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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

作者信箱

写下这个故事,只是因为作了一个梦。
我一直不是个好孩子,很早就学会抽烟,喝酒、打架,当然也包括了恋爱。
胡里糊涂、满含梦想的爱了几回后,我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也念起了大学。大
眼睛是我妹妹的好朋友,(我和她恋爱时,我给她起的昵称,到现在也改不了了)
她们常常会聚在一起玩,有时我也加入凑热闹,时间久了,大家就都很熟了。
我发现我爱上她了。在一次聚会后,我奉命送她去车站,她穿着红色的毛衣,
和我并肩走。我不止一次的想把那在脑子里琢磨了半天的话说出口,但我无论如
何也无法讲出似乎并不陌生的动人词句,直到我看到车子驶离站头。
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但并不明艳照人,始终安安静静的那种温柔。骄扬
跋扈的我被这样的单纯迷住了。事实上我一直都自豪以自己的抽烟、喝酒、不循
规蹈矩,但面对这样的眼睛,诧异于你的丰功伟绩竟是如此时,我开始后悔自己
为什么不是三好学生。的确,我在她面前始终隐藏着自卑。我站在路口,车已经
远离视线,我问自己,我在害怕什么。
在下一次的聚会时,女孩们挤作一堆,我发现那天她是她们的焦点,远远的
只看到一张涨红的脸。等到一起聊天的时候,我得知她有了男朋友,这时的心情
我想没有什么必要再说了。一年以后,她的男朋友与她分手了。
我终于在那么一天约她见面(不然就什么也没了),在一间小店里,我滔滔
不绝的把自己从小到大叙述了一遍(从来没有如此坦白过),她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偶尔的一笑或是吃惊,我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为了让她更了解我,
也许是自卑的变相忏悔。那一年的夏天,我打电话告诉她,我想约她看电影,她
同意了。我们走的很早,电影还有很久才开演,于是我们在一条湖边散步,湖边
有一条半高的平台。走了很久,我说,坐一下吧。她点点头,可我们发现她没法
上去,她说不坐了,我说,没事,我抱你上去,她不同意,但坚持了不久,我扶
着她的腰,她搭住我的手臂,我抱她坐上了平台,这时一对夫妇带着小孩路过,
男人取笑的在静静的湖边喊"1、2、3上,1、2、3上"一遍一遍喊着渐渐走远,我
望着她傻笑,她却羞红了脸。
第二天我又去了,我看的出她的诧异,但我什么也不顾了,我们一起做了一
顿午饭,说说笑笑的讲着自己有趣的事情。她正高兴的讲一些大学有趣的故事,
而我开始有一些心不在焉了,我一个劲的对自己说向她表达自己的感情吧,不要
再错过了。终于我说,我爱你。她明显的呆住了,我没有想过,她低着头几乎是
自言自语,我已经爱过一次,但却并没有得到快乐。不会的,我会给你我能给你
的一切,我近乎疯狂的低喊着,紧紧拥住她,我吻了她。她哭了,她说我不知道。
但我更记得她斜躺在床边,对我说,终于有人可以陪着她一起渡过。
我的生活里从此有了她。这些年,我一直在问自己,我与她在一起我曾给过
她,她想要的快乐吗,她有没有真正的爱过我。我很爱她,不过我却徘徊在自卑
与梦想之间,无法自拔。我不知道一个始终是个学校的好学生,家里的乖女儿是
否会爱上我这样一个男人。至少我知道她的家庭不会接受我这种人,而她又是如
此听话的女儿。也许我太在乎了,我忽视了她的情感,因为我时时刻刻希望她能
给予我一个明确的表示,就是她爱我。其实她愿意于我在一起,对她已经是最大
的表示了,我妄图以这份爱来替代她的全部生活,这对她太难了。
那一夜,她无法忍受了,她第一次责问了我,我被问的哑口无言,看到她在
夜色下消失的身影,我站了很久,我以为我们完了。不久我就工作了。
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再想起过她,可是她的照片我一直夹在皮夹里,工作越
来越忙,可却越发的想念她,每每在凌晨的摆渡船上,冷冷的风把我冻的刻骨的
想念起她,而我却越发的不敢联系她。
工作二年后,我自己去了外地,给私人老板打工,不为其他,只为赚一笔钱。
也许是孤独给予的勇气,我拨了她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让我变的不知所措。
工作这几年,我也明白了我还欠缺的太多,很多梦想不如一份稳定来的实在,我
越发的想结束这种飘泊的生活,越来越强烈的想娶她为妻,因为我懂得了她需要
的是平和而稳定的生活。我开始不断的打电话,一个劲的暗示她,但我始终克制
住没有说一个"爱"字,我要看着这双眼睛亲口告诉她。我们约好在我回来后见一
次面。我被这即将到来的约会变的神浑颠倒。
在回来前的一个晚上,我坐在一家咖啡馆,轻慢的背景音乐让我拿出纸笔,
写下了我最想对她说的话。当我带着这封信,结束了外地工作回了家,却听到她
有了一个正式的男友,相当不错的工作,相当好的人品,最重要的是她的家庭和
她都接受了他。听说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我收好了这封信,没有打电话给她,
找了一份新工作,就开始上班了。我应该消失了。
这一夜,我做梦了,醒来以后,我努力追回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但我已经无
法再清晰的回忆,我知道是在一次聚会的场景下,我看见了她,她斜躺在一角,
表情依然一如往日的温柔,我走近她慢慢的坐下,她合上双眼,我凝视着她,竟
无法抑制的伸手抚摩她的脸颊,我那么清楚的看到她缓缓流下的眼泪,我死死的
抱住她,她用一种模糊、低柔的语音告诉我,她依然爱我,对于这所有的抉择,
她无法确定对错。我的记忆出现了停顿,象是电影的画面渐渐暗下去,再次的影
象出现,我被众人簇拥着,走向一位穿白色婚沙的女子,慢慢的清晰,是她,我
美丽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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