹飞喜欢你,你应该能看出来。”
魏然对这种事情一向是很关心的。
“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我一句话把他顶了回去。
我睡不着,回想起下午和这几天的情景,的确感觉竹飞好像有
意的去表示些什么,是她对我的好感,还是更……?我不知道,竹
飞是一个好女孩,她纯真、活泼、开朗、讨人喜欢,和她在一块我
也很高兴,但是我不能享受她对我的那份出自于内心的东西,因为
我的心里有一个枫儿,我对她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但是她怎么办,
我当面去拒绝她,那样会伤害一个天真的心灵;瞒着她不说,那会
更加的伤害她,同时也增加了我的负罪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老
天爷!给我一个答案。枫儿!告诉我如何去做。吴烁!告诉自己该
怎么做。

八
又到了周三,传呼器里又会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是期待是害怕,
自己也不知道。终于,它还是响了,我稳定了一下心绪,慢慢地走
下楼去,她还是平时的样子,就好像那个下午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来了,现在就走吧!”她高兴地向我说。
她一点也没有变,还是原来那么开朗,好像那天下午坐在小河
边的不是她。我却变得有些寡言,一种自责的力量使自己尽量的不
去表现自己。她照常的请了我一顿晚饭,在临走时,我注意到她的
眼睛里有些湿,心中憋得很久的话还是没有说。我装作没有看见,
赶快地回到了宿舍,进了宿舍,我长出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不
能平静。
“她和你说了吗?”又是魏然,他总是对这种问题格外的感兴
趣,我横了他一眼,心里不知如何去骂他。
“看来还是说了。”魏然得意地向舍友吹嘘着。
“你怎么能看出来她和我说了些什么?”我有些奇怪。
“这还不简单,你一进门就长出一口气,说明终于一块石头落
地了,接着我一说话,你就横我一眼,表示你怪我说出真相,对不
对?而且你往桌上看,有什么?”
我没有想他的推理,而直接把眼睛转向了中央的桌子—一束黄
色的野菊花。
天啊!难道是她!
“给我的?谁送来的?”我的目光又一次转向了魏然。
“不知道,一个女孩,不是竹飞,她说给吴烁的。”
竹飞整个下午都和我在一起,当然不会送花了,难道又有女
孩……吴烁啊吴烁,你心中早就有了枫儿,还去招惹其他的女孩干
嘛,你对得起枫儿吗?你对得起自己吗?
整个晚上,我被这束花弄得神魂颠倒,在快要熄灯的时候,忽
然传呼器里传来了楼长的声音:“吴烁在吗?下来接电话!”
电话?我没有告诉谁这里的电话号码,会是谁呢?今天怎么总
是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我穿着拖鞋来到了楼下,楼长见到我的第
一句话就是:“这么晚了,还来电话!”我点头一笑,露出一副无
奈的表情,心里说,又不是我叫人家打来的,不能怪我。
“喂,我是吴烁。”
“噢,吴烁啊,你好,我是竹飞的同学啊!”
竹飞的同学,她打电话来干嘛?难道竹飞出事了,就算是出事
了,也有她父母,关我什么事!
“有事吗?现在可快熄灯了!”我提醒对方时间的紧迫性
“你看到宿舍里的花了吗?那是竹飞托我给送去的。”
果然是竹飞,我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
“那怎么了!”我装傻。
“怎么了?你这个愚木脑子,人家星期一请你出来聊天,你却
说想睡觉,呆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说,今天人家又送你花,难道
你看不出来她很喜欢你吗?”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一下子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一颤。
“噢,那……那她自己呢?”
“她这两次都想自己去说,但是每当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所以今天让我打电话和你说清楚,现在她就在旁边,和她说话吗?”
“不……不了,”我赶快截住了她,“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
想想好吗?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这种事情别人送上门还巴不得呢!你倒好,还要想想,
好吧,赶快想,我挂了。”
“再见!”电话挂了,我心里一股股热浪涌起,无法平息。
这天晚上,我又没睡,心里一直在想那个电话,真的是竹飞说
的,她说她喜欢我,不,不可能,但是那天下午在小河边,今天桌
上的花却是实实在在的,难道这不表示她对我的感情?老天爷为什
么这样折磨我幼小的心灵。
静静的宿舍里传来舍友的呼吸声,那么舒缓和悠长,真羡慕他
们无忧无虑的生活。魏然在男女关系上有着非凡的天赋,郭嘉为了
父母而不断努力,顾军依旧如故,古浩心无杂念,柳征歌声依旧,
只有我,在痛苦的沉思中挣扎,为了自己,为了竹飞,也为了枫儿。
迷迷糊糊地过完了几天,周末的到来预示着我又要面对竹飞可
爱的神情,虽然内心里没有真正喜欢她,但是我也不愿意看她为我
而伤心。
一大早,竹飞便把我叫了出去。她又穿上了那件咖啡色的毛衣,
这次她显得格外的害羞,所以我只好主动说话。
“你今天很漂亮!现在就去你家吧!”我故意赞美了一下她的
美丽。
“不,先不去我家,我想……咱们先去河边,我……我有话说。”
她的脸很红。
我和她又到了小河边,朝阳从身后照过来,影子斜斜地铺在草
地上。
“你都知道了吧!”她开口了。
“噢,那天那个电话真是你让同学打的?”我又装傻。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如此可爱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我不忍心
伤害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
“你觉得这样好吗?”
“我……”
“不,别说,让它留在心里面。”
我真不知如何面对她!
“今天是15号,人们都说18号有流星雨,预测说每小时有几
千颗流星划过夜空,那是多美的情景,那时可以许很多愿呢!你和
我一块去看好吗?”
“那……那好吧!反正晚上我也没事儿。”我说得格外勉强。
自从上个星期,一连串事情的发生,我对眼前这个女孩,不再有原
来那种高兴的感觉,而多了一分小心、害怕和无奈。
终于结束了这天恐怖的经历,我真好像经历了诺曼底登陆战役
那样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宿舍,一头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九
又一个星期开始了,可我却少了以往的朝气。晚上从自习室回
来,柳征递给我一封信,北京来的,是枫儿。
烁,
近来可好?上周你没有来信,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说出来会好一些的。
北京现在已经很冷了,听说是大风降温,羽绒服已经上了身。
我讨厌冷的感觉,你们那儿该好些吧,一件毛衣足够了,不过也要
小心一点,那边没有暖气,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很凉的,感冒这东西
不容易好的。
学校办了一个舞蹈班,什么都教,我学了交谊舞,挺好的。只
是舞伴不是你,每次跳舞的时候,我总是想起你,好想暑假那段无
忧无虑的时光。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和你跳舞。
18号有流星雨,想来你应该知道吧!上千颗流星代表了上千个
愿望,在静静的夜里,一个人面对满天繁星,享受着下雨般的流星,
心里默默地把愿望说出来—希望你永远快乐,希望你早日回来,希
望……
人们都说,只要在流星消失之前说出愿望,它就会实现,真的
吗?我等着那时候,陪我一块看。当你面对夜空的繁星,你会感到
世界的美丽,自己的渺小,脑子里的一切不快都会弥散在星光中而
消失,你会永远快乐!
一切心想事成,永远快乐!
--永远的枫儿
看完了她的信,我很激动。枫儿在北京如此的关心我,时刻不
忘我们的承诺,而我,在这里却为了一个喜欢我的女孩不知所措,
吴烁啊吴烁,你难道还没拿定主意吗?你的心中只有枫儿,竹飞不
属于你,你应该去向她主动说明这些,不要去欺骗一个纯真、善良
的女孩,要不她的伤会越来越深,吴烁,你应该明白!
这天夜里,我写了一封信给竹飞。
竹飞,
有些事情我不知如何向你说才是。我不敢面对你,所以只好写
了这封信。
从你那天在经验交流会上问我的问题和你的表情开始,我就有
一种预感,直到那天下午和那个电话,我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高中时,曾有一个同学这样问过我:“如果有一个女孩真心的
喜欢你,而你真心的喜欢另一个女孩,你会如何选择?”当时我不
知道,因为我没有面对过这样的问题,他给过一个答案:年纪稍大
的人会选择前者,而青年人会选择后者。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是这
个答案,而现在我明白的。年轻人永远会选择他喜欢的女孩,因为
他们追求的是他所付出的那一份感情的回报,我也一样。
竹飞,你是个好女孩,活泼、开朗、有朝气,谁见了都喜欢你。
而我,吴烁,没有福分享受众人向往的那一份出自你内心的感情,
而且吴烁也不值得你去付出那宝贵的感情。对不起,竹飞。
虽然一个人身在他乡,但我心中的她永远不会淡漠,我们共同
经历了风风雨雨,我心中付出了一份感情,同样也得到了一份感情,
她是我心中唯一所爱。
听了这个,你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想把这个隐瞒太久,因为我
知道,时间越久,你心里的伤痛就会越深,而我也要承受很大的痛
苦,我不忍看到你那么伤心,我们之间只能作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好吗?
原谅我,竹飞!
--永远的朋友,吴烁
信在第二天早上被放到了她们班的信箱中。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去面临竹飞。终于,在晚上,传
呼器把我叫到了楼下,这时间本来是她约我出去看流星的。
楼下,没有人,电话旁的楼长向我呶嘴,示意让我接电话。电
话被我拿了起来。
“喂!”我的声音不大。
“吴烁,这真是你写的吗?”竹飞的声音有些哽咽。
“竹飞,你能原谅我吗?”
“这……这……是为什么?”她哭了。
“竹飞,别哭,我们依旧是好朋友。”
“我不要你只作朋友!”她有些冲动。
我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安慰这个因我受伤的女孩,“别太伤心,
我知道这样做确实很对不起你,但是……原谅我,好吗?就当这是
一场梦,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好吗?”
她还在哭,没有说话。
“竹飞……”
“吴烁,再让我和你待一会儿好吗?别说话。”
我答应了她的请求,因为觉得这样会给她些安慰。我拿着电话,
听到对面小声的哭泣,我的心很难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
眼泪流了很多,我的心也疼了许久。
楼长在旁边也笑咪咪地看着我:“都20分钟了,也不说话?”
我歉意一笑,表示抱歉,但是自己不想也不能打破两人之间无
言的交流,时间依旧流逝,她终于说话了。
“吴烁,好吧!我们只能作好朋友了。”
“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她挂了电话,我向楼长表示了歉意,但楼长却不以为怪,好像
这种事情在大学里并不少见。
夜空下,一个人仰望天空,不知是什么原因,没有了那千颗流
星的美景,偶尔一颗流星划过天穹,总会传来附近孩子们的一片欢
呼之声,为这个静静的夜增加了一份色彩。
同是面对这一片天空,同是这个时刻,一个女孩在流星下哭泣,
而另一个女孩在遥远的北京,心里正在默默地许着愿。我面对眼前
划过的流星,不知说些什么,眼睛里的东西又一次流了下来,为了
竹飞,为了枫儿,也为了自己。竹飞,振作起来!这一切都是梦,
你把感情寄托于的吴烁,永远是在梦中,而现实的吴烁,永远无法
享受这份感情,原谅我!
天很凉,没有穿大衣,附近已经没有了孩子的欢呼声,东方的
天空已经不再那么黑,又一颗红色流星划过了天空,我合上双手,
心里默默地念着:
“枫儿,我永远爱你!”
……
那天以后,我感冒了,很重,而且还发了烧。我告诉魏然,去
和竹飞说一声,这个星期无法教课了。大家都去上课了,一个人呆
在宿舍里,昏昏沉沉的过了两个星期。黄色的野菊花渐渐的凋谢,
竹飞没有来找我。
传呼器在我康复的周三又一次的把我叫到了楼下,竹飞终于来
了。她依旧开朗,我心里也十分高兴。
“对不起,上两星期我病了,耽误了做师父的责任,魏然都告
诉你了吧!”我主动道歉。
“你病了?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这几天我一直没来找你,
病好了吗?”
“早就好了!”我心里又在咒骂魏然的狡猾,“你看起来也好
多了。”
“别说了,我想好了,上帝既然不同意我们的结合,那就让我
们做永远的好朋友!你说的那样。”
好竹飞,这样才像一个活泼、开朗的竹飞。我对她一笑,表示
鼓励,表示高兴,表示对自己的安慰。

十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年底,大家都在忙着过年的活
动。贺卡如雪片一样飘进邮箱,人们喜欢的心情烘托出一片火红的
节日气氛。
我和竹飞还是每周两次地进行授课,她学得很快,二个月下来
她已经可以在同学之间当个不错的高手了。由于期末考试的来临,
我们决定暂时“停课”,毕竟上大学还是要学习的。
今天是圣诞节的前一天,魏然手里拿满了信冲进了宿舍。
“古浩给你,家乡来的。顾军,睁大眼睛,有你三封信。柳征
到哪里去了,这有他两封信呢!吴烁,北京的,还有一封是……”
他看了一下手中的信,“竹飞的。郭嘉,你这才子也有信,像是上
海的。”
魏然一古脑发完了手中的信。
“没你的?”我问。
“早就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古浩先声夺人。
“还是浩哥老练,一下子便看出来了,佩服,佩服。”魏然嘻
皮笑脸地抽古浩拱了拱手,转身跑出了宿舍。
手里拿着两个女孩的贺卡,思量着先打开哪张,美好的放的时
间越长,感受到的就越深。我决定先看竹飞的那张。
淡蓝色的基调,一个卡通形象的棕色小熊贴在白白的瑞雪之
中,从卡的设计就能看出竹飞的性格。打开它,里面字不多。
亲爱的吴烁,
感谢你的冷静,在人生的道路上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在相识
的四个月中,我们一同走过,由于我的青春冲动,给我和你带来了
不快。新的一年又将到来,让不快永远消失在过去,谢谢你!在电
脑,在人生,在我们之间,
圣诞快乐!
永远好友,竹飞
竹飞,好样的,做人就是要像你一样,我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
你这样的女孩。
看完了竹飞那简短的贺卡之后,我拿起了另一封,信上面整整
齐齐地写着:
吴烁      挚友亲启
枫儿的几个清秀的字,我不想幸福就这样轻意的打开,再一次看了
看信封,平静了一下心情,我打开了它。
米黄色的卡,不大,但很精致,一束红色的郁金香静静地躺在
上面,就像她在灰色的冬季中的一点红一样,让人精神一振。我打
开里面:
烁,
圣诞又到了,第一次在外面过圣诞节,是不是感到有些寂寞。
我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你,我也责怪上帝偏偏把我们远远地分
离。当看到舍友高兴地陪着男友出去玩时,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难
受,我好想让你回来,陪陪我!我好想你!
圣诞的到来预示着你就要回来了,我好高兴,又一年这样匆匆
地过去了,我们长大了一岁,我们心中的信念又加深了一层,我们
变得更加的成熟,不是吗?等你回来!
快乐到永远!
爱你的枫儿
下面还有一行英文“Merry Christmas. Missing you!”
枫儿,我马上就会回来的,我一定会给你带很多好东西。
圣诞之夜,大家玩得很痛快,校里还特意组织了一个新生的圣
诞晚会。会上竹飞唱了一首歌—A Whole New World,还是英文的!
她说把这首歌献给她最好的朋友—吴烁。她唱得很好听,全场报以
热烈的掌声,我十分高兴,不停地在欢呼,一旁的魏然还一个劲地
帮忙。我虽然心里又在怪魏然的滑头,但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而扫了
我和竹飞以及大家的兴致。竹飞也十分高兴,跑到我这里说来说去,
人们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浪漫的鸳鸯,向我们抛来羡慕的目光。
圣诞之夜就在一片欢笑声中度过了,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有眼
光,找到个这么好的女孩,我只是向他们一笑,没有争辩,因为没
有必要。
十一
圣诞过后就是元旦,在年末的最后一天,我们正在宿舍中高兴
地打着牌,以此来度过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刻,忽然传呼器响了起来:
“吴烁,下来接电话!”
电话?是谁在这岁末的时候给我来电话,是竹飞?不可能,她
正在和舍友们狂欢。我满腹疑团地放下手中的牌,向楼下走去。
楼长一见到我就说:“赶快接,是长途!”
长途?难道是北京来的,枫儿?
“喂,我是吴烁!”
“吴烁,真是吴烁!”我在记忆中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声音的来
源,可是毫无结果!
“当然是吴烁,您是哪位?”
“啊,吴烁,我是北京呀!我是林枫的舍友。”她的声音非常
的急切。
枫儿的舍友,她的声音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枫儿出事儿了!我
全身不自然地打了个冷战。
“怎么,枫儿呢?”
“林枫,她…她想见你!”对方要哭,同时我预感到事情的不
妙。
“怎么了,枫儿出什么事了!”我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圣诞节联欢之后,林枫好像中毒了似
的昏倒了,这几天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她常常说着你的名字,她
说想见你,你赶快回来一趟,她…她看起来很可怜。”对方的话没
有说下去。
“好,我马上回去,具体的事情,我回去再说!”我挂断了电
话,匆匆地跑上楼去。
我决定今晚就走,急忙拿上几件冬天的衣服,和父母留给我不
多的路费。
“怎么啦?那么着急!”魏然不解地问。
“枫儿,得了怪病,我要回北京去!”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枫儿是谁?现在就回北京,你不考试了?”
“枫儿是北京的那位女孩。”古浩又一次画龙点睛。
“不考了,有时间我会赶回来!”
“那其他的事情怎么办?”
“我会打电话过来的,我走了!”
砰的一声,宿舍的门被我关上了,也把我和这个大城市永远的
分开了。
由于是岁末,街上的人很少,他们都在家里吃着团圆饭。一个
人赶快来到火车站,从孤零零的售票窗口买到了一张明天凌晨2点
去北京的直达特快。偌大的候车大厅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显得格
外的凄凉。
一个人坐在长凳上,脸上映着那看似并不是很亮的灯光,心里
停地想:
“枫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昏倒,是谁欺负你了?为
什么会这样?上帝啊上帝,保佑我的枫儿平安无事,保佑她早日康
复。”
一向不信上帝的我这次真心地祈求他的保佑。
我上了火车,车厢里很空,很静,也很冷。一个人待在这里显
得格外的凄凉与孤单,听着火车有节奏的声音,加上这夜里的奔波
劳累,我在祈求上帝的声音中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十二
踏上北京的土地已是晚上六点多了,我胡乱吃了些东西,就直
奔北大。我没有留心那校门的古朴,没有理睬中关村那些盘贩们的
纠缠,直奔到枫儿的宿舍楼下,然后疯狂似的让楼长赶快传呼316
的女生,就说是吴烁来了。不一会儿,几个女孩一块跑了下来
“你是吴烁,来得可真快!”
“你们快说,枫儿怎么样了,她在哪儿?”
“你先歇一歇,让我们把情况和你说清楚!”
“不用歇!快告诉我现在她在哪儿?”我双手抓住其中一个女
孩,心里十分着急。
“别这样,她现在在协和医院住院,你要着急,我现在陪你去!”
说走就走,转眼间,我和她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
那司机很好,看得出我有急事,开得很快。那个女孩说她叫小
霞,在车上她和我说了枫儿的情况:
“枫儿像是中了什么毒,26日那天感到脑子发昏,就急忙地睡
觉了,可第二天早上,她却没有起来,昏昏沉沉的,我们赶紧叫医
生来,医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说是疲劳过度,先住院观察,
然后才能确诊。她先住了两天的海淀医院,后来又转到了协和医院。
这几天我看过两次,好像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看起来很吓
人……”
车终于到了,我不顾护士的阻拦,飞快地冲进了病房。
房里静静的,只有一张床在靠近窗户的墙边靠着,上面躺着一
个人,静静地躺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人,是枫儿的母亲。我向枫
儿的母亲点了点头,她也勉强地向我打了招呼。
我慢慢地走进病房,走向那唯一的床,我不相信床上躺着的人
就是枫儿,她看起来像是在睡觉,那么安详,那么宁静,几丝秀发
轻轻地搭在她的面颊上。从白色的被子边缘看到她穿着那件她很喜
欢的红色毛衫,可是人却失去了以往的朝气。“是枫儿,我的枫儿。”
我轻轻地说着,想把她从梦中唤醒。
一旁坐着的枫儿的母亲却摇了摇头,我不相信,用乞求的眼光
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是谁把我的枫儿弄成这个样
子?
枫儿的母亲还是摇了摇头,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没有哭,因为我怕一流下眼泪,眼前的梦就会变成现实,眼
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外面是繁华的夜市。
静静地站在枫儿的床边,心里盼望枫儿睁开双眼。
“枫儿,你说过的,等我回来要和我一块跳舞的,你说过要和
我一块到外面玩的,我回来了,枫儿!你的眼前就是你日日想念的
吴烁,吴烁回来陪你了,你从此不会感到寂寞,不会再有看到其他
人约会时自己感到的痛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吴烁就在你的面
前,枫儿,你睁开眼睛看我,哪怕只是一眼,好吗?”
上帝终于被我的诚心所打动了,晚上1点多,枫儿的眼睛终于
睁开了,她的母亲、小霞和我都惊喜异常。
“枫儿,你终于醒了!”我很激动。
“吴烁,你怎么……我怎么了?”枫儿的话语有气无力。
“是我,吴烁,我从上海回来了。枫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会
这样?”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忍住不让心里的伤感流露出来,不想
让枫儿看到我伤心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好像作了一个梦,一会儿到天空,一会儿到地
下,一会儿飞到远古,一会儿走到未来,还有我梦到飞到了上海,
和你在一起,一块玩,一块唱歌,一块跳舞……”
枫儿的眼光转向窗外,望着外面的点点灯光,脸上露出了那往
常灿烂的笑容,好像正在回味那幸福的梦境。
“烁!你刚从上海回来吧!很累的,歇一会儿,妈,给吴烁拿
杯水。”她十分关心我。
“我不累,只要你醒着,我就高兴。”
我们又习惯地一笑,她笑得还是那么浪漫、可爱,而自己的脸,
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得出它充满了伤心。
“吴烁,我得的是什么病?什么时候能好?等我好了,咱俩再
到外面一块玩去,好吗?”
“别着急,你会马上好的,大夫已经给你输液了,没事的,别
怕!”
枫儿的眼睛里划过了一道欣慰的神情。
今天是元旦,夜静静的,小霞和枫儿的母亲在旁边的座位上睡
着了,我一个人站在枫儿的床边,和枫儿聊天。她告诉我圣诞晚会
上热闹的情景,我给她讲述上海那边有趣的人和事情,说到竹飞,
说到魏然,说到学校,说到小吃,说到方言……她听得很高兴,时
而的笑声总是把她母亲从梦中惊醒。
天空上的星光渐渐地消退,一轮红日从东方慢慢地升起,枫儿
又一次地进入了她的梦境。她睡得依旧很香,像睡美人一般,很美。
这时的我也疲惫不堪地靠着墙睡着了。
回家和父母说了一声,报个平安,其余的时间我都在医院里陪
着枫儿。已经过了期末考试的日子,看来我只能开学补考了。时间
一天天的过去,枫儿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是那些没用的
医生和专家还是没有找出枫儿的病因。由于总是靠输液维持供给,
枫儿看起来已经有些瘦了。我经常到外面买一些好吃的,坐在床边,
等着她来享受一下这世间的美食。枫儿的父母也轮流来病房看护女
儿,他们常常叫我回去歇歇,别累坏了身体,但我舍不得走,不肯
放弃每一次枫儿醒来的时刻。为了她能每次都能见到我,为了她能
高兴,我没有走,我心中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枫儿得的不是一
般的病。记得前几年在清华,也有一个女孩是这样的,她得的是……
上帝保佑!
……
今天已经是1月20日了,枫儿每天醒来的时间不过半个小时,
那些比澳大利亚蝙蝠还迟钝的专家终于在今天初步确诊了枫儿的病
情。我心里的那层掩饰恐惧的屏障终于被他们揭去,是的,和我心
里预感的一样,枫儿得的是—
重金属铊中毒!!
面对枫儿的是漫长的无痛苦的睡眠,永远,永远!
枫儿从我和父母的眼光中看出了这一切,她让我靠近她,有几
句话要对我说:
“烁,我们不能再一块玩了,也不能一块地笑了,我只能作一
个睡美人了,烁,你能吻我一下吗?就像王子吻睡美人那样。”
我没有理由去拒绝她的请求,轻轻低下头,闭上眼睛,我吻了
她。
“枫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烁!”
她定了一会儿神。
“烁,我可能醒来的时间不多了,你回去找小霞,她那里有我
的一本日记,替我保存着,好吗?”
她停了停,然后看着我,她笑了,像以往的那样。
我的泪水如泉涌一样流了出来,枫儿!上帝为什么对你我那么
不公平,让我们只能在寂寞中过完此生,为什么!老天!你说话呀!
“别这样,别哭,这样我也会伤心的。”她的眼睛也湿润了。
窗外,几只自由自在的鸽子在空中尽情的飞舞,发出嗡嗡的响
声。它们不畏严寒,无忧无虑地翱翔在这广阔的蓝天。

十三
我到小霞那里拿了日记,紫色的封面上面写着“Missing you
forever!”翻开第一页,角上工整地写着两个熟悉的字—枫儿。
……
7月9日    晴有雷阵雨
折磨的我一年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我很高兴,无论它是好是坏,
我感到轻松了许多,不用再去紧张的学习,不用再去无谓的忙碌了。
一下子脑子里变得空了许多,感到格外的不自然,回到家里不知干
些什么,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昨天还在狂背的公式,心里不觉的感
到好笑,两只手在桌上随便地拿起一本书翻,看是否能寻找到当初
的乐趣。
我想起了他,高三时间太忙,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一起出去玩
了,现在考完了,什么都结束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真好!
……
7月20日    多云转阴
今天我约了他去香山,他看起来很高兴。天气很好,没什么太
阳,很凉快,最适合爬山。
香山上人不算十分的多,我们经历了千难万险登上了香炉峰,
山上的风很凉快,给夏日里受尽书本痛苦的我们带来一股前所未有
的清爽。他拿着相机追逐着我,一阵阵的笑声顺着山风传向了远方,
真的好高兴。
下山时,我捡起了一片枫叶夹在了书里,在回家前送给了他,
当中还夹着一张先前准备的字条。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枫”字,
而且他总是叫我枫儿,所以他一定特别的高兴。
虽然很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拿出了日记,把心里的快乐写
了下来。
……
9月1日    晴
当我提到考试时,他总是有些不自然,好像特意地去回避,从
那时起,我就预料到我们之间将有什么不幸发生。那天在学校领到
了通知书,这一切就全都明白了。
半个月来,我和他一直在北京这个熟悉的地方快乐地玩着,云
蒙山、白龙潭、云岫谷,北京的地图快让我们指烂,我真想永远这
样下去,但是痛苦是早晚要来的,我们谁都无法避免,这是上帝的
安排。
今天是他离开北京的日子,我到车站去送他。刚一见到他,他
显得十分高兴,但在这高兴的后面总有那掩盖不住的内心的伤感。
上车前,我和他在月台上享受这上帝赐予的最后几分钟。我们约好
了他到那边先给我来信,他还是那么关心我,临走前不忘嘱咐我不
要太累,保重身体,我很高兴,但更伤心。
他终于上车了,看着他与父母离别,心里十分的不好受,上帝
对我还是优待的,至少我还能常常看到父母。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哭了,我也哭了,虽然我们仅仅相识了两年,但是我已经把心全
部的给了他,而这痛苦的离别又怎么能让我承受。
火车开动了,我跟着火车跑到月台的尽头,泪水不停地涌了出
来,我不停地向他挥手告别,直到火车开远,消失在阳光之中。
……
9月7日    晴转多云
报到的这天收到了他的信,信不长,算是报平安,上海很热,
可能他回来的时候会变黑很多。
北大的校园真大,像个大花园,古朴的建筑风格,浓厚的学术
气息,加上那一份美丽的风景,使你对它肃然起敬。
今天的人很多,大都是从外地来的学生,有的父母不辞辛劳地
把儿女护送至京,有的则像吴烁那样独在异乡。我们国际金融系有3
个北京的,其他两个都是男生,可能同是北京人,我和他们之间的
话格外的多!宿舍里6个人,除了我都是外地的,大家都挺好的,
一会儿就熟识了。我睡上铺,感觉不习惯,可能过些时日就会好些
的。
北大未名湖畔风景很好,树阴层层,波光粼粼,一对校园情人
慢慢地从小路走过,只见那男的嘴里说了些什么,女孩轻轻地一笑,
用手打着男孩那宽阔的胸,我想起了吴烁,本来我们也可以这样的,
可是……
我好羡慕他们。
……
11月12日    大风
开学已经两个月了,上一周不知怎么没有收到他的信,难道是
他忘了?不可能,或者是由于功课太忙?毕竟他现在的任务是学
习。也不对,他上次来信说功课很轻松,常常下午没课,难道他出
事了?不会。难道他是找到……林枫,你怎么能这么想,吴烁不是
那种人,你难道还不明白他的心吗?可能你对这种事情过于敏感
了,可能你太怕失去他了。不用怕,林枫,吴烁永远是你的,没人
能把他从你的心中抢走,吴烁,我也相信你,不会抛下我的,我们
的心永远是在一起的。
……
11月18日    晴 风很大
凌晨时分,老天爷为了照顾那些看流星的人而放慢了他的呼噜
声,夜空静静地铺在你的眼前,真美!北京的天气十分的冷,尤其
是凌晨,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同学站在楼顶上,等着壮观景色的
到来。稀稀疏疏的流星一次次地划过了夜空,每次我们都高兴地跳
起来,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看到流星,美极了!
我们静静地在夜空下等了两个小时,可是奇景还是没有到来,
我们因为受不了痛苦的寒冷而回到了宿舍,而后得知原来是预报有
误。但是流星虽少,我还是许下了愿:
吴烁,祝你在那边一切平安。
枫儿爱你到永远!
……
12月25日    圣诞节    晴 有风
转眼之间,到了年底,今天是圣诞节,现在的青年人尤其地喜
欢过外国人的一些节日。上午上完课,班里的同学就开始准备晚上
的狂欢。正好中午收到了他的贺卡,他很关心我,让我别累着,小
心身体,圣诞节别玩得太疯了,最后的署名是“爱你到永远的烁!”
晚上,班里开了圣诞联欢会,很热闹,大家各自找舞伴在不大
的屋里跳起了舞,我的舞伴是一个江苏的男孩,五彩的灯光照在我
们身上,真希望眼前的他是吴烁,在这个圣诞之夜,让他抱着我跳
到东方发亮的黎明!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吴烁!
……

十四
……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也是她的生日。
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大雪,人们裹着大衣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汽车开得很慢。由于这个日子的特别,街上的人格外的多,花店里
都挤满了人,一支支红色的玫瑰从花店到了男孩的手中,在一个十
分美好的时候,它被握在了一个女孩的手里和心里。
虽然穿着大衣,但我仍然感觉十分的冷。在一家花店里买到了
一束很鲜艳的郁金香,很红,就像枫儿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
买这束花,我已经不能再像大街上手拿鲜花的情人那样在雪中欢
笑。枫儿已经睡了半个月了,原来打算在这个好日子里为她好好地
庆祝一下,可是现在,一切希望全都被这厚厚的白雪埋在了地下。
顶着大雪,我来到了医院,枫儿的父母都在,为她庆祝这个无
言的生日。今天她格外的漂亮,丝丝秀发压在她的头下,脸颊上泛
着红晕,嘴唇上轻轻的留下了一丝淡淡的红色。
“枫儿,你美极了!”我默默地念着。
把手中的那束郁金香静静地放在她的胸前,衬着白色的被子,
她好像天仙下凡一般。我弯下腰,轻轻地吻了她那可爱的双唇。
“枫儿,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在梦中快乐,你的烁儿永远爱你!”
外面的雪还在下着,而且比刚才大了许多,路上一对对的情侣
都躲进了路旁的餐馆。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静静地,陪着枫儿。
……
下午,我去了香山,手中拿着那本相册。
山上没人,香炉峰已经被雪裹得严严实实。一个人站在山上,
迎着刺骨的山风,呆呆地望着远方,我看见了枫儿穿着一身红衣在
草地上快乐地跳着舞;看见她面对TITANIC沉没时而动情地流泪;
看见她在秋叶铺成的地毯上无忧无虑地唱着歌;看见……眼前的枫
儿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美丽。
渐渐的,我的眼睛模糊了,枫儿的身影慢慢的淡淡了,淡了。
“枫儿,你别走!你回来,陪陪我!”
“枫儿,枫儿—”声音顺着山风远远的传了出去。
打开相册,那片枫叶依旧是绿的,旁边写着“快乐天堂”。
枫儿,你真的去了快乐天堂?为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一个
人会寂寞的!那里不会快乐的!枫儿,你说是吗?
轻轻地拨开脚下的雪,捡起一片棕黄色的枫叶,它曾经给人美
好的景色,但现在它没有力量再去保护上帝赋予的资本,它不能违
抗大自然的力量,它放弃了,它将慢慢地腐烂、融化、消失在曾经
属于它的世界里,永远,永远……
……
春天又到了,香山的枫叶又绿了,可是枫儿却永远离开了这个
世界。
一路平安,枫儿—

【完】
于98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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