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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情话

作者:绝对零度

“现在,请优秀毕业生:计算机系的李修平同学、中文系的林若雪同学代表本校99
级全体毕业生上主席台,来领取毕业证书!”训导主任的话语从扬声器中传出,显得十
分怪异。
在全场数千双羡慕的目光中,我起身从礼堂右边的过道缓步走上主席台,雪儿也刚
好从左边上来。台上,我们会心地对视一笑,从校长手中接过系着鲜红缎带的毕业证书,
又恭恭敬敬地向庄重威严的校长,满怀感激地向师恩深重的教授、恋恋不舍地向台下朝
夕相处的同学们深深鞠躬。
聆听了校长最后一次教诲,我们本应按原路返回各自所在的系。但我这时却小小地
使了一点坏,向雪儿伸出右手。而她也如同每周五傍晚与我漫步在校园林荫路上一样,
习惯性地挽住了我,把脸依偎在我的肩头。待台下传出异样的声音时,她才发现自己正
身处于“大庭广众”之下,双颊立刻浮现出迷人的嫣红。但现在再想甩开我,似乎已有
些来不及了,只好乖乖地和我一起走回计算机系所在的座区。我感到,面对的目光,一
半是火、一半是醋,而身后,却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
几个小时之后,我与雪儿又一起出现在学校门口的PANDORA BAR。她的脸上还带着
那种惊喜的神情。虽然早在四年前新生入学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彼此被对方深深吸引,
但出于某些原因,我们仍在尽力保守着这个秘密。而刚才主席台上的行为,无异于公开
表达爱意,难怪她有点儿吃不消。
时间仅仅是下午,双人雅间里已是幽暗之极。侍应小姐点起蜡烛,端来了我们点的
最淡的白兰地和冰块——雪儿的酒力极差,大一时我19岁生日PARTY上,她被逼无奈喝
了一小杯白酒居然醉倒,结果我只好送她回家,挨了她母亲一顿臭骂,至今记忆犹新。
我示意侍应小姐可以立即消失了,可她就是不知趣,还殷勤地询问我们还需要些什
么。雪儿笑了笑,从皮夹内抽出一张纸币递给她。小姐连声道谢,端起空托盘退出房去,
很礼貌地轻轻拉上了门。
“今天我请客。”雪儿开心地斟好酒,“为我们俩都能够顺利地毕业,干杯!”
高脚杯在摇曳的烛光下,折射出醉人的彩光。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连带着杯中
的冰块也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
雪儿洁白如玉的面颊上,泛起绯红的春意。加之盈盈的流转秋波,令我真有些心神
不宁。为了掩饰自己的想入非非,我又斟上酒,提议道:“为我们都能找到一份好的工
作,干杯!”

“第三杯酒,预祝我们未来事业有成,一帆风顺!”我们俩又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的雪儿,双颊红得简直娇艳欲滴,眼神也开始有些迷惘,一看就是有了七八分
酒意的样子。这时,我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提起酒瓶:“这第四杯酒嘛……”
“修平,我不能再喝了,否则我真的会醉的!”雪儿向我求饶。
“这一杯可是无论如何要喝的,因为,这是为我们四年来的感情干杯!”
“那,我喝一点点好了吧,只喝一点点哦!”雪儿无奈地道。
我把两只高脚杯都斟得很满,雪儿吓了一跳,“你骗人!”
我耸耸肩,“感情当然是要美美满满的,怎么,难道你不希望吗?记住,不能剩,
更不能洒哟!”其实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雪儿根本不可能喝下这么多酒,最后只能求助
于我,这种“喝交杯酒”的小把戏,我们系几乎每个男生都会。
冰雪聪明的雪儿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其实也不必那么坏的,干
杯!”一仰头把满满一杯酒倒入口中。
我吓了一跳,万一雪儿醉倒在这里,我的麻烦可就大了!我急忙望向她,却发现她
眼睛里闪烁着古怪的神采,脸上也显露出期待的表情。我并不是一块木头,立刻明白了
雪儿的企图。心中却不免吓了更大的一跳:看来,她现在已经醉了。
我站起身,绕过餐桌,在雪儿身旁坐下,右手轻轻环住她的纤腰,左手扶过她的肩
膀,两人四目相对。终于,我下定了决心,向她柔美如花瓣的樱唇吻去……温暖的酒浆
送入我的口中,我感到,这是一生当中所品尝过的最甘美的酒。无法用语言表白什么,
我只有把雪儿搂得更紧。她早已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也不知过了多少时
候,雪儿睁开眼睛,从我怀中挣出,微微喘息着,用手指梳理着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
“这,就是我的初吻?”
“是的,这是你我的初吻……”我喃喃道。我发现,雪儿的眼神比刚才更迷惘,更
无助,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慰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空气似乎凝固了,好久、好久……
最终,还是雪儿打破了沉寂:“修平,你有什么打算?”
“唔……我很累。你知道,大脑里绷了四年的弦突然松了下来,我真有点儿不太适
应我想出去玩一玩……那笔优秀毕业生的奖金够花一阵子了。”
“去哪里,想好了没有?”雪儿淡淡地问。
“这个……”我的确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但突然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
觉涌上心头。对了,扎兰屯,我出生的地方!那清澈的小溪、那肥美的草场、那洁白的
羊群、那湛蓝的天空,那迎接过我的到来,养育了我仅两年多,但却曾无数次在我的梦
中闪回的故乡——扎兰屯!
“嗯,扎兰屯……那以后呢?”雪儿不依不饶。
“求求你,别问了……”我痛苦地道。我们彼此心里都十分明白,这个问题,有可
能使我们四年来的感情就此终结。实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工作。
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已有许多家用人单位与我们毕业班联络,凭借出众的能力与
家人的支持,雪儿非常顺利地在本市一家大公司中获得高级文员的职位。而我,由于户
口问题,不能被这座大都市所接纳,最后,我选择了加盟南方某城市一家刚建立,但前
途不可限量的外资企业,作电脑工程师。
这,就意味着我和雪儿将来会天各一方,也许,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我凝望着雪儿期盼的眼睛,心中涌起冲动的念头,想告诉她,我愿意为她留下来,
无论作什么工作都行。但我明白,我是一个男人,我将拥有自己的事业,我能够回答雪
儿的,只有无奈的叹息。
雪儿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桌边的电铃,对推门进来的女侍应道:
“结帐。”
当她冲出门去时,似乎还从手袋里取出面巾纸来擦眼睛。
我想拦住她,但双腿象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我想喊她回来,喉咙却似乎被一团棉花
塞住。最后,我又颓然坐下,对发呆的女侍应道:“请再取一瓶酒,要烈一些的……”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里,头痛得似乎要炸裂了一般。我费力坐起,看到
床头柜上用可乐瓶压着一张字条:“修平,怎么搞的?居然会醉倒在酒吧间里,让女招
待把电话打到宿舍。我们俩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弄回来。下午可要记得请我们吃自助。
桌上有可乐,喝了可以醒酒,我们去面试了。永浩、江宁即日。”
我觉得嗓子干得象在冒烟,抓过可乐瓶拧开盖一饮而尽。跳下床去卫生间冲了个凉
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感觉立刻好了许多。戴上手表,时间已是十二点十五,奔到食堂
匆匆吃了一点东西,突然忆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回“家”。
潇潇洒洒在床头柜上留下“我几天后才回来”的字条,没带任何行李,下楼在学校
门口的ATM上取出所有的存款,伸手拦了辆TAXI,向火车站赶去。
到了车站,我从问讯处打听到,由本站始发,途径扎兰屯的列车每天只有一趟,刚
好半个小时之后发车。我买了票,进站以后又在售货车上称了几斤苹果,好容易才在第
九站台找到了那列看起来挺旧的火车。
车上人很少,看样子不会对号入座。于是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望着窗外站台
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又飞到了雪儿身上。她昨晚喝了不少酒,心情又很坏,不知安全
到家了没有。现在,又干些什么呢?我悄悄地问自己:“你真的爱她吗?”
“爱。”
“你能为她留下来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我不知道……”
我用力摇了摇头,不管我爱不爱雪儿,也不管我能否为她留下来,更没有必要去问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因为,这已是一段过去了的美丽,尽管,这段记忆会在日后常常
泛起,刺痛我受伤的心。我知道,命运象一部长长的书稿,在某一章某一节上,某个人
对于你可能至关重要,无可替代,但是当这一章终于翻过去,你必将与这个人告别,有
时甚至只能无可奈何地失之交臂。因为冥冥当中有一种力量早已决定她不是可以陪你走
完整个故事的那个主人公。在某一个章节上你可以铭心刻骨,但在后来的章节里,你必
须走得云淡风轻。可,我能放下吗……

唉——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先暂时忘掉雪儿,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那即将开始的故
乡之旅上吧!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单独长途旅行,不知为何,我心中油然而生出“风萧萧
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情。
离开车还有十分钟,列车员开始检票,当查到我时,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火车票
了!
我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仍旧一无所获,而从一旁列车员那坚定的神色来看,如果
我再找不到票,她会毫不犹豫提起我,从窗口丢下车去。我的头上开始冒汗了。
“看看苹果兜!”身后传来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是雪儿!
我按捺下内心的激动,打开兜,那张相当于我十几天生活费的小纸片正与一把破旧
的毛票揉在一起,一定是刚才接过买苹果的找头时顺手扔进去的。
我向后做了个“OK”的手势,并没有回头。
雪儿几乎是跳了过来,坐到我的身边,诧异地问:“我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一
点都不感到吃惊?”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因为,我了解林大小姐撒娇的本事!”我笑道。但同时心里
也暗自惊讶雪儿那保守的老妈居然会放心自己美丽可人的独生女同一个陌生男孩——雪
儿不敢把我和她的关系告诉父母——到千里之外一个她肯定没听说过的小地方。
“为了能和你一起出来,昨晚我把所有的招数都用上了……。”雪儿凝视着自己纤
秾合度的秀足,幽幽地道,“哭、闹、摔东西、绝食……现在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林家
姑娘为了能够和一个男孩离家出走,竟然不惜以自杀来要挟父母……”
我感动之极,忘情地一把抓住了雪儿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雪儿,谢谢你……”
雪儿顽皮地嫣然一笑:“你我之间,还用的着这个谢字吗?”
“呜——”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地离开了这座全亚洲最大的客站。
车窗是打开的,风吹散了雪儿乌黑的长发。我怜惜地伸出手,轻轻为她梳理。雪儿
幸福地闭上眼睛,扬起美丽的脸庞。
我心中,突然又潮起昨天的那种冲动,环顾四周,其他乘客与我们之间都隔着高高
的椅背,目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我和雪儿。我轻轻把她按倒在长椅上,吻向她的樱
唇。
“不……不要……”雪儿轻声挣扎道。我不愿强迫她,缓缓放开了手。
雪儿坐起身来,看了我好久,冷冷地道:“李修平,我告诉你,今天之所以我会来,
只是为了我们四年来的感情,并不代表我一定会嫁给你。因此,我希望你自重。假如你
再有什么过分举动的话……”雪儿的脸红了红,“我立即在下一站下车!”
我相信雪儿的话,因为她一向是说得出作得到。
看着我可怜的样子,雪儿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修平,我并不是不愿让你吻我,
否则我也不会把初吻给你。我只是害怕,怕我把持不住……”
我能够体会到她的心情,毕竟我们都已经23岁,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用手臂揽住她
的纤腰,使她依着我紧些、再紧些……她想拒绝,但终于默许了我这一点点的“放肆”。
一路上,我们没有再说什么,怕在不经意间,又提起令人不快的事。也许,象这样紧紧
的依偎,就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
午夜时分,列车喘息着,抵达了我们的目的地——扎兰屯。
我抢着背起又大又沉的背包——那是雪儿带的行李,跟她出了站。这里除了站区附
近有几盏疏朗的灯火外,四下全是漆黑一片。
“今晚在那里过夜?”雪儿问。
“哼!真是个马大哈!”雪儿白了我一眼,“现在,你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许乱问,
跟我走,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白吗?”
我只有傻傻地点头。
雪儿甜甜地笑了,转身向前走去。我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迷路。
水泥铺成的路面很快走到了尽头,我们终于踏在了一望无际的草场上。在胸中萦绕
了多年的感情似乎要喷薄而出,一种母性的温柔传递到我的心灵。我在心底默默地呼唤:
大草原,我回来了!您的孩子回家来了!
雪儿的神情也很激动。令我奇怪的是,她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特别熟悉,只是快步地
向前走去。火车站在后面,仅余下几点星光。
半个小时以后,眼前出现了一星亮火。走近前,原来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雪儿
推开虚掩的门,从我肩上取下背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啊——终于到家了!”雪儿
的神情也很激动。令我奇怪的是,她似乎对这里的环境特别熟悉,只是快步地向前走去。
火车站在后面,仅余下几点星光。
半个小时以后,眼前出现了一星亮火。走近前,原来是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雪儿
推开虚掩的门,从我肩上取下背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啊——终于到家了!”
我惊异地环顾四周,房间布置非常简单,却收拾得十分整齐。屋内有一张床、一张
桌子、两把椅子,居然还有一套液化石油气灶具。桌上,一盏精致的小油灯,正把金黄
色的光线,柔柔地洒向房间的每个角落。
“雪儿……这个房间的主人呢?”我问的好象有点笨。
“你,还有我。”雪儿指了指我,又点了点自己秀气的小鼻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莫名其妙。
“不是告诉你不要乱问的?小心我会生气哦!”雪儿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刁蛮少女的
形象。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我太了解雪儿,如果她想告诉我,就不会等我来
问;要是她成心想隐瞒些什么,我最好闭紧嘴巴,省省力气。
这时,我们俩的肚子一起发出古怪的声音。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马上
去做饭!”
她打开液化气灶,烧开水,泡上带来的“统一100”,我奉命撬开背包中的罐头,
几分钟后,我们就对坐在桌前,享用起温馨浪漫的“情侣大餐”来。望着她大口喝着健
力宝,我不禁想起前天晚上酒吧里的一幕,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雪儿发现了我异样的神情,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颊上顿时腾起两朵红云,低声
道:“你好坏,人家不理你啦!”
饭后,我们携手来到户外,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也许是大草原的空气特别纯净的缘
故,天上的星星也格外明亮。雪儿指着夜空,给我讲述着古希腊的神话传说。原来,每
颗星星背后,都有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一时间,我们忘却了都市的车水马龙、霓虹闪
烁;忘却了世间的烦恼忧郁、喜怒哀乐。只觉得身心已与大自然结合为一体,品尝着那
一分久违了的平安与宁静。
“啊——”雪儿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两点十七!”我看了看表,吓了一跳,“快回去睡吧!”
回到小木屋,我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嗫嚅道:“雪儿……这间屋子里,是
不是………
是不是只有一张床?”
“是呀!”雪儿满不在乎地道,“我睡床上,你就只好委屈一下打打地铺了。要是
你还觉得不妥,可以到门外去,背包里有毛毯。不过——”她脸上作出一副恐惧的神情,
“到夜里外面可能有狼!”
我再傻,也不会真的去睡在外面,尽管我绝对不相信现在的草原上还会有狼。
灯熄了,房内充满了少女温馨的体香,搅得我心乱如麻,难以入眠。望着从窗格间
透进的点点星光,听着床上雪儿均匀而平静的呼吸,嗅着大草原洁净清新的空气,我—
—醉了。
“牛奶——谁要新鲜的牛奶——!”窗外传来清脆响亮的叫卖声,把我从甜蜜的梦
乡中吵醒。
“讨厌!”我用毛巾被蒙住了头,心中暗骂道。
大学四年来,我们宿舍没用过闹钟。因为每天早上七点整,我们都会被卖牛奶的小
姑娘吵醒。由于她是副校长乡下的侄女,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没想到我逃到千里之外,
她居然还追来了!
“哎——不对!”我翻身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雪儿却不知所踪。枕边,整
整齐齐叠放着干净的衣服。桌上,有满满一盆清水,毛巾、香皂、漱口剂一应俱全。
我换好衣服,跳下床来,匆匆洗漱一番,推开小木屋的门,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
惊!
雪儿正牵着一头黑白花的大奶牛,在屋前的草地上悠闲地散步。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嘴巴里似乎含了一口蝌蚪。
“说过不要问嘛!要不我可真走了!”雪儿在吓我。不过她很快“变”得很温柔,
有点儿“不怀好意”地道,“喝牛奶吗?早上起来喝一杯鲜牛奶,对身体很有好处哦!”
我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嘴里的蝌蚪似乎都长出了四条腿。
雪儿蹲下身去,娴熟地挤起了牛奶。洁白的乳汁喷射进太空杯,很快就挤满了。我
嘴巴怎么都合不拢,只觉许多青蛙再里面活蹦乱跳。
“喏,给你,快喝吧!”雪儿把杯子递给我。见我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嫣然
一笑,“刚向蒙古小姑娘学的,还满象那回事吧!哎,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口中的青蛙全部吐了出来,接过杯子放到口边,正准备喝,
突然想起了什么:“咦?雪儿,就这样喝,不……不烧开?”
“你敢不喝吗?”雪儿故作生气状。
我当然没有那个胆量,仰首一饮而尽(天哪,1000多CC……)。
牛奶还带着一点温度,更有一种不同于袋装奶的特殊的味道。
“怎么样?还好喝吧!现在该出发了。今天的节目安排是骑马和钓鱼,另外……”
雪儿的语气停顿了一下,“说不定还会有一份特别礼物给你。”
屋后的木桩上,拴着一匹英俊的白马。不过我现在早已“见怪不怪”,就算她突然
抱出五枚导弹说要去炸掉美国驻华使馆,我想我也不会皱皱眉头。
“我压根不会骑马,你呢?”雪儿回头问我。
“我也只是很久以前在马场里骑过几回……”我老老实实答道。
“那就行了,先骑上再说吧!”雪儿让我背上背包,自己解开缰绳,右手在马背上
轻轻一点,跃了上去。我不禁喝了声采。她得意地瞧了瞧我,“小意思,练了十几年芭
蕾,这点功夫还是有的。”
我也跃上了马背,坐在雪儿后面,双手抓起马缰一抖,“驾——”
依着雪儿的指引,我驾驭着马儿向东方驰去。清早的太阳折射在草叶上的露珠里,
闪烁着七彩的光。空气湿润而清甜,雪儿的长发随风飘舞,拂在我的脸上。那麻痒的感
觉一直传到心底,令我真想高歌一曲。
“不要!人家真的一点也不会!”雪儿尖声高叫。
“试一试,没关系,我会抱紧你的!”不由分说我把马缰硬塞到她手中。
就这样,我们轮流执缰,感觉真象前一阵流行的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主题歌里
唱的那样:“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开始我俩还有些紧张,后来胆子慢慢大了起来,马儿越奔越快。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两侧低矮的灌木丛一掠而过。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真是在马路上把“太子王”飙到
100迈所无法比拟的。
“哟嗬——我是全世界的女王——!”雪儿兴奋地叫喊。
“宝贝儿,你不是……”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你是整个宇宙的皇后,你属
于我..……”
“呸!美得你!”雪儿沉默了一会儿,“修平,你知道我现在正想些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上大三时,我们俩一起去看了电影《铁达尼号》,当时她一共用去了
四袋面巾纸,在全校传为“美谈”,而且还得到了“明珠格格”的封号。为这,她足足
一个礼拜没理我。
“来,让我们作一个MY HEART WILL GO ON!”我放开缰绳,抓住她的小手,张开
来,拥抱光辉的朝阳。
“呀!不要——我会掉下去的,救命呀!”雪儿尖叫起来。
不久,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它只有两三米宽,也不很深,但却清澈地沁人心脾。
几条青灰色的小鱼,正无忧无虑地在水中嬉戏。雪儿把马拴在溪边的小树上,任它饮溪
水、啃青草。我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两支折叠钓竿,居然还发现一大堆食品。
“哇——我受不了了!先喂饱自己再去管那些鱼儿吧!”我大叫道。雪儿看着我,
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鱼儿太聪明,还是我们太笨,亦或是水太清的缘故。反正从上午到黄昏,
我们俩竟一无所获。好在我们本不是专为钓鱼而来,倒也不觉得有多么失望。
“唔,也许这鱼饵不合它们的口味。”雪儿苦笑道。我们收起钓竿,她从背包中取
出一块很大的野餐布铺在草地上,又把所有的食品摆在上面,有面包、果酱、火腿……
还有一瓶红艳艳的葡萄酒。
这真是一次浪漫的野餐,不过雪儿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一丝心事,令我感到有些不安。
她忽然悄悄背过身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吞下了一粒药片。这一切并没有瞒过
我的眼睛,我冲过去,拉住她的手焦急地问:“雪儿,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
“没……我很好……”她还要辩解。这只能令我更加紧张。我从她手里夺过那只小
瓶,看了看标签,我呆了。
“雪儿,你……你吃这种药干什么?”
“我……我只是,”雪儿的神情象作错了事的小孩子,楚楚可怜。她深深吸了一口
气,脸色通红,“我只是……只是不想当……未婚妈妈……”
“…… …… …… ……”
“我不是告诉你,今天要送你一份特殊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
“…… …… …… ……”
“…… …… …… ……”
“那么,告诉我,我们该如何开始呢?”
“吻我……”雪儿温柔地道。
如水的凉风轻轻吹拂着我们,澎湃的激情也渐渐归于平静。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
但今晚的月光,却是那么亮。我发现,雪儿正紧咬着嘴唇,强忍痛苦,晶莹的泪珠在眼
眶中转动,火热的身体却在簌簌发抖。
“雪儿……”
“哇——”她扑到我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良久,她止住哭泣,凝凝地望着我,“修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
梦……”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喃喃道。心中泛起对雪儿无限的怜惜。
“唔,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不再是小女孩,我长大了……真好……”
“雪儿,还痛吗?”我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
“嗯,有点儿……”雪儿委屈地道。“可是你永远不会知道的……唉,就象你早上
说的,我真的一切都属于你了……”
“恨我吗?”
“也有点儿,因为你太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了……不过,相比之下,爱能比恨多一
点儿,就多一点点哦!”雪儿努力挤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犹如梨花带雨一般。
我痴痴地看着雪儿,心中仍然不敢相信,全校男生的超级偶象、我心中至爱的公主,
使我多次难以入梦的完美女孩,今天,竟然会被我得到,完完全全地被我得到……
“喂!想什么呢?不会想别的女孩子吧!那可太伤我的心了,修平,我把我的一切
都给了你,你要答应我,今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好吗?”
雪儿紧张地道。
“是的,我发誓我会永远爱你。刚才,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改变自己的选择了……”
“什么意思呀?我不懂。”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作好了决定,“雪儿,我要留在你身边……”
“为什么?”雪儿的语气十分古怪。
“为了你,为了今夜……”
“啪——”我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击。
“李修平,我看错你了!”雪儿的泪珠滚滚而下,我口中也尝到一丝咸味。“想不
到,我林若雪的初夜那么珍贵,值得你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交换!我用自己守护了二十
三年的清白作诱饵引你上钩,我真是太卑鄙了,是不是!”
“你胡说些什么!”我用力抓住她的双肩。“雪儿,不要看轻你自己,更不要看轻
我!你要明白,爱,决不是交易!”我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为你留下来,是因为我明
白了一个道理:
没有生死相许的爱人,再辉煌的人生,也是不完整的。我,爱你!”
雪儿呆住了,她望着我,目光渐渐软化,代之的,是无限的似水柔情和一种喜不自
胜的神采。猛地,她靠进我怀中,发疯似地吻着我,尝着我嘴角的鲜血。她静静地抚摸
着我的脸颊,手指的印痕已经凸起。
“告诉我,不是我打的……”
“是你打的,手真狠……”我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不过,我不怪你……”
“修平,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主动,轻轻易易把第一次交给你?”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从我踏上大草原的那一刹那,我身体内的激情就再也抑
制不住,因为,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听到了一生中所听过的最美丽动人的故事:
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一大批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响应国家发出的在日后看来是
非常可笑的号召,离开繁华的都市,来到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把自己的青春全部奉献给
了这里。起初,他们天真地以为,凭借自己的辛勤和努力,可以让大草原焕发出亮丽的
光彩,但后来,才渐渐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当时那场可怕的错误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他们失望、他们悲伤、他们因受到欺骗而义愤填膺,但是,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最后,他们彻底绝望了,安于现状地在草原扎下根来,一呆就是近十年。有的人,在这
里成家立业,拥有了自己的下一代。
这批人中,有两位优秀的小伙子,来自同一座城市同一所高中,是最最要好的朋友。
以后又被分到同一个兵团同一个连队,在黑暗的岁月中相互帮助,度过最困难的时光。
后来,他们又几乎同时与共患难的女知青结婚,建立起各自的小家庭。一年后,一个家
庭迎来了自己的小公主;没几天,一位小男孩也来到了人间。双方家长约定,将来,这
两个孩子是一定要走到一起的!男孩的母亲,给小女孩取名“若雪”希望她长大后能如
同白雪般聪明美丽、纯洁善良。而小男孩,也从未来的岳父那里,得到了“修平”的名
字,被寄予了将来能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殷切希望。
后来,政策开始松动,单身知青都想尽办法纷纷返乡。有些已成家的,不惜以夫妻
离散、骨肉拆分为代价达到回城的目的。而这两个三口之家,却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因为他们明白:
只有坚贞的爱情和甜蜜的亲情,才是这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东西。再后来,中央传
出了恢复高考的好消息,他们犹如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丝光明,重新捧起了已荒废多年的
高中课本。经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他们成功了……
但也有遗憾的地方,他们并没有象当初所希望的那样考回故乡——当年梁山好汉聚
集之处,而是一个考到祖国的心脏、另一个则到了西北古都。这一分别,就是二十多年,
没有任何音讯……
最终,他们的子女,果然走在了一起,而且刚一见面,就被那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命
运的红线系在了一起,在大草原——他们出生的地方,用一曲共同奏响的生命之歌,履
行了当年父辈的心愿。
听到这里,我已是泪流满面。我明白了,那小木屋中温馨浪漫的一切,原来是早已
安排好的,是父辈的另一种关爱。
“那天晚上,”雪儿柔柔地道,“当我告诉父母要和你一起出外,并坦白了你我之
间的关系,他们坚决地反对。并且威胁我,如果我踏出家门半步,就和我断绝一切关系。
但当他们知道咱们的目的地是扎兰屯时,父亲那种惊愕的表情吓了我一大跳!许久,他
小心地问我,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叫李修平。我呆了,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你的名
字。母亲则不停地向我打听着有关于你的一切。最后,他们终于弄明白,这完全是一个
美丽的误会。他们之所以不愿意让我过早地交男朋友,并不是古板守旧,而是怕将来某
一天愧对故人。既然那个男孩子是你,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同意了我和你一起
回故乡,而且还告诉我:能作什么、不能作什么都由咱们自己决定。因为,咱们都是成
年人了,该有自己的主意。母亲还特别关照我,你一定是位值得依靠的男人,因为,他
们太了解你父亲……”
我紧紧抱住雪儿,不知该说些什么。
“把矿泉水递过来好不好?讲了这么久,我有点渴了……”雪儿微笑道。
这提醒了我,我也感到口干舌燥。我取过水瓶,“来,闭上眼睛……”
当四片嘴唇又接触在一起时,我又感受到了那种冲动。我相信,雪儿也一定感受到
了,因为,她的娇躯,变得那么烫……
“还可以吗?”我轻轻地问。
“我想没问题。”她凑在我耳边回答。
这一次,我没有象刚才那样急于求成,而是先给了她足够的爱抚。雪儿的脸颊越来
越红,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皎洁的月光下,她洁白欣长的身体犹如一座完美的艺术品,
散发出无尽的媚意。
“来吧,我准备好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我尽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对她温柔些、再温柔些。我不愿再见到她忍受痛苦的神情,
那会让我更加心痛、更加内疚。
雪儿发出低低的呻吟,包含着一丝痛苦,更多的则是满足与欢乐。终于,我们一起
携手攀上幸福的巅峰,又一起滑入谷底,静静地享受着疲倦后的愉悦。
“宝贝,你知道吗?你刚才是多么媚、多么可爱!”我激动地道。
“是的,我知道!”雪儿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的决定,你让我好
幸福、好快乐!”
“唔……夜已经深了,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好不好?”
“不——嘛——”她在撒娇,“再呆一会可以吗?这里的感觉真好……”
“昨天是哪一个小坏蛋告诉我,外面有狼?”我笑道。
“可是就算回去,屋里照样有一只大色狼啊,嘻嘻——”
“好了啦,别再闹了,夜里有露水,小心着凉,你现在的抵抗力一定会很差哦……”
“那好吧……”雪儿撅起了小嘴,“你要给我穿衣服,我现在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了,干净衣服在背包夹层里。”
“哇!你早有预谋啊!”
“哼!人家倒巴不得用不上呢!还说……”现在雪儿还不忘和我斗嘴。
背包里有我们全套的衣服,我先给自己穿好,对她道“小乖,坐起来,我帮你穿衣
服!”
“你扶我一下,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什么?说得轻松!碰上你这个小妖精,我才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呢!”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把她的衣服拿了过来。但就是舍不得为她穿上,而是静静地欣
赏着她的胴体。
“别看啦!”雪儿脸红了红,“我知道自己身材不够好,宿舍的姐妹们都笑话我是
‘太平公主’。”
“但是我喜欢!”我俯下身,在她浅浅的乳沟中印下一吻,“想不到我真运气,能
一次娶到两位公主……”
“什么意思?”雪儿莫名其妙。
“一位‘太平公主’、一位‘明珠格格’……”
“好呀!你敢取笑我,找打!”她的粉拳柔柔地落在我身上。
“你再打我,我可要逃跑了哦,看你怎么回去!”不过,我还是用最慢的速度,为
她穿好了衣服。“OK,我去牵马,你收拾一下东西。”
待我把打瞌睡的马儿吵醒,牵着它回来时,雪儿已经收拾好背包,手中却捧着白天
穿的那条白色纱裙,上面,洒落着点点殷红。听到我的声音,她回过头,眼中已蓄满泪
水,凄然一笑:
“我在和自己的处女时代告别……”
“雪儿……”我轻轻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心中充满难言的伤感。
“我不后悔,真的!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我真的好幸福、好开
心!尤其,你也同样爱我……”雪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那片片桃花上,
好美。这是每个女孩子,一生只能绽放一次的花……
“好了,该回去了。”看到雪儿的步伐有些不自然,我关切地道,“要不要我扶你
上马?”
“哼,才不要呢,人家自己能行!”她还在逞强。到了最后,她还是皱着眉头,乖
乖地让我扶她上马,两人共乘又回到了小木屋。
“今晚还要我打地铺吗?”我故意问。
“你自己说呢?”雪儿没好气地道。
吹灭了油灯,黑暗中,雪儿的声音可怜兮兮:“修平,有一件事情,我不敢告诉
你……。”
“说吧,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我……我决定把第一次交给你时,其实还是有一点私心的。”她轻轻对我道。
“我想好了,推掉那份文员的工作,和你一起去南方。我怕你会不答应,又怕将来找不
到工作,你会嫌弃我……”
“小傻瓜,怎么会呢?我永远都会象今晚一样爱你!”我得知雪儿推掉了那份她极
其满意的工作,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我明白,她作出的决定,是谁也没有办法更改的。
说不定,来这里之前的那天上午,她就打了电话。至于说一些感谢的话,我们之间还用
得着吗?我只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决不能辜负她的情意。以后的日子里,我要加倍努
力、加倍拼搏,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雪儿……
“嘟嘟嘟——嘟嘟嘟——”急促的话机声把我从美梦中唤醒。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雪儿正拿着一部小巧玲珑的“诺基亚”。她的脸色一半是
欢欣,一半是羞涩。
见我醒来,雪儿把手机硬塞到我手中,“爸爸的电话。”
“哦……”我还不是十分清醒,对着手机就说道:“爸爸,你好吗?”
“什么?”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我看了看雪儿,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雪儿的父亲,急忙改口:“哦,对不起,林伯父,您好!”
“算啦!叫都叫了,也不必改口了,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把我们瞒得好苦!前几天
我给你父亲打了电话,他们这几天就来北京。一是叙旧、二来是为了你们的事情……”
“啊——”我又惊又喜。
“你们玩够了可要早些回来,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
“好啦,我们知道啦!再见!”雪儿抢过话机,大声说道。
“…… …… …… ……”
“修平,我们明天早上回去!如何?”
“好,听你的。”
“那么,快起来,我们抓紧这最后的一天,好好地亲近亲近大草原吧!”
我们洗罢脸,走出门去。外面,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我不担心将来雪儿的工作,
即使在南方,没有家庭的帮助,凭借雪儿的能力,一定会得到一个适合她的职位,况且,
她身边有我,我们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鼓励,这世界上还会有什么问题,是我们克
服不了的呢?一旁,雪儿那开朗、自信的神情,更坚定了我的这个想法。
“来,我们唱支歌吧!”我提议。
“唱什么?”
“就唱‘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吧!”
“好啊,一、二、三——”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欢快的歌声,响彻在草原上空。是
的,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这,不就是我和雪儿
追求的目标吗?

——T H E ——E N D ——

初稿:1999年1月11日
次稿:1999年5月27日
定稿:1999年8月13日
电子稿:1999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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