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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追记

作者:add

「倒追记」


——(1) 公车风波

我曾经被一个女孩子追过。

你以为一个男孩子被一个女孩子倒追很爽, 很你, 是吧? 事实证明, 结果是很
凄惨的咧!

那天从台北回到我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我背了一袋东西, 手里又抱一台新买的
雷射唱盘, 正要开门的时候, 我才发现, 我整串的钥匙全掉了!

说来糗事一椿。那天晚上已经快九点了, 2路公车上居然找不到一个位子可以
坐。而我却因为懒得提那麽一大盒子的包装, 出门时只用塑胶泡包好雷射唱盘, 心想:
反正雷射头已经有三根螺丝钉固定住, 只要小心点拿就没事了。

结果车子来一个大震你, 我紧抱唱盘, 可是, 问题不是唱盘, 问题是, 两脚起
了一阵凉意, 我的裤子居然给一个没站稳的女孩子拉掉啦!

这种情形, 根本不是一句「当时, 真糗! 」所能形容的了的。全车的人全都笑
翻天了。所有的人全盯著我穿的三角内裤大笑, 看我怎样一边背著包包, 一边抱著雷射
唱盘, 还把我自己的裤子给拉了上来。

我发誓我以後绝对不再穿运动裤了。我拜托旁边的人帮我抱一下唱盘, 赶快弯
下去穿好裤子。而那个把我裤子拉得掉下来的女孩子, 自己还笑到蹲在地上, 站不起来
。我一看到车子停了, 拔腿立刻跳下了车。想想这辈子, 我还是头一遭被一车子的哄笑
声给轰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 我的钥匙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了的。

我的天啊! 失了面子还不打紧, 我那可是整串整串的钥匙耶! 有我台北家里的
, 我现在住的这边, 大门和房间门的钥匙; 还有我女朋友住的那边的钥匙; 研究室跟实
验室的钥匙; 社团的钥匙; 更重要的是, 我摩托车和大锁的钥匙, 还有我汽车和排档锁
的钥匙。

一共是十二把钥匙! 我全带在身上, 结果全丢了。

隔天, 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来敲我们五人研究室的门: 「请问蔡逸群是不是在
这儿? 」

「我就是! 」是找我的, 一看到不认识的, 我心里就好高兴, 一定是来送还钥
匙的。

我的钥匙环是买车子的时候经销商送的, 一种把钥匙包在里面的真皮小包。侧
面有个拉你小袋。为了预防万一, 我就在里面留一张字条, 还包了一张一百元钞票, 字
条不外乎是我的名字, 连络电话, 还有校所名称, 希望捡到的人能看在一百元的份上,
物归原主。还附带一句: 「另有重赏! 」

「啊! 就是你唷! 」她一看到是我, 马上噗嗤一笑, 笑到弯腰。我真呆, 当时
我真应该假装我不是蔡逸群才对。

「你捡到我的钥匙了, 对不对? 」我还是忍不住兴奋地问。

她笑完了, 捧著一包钥匙在我面前晃了两下, 「这, 不会是你的钥匙吧! 」

多可恶的家伙! 脱我的裤子, 让我当众出糗, 到现在还要把我再捉弄一番!

我情急之下, 大骂道: 「你到底整够我了没有哇? 整够了, 就把我的钥匙还我
! 」

没想到她比我还凶: 「喂! 你到底在凶什麽凶啊? 谁整你了啊? 我捡了钥匙,
好心要拿回来送还给你, 没想到, 到这儿还要被你骂! 现在我不还你了! 我不高兴还你
了啦! 你怎麽样? 我要走了! 再见! 」

你一定不能够想像到当时我有多麽难看。一个女孩子在所上给我大吼大叫, 所
有的同学, 老师, 连我的老板, 还有所长, 一个个跑出来一探究竟。

要我当著大家的面, 向她道歉, 赔不是。门都没有!

「他啦! 他说我整他啦! ... 」如此这般, 当著大夥儿的面前, 把我说得比猪
狗都不如。

「嗳唷! 这是简单嘛! 蔡逸群! 你先跟她道个歉嘛! 那她就会把你的钥匙还你
。然後你就请她去吃点东西, 谢谢她替你找回了钥匙, 还送到你面前, 那就没事了嘛!
」

说得可轻松容易。我现在才知道什麽叫做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

我敢打赌, 一定是她先脱我的裤子, 然後我一跳下车, 她才发现到我的钥匙掉
在地上了。这也是很简单的道理。结果她来一个抵死也不认帐, 变成我要跟她道歉, 赔
不是。

可是, 我能说「不! 我死也不跟她道歉。」吗? 这其中的内幕, 她不说, 我也
不好说出口, 谁会相信我的清白? 再说, 从那一次, 我就失去了我的清白啦!

我终於还是被屈打成招。「那, 那好。我会跟你道歉。我现在请你去吃。那我
到时候再说, 可以吧? 」我说。

「可以! 不过你知道, 我虽然只是个女孩子, 可我每次说话都算话唷! 」

然後我就掉进她的陷阱里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多带了一个「褓母」出来。

「你有说过只能我们两个人吗? 」她故意装得傻傻的反问我。

我真的不敢相信, 现在的女孩子怎麽变成那麽聪明: 就这麽巧, 一下楼梯就遇
见她的室友!

「他是谁呀? 」她的室友问。

「凯子呀! 」她说: 「等一下他要请我去吃东西, 还要跟我道歉咧! 」

「真的喔? 那我也要跟你一齐去! 好不好? 」「喂! 璞丽格! 你真不是盖的咧
! 」她室友说。

什麽璞丽格? 她说她叫蒲莉香的时候, 我还多笑了几声。旁边那个「好自在」
叫黄郁华。

我发觉黄郁华一直在偷看我。在她们两人互咬耳朵之後, 做成一项决定, 就说
: 假如我不愿意跟她道歉的话, 她可以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不过」! 我就知道一定还
有但书, 我必须答应她三个要求。

我敢说她一定是受过训练的, 一眼就把我看穿。可是她的「阿拉丁」也未免看
太多了。三个要求? 我又不是罗宾威廉斯 (精灵的幕後配音师) !

「说好就不能赖皮哦! 赖皮的没鸡鸡! 」璞丽格说。

什麽女人? 真是他妈的敢说。敢说这种话的人, 一定也敢脱我的裤子! 信不信
?


——(2) 求爱进行曲

她在2路公车上捡到我的钥匙, 这我用左脚猜也猜得出来。所以不必问, 两个
一定都是读本校的。看她的谈吐, 那肯定不是文学院的, 至於到底是哪一系的男人婆,
这个, 我留著自己知道就好了。

比起男人婆来, 黄郁华算是颇有姿色的了。不过从她一开口说「那我也要跟你
一齐去! 」我就对她大打折扣了。所以摆在眼前的这两个, 是没有考虑价值的。

再说我已是有「老婆」的人。只是, 我怀疑几年後, 她是否真的适合当我的老
婆。我们两个人的个性差那麽多。有朋友喜欢我的东西, 通常我就送了出去, 让他带走
, 可是她马上一脸不高兴。只有唱片我绝对不送人。那她又说我爱音乐胜过於她, 也许
是这样, 她偏偏讨厌听音乐。还有一点令人难以消受的是, 她有洁癖。有人坐到她的床
的话, 下一刻钟马上看到她在洗床单。所以我们其中之一过生日, 从来不找朋友来一齐
吃蛋糕。甚至连看到蛋糕盘上凌乱的奶油, 她都会恶心!

所以我们一直没能住在一起。她一不高兴, 我也就跟著不舒服。原因是, 她永
远不会直接说你, 她会用别的方式来气你。

对! 她就是故意跟你唱反调。你说一齐出去吃饭, 她就偏说不。等你要出门,
她又说要了。你问她要吃什麽, 她说随便。等你再问她想吃面还是吃饭时, 她又说不饿
了。

这样子怎麽能够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有一度, 我甚至想去当兵, 来个「兵变」
算了。不过後来我也习惯了。我本来的脾气一向很好, 我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我相信我
现在的脾气一定比以前更好了。

她见这招不管用了, 於是又使出下一招。我想全天下都一样的。哪一个不是被
宠坏了的? 不过话说回来, 我又怎麽能够舍得下不疼她呢?

我跟蒲莉香的交易破裂, 我还是选择道歉, 免得到时候又中了计。

我问她们两个要吃什麽, 「你要请我们两个喔? 那我们去西餐厅。」蒲莉香说
。

学校这家西餐厅我还请得起咧! 台北仁爱路那家「欣叶」, 一盘豆鼓苦瓜两百
多,一盘宫保鸡丁三百多, 两尾明虾五百多, ... , 两个人吃下来一千多, 我还不是照
请不误! 因为好吃, 有那个价值啊!

不过这里这家餐厅实在很难让人恭维。里肌跟T-bone吃起来没两样。

「借我看一下喔! 」黄郁华打开我的钥匙包: 「你! 你有一台TOYOTA的车子喔
? 」

我点头说: 「刚买没多久。」车钥匙上有马克。

「是哪一种的呀? 」

「CORONA EXSIOR 。」我回答。

「那你家一定很有钱罗? 」她说。蒲莉香一直在低头猛吃。

我没回答。她又看到里面那张字条。

「你叫蔡逸群喔。你! 你家住台北喔? 台北哪里? 」她看到我留的电话是02开
头的。
但我已经懒得再回答她任何问题了。我真希望一把抓下她手里的钥匙包, 逃得远远
的。

她开始自言自语: 「我告诉你, 我家住在xx。虽然离学校还算满近的, 不过
我还是希望住校。因为住校可以认识比较多的男孩子。那你知道, 我们家算是比较乡下
的嘛, 所以那边的人都嘛十几二十岁, 很早就结婚了。那我来这里念大学, 我妈就很担
心我, 说我万一误了时辰, 将来恐怕嫁不出去。所以她就去找算命的, 那算命的说我将
来会嫁给一个住在北部的人。她有预感, 这个人就快要出现了。所以她教我这次一定要
好好把握住机会, 要不然, 等我爸爸死掉了以後, 她一个人是养不活我的。我妈还说她
已经把冰箱、洗衣机、还有大同电锅, 全都替我准备好了。说到时候男方如果还要什麽
嫁你的话, 可以尽管开出来。聘礼我们不要求很多, 但也不能太难看就是了。而且要照
我们这边的习俗嫁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心里面有多害怕? 我怕那个男的万一不是我心里
所想的那个样子的话, 那我该怎麽办呢? 结果上上个礼拜六, 我妈教我回去, 说我亲威
替我介绍一个住在板桥的工程师。结果我回去一看, 当场就哭得要命。你不知道, 那个
男的长得有多难看? 而且又矮又丑, 真的害我哭了整整一个礼拜。後来我妈骂我没有顾
到众人的面子, 还说那个人看得非常满意, 是我太不懂事了。气得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 一个人跑回娘家去了。她用这样子来逼我非嫁不可。幸好我今天遇见了你, 而且你的
条件真的比他好得太多太多了, 你长那麽高, 有没有一百八十公分啊? 而且你人又长得
很帅。有没有说你穿这件牛仔裤很好看? 我觉得你穿起来很好看呐! 如果我去跟我妈说
我在学校遇见了你的话, 那她一定不会再逼我嫁给那个人, 而且还会高兴得, 好几个晚
上睡不著觉咧。学长, 我这样说, 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

她一口气讲完她的故事, 我只明白了一件事情: 还是我的老婆比较好!


——(3) 欲赋新词强说愁

这串话打进我的耳朵, 头壳穿裂了两个好大的洞。彷佛我掉进了萧士塔高维契
式的冥想境界, 眼睛跟著我的脑袋在空中盘旋, 脑中竟浮现了在「傲慢与偏见」里, 达
赛第一次向伊莉莎白求婚, 把内心的话全托盘而出的糗样子...

他说: 「啊! 我实在没有办法再挣扎下去了。我无法再压抑我的感情, 允许我
告诉你, 我多麽仰慕你, 多麽敬爱你! ... 」

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对方还说: 「无论你用什麽方法, 也不能驱使我接受你
的求婚! 」

多麽可笑啊! 但是, 又何其可怜? 想起当年我追人的样子, 何尝不也是这个样
儿,只差没磕头下跪啦! 只是, 没有想到我这个人居然也有走桃花运的一天, 今天何不
来个将计就计, 让她也你一你被人拒绝之後的痛苦咧?

你个他妈的二百五! 求婚被拒还不是最痛苦的咧! 看她那种求救无门的眼神,
最後逼不得已, 嫁给一个又矮又丑的工程师。呵! 那还全得感谢她的老妈, 当时没狠狠
地打她一巴掌, 让她跌了一个踉跄, 掉到水沟里去咧!

要不然, 当一辈子的老处女, 那也很有意思啊。生意一天天地萧条, 脾气坏得
不得了。想起这款糟糕的「肉蒲团」, 没一个男人提得起来。

旁边那个蒲莉香, 像一只随时等著要亲吻别人的手的狐狸。「我跟谁亲吻, 谁
就是你们所要的人, 你们就抓住他。」耶稣十二门徒之一的犹大给了这麽个暗号。然後
, 他走到耶稣的面前, 亲吻了他的手, 让耶稣钉死在十字架上。

虽然我不是基督徒, 但这时候, 我的确听到了「马太受难曲」在我的耳边响起
。

出卖加上了迫害, 蒲莉香的阴谋终於原形毕露!

我强忍著大笑, 假装若无其事说: 「如果你急著要找一位住在北部的人的话,
像你长得这麽漂亮, 身材又这麽好, 还怕挑不到比我还要好的男孩子吗? 」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口是心非, 这麽痛苦, 难过得想大笑後又大哭一场。

「那你呢? 为什麽? 为什麽那个人就不能是你呢? 」

「我? 我是没有希望的人。我已经有老婆了。」我随口接上。

正如我所料, 两个人立刻吓得面如土色, 面面相觑。

看看千古淘尽多少风流人物, 只可惜啊, 小乔出嫁了。这一句, 正是她此时此
刻心情的最佳写照。乐在我心里, 笑得爽歪歪的。

「怎麽啦? 那做我的小老婆怎麽样咧?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居然给自己
开了一个好烂好烂的玩笑。

她涨红著脸, 噙著眼泪, 出乎意料地, 竟颤危危地应声「好」!


——(4) 雷雨之夜

这一个「好」字, 把我像射杀鼬鼠般, 巧妙地枪毙掉!

风萧萧兮易水寒, 啊! 汨罗江下又将多一位为了洗刷冤屈的大帅哥!  (长得好
帅,而且穿起牛仔裤也很好看... 这可不是我说的唷! )

三天两头, 我都在为这件事情坐立难安。雷雨之夜, 我拎个便当, 冒雨冲回外
宿的地方。全身湿淋淋的, 拿起那支用一句「对不起」换来的钥匙打开房门。

什麽? 我房里全部的东西都不见了! 书架上的书, 丢了一地的衣服, 还有床上
的东西, 连我的地毯, 通通不见啦。房间整理得好乾净, 空间变得好大! 你! 床上躺了
一个女孩子? 对呀! 这种事情也只有我那个有洁癖的女朋友才干得出来: 把我所有的衣
服和床单全拿出去洗了。

「嗳唷! 好累唷! 」我女朋友哎的一声, 爬起身子。

不是! 眼前居然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的天呀! 那是黄郁华啊!

我惊叫道: 「喂! 你是怎麽进来的啊? 」

她懒懒无力地转过身子。「我看你窗户没关, 就爬进来了嘛! 对不起啦。」

都是房东! 为了省一点钱, 教他装个铁窗, 催了半天, 硬是不来装。而我的外
窗又对著外面的阳台, 连小孩子也爬得进来。

我急著又问: 「那你怎麽知道我住在这儿? 」

「你猜也猜得到哇! 我是一路问过来的。」她说: 「我见人就问, 这麽巧, 问
到了一个你的同学, 我就跟他说我是你的太太, 教他带我来这儿啦! 」

「那你又是怎麽进来? 大门不是... 」

她又哎了一声。「你不知道我今天好累好累喔! 我把你的衣服, 还有床单、枕
套全拿出去洗了。还有你的书, 你的地毯, 也拿出去外面晒太阳... 你? 外面好像在下
雨喔! 啊! 糟糕了~~」

我的老天爷啊! 我的书! 我的棉被! 噢!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麽倒楣过。

「你不要出去! 我出去拿就好了——」我大叫。没想到她一个人还是拼了出去
。我紧跟在後, 只见她没命地在收衣服。哇! 我才惨咧! 看到我的书全部泡水, 无一幸
免,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最後两个人像疯子似的, 在大雨之中, 从竹竿上卸下棉被, 沉甸甸像一片注满
了水的珊瑚礁。

「对不起! 」她看到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赶快道歉要紧。

「成事不足, 败事有馀! 」我破口大骂。

「对不起! 」之後, 两个人便静悄悄的。

不久, 我才勉强开口说: 「我开车送你回去, 免得到时候感冒了又说是我害的
。」

「不会呀! 」她露出微笑: 「我把衣服都带来了, 今晚我要跟你一齐睡。」

才说完, 她从我的衣橱里拿了一件衣服亮给我看。我震呆了。

「那, 我先去洗澡罗! 」她说。

「你... 你在开什麽玩笑啊?!」

「没错哇! 我是你的小老婆, 虽然我还没有过门, 倒也可以先睡在一起呀! 」


说完, 门砰得一声关上。


——(5) 弄巧反拙

她洗完澡出来。说美女出浴, 倒还差强人意。不过, 野百合也有春天, 再怎麽
难看的女人, 也有她美丽的一面喔。我边洗澡边想。

之後两个人都坐了下来。「你一定还没吃, 喏! 这个你先拿去吃, 我来煮面。
」我拎个便当给她。

「煮面? 呵! 煮面这个我最会了! 你知道在我们家, 就属我最会煮面了。真的
不盖你耶。」

「你给我坐下来乖乖地吃便当。」给她煮一碗面, 要是锅子没烧掉的话, 吃下
去一定也会拉肚子!

「好嘛! 那我从现在开始全听你的! 」她应道。

「你! 你看你这一首诗, 好色, 好好笑喔! 」她指一指那张挂在墙上, 以前同
学送我的生日礼物。上面题道:

「一物从来七寸长, 有时柔软有时刚, 软如醉汉东西倒, 硬似风僧上下狂。」


我的同学实在太抬举我了, 人家西门庆六寸那麽长, 我还赞他一寸咧!

「那我想, 你的老婆一定很爱你, 对不对? 」她说。

呵! 我扯谎, 说我有老婆。不过她的确是很爱我, 我也很爱她, 这倒不在话下
。

她又指了墙上的照片。「她就是你的大老婆啊? 长的真是漂亮! 」

为了让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开始说我跟我女朋友有多麽恩爱给她听。

「我老婆小毓很会替我赚钱。她大学毕业之後, 就到台北上班去了。上班没多
久,就学人家拿一点小钱去玩一玩外汇券。看看英镑对美金的涨跌。後来也介绍我去她
那边兼差。然後, 把我的奖学金和全部的薪水, 连她自己所赚的, 都拿到银行里头存了
起来。存起来做什麽咧? 这样她好从乙存那边转一部份到甲存来玩股票啦。

「你不知道我这个精明的老婆多麽会赚钱... 」

一次交割後, 她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大声地告诉我: 「你快看! 我们二
十万放一个星期就赚了三万块耶! 」三万块钱等於她一个月的薪水。我跟黄郁华说, 其
实那对我来说, 跟用二十元赚了三块钱, 没有什麽两样啦。

事实也是如此。我曾发自内心地告诉小毓, 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家虽然
有一点钱, 可是我一向别无所求。我要的不多, 只要她在我的身边, 我就已经感到很安
慰,很满足了。

她一气就会骂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骂也没用, 现在变成了: 花钱是
我的事, 赚钱是她的事了。

不久她又开始搞房地产。半年前, 我开车载她, 她带著十万块钱, 我们两个人
高高兴兴地跑到中和, 订了一幢公寓。为了第一次购屋的低利率贷款, 用她的名字, 很
快地, 就买下来了。

你绝对想像不到我当时感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那种感觉真的是很爽很爽。飘
飘欲仙的, 好像我们小俩口真的要成家似的。後面这句话我没说。

我告诉黄郁华, 我和小毓, 我们互相信任, 她很放心我拿走她的钥匙。而我把
我所有的钱全交给她, 她以我的名字开了户, 存我们的钱, 还保管我的存褶和印信。

我们从来不分彼此。赚的钱, 不管谁多谁少, 全都寄存在一起。买我们自己的
房子, 我对她放一百二十个心。至少她那一颗脑袋瓜子比我聪明多了。她还算计到, 万
一有一天我们不够付贷款的话, 房子还可以租给人收房租咧。

就好像我们俩的心一样, 如今, 我们两个人紧紧相连, 再也分不开了。

黄郁华爬到我的面前, 两眼红红的, 她对我说: 「我就知道! 」

我还以为她能了解我这番话的用意, 结果没想到她还是说: 「我就知道我没有
看错你, 你将来一定也会很疼我, 就像你很疼她一样的, 对不对? 」


——(6) 水乳交融

她爬到我的面前,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 衫肩断红白, 胸前半开掩。没有乳罩
, 没有胸衣, 两峰真他妈的丰美。我心乱如麻, 喉里哽著, 说不出话来。

相由心生, 我这可叫做「色自裸奔」。胯下逐渐懊热难耐, 胸中已成狂喜的风
僧。双手紧握, 并肩环抱。妈的! 干了再说。有词为证。

「交颈鸳鸯戏水, 并头鸾凤穿花。
喜孜孜连理枝生, 美茸茸同心带结。
一个将朱唇紧贴, 一个粉脸斜偎。
罗裙高挑肩膀上, 露两湾新月;
金钗斜坠枕头边, 堆一朵乌云。
誓海盟山, 搏弄的千般旖旎;
羞云怯雨, 揉搓的万种妖娆。
恰恰莺声不离耳畔, 津津甜唾笑吐舌尖。
杨柳腰脉脉春浓, 樱桃口微微气喘。
星眼朦胧, 细细汗流香玉颈;
酥胸你漾, 涓涓露滴牡丹心。
直饶匹配眷姻偕, 真个偷情滋味美! 」


——(7) 一惊摊倒

「我的妈呀! 你怎麽流了那麽多的血? 」我起身一看, 差一点没给吓昏掉。她
的血从那儿一直流, 沿著床缘, 一直流到地上。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事情糟糕的程度
比我想像的更严重! 这次我真的是彻底的完蛋了, 完蛋了!

下一秒钟我才真正觉醒过来, 只听到她低而浅的声音, 不停地喊疼。这全是我
的错! 全都怪我好色。真要她有个什麽三长两短, 不只我女朋友一辈子也不肯原谅我,
我就算是拿我自己的一条命来赔也赔不起啊!

「什麽? 喔! 可是我们的救护车已经全出去了耶! 」「很抱歉! 开救护车的司
机差不多都已经回家休息了哦! 你有没有办法自己送来呀? 」「喂! 你烦不烦哪? 刚才
我不是跟你讲过了吗? ... 」

如果你曾经打过一一九求救兵, 而落得跟我一样下场的话, 那就不足为奇了。
因为这确实是我亲耳所闻。什麽叫「悲惨世界」? 现在的我, 不知道比简万近还要悲惨
上几十倍!

在夜半风中, 我一路趋车急奔。她的血就像时间的砂漏般, 一点一滴, 慢慢沁
进了椅套里。因为平时没在留意, 慌乱之中, 我竟然找不著一家医院。整条大街里的医
院,全都长到别处去了。

此时此刻, 在我耳里响起的, 比「马太受难曲」还要恐怖, 是「魔王」!

孩子: 「哦! 爸爸! 你可看见魔王? 他面目狰狞, 头戴王冠。」

父亲: 「孩子! 那是烟雾飘落。」

魔王: 「好孩子啊! 跟我去吧! 我要和你一道去游戏, 无数的鲜花都已开遍,
我的妈妈为你做黄金新衣。」

孩子: 「啊! 爸爸! 啊! 爸爸! 你可听见吗? 那魔王在低声对我呼唤。」

父亲: 「你别怕, 儿啊! 别怕, 那是寒风吹落叶作响。」

魔王: 「好孩子, 你可愿跟我去? 我的女儿也正等待你, 每天晚上可跟你一起
游戏。... 」

「不——」我战栗地大叫。我找到了一家医院! 我找到了一家医院!

我将郁华紧抱在手中, 使她能够温暖一些。没命地冲进急诊室。

「呃? 那不行哦! 待会儿医生来了之前, 你要先去帮病人挂号, 我要替病人量
血压, 量体温, 还有... 」

「可是她刚才流了好多血, 你难道就不能够先替她想办法止了血再说吗? 」

「病人以前有没有来过本院?  (郁华说没有) 你们有没有带身份证来? 」她看
到两颗拼命摇摆的头。「没有身份证? 那你们怎麽办理登记手续啊? 」

黄郁华说她的身份证忘在宿舍里了。你知道我立刻想到谁? 蒲莉香! 对呀! 多
麽可爱的蒲莉香啊! 民族的救星! 世界的伟人! 要是她现在能把身份证送来的话, 我也
甘愿把我的舌根舔到硬掉了!  (看不懂的话就算了)

折腾了半天。走出来一位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年轻医师, 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实习
大夫。他很严肃地来告诉我: 「她得了子宫颈癌, 现在立刻需要... 」

我听了, 一惊摊倒。


——(8) 一时你果果果报, 一夜蒙难难难逃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 我看到我自己是坐躺在玻璃纤维制的椅子上, 蒲莉香哭
哭啼啼的, 坐在我身旁。「死了? 真的死了? 啊! 惨了! 我完了! 完了! 这下子我真的
...真的死定了! 」

「人家阿华对你那麽好, 你居然要咒她死? 你—你太没心没肝了! 多没良心啊
...」她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一挥拳打进我的肚脐眼, 我当场鼻血爆你了一地。

「没死? 真的假的? 你可别吓我。」我捏住鼻子说: 「你没骗我喔? 噢! 太好
了!噢! 好险好险! 真的好险! 」「真的没死你哭个什麽劲儿啊? 」

「可是, 可是医生刚才来说她子宫颈长息肉, 要住院开刀啊! 」

怪了! 刚才医生明明说她长瘤, 现在又说是长息肉。我虽然不是念医科长大的
, 最起码我还知道瘤和息肉是两码子事, 而且後者也没那麽严重啊。

「後来, 」她又说: 「他问我阿华有没有保险, 我说没有, 然後, 又过了没多
久,才有人过来跟我说, 说她已经没事了, 我们可以带她出院了。」

「没事?!」我反问道。「真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她点个头, 正好擤了一大把鼻涕。

烂医院! 我暴跳如雷, 第一个想到要诅咒的, 就是这家烂医院!

「还好她是真的没事了, 刚才害我担心得要死, 现在又太高兴了。」蒲莉香说
。

「那她现在人呢? 」我问。

「跟她爸爸妈妈在一起呀! 」

「什麽? 你叫她爸爸妈妈全家人都来了? 」我停止大叫。「你这个大—白—痴
! 」

远远就听到她们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谈笑声传来。

「阿母! 我来跟你介绍, 这位就是我前几天跟你提起的那个人, 他叫蔡逸群。
他现在在念研一, 要升研二了。」阿华说。

「啥? 延一? 大学读没毕业, 呀够留级一年了啊? 」

「不是啦! 阿母, 人家可是研究所硕士班一年级的啦! 」

「哦~~原来是硕士喔! 我俩准供... 啊! 这个好, 这个好, 这个卡有出息啦
! 卡有出息啦! 啊人够生了美卖唷!  (就是很帅啦! ) 一看就是人模人样的喔。啊你有
吃烟否? 会饮酒否? 啊甘有交别个女朋友? 」

光凭她们家这两张大嘴, 就足以湮灭我所有的不良习惯。我实在无可奈何, 一
想起我可怜的小毓, 和我, 唉! 喟然大叹, 无助地摇一摇头。「你看! 我不是跟你说过
了吗? 他摇头, 供依没交女朋友啦! 阿母。」

「不是! 不是这样的! 」我终於喊了出来: 「我... 我... 」

话到了嘴边, 一想起我今天干的好事, 也只好苦哈哈, 往肚里吞。因为, 阿华
才一听到我大声的否认时, 眼泪差点儿没滚了下来。

就这样, 生米煮成熟饭, 熟饭又变成爆米花, 成了所里众所皆知的大新闻。


——(9) 鸢飞泣血离恨天

唯今之计, 只好一走了之。我要逃! 我一定要逃! 逃! 逃!

不要怪我没心没肝, 不要骂我无情无义, 我知道我这样做真的很没有良心, 很
无耻, 龌龊下流, 你们尽管来骂我吧! 骂我敢做不敢当, 骂我没丸子好了。

我对阿华干了什麽事, 我已经感到非常非常的後悔了。後悔我没把我的处男之
身献给我心爱的小毓, 却送给了一个, 我根本不爱的人。

是她! 是她来勾引我的。她的衣服还在, 各位看倌都可以作证! 所以, 我没罪
! 哈哈! 我没罪! 我大可光明正大的去台北找我的小毓, 大不了研究所肆业, 没啥了不
起,总不能教我拿自己一辈子幸福来还哪!

半夜十二点, 从中坜逃到台北, 走高速公路有多快? 三十分钟够不够? 嗯! 事
实上我只花了二十六分半钟而已。

可是我有好久没来小毓这儿了。不奇怪! 因为我一来, 她的床单、毛巾... 又
得重新换过, 我於心不忍。而她也有一段时间没跟我联络了。通常都是我打过去的比较
多。因为她工作忙, 身体劳累, 脾气又不好, 聊的少, 无言的多。

她和另一女同事分租, 住在仁爱路一座双并的公寓里。乘电梯上去, 开门即见
左右各一扇硫化铜的大门, 各一户人家。上次我进去看过之後, 羡煞的不得了。她那一
间卧室的视野绝佳, 正巧面对著国父纪念馆, 高高地俯视著。夜阑人静时, 独自欣赏著
星光灿烂, 不也是一种享受?

「对不起! 先生! 请问您找谁呀? 」里头的小姐问。竟是生面孔?!

「哦! 你说小毓喔! 真不巧, 小毓她搬走了耶! 上礼拜她就向我们老板说要辞
职了, 还说准备要出国去了哦! 啊! 好像刚刚才走没多久... 对对对! 没错! 没错! 就
刚刚的飞机嘛! 」

「没错啦! 她以前跟我们说过了, 她有一个男朋友在L.A.开CD店的, 可是还有
另外一个还在这边念... 啊! 啊! 完蛋了! 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对不对?

「哇~我坦白说好了, 你女朋友选择了他, 不选择你, 我看你是完蛋罗! 我只
能劝劝你看开一点吧!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就像我, 以前念书有一个, 到
英国游学的时候, 我又偏偏看上了另外一个, 这—你也不能怪我呀! 人家说爱情是没有
对错的。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 你又能拿她怎麽样呢?

「不是我贪慕虚荣, 人家英国华侨, 在国外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啊! 见识多麽广
! 思想多麽成熟! 你还在学, 我想你可能还一时无法完全体会得到。等你将来出了社会
之後, 你就会真正了解到, 以前在学校里头的想法有多麽幼稚可笑了!

「真的, 我不会骗你。我自己就是过来人。现在, 她走了。我只能说, 你们这
一生没有缘份在一起。而我也只能劝你到这边了。小毓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不便多说
她些什麽不是, 这点, 我想你应该明白才好。你自己也好想开一点, 别真的一时想不开
了,
闹自杀啦什麽的, 那些在我们看来, 除了一句不成熟之外, 就什麽都不是了。我是
绝对不会去同情那些人的。即使是为了我才去自杀, 我也不会去为他流下一滴眼泪的。
你懂吗? 」

我模糊了双眼, 极快地背了过去, 强忍下泪水。「我不懂! 我不懂她为什麽不
告而别? 为什麽连一句... 都... 没... 有... 留... 」

「人走都走了! 你还指望她留什麽啊? ... Sa-Yo-Na-Ra-啊! 那有个屁用啊!
好了好了, 别再说了。你是个聪明人, 我劝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我明天要上班, 我想
你明天也要上学。现在又那麽晚了, 如果你没车子回中坜的话, 今晚就暂时睡在我这儿
, 我去跟其他人挤一晚上好了。怎麽样? 你考虑一下。」

我回绝了。她关起门。忍了好一会儿, 走了半步, 我突然, 跪了下来。


——(10) 最後的乐章

一死了之。

「悲来不吟还不笑, 天下无人知我心。」夜未央, 在灯火辉煌的仁爱路上, 黑
衣的死神, 早就混迹在车阵之中。这次, 我躲不过, 也逃不了, 我是唯一不能退席的主
人。

忆起昨儿, 小毓在昨日, 在李白的「采莲曲」里:

「若耶溪旁采莲女, 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 风飘香袖空中举。
岸上谁家游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人落花去, 见此踟蹰空断肠。」


今天的我却要以一死了之...

「彼日愤怒之日, 世界将化成灰... 全部的墓地响起了不绝於耳的号声...
贤明威严的大王, 请转过头来救我们...
可憎的事... 有罪之人, 死灰复燃, 神接受审判, 那一日是流泪的日子...
... ... ... ... 安魂曲。」

音乐带给人多麽的美妙, 是人所无法想像的。当你快乐的时候, 它赋予你和平
, 当你悲哀的时候, 它带给你安慰。我曾经想过, 假如有一天, 我只能带一张唱片到荒
岛上过活的时候, 我要带什麽去呢? 是马勒的「复活」? 还是巴哈... ?

结果没想到, 到最後, 还是莫札特的安魂曲!

想当年, 我带这张安魂曲回来听的时候, 我妈曾警告过我: 「不要画鬼招灾!
」我一笑! 你知道, 那对成年人竟然是一大威胁! 但, 如今, 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错不
该不听她的话, 更难过的是, 我不该让她为我担心受怕。我真的错了!

可是我今天没有脸活下来了。我幼稚可笑到极点! 连我自己都在嘲笑我自己。


大文豪萧伯纳曾说过: 「上帝站在强大军队这边。」他说得漂亮极了。像在吹
法螺般, 它的嗡嗡声还留传至今。他在亵渎上帝。

西元前的罗马, 有多麽不可一世啊! 多麽精於欺侮小国寡民! 罗马暴徒攻破了
城门, 屠杀尽所有的迦太基人。迦太基亡了。在此之前, 邻国的一位七十五岁智者, 独
自专心地看著一个图形。他没理会那个暴徒的命令, 结果, 他被一名忿怒的士兵拔剑劈
死了。他的名字叫做--阿基米德。

这就是上帝之理了? 我不敢亵渎神明, 我只是感叹, 上帝真的站在美国的L.A.
了。难怪我的小毓要离我而去...

我拼命想想出一个例外, 可是我找不到。我只想到另外一号吹法螺的人物, 他
叫亚里斯多德。他那颗聪明的脑袋里, 装满了高尚的智慧, 还放话说: 较重的东西落地
较快; 男人比女人的牙齿多; 地球为宇宙中心; ... 。果然名垂青史。谁敢向他挑战,
谁就
得死。不过, 就算七十岁的加利略没被他整死掉, 牙齿也要保证比女人的多才行啊
!

就算在本世纪初的美国国会, 也同样发生了一件很爆笑的事件。圣经上说「拍
(圆周率) 」等於三, 印州议会为了确认圣经上所言不虚, 决定立法订定「拍」值。

第三号吹法螺的Goodman 先生的一套高深数学於是变成草案, 在议会中通过。
之後一连通过了教委会、众议会、参议会。而且还以67比0 , 无异议通过的咧!

最後传到普度大学的一位教授手中, 他将Goodman 那套提笔一算, 怪怪! 「拍
」竟等於 "9.2376... " ?!

跟这些伟人比起来, 我的不幸实在是太太渺小了。因为我也从他们的身上找到
, 跟我一样幼稚可笑的想法, 所以这不是有没有出社会的问题。这是会不会吹法螺的问
题。我吹嘘我的女朋友有多麽爱我, 自己都把自己都给诓骗了。

其实我老早就感觉出来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 心里硬是要假装没事。还假装我
一点儿也不在乎钱, 其实我比谁都在乎。我为我失去的房子哭! 为我每个月一万二的奖
学金哭! 终於, 到了最後, 我, 真心诚意地为她歌唱...

「忘不了, 你的倩影。此时此刻, 浮现脑海。
还记得, 我俩诺言。明年此时, 再相逢!
请你请你, 不要把我忘记。我的心, 已经属於你。
请牢记, 我俩真情。明年此时, 再相逢!
你接受我一份情谊, 你应该, 不会忘记。
我接受你一份友谊, 我也永远, 难以忘记。
在——我的生命里, 不能没有你——
过去, 已成追忆, 我只能, 默默, 怀念著你... 」

我边唱边走向大街。迎面向我冲来一辆大车, 两个大大的车灯, 从我的身上横
过去...


原来竟是...





两辆摩托车...


「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 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不会死! 」星野达郎如是说。我
故意把这句话放在本集第一百零一行, 因为, 我爱你!

*                  *                  *

「当—当—当当——」故事终於落幕了。

阿华对我说: 「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看过『顽皮豹』。顽皮豹有一次在烫衣服
的时候, 电话铃响了。他出去接电话, 回头一看, 电熨斗烧破了他的衣服。眼看桌子就
要烧出一个洞来, 他就赶快跑到桌子下面去接电熨斗。结果电熨斗掉在他的肚皮上面,
烧了一个熨斗形的洞。接著又烧破了地板, 掉到楼下去了。

「那个顽皮豹看到自己的肚子破了一个洞, 就觉得出门很难看, 於是他拿一个
形状一模一样的小时钟摆进那个洞里面, 然後就出去了。

「结果走到大街上, 『铃铃铃! 』时钟忽然铃声大作, 所有的人全都看到顽皮
豹的肚子上, 居然放了一个时钟! 」「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麽吗? 」

我摇头。

「它告诉我们, 永远都不要试著掩盖自己以前所做过的事情, 即使是一不小心
, 在肚子上所干出来的事情! 」

我浑身直冒冷汗。

「喔! 对了! 你以後可别再穿三角紧身内裤了。我已经帮你买了半打的四角裤
。报纸上说, 男人穿紧身内裤最容易造成不孕了, 我可不希望我们将来生不出小孩子来
咧!从现在开始要全听我的, 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唷!

「唔! 小毓是我的表姊, 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也不要怪我没告诉她要出国的事
。事实上, 她怕她不告而别, 你会很伤心难过, 所以她才教我过来找你, 要我代替她来
照顾你。那一天在公车上, 我害你出尽了洋相, 实在也是不得已的。因为你的钥匙实在
很难拿, 结果我一不小心就... 就... , 嗯! 真不好意思! 」

「不过, 你脸红的时候, 真的很好看耶! 好像猴子的屁股——啊! 不是啦! 我
是说好像是桃子的屁股啦! 桃子上面也凹一条, 真的长得很像屁股嘛! 」

我听了很生气, 可是, 谁教我自己长得太帅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

我跟她, 两个人并肩叠股而坐, 是我从来没想到过的新招术。好吧! 好吧! 我
又骗了你们一次。我说我想了好久, 盼了好几年, 从我国一上了第十四章以後就开始肖
想,好了吧?

反正我把她搞得兴奋了起来, 连自己也爽歪歪的。

她又说: 「喔! 对了! 日子就订在下个月, 我要找璞丽格来当我的伴娘。她太
有资格了! 不过她打得你流鼻血的事, 我还没找她赔咧! 下次我找她来跟你道歉, 那你
们就算扯平啦! 两不相欠! 」

最後她说: 「群~~我实在太爱你了。可是你骗了我! 你那儿根本只有两寸而
已!还骗我说有七寸! 我那天用手比过了啦! 」

我急忙辩称: 「那——情况不一样啦! 」

「有什麽不一样? 难不成还会变成十七寸啊?!」

「嗳唷! 那, 那会伸缩的嘛! Maximum 是七! Minimum 才... 」

「那我不管! 我要你永远都是『七』、『七』、『七』! 好不好嘛? 」

「不行啦! 七太大了, 出去会被人笑。」

「谁说的? 璞丽格说她爸爸最长才只有三还不到咧! 」

「她怎麽会知道? 」

阿华她偷偷地告诉我: 「她爸爸喜欢裸睡! 嘻! 」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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