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女郎 作者:白天 1 神秘艳窟 香槟是酒类中的宠儿,尤其在社交场合中,深受绅士淑女们所喜爱。 那么,以选举“香槟皇后”的新花样为号召,而将全部收入充作慈善事业的经费, 应该是无可厚非的了。 虽然它涉及了“酒”与“色”,可是它的目的却是借此使人慷慨解囊,共襄盛举, 与一般挂羊头卖狗肉的选美,绝不可相提并论,混为一谈的。 于是…… 香槟皇后的选举筹备处,就设在水晶官夜总会的经理室。 但主持其事者,并不是这里的经理黄培元,他只是以夜总会经理的身份,居于协办 的地位。 筹备的一切,完全由大老板程宏派来的王盛鑫王二爷负责。他是老板娘的近亲,又 是程老板的结拜弟兄,所以一切都得听他的。 不仅是宏恩慈善院的那位女秘书宋蓓蒂,和两位高级职员陈耀庭与史宗发,就连黄 培元这位经理也受他的指挥。 顾名思义,宏恩慈善院就是程宏出资兴办的,他自任董事长,院长就是他的太太胡 秀薇。 这个慈善院创立迄今虽不过才两三年,但受惠的人倒确实为数不少。可是有人却在 背后讥讽这位大慈善家,说他是“可兰教”的门徒,一手拿的是“可兰经”,一手持的 却是利刀! 当然,这是有来由的,因为程宏过去曾在黑社会里打过滚,纵然早已洗手不干,改 邪归正了,但仍然无法洗刷昔日的污点,使人淡忘他过去的那些恶名劣迹。 他在吉隆坡等于是白手起家,挣得了今天的社会地位和事业基础。如今俨然是娱乐 界的大亨,拥有三家第一流的戏院,及一家颇具规模的豪华夜总会。 在程宏的晚年,也就是两三年以前,他大概是由于自觉过去作孽多端,为求补偿起 见,居然不惜大破悭囊,以巨资创办了这个纯属救济性的宏恩慈善院。 一般不了解,或者对他怀有成见的人,自不免认为他是个假冒伪善,甚至怀疑他是 以慈善院为幌子,于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呢! 实际上,他倒是真的有些痛觉前非,而希望借慈善事业弥补他过去的一切,这当然 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但深知他过去的人,却认定了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绝不可能“放下屠刀,立 地成佛”,突然大发慈悲起来。 于是,当一切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选举筹备突然接到一封恐吓信,内容简单明了,直截了当地限令他们即日停止一切 活动。并且公开登报宣布取消香槟皇后的选举,否则将以炸毁水晶官夜总会为要挟。 恐吓信的未端署名,赫然竟是香槟总部。 这封信直接交到了王盛鑫的手里,但他不敢声张,立即借故离开夜总会,驱车匆匆 赶到了程公馆。 见了程宏,王盛鑫便把恐吓信交上,郑重其事地说: “这是刚刚接到的,大哥,你先看看……” 程宏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才把信笺抽出,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不动声色地问: “老二,你有什么意见?” 王盛鑫把眉一皱,神色凝重地回答: “我认为这封信的口气,绝不像是存心开我们的玩笑,所以在筹备处里我没敢声张, 就直接赶到这里来了。照我的看法,我们虽不知道香槟总部是什么组织,但这信上说的 很清楚,如果我们不照他们的意思做,就将遭到毁水晶宫夜总会的报复,这可不是闹着 玩的……” 程宏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你认为他们真敢采取报复行动,把水晶宫夜总会炸毁?” 王盛鑫呐呐地说: “这……这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把它当回事,总得防一 防……” “怎么防?”程宏置之一笑说:“难道我们劳师动众,辛辛苦苦的筹备了将近两个 星期的时间,为了接到这封恐吓信,就当真取消这次的选举?老二,你也未免太怕事了 吧!” 王盛鑫不由地脸上一红,尴尬地说: “我,我倒不是怕事,而是最近外边早已风风雨雨的,有人故意乱放空气,说我们 这次筹备的香槟皇后选举,完全是一种噱头。想利用这种花样作为夜总会的号召,大大 地捞一票,根本不是为宏恩慈善院筹募基金!” “哦?”程宏脸色突变,悻然说: “外边既有这种谣言,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王盛鑫正色说: “大哥,我也是最近一两天才听到的,有人说的更难听,不但说这次的香槟皇后选 举是个幌子,而且说大哥创办的慈善院,也是挂羊头卖狗肉呢!” 程宏再也按捺不住了,霍地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勃然大怒说; “妈的,我一定要查出,这是什么人在散布谣言中伤我!” 王盛鑫忙不迭说: “大哥,我知道你听了一定会生气,所以考虑了两天,都没敢告诉你……” 程宏冷哼一声说: “你今天就是不告诉我,早晚我还会知道的!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写这封恐 吓信的,绝对就是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 王盛鑫急问: “那么大哥的意思,是对这封恐吓信不必加以理会啰!” 程宏虽已年近六十,居然肝火仍旺,并不灭于当年,怒形于色说: “理会它个屁!这种信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我们一切照常进行,谁有种的,就来 把水晶宫夜总会炸毁,那我才佩服他。” 王盛鑫似有顾忌地说: “大哥,我看这件事……” 程宏不由他分说,断然喝令: “你不必多说,立即加筹备处去,如果你怕出事,那就让黄培元接替你,回头由我 亲自去坐镇!” 王盛鑫见他在气头上,心知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唯唯应命而 去。 驾车离开程公馆,刚驶出不远,忽见一辆轿车从后面风驰电掣而来,超越到他的车 前。突把车头一横,迫使他赶紧一个紧急刹车,才没有撞上。 惊魂犹未定,那辆冒失的老爷车已跳下两个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他 的车旁。一名大汉以枪伸进了车窗,冷声喝令: “不许动!” 另一名大汉则开了车门钻进后座,并且用枪抵在王盛鑫的脑后! 王盛鑫大吃一惊,但这时他已被两支枪制住,既不敢反抗,又无法呼救,只好听由 他们的摆布了。 喝令的大汉随即也上了车,坐在他的驾驶座位旁,将枪口抵住他的腰际,冷冷地说: “老兄,如果你不打算挨枪子,最好就放老实些,别跟我们玩命!” 王盛鑫不禁惊怒交加地问: “你,你们想干嘛?” 身边的大汉狞声说: “不必多问,请开车吧!” 王盛鑫向车前一看,只见那辆横加阻挡的轿车,业已驶开,他只得顺从地发动引擎, 继续向前行驶。 在身旁那大汉的逼令下,王盛鑫不得不服从,把车跟着前面的轿车,风驰电掣地驶 向了郊外。 这时程宏正在接听电话,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狞笑说: “程老板,王二爷刚才大概已经把那封信给你看过了,据我们的估计,你老兄是绝 不会买这个账的吧?” 程宏一听这口气,已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不由地沉声说: “哼!你们总算还有先见之明,凭一封信把我程某人唬住,可没有这么简单!” 对方嘿然冷笑说: “那当然,凭你程老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好在这已早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所 以对老兄的不买账,并不感到意外。不过,说实在的,我们根本就没打算要程老板照信 上的去做!” “哦?”程宏不屑地问:“那么你们是在试探我,还是存心开玩笑?” 对方狞声说: “两样都不是,我们只要求接办这次的香槟皇后选举!” 程宏怔了怔,诧然问: “你们要求接办,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就是说,表面上仍然是由程老板来出面,但实际上一切都由我们香槟总部来接 办……” 没等他说完,程宏又怒声喝问: “为什么呢?” 对方冷冷地笑了声说: “程老板最好是不必问原因,如果一定要问的话,兄弟只能这么说,选举香槟皇后, 由香槟总部来办,这才是名正言顺的哦!” 程宏冷哼一声,不屑地说: “抱歉,兄弟久已不与圈内的朋友接触,实在孤陋寡闻,还不知道香槟总部是什么 玩意?” 对方哈哈一笑说: “程老板何必太谦虚,这并不表示老兄孤陋寡闻,只是香槟总部名不见经传,老兄 哪会把我们放在心上,看在眼里呀!” 程宏强自按捺住满腔的怒气,故意问: “那么你们要接办香槟皇后选举,准备付我什么代价?” 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任何代价。” 程宏不由地怒问: “既然你们不准备付出任何代价,又凭什么吃定了我,认为我非答应你们的要求不 可?” 对方咄咄逼人地说: “程老板当然可以不答应,但我们一向言出必行的,假使老兄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把招呼打在前头!” 程宏断然说: “好!兄弟决定吃你们的罚酒,有什么手段就尽量使出来吧,我程某人随时候教。” 对方突发一阵狂笑,声犹未落,程宏已怒不可遏,重重地把话筒搁下。 电话刚一挂断,便见看门的朱贵匆匆奔入,气急败坏说: “老爷,不好了……” 程宏暗自一惊,急问: “朱贵,什么事这样大惊小怪的?” 朱贵紧张地说: “刚才王二爷出去,我看他的车开了没多远,就被一辆轿车赶上去拦住,有两个手 里拿着枪的家伙跳下车来,上了他的车,然后两部车一起开走了……” 程宏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王盛鑫很可能是被香槟总部的人劫持而去了,忙不迭喝 问: “有多久了?” 朱贵回答说: “大约两三分钟,我本来想追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没奔近,车子已经开走了, 我才只好赶紧来向老爷报告……”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程宏把手一挥。 朱贵恭应一声: “是!”退出了客厅。 程宏神色凝重地沉思了一下,立即打了个电话到水晶宫夜总会去,吩咐黄培元来接 听。 在电话里,程宏首先说明王盛鑫可能已被劫持,并且郑重叮嘱: “目前这件事千万得保密,绝不可以声张!” “是,是!”黄培元唯命是从地应着:“我知道……” 程宏随即交代地说: “黄经理,现在你立刻亲自到庄德武庄大爷那里去一趟,向他打听打听,看他知不 知道有个香槟总部是个什么组织?” “香槟总部?”黄培元诧然问:“老板已经知道,二爷是被那组织的人劫持去的?” 程宏判断说: “我猜八成是不会错的,详细情形回头再告诉你。现在你立刻到庄大爷那里走一趟, 无论问不问得出眉目,马上回我个电话,我等你的消息!” “是,我马上就去!”黄培元唯命是从地应着,随即挂断了电话。 程宏不愧是在江湖中打过滚的,曾经过大风大浪,能够在任何情况之下,临危而不 乱。 此刻他明知王盛鑫是被香槟总部的人劫持而去,落在他们的手里,必然被当作人质。 用以威胁程宏,企图迫使他就范,使他为了那位王二爷的安全,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如果他不买账,那么王盛鑫的处境就非常不利,绝对是凶多吉少。甚至在对方恼羞 成怒之下,还可能遭遇不测! 可是程宏很沉得住气,他并不急于采取营救王盛鑫的行动,也不派人去查寻王二爷 的下落。只让黄培元去向庄德武打听香槟总部的来龙去脉,确实令人佩服他的冷静和果 断。 庄德武是当地的大流氓头子,他的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向他去打听自然是条捷径。 只要吉隆坡真有香槟总部这个组织,庄大爷绝不会毫无风闻。 程宏做事一向是稳扎稳打的,假使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绝不贸然轻举妄动。所以他 必须先摸清香槟总部的底细,然后决定适当的对策。 但是,等了半个小时,黄培元去庄德武那里还没有消息回来,水晶宫夜总会方面倒 打来了个电话: 电话是侍者总领班赵彬打来的,他说: “老板,刚才有人送来个木箱,上面贴有张纸条,注明要老板亲收。黄经理又不在, 我只好直接向您请示,是不是要把木箱送到公馆里来?” 程宏暗自一怔,惊诧地急问: “是什么样的木箱?” 赵彬回答说: “好像是装肥皂的木箱,大倒没有多大,重也并不太重,箱盖用钉子钉死了,里面 装的不知是什么……” 程宏更吃一惊,突然想到那封恐吓信上说的,将以炸毁“水晶宫”夜总会作为报复。 难道送去的木箱里,装的竟是定时炸弹? 他不禁紧张地问: “现在东西放在哪里?” 赵彬回答: “在经理室……” 程宏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吩咐: “赵领班,你仔细听着,木箱放在原处不许任何人动它。立刻叫经理室的人全部出 来,派人守住门口,我马上就赶来。” 搁下话筒,他就忙不迭吩咐男仆,通知司机备车出发。然后叫一名女仆去取上装和 领带,脱下睡袍,穿上鞋袜,连领带都不及打上,就套了上装匆匆出去。 乘上他的豪华座车,风驰电掣赶到水晶宫夜总会,赵彬与几名领班,以及一些侍者 早已在大门口恭迎。 程宏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 “情形怎么样?” 赵彬根本不知就里,被他问得一愣,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说: “老板,你说什么怎么样?” 程宏这才自觉紧张过度,因为关于那封恐吓信及王盛鑫被劫的事,连黄培元也不大 清楚。而且程宏在电话里特别关照他不要声张,接完电话就匆匆赶到庄德武那里去了, 夜总会里的人自然毫不知情。 现在被程宏突如其来的一问,赵彬哪会知道老板问的是什么? 不过程宏一看这里的情形,已知道尚未发生特殊事故,于是无暇再问,只说了声: “进去再说吧!” 便在他们前呼后拥下,急步走了进去。 通经理室的走道里,这时还有几个男女在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似乎是在揣测突然 被赶出经理室的原因。 其中一个高头大马型,身材非常丰满而健美的女郎,鼻梁上架着一副时髦的宽花边 眼镜,头发剪成“阿哥哥式”的,就是程老板娘,也就是宏恩慈善院院长的女秘书朱蓓 蒂小姐。 她迎了上前,先向程宏招呼一声: “董事长!”遂问:“董事长,刚才我们正在赶办几份公事,赵领班突然要我们离 开经理室,说是董事长吩咐的,这是怎么回事?” 程宏不便说明真相,只好支吾地说: “这……没什么,因为我临时要用一下这里的办公室,你们现在先回慈善院去,把 公事带回去办吧!” 朱蓓蒂不能表示异议,好在他们刚才离开经理室时,已将所有公事放进公事包里带 了出来。不必再进去取。 于是,他与另外两个慈善院的职员,陈耀庭和史宗发,当即向程宏告辞而去。 等他们一走,程宏立即如临大敌,亲自发号施令起来。吩咐两名侍者进入经理室, 要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具有威胁性的神秘木箱,搬到了夜总会后面的空地上。 所有的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大老板大惊小怪地在干什么,可是谁也不敢 多嘴发问。 木箱被置在了空地上,程宏又咐咐大家站开,自己也不敢接近,站在远远的仔细观 察着。 这个木箱看来确实是只肥皂箱,以它的体积判断,倒非常可能装的是颗定时炸弹。 但箱盖已经被钉死,如果不把它撬开,从外表上看,根本无法确定里面装的究竟是 什么。 箱盖上贴着一个红色的纸条,只有“送程老板亲收”几个字,并未署名是什么人送 来的。 不过照情形和时间上判断,除非是香槟总部当真言出必行,送来一颗定时炸弹,企 图把水晶夜总会炸毁,似乎不可能突然有人送来这只木箱。 因为首先是王盛鑫接到恐吓信,接着他在离开程公馆时就被劫持了,紧跟着程宏又 接到那威胁的电话。这一阵串的事情刚刚发生不久,黄培元奉命去庄德武那里打听香槟 总部的来龙去脉,尚没有消息回来,却又有人送了只木箱到夜总会来,自然不会是巧合 或偶然的了。 那么,这只木箱必然是香槟总部送来的了,并且毫无疑问,里面装的一定是颗定时 炸弹。 假使换了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必然会立即通知警方。派技术人员赶来处理这 只具有危险性的可疑木箱,以防它突然发生爆炸,造成夜总会的损失和伤亡。 可是这位程大老板却不愿惊动警方,宁可冒险由他自己来处理。 于是,他终于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 “你们听着,今天曾有人向我恐吓,表示要把我的夜总会炸毁,所以这只木箱里, 很可能装的是颗定时炸弹!”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无不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纷纷退了开去。 程宏接着振声说: “你们不必大惊小怪,这只不过是我的判断,还不知道这木箱究竟装的是什么。现 在为了证实我的判断是否正确,所以必须把它打开来查看。不过,我并不勉强你们任何 人去动手,谁自动愿意冒这个险,我出奖金五千元。” 五千叻币的代价固然高,但这种等于玩命的钱却不好拿,因此只听得一片“嗡嗡” 的窃议之声,却没有人敢自告奋勇地挺身走出来。 程宏等了片刻,仍不见动静,只好把牙一咬,忍痛提高了奖金的数目: “现在我出一万!” 但重赏之下,仍然没有人当这个勇夫。 程宏一生气,突然怒形于色说: “你们再没有人自动出来,我可要指定人了,那就分文不给。” 这句话果然比提高奖金更有效,赵彬似有先见之明,已料到自己身为侍者的总领班, 这差事势必落在他的头上。 与其被程宏指定他,倒不如自己自告奋勇好,因此他只好硬起了头皮,挺身而出的 说: “老板,我来吧!” 程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郑重嘱咐说: “赵领班,你可得当心些,撬开箱盖如果发现是炸弹,就不要碰它,赶快退开!” 赵彬强自一笑说: “老板放心,我对这玩意还有点懂,如果是定时炸弹,只要定的时间没到,不把它 震动,它是不会爆炸的……” 于是,一名侍者去取来了专开木箱的铁撬,交到赵彬的手里。 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肉跳,凝神屏息地看着赵彬走近那只木箱,连程宏也不禁暗自替 他捏了把冷汗。 这一刹那间,整个空地上四下鸦雀无声,空气非常的紧张。 赵彬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走到木箱前,先凝神了它片刻,才蹲下身去,用铁撬小 心翼翼地撬动那钉得牢牢的箱盖。 箱盖被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那“伊哑”之声仿佛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使人担 心它随时可能突然发生爆炸。 终于在极端紧张的气氛中,箱盖撬了开来,赵彬早已满头大汗。全身更是汗流浃背, 简直如同掉进水池里刚爬出来似的。 可是定神一看,里面却是个椭圆形竖放的油纸包,仍然无法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 赵彬不敢贸然碰触它,只好回过头去说: “老板,这里面是个油纸包!” 程宏急问: “里面包的是什么?” 赵彬呐呐地回答: “我,我还没打开……” 程宏立即吩咐: “快打开来看看,小心些!” 赵彬己不能临阵退却,只好无可奈何地把牙一咬,小心翼翼地将那油纸包,双手捧 出了木箱,把它轻轻放置在地上。 纸包上端绑了道绳子,幸好打的是活结,一拉就开。 赵彬大概不是吹牛,对炸弹常识,确实懂得一些。他先把耳朵贴近纸包听了片刻, 并未听出“嘀答嘀答”像时钟的声响。 假使有这种声音,那就毫无疑问,绝对是颗定时炸弹了。 他这时才比较放心,松了口气,伸手抹抹额头上像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将抹得满手 的一把汗挥掉,然后才开始打开那个椭圆形的油纸包。 谁知这油纸包竟包了好几层,当他把一层层完全打开来,眼光突然接触到里面包着 的东西时,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情不自禁地惊叫一声: “哎呀……”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虽站得很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油纸包里包的并不是定时炸弹,但却比炸弹 更使他们震惊。因为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且这颗人头本来是长在王盛鑫王二爷脖 子上的。 目睹王盛鑫的惨遭杀害,不禁使程宏大为震惊和愤怒,想不到香槟总部居然下此毒 手! 但他仍然极力保持冷静,当机立断地吩咐在场的所有人,不得把这件事泄漏出去。 尤其不能把王盛鑫被害的情形,让他太太胡秀薇知道,因为她娘家在吉隆坡,只有 这唯一的一位近亲。一旦获悉王盛鑫身首异处的噩耗,胡秀蔽必然悲痛欲绝,承受不起 这深重的打击。 交代一番之后,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仍然用油纸包起,放回木箱,派人把它暂时收藏 在地下的酒窑里。 程宏此刻已由惊成怒,由怒而生恨,决定不惜任何代价,要向香槟总部报复,还以 颜色了! 可是,他独自在经理室等了个把小时,仍然未见黄培元回来,终于按捺不住,把赵 彬叫来,关照他说: “赵领班,关于王二爷遇害的事,绝对要守密,如果走漏了风声,我就唯你是问! 现在我出去一趟,假使黄经理回来了,就叫他在这里等着,知道吗?” “是,是……” 程宏即从身上掏出支票簿,开了张支票交给他说: “这是三万元,一万是给你的,其余的分给刚才在场的每一人,要他们替我守密, 否则就全替我滚蛋,别在这里干了!” “是,是……”赵彬心花怒放地接过了支票。 程宏这才走出经理室,由赵彬恭送出夜总会大门,登上他的豪华座车而去。 车一发动,程宏就吩咐司机: “到庄大爷的公馆去!” 本来程宏自从退出黑社会以后,就很少跟这些牛鬼蛇神的人物接触,这倒不是他自 命不凡,不愿跟他们打交道,而是怕外界误会。以为他跟黑社会上的人,仍然保持着藕 断丝连的关系,靠恶势力支持他的事业。所以刚才获悉王盛鑫被劫持,他不愿出面,而 通知了黄培元去见庄德武。 但现在王盛鑫已惨遭毒手,为了怕无法向太座交代,他也就不能顾忌其他的,必须 亲自出马了。 庄德武在华埠的势力相当庞大,而他所经营的秘密艳窟“迷宫”,则更是众所皆知, 为人津津乐道的销魂窟。 这是他最大的一条财路,由于耳目众多,遍布在各处,所以警方虽有风闻,确始终 无法破获。 因为警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尚未及时采取扫荡行动之前,庄德武就已经获得了消 息。等到警方的大批人赶到去,一切罪证早已湮灭,根本拿他莫可奈何。 同时,他这秘密艳窟随时都可更换地方,掩护得又极巧妙。寻欢的问津者,必须付 出相当昂贵的代价,而且要找到可靠的门路,否则就不得其门而入。 程宏慕名已久,但为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很想开开眼界,也不便移尊就教。所以至 今尚不清楚那迷宫具有如此大的号召和吸引力,究竟是凭着什么,能使人趋之若鹜,让 庄德武的财源滚滚而来。 庄大爷的公馆在华人高级住宅区,他这大流氓头子的宅第,气派之豪华,比程宏更 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宏的座车停在了这座花园巨宅大门口,由司机持了他的名片,下车到门前捺了两 下电铃,便见门里走出个大汉,来到铁栅型的大门前,向那司机打量了一眼问: “干什么?” 这家伙狗仗人势,眼睛似乎是长在头顶上,语气也毫不客气。 幸好程宏是乘着座车来的,否则这家伙就更不会看在眼里了。 司机因为主人尚坐在车上,不便发作,只把名片向铁栅大门里一递: “这是我们程老板的名片,请老兄通报一声,就说程老板要见庄大爷!” 那大汉把名片推过去,连看都没有看,就回绝说: “庄大爷不在!” 程宏立即把头伸出车窗问: “他上哪里去了?” “不知道。”那大汉回答。 程宏大失所望,又问: “大约一小时前,我派了个黄经理来见庄大爷,他来过没有?” “黄经理?”那大汉想了想,始说:“嗯!好像有个姓黄的来过,但他听说庄大爷 不在就走啦!” 程宏不禁暗觉诧异起来,既然黄培元也没见到庄德武,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他?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黄培元大概知道庄德武在什么地方,又赶去找他了。 于是,程宏急向那大汉问: “我有很重要的事,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庄大爷?” 那大汉耸耸肩,他两手一摊说: “这就不知道了,我只管看门,可不敢过问庄大爷的行踪!” 程宏悻然说: “家里总有别人知道他的行踪吧?” 那大汉回答说: “大奶奶和二奶奶都不在家,少爷和小姐也都出去了,家里只有几个佣人,他们跟 我一样,问他们也是白问。” 程宏气得把脸一沉,但他的身份又不便跟这个看门的计较,只好强自忍了口气,吩 咐司机回到车上,把车开了就走。 据他的估计,庄德武很可能是在那秘密艳窟里,而黄培元既然没有回夜总会,又没 打电话到程公馆,说不定就是直接找到那艳窟去了。 可是有一点颇令程宏担心,就是黄培元纵然必须赶到艳窟去找庄德武,照理也应该 先给他一个电话,说明去过了庄公馆的情形。 但黄培元始终没有消息,难道也遭了王盛鑫同样的命运,被香槟总部的人在途中劫 持而去? 念及于此,顿使程宏暗自一惊,急命司机把车驰向同善路的上海楼。 2 密商 上海楼是吉隆坡著名的菜馆,而它附设的茶座,则经常有黑社会的各路人马在这里 “饮茶”。不过他们“饮茶”的性质不同,不像香港居民的喝下午茶,而是等于在这茶 座中聚会的。 其中有的是在彼此打交道。或者双方发生了纠纷,请了有面子的人物出面来调解, 也就是所谓的“喝讲茶”。 尚有来这里找财路碰运气的,以及秘密进行某种交易,或者狼狈为奸私下勾结的, 企图干不法勾当的……甚至还有些游手好闲的家伙,终日无所事事,干脆成天在这里穷 泡的。 总之,这个原来是很高尚的一个好好茶座,由于这批九流三教的牛鬼蛇神混迹其间, 已使正正经经的人裹足不前,变成了地痞流氓聚会的地方,弄得乌烟瘴气! 程宏知道庄德武手下的那些哥们,经常都泡在上海楼的茶座,所以灵机一动,决定 找到了这里来。 这位娱乐界的大亨,过去也是黑社会中的风云人物。虽然如今他已退出圈外,不再 跟他们打交道,但认识他的人却大有人在。 尤其开夜总会和戏院的,干这行的就不可能不跟当地的九流三教人物接触,所不同 的是,程宏近年来从不出面,任何事都由黄培元,或那三家戏院的负责人出面打交道而 已。 程宏一上二楼的茶座,眼光一扫,只见高朋满座,几乎座无虚设,场面相当热闹。 在座的果然都是那些牛鬼蛇神,只要是常来这里的人,几乎每天都会发现这些熟悉 的面孔。 如果是当年,程宏来到了这里,必然引起一阵骚动,使得在座的人一一起身相迎, 惟恐巴结不及。但如今他已跟他们志不同,道不合,虽未明显地表示出背道而驰,也总 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因此在座的人之中,只有那些认识程宏的,才勉强向他点头打个招呼,其他的干脆 装作没看见他。 程宏对这种冷淡的情形并不介意,他也只向少数的人微微点头招呼,眼光却在向四 下搜索。 终于发现了目标,那是靠近临街窗口的一桌,坐了四五个衣衫不整的汉子。其中一 个弓肩缩背,鸠形鹄面,五官仿佛挤作一堆的家伙,正是绰号叫“老鼠”的屠逵。 这家伙貌不惊人,才不出众,但有一股子“钻劲”。无论任何门路,他都能设法钻 得进去,所以在庄德武的手下,居然成了很受重视的一个角色。 屠逵骨瘦如柴,简直弱不经风,如果跟人动手,恐怕经不起一拳就趴下了。因此庄 德武就“量才用人”,利用这家伙的特长,派他经常在外各处活动。没事就泡在上海楼 的茶座里,形同庄大爷的耳目,随时把一切消息向他报告。 程宏既发现屠逵在这里,心里不禁暗喜,立即向那张座位走了过去。 屠逵正在欣赏街上的两个性感女郎,眼光被她们所穿的热裤下露出的美腿所吸引, 以至并未知道程宏已走近。 直到被同桌的一名大汉在桌下用足轻踢了他一下,他的眼光才从临街的窗口收回, 转过头来一看,程宏已站在了桌前。 屠逵当然认识这位程大老板,他只好忙不迭起身招呼: “哟!这不是程老大板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程宏直截了当地说: “屠老弟,刚才我去过庄大爷的公馆,偏偏他不在家,又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所 以我特地找到这里来,不知你老弟是否可以带我去找到他?” “这……”屠逵不禁面有难色起来。 程宏强调说: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见到庄大爷,老弟如果有什么不便之处,一切由我 承当!” 屠逵强自一笑说: “程老板说哪里话,您要见我的庄大爷,还有什么不便?可是,庄大爷如果不在公 馆里,我也拿不准他的行踪哦!” 程宏轻声问: “会不会在迷宫?” 屠逵的眼光急向四下一扫,发现正有不少人在注视他们,有的更在交头接耳地窃窃 私议。 其实他们议论的,只是对程宏的突然来到这茶座,暗自感觉好奇和诧异。而屠逵看 在眼里,却感到有些作贼心虚似的,尤其听到程宏提起“迷宫”,顿时不安地轻声急说: “程老板,在这种地方,请您最好说话顾忌一点,别提……” “好吧!”程宏正色说:“不管庄大爷在什么地方,我必须立刻见他,老弟就是拿 不准他的行踪,也麻烦你带我去找一找!” 屠逵犹豫了一下,又扫了在座的四个汉子一眼,终于无可奈何,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于是,他向在座的哥们轻声说了两句什么,便随同程宏离去。 出了上海楼,登上停候在街边的豪华轿车,程宏非常懂得屠逵这种人的心理,立即 从身上掏出五张千元票面的叻币,塞在他手上说: “屠老弟,我出来身边忘了多带钱,这区区之数实在不成敬意,就算替你们几位付 的茶钱吧!” “这……这……程老板,您这不是在骂人吗?……”屠逵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是 钱还是照收不误,接过手去就往口袋里一塞,随即笑笑说:“那我就却之不恭,受之有 愧啦!” 这家伙一向是见钱眼开,来者不拒的,既然收下了程宏的钱,哪还能不带他去找庄 德武。 其实庄德武的行踪,他们这班哥们都很清楚,如果不在公馆里,只有几个固定的去 处,最可能的就是迷宫。 因为男人一旦发了迹,就不免饱暖思淫欲,尤其庄德武这种酒色之徒,更不可能例 外。偏偏他的两个老婆都“驭夫有术”,大老婆好比河东狮,二太太恰似母老虎,这两 个女人一鼻孔出气,使得庄大爷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有到迷宫去可以获得批准,别 的地方去打主意根本谈都别谈,要想瞒着她们在外边搞女人,另筑香巢金屋藏娇,那真 比登天还难。 至于到迷宫去,那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因为那里是庄德武最大的财源,而且尽管 美女如云,置身其中仿佛进了众香国。但庄大爷却可望而不可及,连碰都不敢碰她们, 还有什么歪念头可动? 这倒不是身份问题,而是两个老婆随时会去查勘,万一撞上了,那他就吃不完兜着 走啦! 不过,纵然如此,庄大爷仍然经常泡在那里,表面上是亲自坐镇,实际却是为了大 饱眼福,即使不敢揩油,让眼睛吃吃冰淇淋,也比在家里看那一狮一虎强些。 因此屠逵也认为,去迷宫一定可以找得到庄德武的,只是按照惯例,他不能不向程 宏说明: “程老板,您大概也知道庄大爷的规定,凡是去迷宫的,除了我们自己的人之外, 无论任何人,都得把眼睛蒙上,为的是怕被人认出地方,所以……” 程宏不禁悻然道: “屠老弟,如果我是去玩的,自然得遵守这个规定,但我去找庄大爷是为了正经事, 难道还怕我会泄漏你们的秘密不成?” 屠逵苦笑说: “程老板请别误会,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庄大爷责怪下来,我可实在担待不 起……” 程宏断然说: “一切由我程某人承当!” 屠逵仍然面有难色地说: “程老板,您这叫我为难了……” 程宏不由忿声说: “既然老弟这么说了,我怎能让你老弟为难,那就入境随俗,一切按照你们的规定 吧!” 屠逵忙不迭歉然陪笑说: “程老板,这实在是庄大爷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请您千万多多包涵……要不然 就请这位开车的老兄别去,如果是我只带程老板一个人去的话,我想庄大爷大概不至 于……” 程宏说: “那倒不必!不过我们都蒙上了眼睛,谁来开车呢?” 屠逵笑笑说: “我的驾驶技术很差劲,实在不够高明,所以至今还没有考到驾驶执照。不过,只 要程老板放心让我开,我相信大概还不成问题,可是万一让交通警察抓到,发现我是无 照驾驶,程老板可得替我出面呀!” 程宏犹豫之下,终于接受了屠逵刚才的提议,把司机在半途放下,吩咐他雇车先回 夜总会去,然后由程宏亲自担任驾驶,照着屠逵指示的路线,风驰电掣而去。 一阵飞驰,来到了“惹兰暗邦”,隔壁就是爱之歌夜总会的“AIA”大厦。 程宏不禁诧然道: “庄大爷在这里?”他指的是那家尚未开始营业的夜总会。 屠逵摇摇头,把手向大厦一指说: “不!迷宫今天是设在这座大厦里面,如果在这里找不到庄大爷,就不知道他在哪 里了。” 程宏把车停在了爱之歌夜总会的停车场,偕同屠逵下车,走向了那座气派雄伟豪华 的著名大厦。 乘电梯升上七楼,一走出电梯,便见走道里徘徊着几个穿得西装革履的大汉。虽然 他们衣冠楚楚,却瞒不过程宏锐利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担任把风的角色。 果然不出所料,站在电梯间附近的两个家伙,一见屠逵带着程宏到来,就上前招呼 说: “老屠,这位是……” 屠逵把眼一瞪说: “妈的!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连这位水晶宫夜总会的程大老板都不认识?” 那家伙忙不迭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程老板大驾光临……” 程宏置之一笑,遂问: “庄大爷在这里吗?” 那家伙回答说: “来过,可是不知道走了没有……” 程宏正暗觉诧异,屠逵已在一旁解释说: “这个大厦还有其他的出路,庄大爷不一定会用这个电梯,我们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吧!” 程宏这才释疑,否则那个把风的家伙既然说庄德武来过,又怎么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呢? 于是,在屠逵的陪同下,通行无阻地走向甬道尽头,进入门口并没有人把守的一个 房间。 进去一看,发现这是个布置美仑美奂的“L”型大客厅,只有几个大汉玩扑克牌, 既不见黄培元,也没看到庄德武,更看不出这迷宫有什么迷人之处。 难道这就是令人意乱情迷,诱使人挥金如土,不惜付出昂贵代价,还得千方百计找 到门路来寻芳问柳的神秘艳窟? 程宏的念犹未了,那几个玩牌的大汉已发觉他们进来,顿时纷纷丢下手里的牌,齐 将诧异的眼光向他投来。 屠逵立即走过去说: “这位是水晶宫夜总会的程大老板,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我带他来见庄大爷。” 一名大汉这才起身说: “庄大爷已经走了!” “走了!”程宏不禁暗急起来,急问:“走了有多久?上哪里去了?” 那大汉回答道: “大概走了快有把个钟头啦!” 屠逵也诧异地问: “迷宫今天不是设在这里吗?怎么……” 那大汉把眼皮朝他一翻说: “老屠,你是我们的‘雷达’,消息是最灵通的,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 屠逵认真地说: “孙子王八蛋才撒谎!老魏,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汉望了程宏一眼,似乎对他有所顾忌,不禁欲言又止起来。 屠逵茫然说: “今天我一直没离开过上海楼,也没人通知我,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 知道呀!” 那大汉似信非信地说: “你会不知道?” 屠逵只好把那姓魏的大汉,拉过一旁去,轻声急问: “是不是这里出了事?” 那大汉这才轻声告诉他: “本来这里已经布置好了,而且来了七八个客人,可是一个小时之前,庄大爷突然 亲自赶来,吩咐我们对外面把风的人都不要声张。悄悄地把客人和那些妞儿,都由后面 带走了。叫我们几个留下来,把一切的布置拆除,使这客厅恢复原状……” “这是为什么?”屠逵困惑地问。 那大汉茫然回答说: “庄大爷也没对我们说明,只交代我们把这里恢复原状后,就留在这里玩牌,看情 形可能是有人放了风给警方……” 屠逵不解地道: “那又何必要你们留在这里,全部的人一起撤走不就结了!” 那大汉说: “那我们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反正庄大爷吩咐我们留在这里,我们就谁也不敢擅 自离开!” 屠逵急说: “程老板有重要的事情,急于要见庄大爷,现在到哪里去可以找到他呢?” 那大汉暗向程宏那边瞥了一眼,急问: “你知道他要见庄大爷是什么事吗?” 屠逵摇摇头说: “这个我怎么好问,反正他说一切由他承当,我们何必过问呀!” 那大汉犹豫不决地说: “可是庄大爷突然转移阵地,虽然没向我们说明,总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如果正 好是为了避而不见程老板,而你却糊里糊涂地把他带去见庄大爷,那不是自找麻烦?” 屠逵怔了怔说: “这……这个我倒真没想到……” 那大汉笑了笑说: “老实告诉你吧,庄大爷虽然把人都带开了这里,但并没离开这个大厦,这你总该 明白了吧?” 屠逵恍然说: “你是说迷宫转移到三楼去了?” 那大汉又笑笑说: “现在我等于已经告诉你庄大爷在哪里了,至于是否能带程老板去见他,我可不敢 替你乱出主意,只要你能负责,你就自己决定吧!” 屠逵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正在犹豫难决时,那边的程宏已等得不耐烦起来,忿声 说: “屠老弟,你们是怎么回事?别把我‘晾’在这里呀!” 屠逵强自一笑说: “程老板,实在很抱歉,我们……” 不料话犹未了,忽见从后面通厨房的门里,匆匆走出一名大汉,他并未注意到程宏 在场,一进客厅就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大汉问: “庄大爷叫我上来问问,你们这里有什么动静吗?” 屠逵欲阻不及,程宏已向那大汉走过去问: “这里没什么动静,只有兄弟要见庄大爷,麻烦你老弟带路吧!”说时已从身上掏 出名片,递给了对方。 那大汉把名片接在手里并未看,却已认出了程宏,不禁诧然说: “咦?您不是程大老板吗?” 程宏微微一点头说: “兄弟就是程宏,现在我既已来了这里,如果你们不便擅自作主带我去见庄大爷, 那就当我是来玩的。一切按照进迷宫的规定,干脆把我眼睛蒙上吧!” 屠逵当然听得出他说的是气话,只好走过去说: “那倒大可不必,程老板,我们一起去见庄大爷吧!不过……” 程宏已明白他的顾忌,敞声一笑说: “屠老弟放心,我绝不会使你们为难的,一切由我承当!” 屠逵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只有陪同那大汉,带着程宏,仍然由通厨房的那道门出 去。出了后门,绕至仆佣专用的电梯,降落至三楼。 出了电梯就由那大汉带路,绕了两个弯,也是来到个通厨房的后门,只见门口把守 四名大汉,在严密戒备着。显然,这里就是那神秘艳窟——迷宫了。 在屠逵与那大汉的陪同下,程宏通行无阻地过了关,由后门进去,穿过厨房,终于 进入了迷宫。 这个“L”型的大客厅,与七楼的是完全一样,只是经过一番布置,已使它面目全 非。 通厨房的这道门一开,便见垂着厚厚的深红色丝绒门帘,掀帘走进去一看,里面布 置得宛如阿拉伯王族的后宫。从天花板垂下一条条五彩缤纷的轻纱,更增添了一番神秘 气氛,令人置身其中,仿佛进入了飘飘欲仙的境地。 这时移至贴壁摆设的沙发上,大约有十来个寻芳客,每个人都左拥右抱地,搂着两 个阿拉伯装束的女郎,在放浪形骸地调笑着。而沙发与沙发之间,则以屏风相隔,使彼 此不受干扰,完全是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意思。 客厅正中央摆了个四方型,高约两尺,却有一丈见方的不碎玻璃大浴盆,这是特制 的,盆边可以坐人,并且缀以彩色的图案。 盆内盛满碧绿色的水,四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女郎,正在盆里表演裸浴,真个 满室生香,一片春色撩人。 程宏这才领悟到迷宫的迷人之处,但眼光四扫,却并不见庄德武在场,正待发问, 那大汉已向屠逵轻声说: “老屠,你招呼程老板一下,我进去通知庄大爷!”说完他便径自走向了右边的一 个房间。 程宏目送他走进去,忍不住向身旁的屠逵问: “这些来玩的仁兄,万一情不自禁怎么办?” 屠逵笑笑说: “那还不简单,反正有屏风挡着,谁也看不见谁,尽可为所欲为,就地解决不就结 了。” 程宏置之一笑,没有再问其他的,眼光向各处一扫。果然发现沙发上的那些寻芳客, 一个个都毫无顾忌,根本旁若无人,任意地向怀里的女郎遍体探索。 她们穿的是阿拉伯装,但全部以五彩缤纷的透明薄纱缝制而成,穿在身上也形同虚 设,诱人的胴体完全等于裸露,一目了然。 这些女郎多数都是马来西亚人,不但热情似火,而且作风大胆。对寻芳客们无不施 出浑身解数,使得他们若痴若醉,意乱情迷地乐得心花怒放。 浴盆里的四名裸女,完全等于是种点缀,寻芳客们左拥右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 哪有时间来欣赏她们的裸浴表演? 这要是在夜总会里表演,必然具有绝对的号召力,使得夜夜爆满。可是碍于法令限 制,裸露的部分不能超出范围,否则就将被控制妨害风化。 可是在这里却没人欣赏,真有点“暴殄天物”! 整个客厅里,调笑声此起彼落,不绝于耳,程宏所站的角度,正好把春色无边的整 个画面尽收眼底。只见那些寻芳客丑态丛生,原形毕露,有的在女郎身上遍体狂吻,有 的在彼此互相抚弄挑逗,甚至有的女郎己赤裸裸地依偎在男的怀里,任凭为所欲为。有 的更在…… 总之,他们放浪形骸的程度,实已超过了寡廉鲜耻,把肉麻当有趣的地步! 正在这时候,那大汉从右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到程宏面前说: “程老板,请到那个房里稍候,庄大爷马上就来!”说话时向左边的房间一指。 程宏只好跟着那大汉,走进了那个房间,发现是个布置精致的卧房。 大汉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便径自退了出去。 程宏坐定不到两分钟,庄德武已来房间里。只见这个大流氓头子体壮如牛,年纪虽 已五十开外,却是精神奕奕,老当益壮。尤其满脸的横肉,令人见而生畏,一看就知道 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不过他对程宏倒很客气,进屋就把手一伸,堆起笑脸招呼说: “程兄大驾光临,实在想不到,失迎失迎!” 程宏立即起身,趋前跟他握了握手说: “兄弟来得非常冒昧,庄兄幸勿见怪!” “请坐,请坐!”庄德武招呼他坐下了,自己也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遂问:“听 说程兄找我有事?” 程宏暗自一怔,诧异说: “兄弟夜总会里的黄经理,难道没见到庄兄?” “程兄说的是黄培元老弟?”庄德武问。 程宏点点头道: “是的,大约在一个多小时前,我曾派他去过庄兄的府上,有点事向庄兄请教。不 巧庄兄不在家,他就离开了,兄弟关照他无论见不见得着庄兄,都给我个回话的。可是 始终没有等着他的电话,人也没回去,我以为他可能是找到庄兄了,否则就是发生了意 外的事故,所以亲自去上海楼找到屠逵老弟,请他带我来见庄兄……” 庄德武脸上一片茫然之色说: “黄老弟并没见到我呀!程兄,你说他可能发生意外事故,这是什么意思?” 程宏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不瞒庄兄说,今天突然有人找兄弟的麻烦,王老二已经出了事。所以据我判断, 黄培元既然没见到庄兄,又一去这么久毫无消息,非常可能是遭了王老二同样的命运 啦!” 庄德武“哦?”了一声,遂问: “什么人敢找麻烦,找到程兄的头上来了?” 程宏苦笑一下,忽然正色地问: “庄兄交游广阔,消息灵通,不知可曾听说过香槟总部这么个组织?” “香槟总部?”庄德武的神色微微一变,惊诧地说: “程兄不是正在筹办着香槟皇后的选举吗?兄弟还以为香槟总部就是程兄的组织 呢!” 程宏已听出他的口气,不禁诧然道: “这么说,庄兄已听说有这么个香槟总部啰?” 庄德武突然忿声说: “岂止是听说,今天我还接到一封署名是‘香槟总部’的恐吓信呢!” “哦?”程宏大出意料之外地急说:“他们居然连庄兄也敢威胁?” 庄德武冷声说: “哼!这叫做天生的瞎子摸空气,不知道天高地厚,爬上楼梯以为就可以伸手摸到 天了。兄弟倒要看看,这香槟总部究竟是哪一个庙里的菩萨,竟敢在吉隆坡兴风作浪?” “他们给庄兄的恐吓信上怎么说?”程宏问。 庄德武怒形于色说: “信上只说香槟总部将借吉隆坡展开一项活动,要我们退避三舍,不得干预他们的 任何行动,否则将以摧毁迷宫,及杀害兄弟的全家作为报复。所以兄弟接到那封信后, 就让家里的人暂时住到了别处去,同时赶来这里,把原已在七楼布置好的迷宫,临时搬 到了三楼来,这并不是当真怕他们,而是为了以防万一!” 程宏脸色肃然地说: “如此看来,这香槟总部倒并非危言耸听,虚张声势,很有可能是新近崛起的一个 庞大组织,企图在吉隆坡称霸,大干一番呢!” “何以见得?”庄德武不服气地问。 程宏终于把今天接到恐吓信,以及接连发生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庄德武听说王盛鑫已遭杀害,并且把一颗割下的血淋淋人头,装在木箱送到了水晶 宫夜总会,不禁大吃一惊说: “他们的手段居然这样毒辣?” 程宏忧戚地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恐怕黄培元也落在了他们手里,这么久没消息,必然是凶多吉 少了哦!” 庄德武沉思了一下,忽问: “以程兄的看法,他们用这种手段逼你就范,硬要接办香槟皇后的选举,他们的居 心是什么?” “这就很难说了!”程宏说:“不过,对方恐吓庄兄的目的倒很明显,那是怕你这 方面横加插手过问。所以来个先发制人,使庄兄知难而退,不敢为这件事出面,而任由 他们横行无阻!” 庄德武不由地狂笑一声,怒形于色说: “除非他们能把兄弟这块招牌砍倒,否则要想在吉隆坡放肆,可没这么简单!” 程宏故意说: “我看他们是柿子捡软的吃,还不至于当真对庄兄采取同样行动吧?” 庄德武忿然说: “哼!至少我已受到损失,使我今天的生意泡了汤!” 程宏向房外一指说: “外面不是……” 庄德武苦笑说: “不瞒程兄说,那些都是兄弟自己的人!” “庄兄自己的人?”程宏对这一点倒真没想到。 压德武解释说: “兄弟临时把迷宫改设在三楼,为的是以防万一,但绝不能让对方知道,那样一来, 不成了我当真被他们吓唬住了?所以七楼外面把风的人都不知道迷宫转移到了三楼,同 时为了安全起见,原有了几个客人,我已替他们在别处安排了节目。这里则由我们自己 的人充场面,准备看看对方的动静,如果他们真有本事能找上门来,那就让他们自投罗 网!” 程宏“嗯”了一声说: “那么庄兄是决定不买他们的账啰?” 庄德武狂笑一声说: “笑话!凭那么一封恐吓信,要能把我姓庄的吓唬住,那我这些年就等于是白混的 了。” 程宏趁机说: “对!兄弟虽然是早已退出圈外,也不能让人欺到头上来,现在我不但决心跟他们 碰一碰,更得以牙还牙,讨回王老二的这笔血债!庄兄,兄弟也许还要仰仗你相助一臂 之力……” “不成问题!”庄德武把胸脯一拍说:“程兄是老前辈,只要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 随时吩咐好了。” 程宏大喜过望,振奋说: “好极了,你我能携手合作,哪怕是香槟总部里个个都是三头六臂的角色,相信我 们也能齐心合力的来对付他们。兄弟虽然人手不够,但在一切费用上倒还能略尽绵力, 希望庄兄不要见外,如果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只要通知兄弟一声,兄弟随时为庄兄准 备!” 庄德武对这番话非常听得进,当即表示以全力与香槟总部周旋,使这组织无法在吉 隆坡展开任何行动。 双方密商之下,决定首先必须查明香槟总部的来龙去脉,以及这组织的实力,和企 图接办香槟皇后选举的目的,然后再采取适当的对策。 3 刺探 庄德武的耳目众多,这件事自然由他负责,因此他立刻把屠逵叫进房来,当着程宏 的面交代一番。吩咐这个绰号叫“老鼠”的家伙去“钻”消息,要他运用一切方法,尽 快查出眉目。 屠逵领命而去后,程宏也就起身告辞了。 庄德武惟恐香槟总部找上门来,不便挽留程宏,亲自把他送出了门口。 程宏离开这座大厦,立即走向爱之歌夜总会的停车场取车,不料刚把车门打开,突 见附近一辆停着的轿车上,跳下一名非常动人的女郎,迅速向他奔来。 那女郎边跑边叫着: “老先生,请别忙上车,我有话告诉你……” 程宏不由地一怔,只好把已经大跨进车的右脚放下,诧然望着那奔近的女郎。 她一奔到程宏面前,就直截了当地警告说: “老先生,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在这部车的引擎箱做了手脚,希望你为了安全起 见,最好不要用它!” 程宏暗自一惊,急问: “你怎么知道?” 那女郎郑重地回答: “因为正好被我们无意中撞见,所以我就留在车上,等候这部车的车主,没想到是 你这位老先生……” 程宏听她左一声“老先生”,右一声“老先生”,虽然对他表示恭敬,却使他感到 自己已经衰老,不复再有当年那番英雄气概的悲哀。 他不禁暗叹一声:“唉!我真的老啦!” “你说‘你们’?”程宏向附近那部车上一看,并未发现其他的人。 那女郎正色说: “我们的同伴为了好奇,已经去跟踪那两个做手脚的家伙了!” 程宏“哦”了一声,犹未及发问,突见那女郎脸色微变,紧张地说: “老先生,那两个家伙来了,快上我的车吧!” 程宏忽然对这女郎发生了怀疑,以为她是香槟总部的人,企图用计将他劫持上车。 不料侧过头去一看,果见两个穿西装的大汉,戴着黑色太阳眼镜,还故意把帽檐拉 得低低的,正向停车场飞奔而来。 就在他惊疑未定之际,那女郎已不由分说,一把拖了他就走,几乎在同时,只见奔 来的两个大汉已拔枪射击,他们的枪管上套着灭音器,“砰砰砰”一连几声轻响,子弹 全部射在那开了的车门上,顿现一排几个弹孔。 程宏惊得魂不附体,他再也无暇犹豫了,立即飞步跟着那女郎奔向她的轿车。 他们先后上了车,那女郎便急将引擎发动,向迎面奔来的两个大汉冲去。 狙击未逞的两个大汉,眼看轿车已冲近,哪还有时间举枪射击,忙不迭分向两边闪 避。 那女郎一踩油板,加足了马力,冲出停车场,一上马路就风驰电掣而去。 飞驶了一阵,并未发现后面有车追来,程宏这才惊魂稳定,松了口气,忽问: “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冒险救我?” 那女郎笑笑说: “老先生,如果是你撞上这件事,你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吗?” “有道理!”程宏恳切地说:“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是有恩必报的,承你这位小姐救 了我一命,我一定要重重地报答你。希望你千万不要拒绝,否则我将终身感觉不安于心 的!” 那女郎轻描淡写地说: “老先生,我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任何人撞上这件事,也会义不容辞地向你 警告的,根本算不得是我救了你的命,何必说什么报答呢?” 程宏却郑重其事地说: “不!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换了别人遇上这种事,为了怕惹麻烦,避之尚唯恐不及, 怎会留在那里等着向我警告,而且还冒险把我用车救走?所以请你不要拒绝,一定要让 我聊表一点心意!” 那女郎断然拒绝说: “对不起,无论说什么,我也绝不会接受。” 程宏不便过于勉强,灵机一动,忽说: “小姐,万一那两个家伙已认清了你,事后去找你的麻烦怎么办?” “这……”那女郎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似乎尚未考虑到这个问题,一时呐呐地回 答不出了。 程宏趁机说: “承你这位小姐仗义相救,又不肯接受我的报答,我看这样吧,事情是由我而起, 假使万一他们真迁怒于你,去找你们的麻烦,那么一切由我来负责,你看如何?” 那女郎未置可否,忽问: “老先生,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为什么向你下手?” 程宏冷静地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不过有一点倒值得担心,他们既然要置我于死地, 被你救了我出险,如果要找你们泄恨,就会不择手段。所以,纵然你不接受我的酬谢, 对你们的安全我却必须完全负责。” 车子到了十字路口,正好遇上红灯,那女郎把车刹住,笑笑说: “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成天躲在旅馆里不出门,或者躲到老先生的家里去呀!” “那倒不必!”程宏说:“只要你把地址和姓名告诉了我,我就可以派人暗中保护 你们。” 其实他自己目前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那女郎等绿灯一亮,继续把车向前行驶,然后落落大方地笑着说: “我叫伍月香,住在美伦大酒店,但老先生用不着为我们的安全担心,更不必派人 暗中保护。也许刚才那两个家伙,根本就没认清我,就算真找上了我们,我们自己也能 随机应变的。” 程宏忽问: “伍小姐,你们既然住在酒店里,想必不是居住在吉隆坡的啰?” 伍月香回答说: “我们是来玩的,顺便办点事,一方面也等人……” 程宏郑重说: “伍小姐,如果你们没有必要留在吉隆坡的话,我劝你们最好立刻离开……” 伍月香摇摇头说: “那怎么行,我们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办的,事情没办完,怎么能为了那两个家伙就 吓跑了?” 程宏正色说: “伍小姐,请你能接受我的忠告,他们并不是只有两个人,而且拥有相当庞大势力 的一个秘密组织,手段之毒辣,绝不是你所能想象得到的。如今你们因为救我而惹上了 麻烦,万一发生意外,岂不叫我抱憾终身?” 他虽苦口婆心,伍月香却无动于衷,置之一笑说: “老先生的心意我很了解,不过请你放心,我们既敢多管这个闲事,就绝不怕事的。 任何后果由我们自行负责,老先生大可不必为这个耿耿于怀哦!” 程宏无法说服她,只好叹了口气,改变方式说: “那么伍小姐是否能告诉我,你们来吉隆坡要办的是什么事?假使我能略尽绵力, 协助你们尽快把事情办完,早日离开此地,那我才能安心……” 伍月香犹豫了一下,始说: “其实也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我们只不过是为了好玩,已经报名参加了即将举行的 香槟皇后选举……” “什么?”程宏大为意外地一怔,诧然问:“你们是为了这个来吉隆坡的?” 伍月香笑了笑说: “所以无论有没有希望得到名次,我们也得等到选举以后,才能离开此地呀!” 程宏不动声色地说: “如果伍小姐真有兴趣,我倒可以负责使你当选!” “那怎么可能?” 伍月香侧过脸来瞥了他一眼,似乎表示不太相信。 程宏立即从身上掏出张名片,递给她说: “伍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伍月香把握着方向盘的右手腾出来,接过名片一看,不禁惊诧说: “原来老先生就是这次的主办人?” 程宏点点头说: “为了报答伍小姐的救命之恩,只要我交代一声,由你当选香槟皇后是无问题的。 可是,我却宁可你们立刻离开吉隆坡。” “为什么?”伍月香问。 程宏神色凝重地说: “说来话长,假使伍小姐有兴趣想知道的话,就请把车开到水晶宫夜总会去,让我 把详情向你说吧!” 她为了好奇,毫不犹豫地就把车驶向了水晶宫夜总会。 到了夜总会,程宏带着她直接进入了经理室,一问赵彬,黄培元仍然尚未回来,也 没有一点消息。 程宏心知黄培元已凶多吉少,不禁又惊又怒。可是当着伍月香的面前,他又不便露 诸于形色,只有吩咐赵彬退出,以便单独跟这位救命恩人谈话。 伍月香已迫不及待地问: “程老先生,你刚才在车上说的是怎么回事?” 程宏不便把真相和盘托出,只能断章取义地告诉她: “不瞒伍小姐说,关于这次的香槟皇后选举,我原想为宏恩慈善院筹募一笔基金的。 可是没想到竟有个势力庞大的不法组织。企图逼使我就范,答应由他们来接办,表面上 则仍然用我的名义。这很明显的,他们是打算使这次的选举变质,好让他们从中牟利, 发一笔不义之财。由于我的断然拒绝,他们竟然以不择手段对我报复,刚才更派人向我 下手,要不是承伍小姐仗义相救,现在我恐怕早已死于非命啦!” 伍月香惊诧地问: “那么这次的选举,是否仍然举行呢?” “这就很难说了!”程宏说:“照目前的情形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不惜采取任 何手段的!因此我希望伍小姐能接受我的忠告,无论是否仍然举行,你都不必参加,最 好是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卷进这个旋涡!” 伍月香却不以为然地说: “程老先生可曾想到一个问题,假使由他们接办,就算全部收入尽归他们,又能捞 到多少钱?” “这……”程宏想了想说:“如果照我们的估计,初选、复选和决选一共三场,每 场以满座计算,全部收入除了一切开支之外,大约可以净赚五十万叻币左右。” 伍月香笑笑说: “五十万叻币自然不是个小数目,可是程老先生既认为他们是个势力庞大的不法组 织,那么在他们的眼睛里,这区区之数的五十万叻币又算得了什么?我想他们绝不会为 这点钱而小题大做吧!” 程宏仿佛突然被她一语提醒,不由地惊诧说: “对呀!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为了五十万叻币,他们尽可用其他的任何方式向我 勒索,也许更能达到目的。又何必小题大做,而且还不惜树立强敌,把那不好惹的庄大 爷也……” 正说之间,突见赵彬闯了进来,气急败坏地嚷着: “老,老板,不好……” 程宏顿吃一惊,霍地从沙发上跳起身来,急问: “又出了什么事?” 赵彬紧张万分地回答说: “大门口又送来了一只木箱!” 程宏的脸色突然大变,似已预感到这次送来的,很可能就是黄培元的人头!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即吩咐赵彬: “叫人把它弄到后面去,我马上就来。” “是!”赵彬应了一声,就匆匆而去。 程宏急向伍月香说: “伍小姐,请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有点事情需要亲自处理,恕我失陪了!”说完就 夺门而出。 到了后面的空地,等了片刻,始见两名侍者合力把那木箱搬来。 果然,这只木箱的型式和大小,与那只装王盛鑫人头的,完全一模一样,盖上也贴 着张红纸,写着“送交程老板亲收”几个字。 程宏一声令下: “把它快撬开来看看!” 赵彬立即自告奋勇地挺身而出,取来铁撬。由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驾轻就熟, 很快就把木箱撬开了。 但他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揭开箱盖,把耳朵贴近去听听。谁知不听犹可,这一 听顿使他吓得魂飞天外,原来这油纸包里,正发出嘀答嘀答的声响! “定时炸弹!” 他大叫一声,跳起来拔脚逃了开去。 本来大家已围近了,一听赵彬大叫“定时炸弹”,无不大吃一惊,吓得魂不附体, 立即纷纷四散逃开,鬼喊鬼叫地惊成一片。 木箱里装的既是定时炸弹,谁还敢碰它? 惊乱之中,程宏也沉不住气了,急命身旁的一名侍者,去打电话通知警方,派专门 技术人员赶来处理。 五分钟后,两部警车已风驰电掣地赶到,来了八名武装警察及两个专门处理炸弹的 技术人员。 现场立即封销,夜总会的职员等全被遣开,任何人不许接近,只由两个技术人员穿 上防爆衣和面罩,带着器具去处理。 程宏则被两名警官叫到一旁去问话,不外乎是查问这只木箱的来源,以及最近曾与 什么人结怨,是否遭到威胁或恐吓等等。 为了有所顾忌,程宏暂时不便把王盛鑫惨死的事向警方报案,只是含糊其辞地支吾 着,根本不提香槟总部。 两位警官对他的回答自然不满,但他是受害人,又不能把他当犯人审问。 正在这时候,两位技术人员已大功告成,提了一只闹钟走过来,交给一位警官说: “这就是所谓的定时炸弹!” 警官诧然问: “是个闹钟?” 技术员不屑地望了程宏一眼,悻然道: “我认为是个闹钟,在钟表店里花二三十元就可买一个的!” 警官不禁忿声说: “程老先生,你这不是存心开我们的玩笑吗?” 程宏理直气壮地说: “这倒不是我存心开你们的玩笑,而是有人向我恶作剧,开了我个大玩笑!但我们 对这玩意是外行,万一真是颗定时炸弹,而不向警方报案,擅自处理而引起了爆炸,那 时候责任应该由谁负?” 警官被他驳得哑口无言,只好关照地说: “回头请派这里的负责人,到警署来一趟!”说完便率领着所有的人,悻然离去。 大家紧张了一阵,结果竟是一场虚惊。 程宏松了口气,不由地怒声说: “妈的,他们竟开了我这么个玩笑!” 怒气冲冲地回到经理室,不料进去一看,伍月香竟已不辞而别。 程宏倒颇够义气,为了感激伍月香的相救之情,怕她因此而惹上麻烦,遭到香槟总 部的报复。于是立即指派了几个人赶往美伦大酒店去,要他们查明伍月香住在哪个房间, 然后对她暗中加以保护,以免发生意外。 这时已经是黄昏了,距离夜总会开始营业的时间,尚不足两个小时。 黄培元一去就毫无消息,生死既不明,也无法知道他的下落。 但是,夜总会不能因为他不在,今晚就停止营业。同时今天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事故, 已使整个夜总会的人员如同惊弓之鸟,一个个都惶惑不安,陷入了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 中。 在这种情形之下,更是不能没有人在这里负责了,否则群龙无首,一旦发生事端, 必然乱得不可收拾,因此程宏只好决定留在夜总会里亲自坐镇。 直到目前为止,整个夜总会里的人,只有一部分人目击王盛鑫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知道他已惨遭杀害,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尤其程宏亲自下过命令,严禁任何在声张或私下窃议,所以谁也不敢在背地讨论这 件事。 至于其他的人,则根本茫然毫无所知,因此表面上看起来,这里就如同没有发生过 任何事情似的。 于是,在程大老板的亲自指挥下,一切照常地在准备着…… 伍月香不辞而别,趁着程宏亲自赶到后面查看那木箱之际,悄然溜出了水晶宫夜总 会。 她之所以急于离去,完全是为了去会她的同伴,以及获知那女郎跟踪的结果。 伍月香的同伴不是别人,就是那个绰号叫“迷魂娘子”的白莎丽。 她们在新加坡跟白振飞分了手,由于白振飞必须单独混到一个神秘的孤岛上,在那 里专门供亡命之徒避风头的“罪犯乐园”里。让那位叶博士为他改头换面,因此这两个 不甘寂寞的女郎,便双双先到了吉隆坡。 这两个女郎都不是省油灯,正好遇上香槟皇后选举,她们哪能错过机会。虽然没有 抱着当选的希望,却不能不凑个热闹,于是她们双双都报名参加了。 今天两个人闲来无事,驾了租来的轿车在街上兜风,在经过爱之歌夜总会时,被门 口的大广告牌上,画着个雌雄莫辨的半裸“女郎”,以及“法国人妖火辣表演”的字样 所吸引。 为了好奇,她们决定今晚来这里消磨几个小时,于是打算把车停在停车场,先到夜 总会订个桌位,以免临时向隅。 谁知刚把车停下,尚未及下车,就无意间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在程宏的那 部车上动手脚。 既然撞上了这件事,她们怎能视若无睹,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地置身事外。 因此她们一商量,当即拿定了主意,决心要看看究竟。 于是伍月香留在车上等着,以便警告车主,白莎丽则悄然溜下车去,跟踪那两个不 怀好意的家伙。 无巧不巧,偏偏这位车主就是香槟皇后选举的主办人,水晶宫夜总会的大老板程宏。 现在伍月香急于去找寻白莎丽,不料驾了车一离开水晶官夜总会,便发现了后面有 部轿车在尾随。 她本来打算回美伦大酒店去等白莎丽的,突然发现被人跟踪,只好改变了主意,决 定先设法把后面尾随的轿车摆脱再说。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把车驶向了闹区。 黄昏以后的街上,已开始渐渐热闹起来,这是热带都市的特色,白天大家都躲在家 里避热,到了晚上就纷纷外出,所以吉隆坡的夜市特别繁华。 吉隆坡的夜市是多彩多姿的,从黄昏以后开始,几乎一直延续到黎明才告一段落。 这里没有新加坡的“红灯码头”,“关仔角”及“怡力海滨”等去处。但处处可闻 笙歌,尤其满街熙熙攘攘的游客,使它非常的热闹。 伍月香把车驶入闹区,不得不减低了速度,向车旁的后视镜里一看,后面那辆轿车 已紧紧跟了上来。 她灵机一动,把车停在了警署的门前街边下了车就匆匆走进去。 其实她是进去佯作问路的,跟踪的家伙大概作贼心虚,等伍月香从警署里走出来, 那辆轿车竟已不知去向。 伍月香见计已得逞,不由地暗发一声冷笑,以为跟踪的家伙已被她用疑兵之计吓跑 了。 可是她刚一上车,不料一名短小精干的汉子,竟突然从街边冲来,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拉开车门就往车里一钻,同时出手如电地以枪抵在她的腰际,喝令: “开车!” 伍月香出其不意地一惊,但她力恃镇定地怒问: “你想干什么?” 那家伙把枪用力一顶,冷声说: “少问,快开车吧!” 伍月香想不到这家伙,居然敢在警署的门前,当街向她劫持,实在无法无天! 在手枪的威胁之下,她终于无可奈何,发动了引擎,把车驶离警署门前。 那家伙显然是专干劫持的老手,非常沉着冷静,丝毫不惊不乱。他把枪管始终抵在 她腰际,脸上毫无表情,冷冷地向她吩咐: “放老实些,否则是你自己吃亏,现在把车向右转,朝巴生港方向开!” 伍月香极力保持着镇定,不声不响,照着他的吩咐,把车在十字路口右转,穿过几 条马路,又转了几个弯,抄近路驶离了市区,发现后面仍然有辆轿车在紧紧尾随。 正在通往巴生港的公路上飞驶,伍月香暗自想出了个脱身之计,灵机一动,忽然故 意把左手悄悄离开方向盘,移落到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立即被那家伙发觉,怒声喝问: “你想动什么歪主意?” “没,没有呀!……”伍月香故作吃惊地赶快把手收回。 那家伙嘿然冷笑说: “你的手在干吗?想摸枪吗?” 伍月香矢口否认: “没,没有,我身上怎么会带枪……” 那家伙把枪管又用力一顶,怒喝: “说,你的手在摸什么?” “我……我在抓痒……”伍月得装出一脸心虚的惊慌表情。 那家伙果然疑念顿起,向她逼令: “把裙子掀起来,让我检查。” 伍月香更吃惊地说: “我,我是真的在抓痒呀……” 那家伙冷哼一声说: “好!我就看看你哪里痒,快掀起来,不然老子就自己动手了!” 伍月香装出无可奈何地,又把左手放下,将她穿的迷你裙掀起了一些,使那原已很 短的裙下,露出大半截诱人的大腿。 那家伙坐在右边,无法看到她的左腿上是否绑着武器。凭他的经验,知道有些女人 身上暗藏小型手枪的地方,就是把那玩意像吊袜带似的绑在大腿上,枪则紧贴在腿的内 侧。 因此他毫不客气,把枪交在左手,继续顶在伍月香的腰际,而伸出右手去,弯着身 子摸向了她的大腿。 伍月香不能拒绝,只好任由他在大腿两侧摸索。 手触到那光滑细柔的大腿,那个家伙不由地心里霍然一动,情不自禁地趁机揩起油 来了。 一阵凉凉的,又像是温温的感觉,顿使那家伙感到无比的销魂蚀骨。虽然并未摸到 武器,他却爱不忍释地舍不得把手抽回,居然继续向两条大腿的上面移动,轻轻摸索上 去…… 突然,伍月香把两条大腿一夹,将他的手紧紧夹住了,悻然怒问: “你想干嘛?”同时猛可一个紧急刹车。 那家伙猝不及防,头部正好撞上了方向盘,而伍月香的身体也向前一冲,并且趁势 故意将上身用劲顶向他的头部。 这两面夹攻的力量相当大,只听得那家伙痛呼一声: “哇……”便昏了过去,伏在她的大腿上。 伍月香立即一侧身,夺过那家伙的手枪,把他的身体扶起,推开在一旁。 后面尾随的轿车也停住了,车上只有一个司机,见状忙不迭跳下车来,拔出手枪赶 来救援。 可是他还没冲进,伍月香已加足马力,把车开得风驰电掣而去。 那司机欲阻不及,赶紧回到车上,也加足马力继续紧追不舍。 于是,两部轿车一前一后,相距大约在五十码以上,就在通往巴生港的公路上飞车 追逐起来…… 伍月香的驾驶技术相当不错,把车开得如同腾云驾雾在公路上飞驰着。但后面的司 机也不甘示弱,尤其他这部车子是经过改装的,马力极大。而这家伙又是个玩命的角色, 形同疯狂地猛追不舍,把五十码以上的距离已愈追愈近。 眼看后面的车子已经追近,伍月香仍然不慌不忙,沉着地把稳方向盘,心里在暗自 动着脑筋。 这女郎是诡计多端出名的,连白振飞那种老奸巨猾的湖,和机警冷静的郑杰, 都曾受过她的愚弄,后面追来的司机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两车的距离已更近了,终于成了并排飞驶。后面的车子几乎企图超车,迫使她把车 停下,但均被她以车头挤开而未得逞。 那家伙情急之下,突然把心一横,因为伍月香的车子在外线,尚着山壁而行,便打 算将她向里挤,使她的车子撞山。 可是没想到伍月香比他更狡猾,等他连挤了几次之后,突然出其不意地来了个紧急 刹车,“嗞……”地一长声,车胎磨擦路面扬起一阵如烟的灰尘,猛可停住了。 那家伙的车头正向右挤,同时又加足了马力,不料伍月香的车会突然刹住,使他的 车头挤了个空,急欲刹车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车头猛的撞上了山壁。 伍月香无暇看那司机是死是活,急将车头掉转,向市区飞驰而去。 这时候,庄德武派出的大批人马,正在四出分头探查香槟总部的来龙去脉。 绰号“老鼠”的屠逵是真能钻,他单枪匹马地回到了上海楼的茶座。因为这里是九 流三教人物杂聚一堂的地方,也是各种马路新闻,和“小道”消息来源的大本营。 他平时来这里一坐,一泡就是一整天,多多少少总能听到些什么,再加油加酱地渲 染夸大一番,回去好向庄大爷交差。 最近根本没听说有香槟总部这么个组织,倒是香槟皇后的选举,在这里经常成为谈 话的话题,因为主办人程宏过去也是黑社会中的风云人物。 现在差事落在屠逵的肩上,要他捕风捉影地查出香槟总部的来龙去脉,那不是要他 抓瞎了。 因此他灵机一动,干脆回到上海楼来,找到那个一家小型晚报,专门跑桃色新闻, 和刺探内幕消息的记者许又新,决定跟他打打交道看。 许又新经常来这里泡,跟屠逵很熟,彼此也不必寒喧客套。 屠逵打了个招呼,就径自在他的桌位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 “老许,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不知你听说过香槟总部这个组织没有?” 许又新随口回答: “那不是程老头搞的花样吗?我们报上还替他吹嘘了一阵,难道这样轰动的消息你 还不知道?” 屠逵诧然说: “怎么会是程老头……” 许又新哈哈一笑说: “他搞的是香槟皇后选举,那么他们设在水晶宫夜总会的筹备处,当然就是香槟总 部呀!” 屠逵这才知道他是自作聪明,在指鹿为马,张冠李戴地把香槟总部和香槟皇后混为 一谈了。 “你弄错了!”屠逵摇摇头说:“这根本是两码事,我要打听的是香槟总部……” 话犹未了,忽见邻桌的座位上站起了一个人,这家伙瘦瘦高高的,穿一件半新不旧 的深灰色西装。没结领带,头上戴着窄边草帽,并且戴了副黑色太阳镜。 这种打扮令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好在这里都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是正正经经的角色, 物以类聚,本不足为奇。 他似乎是窃听到他们的谈话,提到了香槟总部,才突然起身离座的。 召来侍者,付了茶资就匆匆而去。 屠逵看在眼里,不禁疑念顿生,心知向许又新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当机立 断,说了声: “回头见!”便急步跟下了楼。 那个家伙一出上海楼,就加快脚步,仿佛怕被人跟踪似的,急向街边的拐角转过去。 屠逵既认定这家伙形迹可疑,哪还能放过他,当即悄然紧随不舍。 4 厄运 转过街角,只见那家伙更加快了速度,屠逵哪敢怠慢,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不料相距只有几步距离时,那家伙突然站住了,猛一回身,冲着屠逵皮笑肉不笑地 说: “老兄是跟定了我吗?” 屠逵不由地一怔,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冷冷地说: “阁下要不是作贼心虚,又何必溜走!” 那家伙反唇相讥说: “我倒一点也不心虚,心虚的大概就是你老兄吧,否则就不至于疑神疑鬼啦!” 屠逵这时是孤掌难鸣,真要是冲突起来,绝不会是那家伙的对手,因此他强自一笑 说: “老兄,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请问你是哪条线上的朋友?” 那家伙倒也干脆,直截了当地说: “你不必盘我的底,如果是想打听香槟总部的消息,兄弟也许略知一二,不过得看 你老兄能出什么代价!” 屠逵喜出望外,急问: “阁下有什么条件?” 那家伙笑了笑说: “条件很简单,用不着你老兄破费分文,只要替我办件小事情!” “什么事?”屠逵问。 那家伙沉声说: “简单得很,只要老兄现在挂个电话到水晶宫夜总会,告诉程老头,就说庄大爷已 决定置身事外,不再过问他的事。要他好自为之,尤其今天晚上得当心些。” 屠逵诧然问: “为什么要这样说?” 那家伙断然回答: “那你就不必多问了。” 屠逵不禁面有难色地说: “可是,我要打了这个电话,那不是在无中生有?万一程老头跟庄大爷双方见面对 上了,我可担待不起呀!” 那家伙奇货可居似他说: “那就悉听尊便了,我绝不勉强,如果你想打听香槟总部的消息,就必须照我的话 做!” 屠逵犹豫之下,心想这个电话就是打给了程宏也无所谓,反正等把香槟总部的消息 得到后,还可以再向程宏说明原委的。 于是,他故意装出无可奈何地说: “好吧,我接受这个条件。” 那家伙胜利地笑笑说: “好!老兄先打电话,然后兄弟负责把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奉告。” 屠逵很狡猾,他嘿然冷笑说: “阁下等我打了电话之后,假使你不守信用,我能拿你怎么办?” 那家伙微微把头一点说: “对了,这点老兄是应该顾虑到的,不过你尽管放心,兄弟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 果老兄实在不信任我,那我也绝不勉强,我们就干脆作罢。各走各的路吧!” 屠逵无法逼这家伙就范,终于表示让步说: “好吧,我们就这么办,但我可把话说在前头,等我打完了电话之后,如果你言而 无信,我可以再打电话向程老头说明一切。” 不料这家伙竟用的是缓兵之计,故意在街边跟屠逵虚与委蛇了一阵,实际上却是在 等候他的同伴赶来。 就在屠逵表示同意之际,一辆轿车突然飞驶而至,停在了他们身旁的街边。 屠逵刚觉出不妙,那家伙的手突然伸进口袋一顶,从那突出的形状可以看出,他在 口袋里的手上己握了支枪。 “上车!”那家伙冷声喝令。 屠逵大吃一惊,不由地怒形于色说: “你他妈的……” 话犹未了,车门已开,只见除了司机之外,后座尚有两个女人,而那家伙却把屠逵 猛可一推,将他推进了车厢。 屠逵全身向前一冲,冲进了车厢,正好扑在那两个女人的身上。 他犹未及看清那两个女人,头上已挨了重重一枪柄,使他只发出声沉哼,便昏了过 去…… 街边屠逵被掳走的情形,被完全是由于好奇,而悄然跟下上海楼的许又新看在眼里。 他是站在街角的对面,眼看屠逵被那家伙推进车,登车飞驰而去,不由地暗自一惊。 立即奔回上海楼茶座,找到原来跟屠逵一起泡在这里的几个汉子。 “喂!”他招呼了一声,紧张地急说:“老屠刚被绑架啦!” 几个汉子也都认识许又新,只是跟他不太熟,其中一个冲他把眼皮一翻说: “老兄,你跟我们开什么玩笑?”言下之意,似乎并不相信真有这回事。 事实上像屠逵这种无足轻重的角色,谁会有兴趣向他绑架? 许又新却郑重其事地说: “我怎么会跟你们开这种玩笑的呢,这是真的,是我刚才跟着下楼去亲眼看见的 呀!” 那汉子仍然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吗?” 许又新不禁悻然说: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最好是赶快去通知庄大爷吧!” 那汉子这才站了起来,冷声说: “老兄,你跟我们开玩笑没关系,要没这回事,我们可不敢开庄大爷的玩笑,所以 请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许又新虽不愿自找麻烦,但这是个可遇而不可求,向庄德武巴结的机会,因此他毫 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于是他立即跟着那汉子离开了上海楼,一起去见庄德武,以便当面说明目击屠逵被 绑架的情形。 这时在“AIA”大厦的三楼,庄德武正在房间里,亲自审讯一个妙龄女郎。 她是在爱之歌夜总会附近,被庄德武的手下发现的,当时她在那里鬼鬼祟祟地不知 干什么。使两名大汉疑念顿生,不由分说地就上前把她挟持到大厦里来,交给了庄爷亲 自处理。 这女郎不是别人,正是绰号叫“迷魂娘子”的白莎丽。 刚才她是在跟踪那两个在程宏车上做手脚的家伙,眼看他们守候在停车场附近,于 是她也不动声色,站在爱之歌夜总会大门前。佯作欣赏那诱人的巨幅广告,实际上是在 暗中监视那两个家伙的动静。 当程宏去取车,被伍月香趋前警告他阻止上车之际,那两个家伙突然奔向停车场, 举枪就射,幸而伍月香已及时拖开程宏。迅速上了车,使他们欲阻不及,车已风驰电掣 而去。 白莎丽看在眼里,无奈爱莫能助,幸好目击伍月香已救了程宏,飞车载他逃走,这 才松了口气。 那两个家伙并未追踪,匆匆地走出了停车场,就走进了爱之歌夜总会紧邻的“AIA” 大厦。 白沙丽不敢贸然跟进去,正在那里东张西望,不料被庄德武的手下发现,结果跟踪 不成,反而成了阶下囚。 她并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更不清楚他们何以要向那老者下手,甚至连程宏 是谁,都茫然无知,又怎么能回答庄德武的问话? 庄德武见她一问三不知,不禁把脸一沉,怒声说: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来这里鬼鬼祟祟地打什么主意?如果不说实话,那是你自 讨苦吃。” 白莎丽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也是在江湖中打滚的,那会轻易的就被庄德武的 话唬住。 只见她神色自若,毫不在乎地说: “笑话!我有我的自由,就算这整座大厦是属于你们的,也不能不许人在门口经过 吧?” 她的身后站着两名大汉,就是挟持她上来的两个家伙,其中一个立即驳斥说: “你是经过门口吗?明明是在东张西望,没转好念头!” 白莎丽冷笑一声,不屑地说: “哼!这是你们自己作贼心虚,才会疑神疑鬼的,否则又何必怕人东张西望?” 其实她自己也弄错了,以为向程宏突袭未逞的两个家伙,就是他们一伙的呢。 庄德武这时忽然狞笑说: “听你的口气,好像是早已知道我们的秘密,所以才来这里窥探的?” 白莎丽冷声说: “你们有什么秘密,值得我小题大做?” 庄德武向她逼近了一步,冲着她嘿然冷笑说: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客厅里的场面,那就是我们的秘密!其实嘛,你 是哪方面派来的,我清楚得很,只是没想到派来的是个女人!” 白莎丽矢口否认: “你别在那里自作聪明,谁也没派我来,我只是在爱之歌夜总会门口等人,让这两 个家伙不问青红皂白,就硬把我挟持进来的!” “你在等什么人?”庄德武逼问。 白莎丽态度强硬地回答: “我等什么人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你管不着!” “是吗?”庄德武狂笑一声说:“你的嘴倒挺硬,可是在我这里嘴还是松一点的好, 否则就是自讨苦吃啦!” 白莎丽仍然不为所屈,昂然怒问: “你能把我怎么样?” 庄德武哈哈大笑说: “听说凡是嘴紧的女人,裤带却是特别的特别的松,大概你就是这种口紧裤带松的 女人吧!”说时一使眼色,站在白莎丽身后的两名大汉,便突然上前,一左一右,不由 分说地把她执住了。 白莎丽不由地惊怒交加问: “你们想要干嘛?” 庄德武皮笑肉不笑地说: “别紧张,我只要看看你的裤带松不松?” 白莎丽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奋力双手猛一甩,甩开了执住她的两个大汉,使他们 一把没抓住,返身就夺门而出。 不料刚一开门冲出房,正好跟带着许又新来的大汉撞了个满怀,那大汉被撞得一怔, 她却踉跄连退两步。 房里的两个大汉急步追出,双双动手又把她执住了。 庄德武跟到房门口,纵声狂笑说: “哈哈,我这里是来得去不得的,你要想逃出去,那可是在做梦!” 白莎丽试图奋力挣扎,但这次被两个大汉紧紧执住,命她挣得面红耳赤,娇喘不已, 也无法把被执住的两臂挣脱出来。 庄德武的眼光突然盯住了许又新,冷声喝问: “你是干什么的?” 带许又新回来的大汉立即回答: “报告庄大爷,这位是报馆里跑新闻的,刚才跟我们都在上海楼茶座。他说看见老 屠被人绑了架,我怕他是在开玩笑,所以要他来亲自告诉庄大爷……” 庄德武暗自一怔,随即吩咐执住白沙丽的两名大汉: “把她先带回房去!” 两名大汉唯唯应命,立即将白莎丽拖进了房,并且把房门关上。 庄德武这才向许又新沉声问: “你说屠逵被人绑架了,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许又新巴结地陪着笑脸说: “在你庄大爷面前,我能无中生有,胡说八道吗?这当然是千真万确的,并且是我 亲眼目击的呀!” 庄德武“唔”了一声,又问: “绑架他的是什么人?” 许又新回答说: “这就不清楚了,起先老屠是在茶座里跟我谈话,忽然发现邻座有个家伙匆匆离去, 老屠就跟了下楼。我是由于好奇,也悄悄地跟了下去看看,我站在街对面。看见他们在 街边谈了一会儿,不知在谈什么。就在这时候,突然来了一辆轿车停在他们身旁,车上 除了司机之外,好像还坐了两个女的。车门一开,老屠就被那家伙推进了车里,接着那 家伙也上了车,车就一阵风似地开走啦!” 庄德武悻然说: “你既发现他们当街劫人,为什么不出声呼叫?” 许又新强自一笑说: “当时事情实在发生的太快,我又太紧张,根本没想到。所以只好赶紧奔回茶座告 诉他们,请他们立刻通知庄大爷……” 庄德武霍地把脸一沉说: “你该不是借这个理由,混进我这里来,想采访我这迷宫的秘密吧?我知道你们跑 新闻的家伙,都是无孔不入的,过去就有人千方百计地想钻这条新闻,作为他们报纸的 独家报导。” 许又新情急地说: “庄大爷,您千万别误会,我这完全是为了怕老屠吃亏。所以才赶回茶座去向他们 几位通风报信的。可是这位朋友不太相信,才硬要我来这里……” 庄德武看他不像撒谎,始微露笑容说: “好吧!为了对你的热心表示谢意,你既然来了这里,我总得让你开开眼界,使你 不虚此行。不过,我可把话先说清楚,跑新闻的朋友只有你来过这里,一旦报上有了我 们的消息,无论消息是不是你泄漏的,我都将唯你是问的,那时候可就别怪我没先打招 呼!” 他这一手相当厉害,无异是先发制人,使许又新非但不敢在报上揭发迷宫的秘密, 甚至得替庄德武做耳目,随时提防别的同业报导庄大爷经营艳窟消息,以免这笔账记在 了他的头上。 这时许又新真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哪有心情开眼界,可是庄大爷的盛情却又难 却,顿使他不禁感到进退维谷起来。 庄德武似已看出他面有难色,不由地笑了笑说: “老弟,干你们这一行的,不知有多少人在千方百计地找门路,可说用尽了心机, 都不得其门而入。现在我既给你这个机会,你就别错过,尽情地开开眼界,并且享受享 受吧!” 许又新只好勉为其难地笑笑说: “谢谢庄大爷的盛情,我……” 没等他说完,庄德武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问: “噢,对了,你刚才说那车上坐了两个女的,她们是什么样子?” 许又新想了想说: “距离太远,隔着一条马路看不大清楚,不过她们穿的都很时髦,年纪大概跟刚才 那个女的差不多……” “你说那娘们?”庄德武向房里指着问。 许又新点点头,忽说: “对了!刚才那女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庄德武诧然问:“你见过她?” 许又新用手连拍前额,做苦思状: “别忙,让我想想看……” 搜遍脑海,终于记忆起来,不禁振奋地说: “我想起来啦,她是参加香槟皇后选举的!” 庄德武对香槟两个字特别敏感,顿觉一怔,诧然急问: “你怎么知道?” 许又新眉飞色舞地笑着说: “香槟皇后选举是条热门的新闻,凡是报名参加的妞儿,选举筹备处都把她们的照 片,加印分送到各报馆去。从一星期前就开始了,每天分批刊登出来,作为替她们的介 绍和宣传。所以刚才我一看见那个女的,就觉得似乎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她是 谁……” 庄德武郑重其事地追问一句: “你不会认错?” 许又新很有把握地说: “绝对不会,这次报名参加竞选的人数虽然不少,但真正出色的并不多,所以对少 数比较有希望入围的,我们都特别注意。刚才那女的绝对是其中之一,只是我记不起她 的姓名罢了!” 庄德武对他提供的这个资料,认为很值得重视,于是不动声色地说: “老弟就在这里消遣吧,我还有事要交代他们,恕我失陪了!” 随即召来一名大汉,吩咐说: “替我好好招待这位老弟,暂时请他别离开这里,回头我还有话要跟他谈!”言下 之意,已表明不许他擅自离去。 许又新无可奈何,只好随着那大汉,走向那春色无边的肉阵中去,对这令人向往的 神秘迷宫,做一番亲身经历,大开一次眼界。 庄德武安排了许又新之后,立即召来几名得力的手下,轻声交代说: “看情形老屠被绑架,落在了香槟总部的手里,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我们不 宜采取任何行动。不过据我判断,对方把老屠弄去,一定是想查明我们这里的虚实,所 以从现在起,七楼不必留人了,叫他们全部到三楼来,前后门都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 令,任何人不许擅自闯入。大街附近多派几个人把风,随时有动静,或者发现形迹可疑 的人物,马上就向我报告!” “是!”几名大汉齐声恭应,匆匆领命而去。 庄德武发号施令完毕,便径自回到了房间里去,只见白莎丽仍然被两个大汉紧紧执 住。 于是他走到白莎丽面前,冲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呀!你的胆子真不小,居然敢单枪匹马地闯到这里来,是不是想见识见识这迷 宫,开开眼界?” 白莎丽满面怒容地忿声说: “我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闲得发慌!” “当然!”庄德武嘿然冷笑说:“你们很聪明,认为这里是男人来的地方,派个女 的来就不至于惹人注意,对吗?” 白莎丽怒形于色说: “见你的大头鬼,我根本不知道你满嘴胡说八道,究竟在说什么?” 庄德武霍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老子没有时间跟你说废话,现在我只问你,你们的‘窝’在哪里?当家的头儿是 谁?” “什么窝?”白莎丽怔怔地问。 庄德武突然一伸手,一把抓住她低敞的领口,声色俱厉地说: “你他妈的少来这一套,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大概还在穿开裆裤。所以你最好别 在老子面前班门弄斧,那对你绝对没有好处的。” 白莎丽力持镇定地说: “我根本不知你问的是什么窝,叫我如何回答?” 庄德武已认定她是香槟总部的一份子,以为她是在故意装蒜,顿时勃然大怒,抓住 她的领口猛往下一撕,只听得“丝……”地一声长响,她上身穿的这件敞领大花衬衫, 领口已被整个撕破了开来。 “啊……”白莎丽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无奈双臂被两个大汉紧紧执住,使她无法 抢救。 低头一看,领口已被撕破,成为两片分开,左襟的一片尚被庄德武抓在手里。而胸 前则已大敞,袒露出一片雪白的酥胸,双峰上戴着的是黑色缕空花乳罩。 白莎丽不禁窘迫万状,又羞又急,面红耳赤地怒斥说: “你这是干什么?仗着人多势众,欺侮我一个无力反抗的女人,也不见得多光彩!” 庄德武狂笑说: “老子在吉隆坡混了这么多年,要是真让你们砍了我的招牌,那才不光彩,丢人现 眼呢!至于说到人多势众,那我倒不否认,不过你们香槟总部既敢找上我的门来,自然 没把我姓庄的看在眼里,那还说什么谁欺侮谁?现在你们把我的人绑去了一个,正好你 自己送上门来,成了一对一,彼此都不吃亏呀!” 白莎丽怔怔地问: “你说什么香槟总部?” 庄德武怒哼一声说: “你他妈的倒真能装蒜,大概不尝点苦头,还不知道你庄大爷的厉害!” 随即挥起一巴掌,狠狠地向她脸上掴去。 白莎丽急将头一偏,使他这一掌没有掴上脸颊,却掴在了她的腮颈之间,顿现五条 殷红的手指印,痛得她大叫一声: “啊……”脖子上已青筋直冒,显然这一掌挨的着实不轻。 庄德武却意犹未足,握着斗大的拳头,举在她面前威胁说: “你别以为自己这张脸蛋儿长得漂亮,老子的拳头可不解风情,只要挨上一拳,就 包管你鼻青脸肿。现在我限你在一分钟之内,把香槟总部的一切说出来,否则就别想保 全你这张脸的完整。” 白莎丽把心一横,怒声说: “我看你这家伙大概是神经不正常,才会这样莫名其妙,问的什么香槟总部,我连 听都没听过!” “那你承不承认,报名参加了香槟皇后的选举?”庄德武问。 白莎丽不屑地说: “报名参加的人多得很,又不是我一个。这与香槟总部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干的,你 总不能看见奶大的女人,就管她叫娘吧?” 她这两句话倒提醒了庄德武,使这老色狼不由地心念霍然一动,他那色迷迷的眼光, 贪婪地盯在了她袒露的酥胸前,嘿嘿地狞笑着说: “嗯!你这话倒有点道理,大概你是表示自己的奶大吧?我虽不至于把你当成娘, 可是要看看你这对玩意是真是假!” 自莎丽情知不妙,急欲挣脱双臂,可是被那两个大汉紧紧执住,任凭她用了多大的 劲,也挣扎不开。 庄德武见状更是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仿佛猫儿抓住了老鼠,在爪下尽情地盘弄着, 老鼠愈是惊急恐慌,猫儿就更得意,以那种挣扎的痛苦为无比的乐趣。 他明知白莎丽形同猫爪下的老鼠,逃是逃不走的,挣也挣不脱,所以不慌不忙,慢 条斯理地伸出了手,以食指在她袒露的胸前划着说: “你庄大爷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绝不会趁机揩你的油,不过你身上要真有与众不同, 或者可取的地方,也让我可以对你另眼相看!” 说着,手指已顺着她那条深深的乳沟而下,勾住了乳罩当中的接口。突然用力向下 一撕,顿使背带后的铜钩脱开,顿使那黑色的镂空花乳罩,从她双峰上撕了下来。 “啊……”白莎丽又发出声惊呼。 但她既不能阻止,也无法抢救,就在惊呼声中,乳罩已脱离了身体,顿使双峰毫无 遮掩,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这对肉峰果然高耸挺实,丰满而成熟,完全货真价实的“波霸”,绝不带丝毫的伪 装。 庄德武看得眼珠子一弹,不禁为之垂涎欲滴! 其实他所经营的秘密艳窟里,年青漂亮的女人不下数十个,置身其中,仿佛在脂粉 肉阵里。他身为大老板,等于整天在女人堆里打滚的,怎么会对白莎丽特别的发生兴趣 呢? 这就是人的好奇心作祟,司空见惯的就不足为奇,一旦耳目一新,便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白莎丽在他的心目中,是个颇具威胁性的危险人物,现在突然被他撕开上衣和乳罩, 以至暴露出赤裸裸的双峰。在他眼里看来,自然别具风味,更够刺激了。 白莎丽这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不要脸的下三滥,今天算你狠,总有一天撞在姑奶奶手里……” 庄德武更是放浪形骸地狂笑说: “狠话你尽管说吧,你庄大爷向来是不信邪的,你们那一套也许能够唬住程老头, 要想吓唬我可谈也甭谈。惹火了老子也照样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用木箱装了送到香槟总 部去。” 白莎丽心知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反而是白费力气,于是索性不再挣扎,双目怒睁 地说: “你这些话也吓不了我!不过我得把事情弄个清楚,我无端地被你们弄到这里来, 遭受这莫名其妙的凌辱,究竟是哪一点犯着了你们?” 庄德武沉声说: “我一向是先礼后兵的,话已说得非常清楚,要你说明香槟总部的一切。可是你却 故意装蒜,跟我来个一问三不知,使我忍无可忍,才只好对你不客气。不过,你要是认 为这就叫凌辱,未免太少见多怪了。如果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等尝到了你庄大爷的手 段,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厉害呢!” 白莎丽断然说: “你就是把我凌迟而死,我也不能胡说八道,告诉你什么香槟总部的一切!” 庄德武勃然大怒说: “好!算你有种,大概我要不拿出点手来给你看看,你还以为我是在跟你说着玩 的!” 说完,接着就向两名大汉喝令: “把她带到外面客厅里来!” 于是,庄德武怒气冲冲地开门出了房,两名大汉立即挟持着白莎丽,连拖带架地, 把她强行拖到了外面的客厅。 这大厦里全装有隔音设备,白莎丽明知呼救也没用,但她仍然情不自禁地大声呼起 救来: “救命呀!救命……” 无奈两个大汉孔武有力,使她挣扎得精疲力尽,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出其不意地再挣 脱一次。 被架到了客厅里,只见庄德武一声令下,四周沙发上伪装的寻芳客,以及那些放浪 形骸的阿拉伯装束的女郎,一齐停止了肉麻当有趣的调情和动作。 突然之间,这春色无边的场面,变成了个静止的画面。 泡在透明玻璃盆里的四名沫浴女郎,也停止了了表演。但仍然浸在水里,似乎没有 庄德武下令,她们谁也不敢擅自从浴盆中爬出来。 这时庄德武又向一名大汉,轻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么,然后才回过头来,冲着挟持白 莎丽的两名大汉吩咐: “把她带过来!” 两名大汉恭应了一声,使把犹图挣扎的白莎丽,硬拖了过去。 庄德武一使眼色,几名伪装寻芳客的大汉便一拥而上。他们似已得到庄大爷的示意, 不待吩咐,就不由分说地一齐上前动手,七手八脚地,强行去剥白莎丽身上穿的迷你裙、 内裤和鞋袜…… 白莎丽大吃一惊,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大声呼救,怒惊,同时双脚乱蹬乱踢。 可是这七、八名大汉一齐动手,她哪能抗拒得了,被他们把腰一抱,整个的身子悬 空托了起来,再平放在地板上,手脚均被按住,根本就无法动弹。 不消片刻,这女郎已被剥了个全身精光,赤裸裸的一丝不挂。 白莎丽早已叫喊得声嘶力竭,并且挣扎得精疲力尽,但她仍然在情急拼命地呼救和 挣扎着。 虽然她明知这是无济于事的,但却是由于一种不意识的本能,总不能毫无反抗地任 凭他们宰割呀! 而她所意识到的,是即将遭受到一个可怕的厄运。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势必将被这 七、八名大汉施以轮…… 念犹未了,一名大汉已提了个开了罐的油漆铁桶来,手里尚拿着一把油漆刷子。 白莎丽被按在地板上,惊乱之下根本没看见,此刻她心急如焚,哪还顾及周围的情 形。 庄德武等那大汉把油漆和刷子取来,只一声令下: “动手吧!”那大汉立即蹲在白莎丽身旁,由七八个大汉协助,合力按住了这女郎, 让他用刷子把桶里的金色油漆,一刷一刷地刷在了她赤裸的胴体上。 伍月香把那被击昏的大汉,用车载回了市区,想不到那家伙竟不堪一击,撞了那么 一下就昏过去,始终昏迷不醒。她急于找白莎丽,不能老把这家伙载在车上,带着他到 处乱跑。万一撞上了“条子”,说不定会惹出意外的麻烦,使她有理也说不清。 但这家伙可能就是谋刺程宏,并且吓阻香槟皇后竞选进行的那班人,如果把他在半 途丢下不顾,未免太可惜。于是她灵机一动,把车又驶向了水晶宫夜总会,决定把这个 家伙交由程宏去处理。 5 投鼠忌器 车到了夜总会大门口,只见几个穿侍者制服的汉子,正在门外如临大敌的严密戒备 着。 伍月香不愿露面,以免再被程宏挽留,使她无法脱身。因此把车停在大门口,开了 车门将那家伙往外一推,使他跌出了车外。 只向那些汉子说声: “请把这个人交给程老先生!” 说完就关上车门,加足马力飞驶而去。 这一来,总算抛下了个包袱,使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风驰电掣地赶到爱之歌夜总会,在附近兜了一圈,却未发现白莎丽的人影。 她不禁暗急起来,不过她认为,白莎丽也许久候她不至,很可能是先回酒店去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驾车驶返了美伦大酒店。 他们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的习惯,就是无论到任何地方住旅馆,都是自己随身携带房 门钥匙,一则是为了进出方便,同时也避免每次都要去服务台取钥匙,出去还得交还。 回到二楼二○七号房间门口,她便自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径自开了房门进去。 不料定神一看,对着房门的沙发上,竟赫然端坐着个陌生的中年壮汉! 伍月香顿吃一惊,刚出声怒问: “你是什么人?” 谁知那壮汉的行动竟快如闪电,一个挺身,已从沙发上霍地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势扑到她面前。 伍月香一进房就发现这位不速之客,所以房门尚未及关上,这时一看对方不怀好意 地扑来,立即返身企图夺门而出。 但她的行动虽快,那壮汉却比她更快,扑上来就出其不意地将她拦腰一抱,同时一 脚踹去,把房门踹关上了。 伍月香不由地惊怒交加,一面奋力挣扎,外加拳打脚踢,一面怒声喝斥: “快放手,不然我就要叫啦!” 可是这壮汉毫不在乎,非但不予理会,反而紧紧抱住她狂笑不已! 伍月香不禁情急拼命起来,一双粉拳如同雨点般地,连连落在那壮汉的脸上、胸前 以及两肩。 无奈这壮汉的身体非常结实,任凭她拳如雨下,击在他身上却是不痛不痒。 壮汉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狂笑不已,也不知他是中了马票,还是在马路上 拾到了金块,居然这么得意忘形和开心。 “你究竟放不放手?”伍月香已累得娇喘吁吁。 壮汉终于停止了狂笑,这才开了他的金口,以极低沉的声音说: “除非你说出我是谁,否则我就绝不放开你!” 伍月香对他提出的这条件,既是感到意外,又觉得莫名其妙,不禁悻然说: “你这人真怪,我根本不认识你,连面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壮汉断然说: “那就对不起,今天你别想我放手了!” 伍月香气得满脸通红,忿声说: “我看你真有神经病!不放手又打算把我怎么样?” 壮汉仍然以低沉的声音说: “反正我精力过盛,抱着你一天一夜也不会累的。” 伍月香怒不可遏地说: “你不怕累是你的事,我可没兴趣让你抱上一天一夜!你究竟放不放开我?” 壮汉有恃无恐地说: “你有力气就尽管叫吧,好在我进来既没有人看见,这房间又有隔音设备,你就是 叫喊破了喉咙,外边也听不见呀!” 伍月香已忍无可忍,勃然大怒说: “你究竟想干什么?” 壮汉笑笑说: “我什么也不想干,只要你说出我是谁,我就立刻放开你,这个条件总不算过份的 吧?” 伍月香怒形于色说: “你这个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无缘无故地闯进我房里来,我又不认识你, 还非要我说出你是谁来,这不是存心在无理取闹!凭什么我说不出你是谁,你就不放开 我?” “就凭你说不出我是谁呀!”壮汉又哈哈大笑说道:“你既说不出我是谁,要我放 手就得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伍月香怒问: “什么条件?” 壮汉一本正经地笑答: “那你就得让我吻个痛快,吻个够!” 伍月香不听犹可,一听说是这个条件,更是勃然大怒,娇斥一声: “放你的屁!” 她实在是气极了,才脱口骂出了句粗话。接着就挥动一双粉拳,又像雨点似地向紧 抱着她不放的壮汉打去。 正在这时候,忽听一声哈哈大笑,从浴室里走出来了个风度翩翩,西装革履的青年 绅士来。 伍月香顿吃一惊,因为就这一个疯疯癫癫的壮汉,已使她应付不过来了,想不到浴 室里还有人藏着。 可是当她定神一看,却惊喜交加地大叫一声: “郑杰!……” 原来从浴室里走出的青年绅士,正是在马尼拉跟他们不辞而别,悄然独自赶回香港, 去独会金鼠队的郑杰。 郑杰的突然出现,使伍月香顿时如获救兵地感到振奋,但她却不明白,他怎么会在 这个房间里,藏在浴室里眼看她被那壮汉抱住,居然不出来相助? “郑杰!”她急说:“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你还不快叫他放开我……” 壮汉对郑杰的出现,似乎视若无睹,仍然紧紧抱住她说: “他凭什么叫我放手,今天你要认不出我是谁,我就绝不放过你,除非让我吻个痛 快,吻个够!” 他这一个“认”字可说漏了嘴,伍月香何等的聪明,她从这壮汉的体形上一观察, 终于恍然大悟。忽然停止反抗和挣扎,把嘴向他一噘说: “白大爷要吻就吻吧!” 壮汉不禁一怔,诧然惊问: “你,你认出了我?” 伍月香笑笑说: “我倒没认出,而是白大爷不打自招,自己说漏了嘴!” 壮汉果然就是经过改头换面,已经面目全非的白振飞,他故意用这个方法,想试试 伍月香是否还能认出他来,不料结果终于被识破身份。 自振飞颇觉失望,沮然问: “我哪里说漏了嘴?” 伍月香直截了当地指出: “这就是一个‘认’露了马脚,你本来一直要我说出你是谁,我既不认识你的面貌, 自然无法说出你是谁了。可是最后你却说成要我‘认’出你是谁,这分明是说明了我本 来是认识你的,只是由于经过了一番改头换面,才使我一时无法认出。而你单独在新加 坡混到那岛上去,就是为了‘整修门面’的,那我还会想不到你是白大爷吗?” 郑杰接口说: “你别吹牛,如果我不露面,大概你一时还想不到他是谁吧?” 伍月香故作娇嗔地忿声说: “那你又何必急着露面,可以待在里面多看一会儿笑话呀!” 郑杰哂然一笑说: “我们在房间里已足足等了几个小时,要不开开玩笑,那不把我们憋坏啦!” 伍月香冷哼一声,忽向白振飞悻然说: “白大爷,你们的玩笑已经开够了,我也让你们捉弄解了闷,现在你是不是要吻个 痛快,吻个够才放手?” 白振飞这才脸上一红,忙不迭放开她,尴尬地笑了笑说: “我只顾着说话,根本忘了……” 伍月香似乎在存心气郑杰,故意嫣然一笑说: “其实我倒不在乎,只要你白大爷不怕累,抱上一天一夜,又有什么关系呀!”说 时又故意风情万种地瞟了郑杰一眼,似乎含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郑杰置之一笑,忽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白小姐呢?” 伍月香以为他是以牙还牙,故意对白莎丽表示关怀,不禁冷声回答: “腿长在她身上,我怎知道!” 白振飞是旁观者清,冷眼旁观,已看出他们是在斗气,闹着情绪上的小别扭,忙正 色说: “伍小姐,我们今天一到吉隆坡,查明你们住在这里,就立刻赶到,溜进房间里来 等了好几个小时。因为不知到你们上哪里去了,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惟恐阴错 阳差碰不上,所以一直没敢离开这里。现在我的改容手术已经完成,没有留在此地的必 要,最好赶快把莎丽找回来,我们今晚就可以离开吉隆坡!” 伍月香忽然把眉一皱,忧形于色说: “我们在这里遇上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白振飞急问。 伍月香沮然回答: “只怪我们多管闲事,为了救一个几乎被人暗算的老年人,结果……” 于是,她把全盘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白振飞听她说完,顿时一惊说: “那么莎丽是去跟踪那两个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伍月香点点头说: “我开车回爱之歌夜总会附近去找过她,可是没见她的人影,以为她可能先回这里 来了,所以匆匆忙忙赶回来……” 白振飞急切说: “她根本没有来过,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白小姐该不会发生意外吧!”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说: “我倒不担心这个,凭她的机警和精明,任何情况之下,她都能随机应变的。值得 忧虑的是她太任性,和凡事都毫不在乎的大胆作风。假使被她跟上了那两个家伙,她就 会不顾一切,非查明个水落石出,不过黄河心不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必须赶 快设法去找她,阻止她一意孤行啦!” “可是,”郑杰说:“除非我们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否则上哪里去找她呢?” 伍月香忽说: “对了,企图劫持我的家伙,已被送交给水晶夜总会的人了。我们只要一起去见程 老先生,也许就可以问出眉目来。” 白振飞外表力持镇定,实际上却是心急如焚,当即毫不迟疑地说: “事不宜迟,我们说去就去吧!” 郑杰当然更是毫无异议,不过他考虑到一点: “万一我们走了,白小姐却突然跑回来,那不是又阴错阳差了?所以我看我们总得 留下一个人……” 白振飞想了想说: “也好,反正去姓程的那里又不是打架,你老弟去也英雄无用武之地,我跟伍小姐 去就行了。你就留在这里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立刻会打电话通知你赶去的。” 这个主意比较想得周到,三个人一致赞同。伍月香当即带着白振飞离去,驱车赶往 水晶宫夜总会,郑杰则单独留在二○八号房里。 谁知他们刚走了不到五分钟,郑杰正感到无聊万分之际,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以为必是白莎丽打回来给伍月香的,忙不迭赶过去接听。抓起话筒只应了声: “嗯……” 对方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 “请伍月香伍小姐讲话!” 郑杰暗自一怔,回答说: “她不在,请问你是哪一位?” 对方置之不答,却反问他: “你是谁?” 郑杰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只好很客气地回答: “我是伍小姐的朋友,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回头我转告她……” 对方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跟别人商量,话筒里沉寂了片刻,始传来那低沉的声音 说: “请你听着,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伍小姐的同伴白莎丽小姐,出了点意外。如果 你是伍小姐的朋友,最好立刻设法通知她赶来,地点是爱之歌夜总会的侧门街边。叫她 开车来,停在街边连响三声喇叭,到时候就会有人跟她联络的!” 郑杰不禁吃了一惊,急欲问明白莎丽发生了什么意外,但他未及发问,对方已将电 话挂断! 接到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偏偏白振飞和伍月香刚走不久,可能尚未到达水晶宫夜总 会,而他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以及要伍月香赶去的用意何在,顿使他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了。 尤其对方既不表明身份,又不说明白莎丽出了什么意外,确实令人不能不怀疑。 郑杰放下了话筒,沉思之下,似已意识到白莎丽的处境颇堪忧虑,说不定已落在了 对方的手里。 对方当然不知道他和白振飞己到了吉隆坡,甚至连白莎丽也没料到,那么对方通知 伍月香赶去,难道是企图把她们双双一网成擒? 念及于此,他终于当机立断,匆匆留下个字条,用烟灰缸压在茶几上,便决定单枪 匹马地赶去,赴这个用意不明的约会! 他们今天刚到,尚未及向车行租用由自己驾驶的车子,只好临时赶到一家专门出租 私用汽车的车行。交付一笔保证金,登记下护照,立刻就可以把车开走。 因为对方指定要伍月香开车去的,所以他必须这么做,以免对方发现去的既不是伍 月香,又不按照规定的响了三声喇叭,对他来个置之不理,那就无从再跟对方取得联络 了。 现在他租了车开去,到指定的地方连响三声喇叭,对方即使发现去的不是伍月香本 人,听到喇叭的暗号,至少知道他是去赴约的。 除非对方是非见伍月香本人不可,否则总得出面,上前问问伍月香未去的原因。那 么只要一搭上线,他就可以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驾车来到爱之歌夜总会的侧门,把车停在了街边,连响三声喇 叭之后,隔了不到片刻,便见一个鬼鬼祟祟的汉子,从对面的街边奔过来,直趋车旁, 站在车窗外向郑杰打量了一眼,诧异地问: “怎么伍小姐没来?” 郑杰不动声色地回答: “伍小姐刚离开旅馆不久,不知上哪儿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去,我一时无 法通知她。既然白小姐出了意外,我想我代表伍小姐赶来也是一样的吧?” “那你等一会儿,别走开!”那汉子大概不擅自做主,说完便又奔向对街,进了临 近的一座公用电话亭。 郑杰心知那汉子发现来的不是伍月香,似乎颇觉意外,不便擅作主张,必须打电话 去向当得了家的人请示。 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坐在车上,静候那汉子的回话,同时暗中注意临近一带的动静, 发觉“AIA”大街的附近,正有好些形迹可疑的人物在徘徊,并且不时以眼光向他这边 瞟来。 这情形看在郑杰眼里,不禁使他疑念顿生,暗觉这座雄伟壮观的豪华建筑物里,很 可能大有问题。 那汉子的一个电话,足足打了五六分钟才完毕,奔回到街这边来,在车窗外向车里 坐着的郑杰问: “你要不要见白小姐?” 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要见,她在哪里?” 那汉子径自开了车门说: “那就请让我来开车吧!” 郑杰只好移身一旁,把驾驶座位让给了他。 那汉子上了车,却又说: “对不起,我是奉命带路的,如果你要去见白小姐,就必须按照我们那里的规定, 把眼睛蒙上,否则就不能带你去!” 说时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布。 郑杰不禁悻然冷笑说: “你们那里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何必把我带去?” 那汉子耸耸肩说: “我只是奉命行事,绝不勉强,去与不去在你,完全悉听尊便。” 郑杰急于要见白莎丽,以便确知她的处境,和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故,怎能力 这点小事跟那汉子争执。 因此他只得委屈求全,接过了那块黑布,自行动手把眼睛蒙上。 那汉子仍不放心,仔细检查了一遍,认为确实看不见了,才将自己头上戴的草帽摘 下,戴在了郑杰头上。并且将帽檐替他拉得很低,几乎压盖住鼻梁,这是为了遮住蒙住 眼睛的黑布,以免被人发觉,引起意外的麻烦。 然后,那汉子一面发动引擎,一面关照他说: “请把身子放下,斜靠着点,免得让人看见了会大惊小怪,还以为你是被我绑架的 呢!” 郑杰虽然照着做了,却不屑地冷笑说: “实际上这跟绑票也差不多吧!” 那汉子置之不理,把车开了就走。 郑杰的眼睛虽被蒙住,无法知道行驶的路线,但凭他的感觉,却辨识出车在加足马 力飞驶。似乎兜了好几个圈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车停下了,那汉子又说: “请别忙把睛眼上的布取下,让我带你进去。” 郑杰只好把刚举起的手放下,由那汉子开了车门扶他下车。 刚一下车,便有两名大汉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挟持着,走进一道门里,再走了一段, 进入一个空气不太流通的小室。 接着一声“咔喳”,仿佛是铁栅门关上了,然后便徐徐上升,郑杰这才知道是进了 电梯。 凭这一点,他已判断出,自已被带来的这个地方,必然是个高楼大厦的建筑物了。 电梯升了一分多钟才停止,一阵自动启门声后,他又被架出了电梯。仍然由两个大 汉一左一右地挟持着,走向长长的走道,转了两次弯,最后停在一个门口。 只听得一长两短,接着又一长声的电铃响,似乎是种暗号。随即门开了,被他们带 了进去。 当郑杰蒙住眼睛的黑布,被一名大汉除下时,发觉已置身在一个布置美仑美矣的豪 华客厅里。 厅内或站或坐的分布着一二十名大汉,一个个都衣衫不整,其貌不扬,与这客厅的 布置简直格格不入,一点也不协调。 他们均以不太友善的眼光,虎视眈眈地瞪着郑杰。 郑杰把眼光一扫,并未发现白莎丽在场,甚至连谁是这里的主人都分辨不出,于是 忍不住问带他来的那汉子: “白小姐呢?” 那汉子尚未回答,便见一名衣衫不整的大汉走过来,向他打量了一眼,冷声问: “伍小姐为什么不来?” 郑杰处之泰然地回答说: “这种地方还是我来比较合适些!” 那大汉把眼一瞪,突然喝令: “搜搜这小子的身上。” 郑杰身上并未带武器,索性自动把手举起,让两名大汉在全身搜索了一遍。 大汉这才放心,狞笑说: “现在让我们先尽点地主之谊吧!” 郑杰尚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忽见从右边的房间里,走出个全身赤裸,但却涂满 金色油漆的女郎。 只见她从头到脚,除了乌黑的长发之外,连脸上都涂了金色油漆,仿佛是个金铸的 裸女。 郑杰不禁暗自惊诧起来,他们不让他见白莎丽,却弄出个满身涂以金色油漆的裸体 女郎,还强调这是尽地主之谊,究竟在搞什么鬼? 金色裸女走到面前站住,他这才看清,这女郎身上的油漆尚未干,显然是刚涂上不 久的。 大汉忽然笑问: “老兄,你认为这妞儿怎么样?” 郑杰不动声色地说: “阁下指的是那一方面?” 大汉沉声说: “我问你对她的感觉!” 郑杰回答说: “很美,可称得上是一件非常完美的活动‘艺术品’。不过据我所知,人体上的毛 孔如果被这种油漆涂满而堵塞,超过半小时就会有生命危险!” 大汉笑笑说: “不错,你的常识很丰富,所以我先让你欣赏一下这件所谓活的艺术品,然后有个 问题想请教……” “请教是不敢当!”郑杰说:“阁下如果有问题,就请问吧!” 大汉这才冷冷地说: “老兄说的不错,人的全身涂满了油漆,会使全部毛孔被堵塞,越过时间就有生命 的危险。那么请教老兄,如果用这方法代替酷刑,迫使一个人说实话,在这种情形之下, 是否会收效呢?” 郑杰暗自一愣,诧然问: “阁下提出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大汉向那女郎一指说: “譬如说吧,这妞儿有某种秘密不肯说出来,现在我们把她全身涂满了油漆,逼她 说出。否则超过时间她就必死无疑,你认为她会不会坚不吐实?” 郑杰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就得看她要不要命了。” “对!”大汉哈哈大笑说:“俗语说得好,好死不如歹活,除非是活不下去,或者 自己找死,任何人都不会不要命!” 郑杰冷静地说: “阁下的锣鼓声已经打了半天,角儿还不亮相,这出戏究竟什么时候才上场?” 大汉的笑声突止,冷冷地说: “老兄不必性急,来了这里还怕没好戏可看?现在我们言归正传吧,白小姐在这里, 为了她想刺探我们的秘密,被我们抓住了,所以我们必须查明她的来龙去脉。不瞒你说, 她已经尝过了满身涂金的滋味,最后她才说出身份,并且指出她有个同伴伍小姐住在美 伦大酒店。因此我们刚才打电话去,准备通知那位伍小姐赶来对质,只要证实她没撒谎, 一切就没问题了,可是没想到来的却是你老兄!” 郑杰强自一笑说: “如果我能证实她没撒谎,那不也是一样吗?” 大汉狞声说: “话虽不错,不过,白小姐说她跟那伍小姐,是专程为参加竞选香槟皇后而来的。 在吉隆坡只有她们两个人,都住在美伦大酒店,压根儿没有提到老兄。本来我们只要那 位伍小姐来证实一下就没事了,可是现在又突然冒出了你老兄来,显然她说的并不是实 话!” 郑杰分辩说: “我是今天刚到的,白小姐根本还不知道我来了吉隆坡!” 大汉嘴里嘿嘿连声地说: “这就有问题了,你们的话互相矛盾,我究竟要相信白小姐说的,还是相信你老兄 的呢?” 郑杰断然说: “我只是证实白小姐并没有撒谎!” 大汉摇着头说: “问题可不是这么简单,凭你老兄一句话,我们又怎能信以为真?所以现在只有一 个办法,那就是让白小姐再尝尝满身涂金的滋味,有你老兄在场对证,绝不怕她不说实 话,要不然就由你老兄代替她!” “我……”郑杰大大地一惊。 大汉霍地把脸一沉说: “你老兄既然很欣赏这活的艺术品,就现身说法亲自尝尝这个滋味吧!” 郑杰不禁惊怒交加,可是他犹未及发作,客厅里的一二十名大汉已一拥而上,把他 团团地围住了。 就在同时,身后的几名大汉己拔枪在手,枪口一齐对准了他! 郑杰一看情形,可不敢贸然轻举妄动了。 当他被几名大汉制住了之后,始见庄德武从房间里从容不迫地走出来,向这单刀赴 会的青年绅士打量了一眼,哈哈大笑说: “现在是二比一,我可占了便宜啦!” 他的意思是指屠逵虽被劫持,目前却有白莎丽和郑杰落在他手里,这笔账算起来他 自然不吃亏了。 可是郑杰却不了解真正情况,因为伍月香说白莎丽是去跟踪向程宏下手的两个家伙, 所以误以为这里就是所谓的香槟总部。 庄德武说的二比一,郑杰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也以为“二”是指他和白莎 丽,“一”则是被伍月香用车载去交给程宏的那家伙。 “你是这里当家的?”郑杰已看出对方的身份。 庄德武态度狂妄地冷哼一声说: “你们倒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都会反穿皮马褂——装羊!老子可没这个耐性跟你 们蘑菇。现在废话少说,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郑杰断然回答: “我们根本没有组织!” 庄德武勃然大怒说: “没有组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敢跑来吉隆坡撒野,简直太放肆!” 大汉立即趋前说: “庄大爷,我们何必跟他浪费口舌,就用刚才决定的办法,不怕这小子不说实话 了!” 庄德武怒哼一声,随即下令: “动手吧!” 几名大汉正待动手,不料郑杰忽然情急拼命,两时猛的向外一拐,撞中了执住他的 两名大汉腹部,使他们痛呼一声,不由自主地撒开了手。 郑杰心知身后尚有几个大汉以枪口对着他,撞开执住他的两个家伙,就急将身子往 下一蹲。双臂齐张,抱住他们的腿猛的一掀,顿使两个大汉站立不住,被他掀翻扑倒了 下去。 他的行动快得惊人,就在两个大汉被掀翻之际,已回身向身后的几名大汉疾扑,攻 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由于变生肘腋,他的来势又猛,使得那些大汉在张惶失措的惊乱中,被他张开双臂, 连推带撞地,齐向后踉跄连退,跌作一堆! 整个客厅里顿时大乱,其他的大汉一齐冲过去,纷纷扑向就地打滚的郑杰,却不敢 贸然开枪,以免误伤了他们自己的人。 郑杰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平剧里武生翻滚的工夫,只见他连翻带滚,扑住了一名手 里执枪的大汉出手如电地一拳,把那家伙击得龇牙咧嘴,歪着脖子昏了过去。 几乎在同时,他已夺枪在手! 但就在他一个翻滚,扑向沙发后,正待举枪射击之际,不料突听庄德武一声断喝: “住手!” 那些正向郑杰扑去的大汉,闻声立即收住扑势。他们倒真听话,一齐住了手,站在 那里形同射击的肉靶。 郑杰扣上扳机的手指一松,定神看时,不由地为之一怔,只见房间里被推出一个全 身涂满金色油漆的胴体女郎,由两个大汉执住她的双臂,庄德武则以枪口对准她的头部。 这女郎的脸部也涂成了金色,乍看之下与刚才的女郎完全一模一样,几乎无法分别 出谁是谁来。 就在郑杰暗觉诧异,不知对方的用意时,庄德武忽然振声说: “小子,这个娘们是谁,你仔细认一认吧!” 郑杰仔细一看,这才从她的脸部轮廓认出,她居然就是白莎丽! 6 迷魂娘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使他情不自禁地急问: “莎丽,是你吗?” 白莎丽也惊喜交加地叫了声: “郑杰!……” “小子,你快放下枪,老老实实地站出来吧,否则老子只要手指一扣,就先让她的 脑袋开花!” 郑杰心知这纵然不顾一切地火拼,也只能拼掉对方几个人,要想突围而出是非常困 难的。尤其要把白莎丽救出,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他这里一采取行动,白莎丽就首当其冲,必然送命无疑。 因此犹豫之下,他终于把手里的枪丢开,从沙发后站起身,昂然走了出来。 几名大汉不待庄德武下令,已趁机一拥而上,合力执住了这个身手不凡的“拼命三 郎”。 庄德武的枪仍然对着白莎丽头部,嘿嘿地连声冷笑说: “想不到你小子居然是个玩命的角色!现在她身上这身油漆,大概已超过了十五分 钟,所剩的时间有限,你们不妨自己商量一下,究竟由谁向老子说实话吧!” “莎丽,他们究竟要知道什么?” 白莎丽似乎想告诉他什么,可是庄德武的枪对着她的头部,使她不敢说出。只好沮 然回答: “他们硬说我是什么香槟总部的人,企图来这里刺探他们的秘密,无论我怎么否认 他们也不相信……” “这里不就是香槟总部吗?” 白莎丽摇摇头说: “不是……” 郑杰更觉困惑地问: “伍小姐说你是去跟踪那两个家伙的,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白莎丽忿声回答: “我已经告诉他们,因为看见那两个人进了这座大厦,所以才在附近张望,可是他 们根本不信。说那两个家伙如果是香槟总部的人,就绝不会走进这个大厦,并且一口咬 定我是香槟总部派来的。” 郑杰灵机一动,忽向庄德武说: “如果你们真要香槟总部的人,我倒可以交一个货真价实的给你们,不过得让我把 白小姐带走!” 庄德武一脸老奸巨猾的神色说: “嘿嘿!你倒真会打如意算盘,老子手里已经有两个现成的了,何必舍近求远,而 且是拿两个换一个,这种买卖我可没兴趣!” 郑杰不禁怒问: “依你的意思呢?” 庄德武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只要知道香槟总部是怎样个组织,有多少人,来吉隆坡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三 个问题必须获得答案。否则我们就慢慢地耗,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而这位白小姐的时 间却有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郑杰惟恐超过时间,白莎丽的全身毛孔堵塞过久,那就连急救都来不及了。因此他 不禁暗急起来,可是对方根本不可理喻,认定了他们是香槟总部派来的人,使他简直有 口难辩。 尤其到目前为止,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他都摸不清楚,等于医生不知道患者的病情, 又怎能对症下药? 庄德武提出的三个问题,虽可信口胡说地回答。但那样一来,无异是承认了他们是 香槟总部的人。万一弄巧成拙,那就更麻烦了。 沉思了片刻,郑杰终于急中生智地说: “你们也真太差劲,连这点都会想不到,老实告诉你吧,香槟总部自然就是选举香 槟皇后的总部呀!” “哦?”庄德武诧异地问:“你说这是程宏玩的把戏?” 郑杰表情逼真地说: “信不信由你,反正这是事实!” 庄德武面带疑色地摇摇头说: “我确实不能相信,他玩这种把戏是为什么?再说嘛,他总不至于向自己拜把子的 弟兄,又是他老婆娘家的近亲王盛鑫下毒手呀!” 郑杰强自一笑说: “其中奥妙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连我们都搞不清楚,假使你不相信,何不亲自去 当面问他!” 庄德武忽然之间有种想法,难道这真是程宏玩的把戏? 他的目的何在呢?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程宏静极思动,有意东山再起,所以故弄玄 虚,假借香槟总部之名,企图夺取庄德武在当地黑社会的领导地位。 念及于此,庄德武不由地恨声说: “好!如果真是这王八蛋玩的把戏,老子自有办法对付他!” 郑杰趁机问: “那么白小姐这身油漆……” 庄德武狂笑一声,然后使了个眼色,执住白莎丽的两名大汉,便使她的身体转过去, 以背部对着郑杰。 郑杰这才知道中了计,原来她仅只脸部和身体前面涂满了油漆,背后却完全裸露, 并未涂上油漆。 白莎丽刚才想告诉他的就是这个,以免为她生命担心,可是由于庄德武的枪对着她, 使她不敢贸然说,也无法向郑杰暗示。 郑杰这时虽不必为她的生命担忧,却替她感到非常的难堪和窘困,在一二十名大汉 的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上虽涂以金漆,实际上却是赤裸裸的。 前身遍涂金漆,形同穿上一身金色的紧身衣,至少不致一览无遗。可是她这一转过 身去,背后却是一丝不挂,确实令她窘羞万状! 郑杰忍不住忿声问: “现在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 庄德武沉声回答: “你的话尚有待证实,你们就等着跟程老头对质吧!” 说完一声令下,郑杰和白莎丽便被几名大汉推进房间,用绳子绑住手脚,双双置在 床上。 房里只留下一名大汉,握着枪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他们负责监视。其余的人则全部 出了房,并且将房门关上。 郑杰和白莎丽都是双手被反缚,两脚被绑住,仰面并头地直躺在床上。在那大汉目 不转睛的监视下,根本无计可施。 白莎丽忽然把脸侧向他,轻声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郑杰刚说了声: “我根本……” 监视他们的大汉已厉声喝阻: “不许说话!” 使他们只好保持了缄默。 白莎丽这时已在动脑筋,苦思着脱身之计,灵机一动,忽听她娇声说: “喂!大哥,可以帮我个小忙吗?” 那大汉是个老粗,粗里粗气地问: “有什么忙好帮的?” 白莎丽表示极端痛苦地说: “我这身油漆实在太不好受,反正现在没有必要,能不能帮个忙,请你替我把它用 汽油洗掉!” 那大汉断然拒绝说: “办不到!没有庄大爷的命令,我可不敢擅自作主!” 白莎丽犹不死心,故作悻然地忿声说: “我又不是要你把我们放开,你怕什么?” 那大汉摇摇头说: “办不到就是办不到,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郑杰心知这女郎是在打主意脱身,于是也帮腔说: “你老兄既然不敢做主,那么把这个要求去请示一下你们当家的,这总可以了吧!”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开始勉为其难地起身说: “好吧,我替你去问问庄大爷……” 等他一出房,白莎丽轻声说: “我的乳罩就在床边的地板上,里面藏着我的随身法宝……” 话犹未了,那大汉已回进房未,耸耸肩说: “没办去,庄大爷他们已经下楼去啦!” 白莎丽颇觉失望地说: “那么请替我把内裤和乳罩穿戴上,别让我光着身子,怪难为情的好吗?” 那大汉不置可否地说: “这……” 白莎丽娇声说: “这又不是要你替我把身上的油漆洗掉,只不过是替我在身上穿点东西,难道这点 小忙都不肯帮我?” 那大汉向她身上扫了一眼,仍然摇摇头说: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你身上涂了油漆,不等于穿着衣服一样!” 白莎丽突然气愤地说: “哼!我知道你是没安好心,故意刁难,要替我身上穿了点东西,你就不能大饱眼 福,尽量看个痛快啦!” “笑话!”那大汉脸上一红,不服气地说:“庄大爷这里年青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光着身子不穿衣服是家常便饭,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我们每天看都看腻了,谁希罕 看你!” 白莎丽不屑地说: “你别嘴上说好听,要不是存了这个心,就不会故意刁难,让我光着身子!” 那大汉被她一激,果然忿声说: “穿就穿!你的乳罩和内裤在哪里?” 白莎丽不禁暗喜,遂说: “刚才是你们从我身上剥下来的,大概丢在地板上了吧……” 那大汉眼光一扫,果见从她身上剥下来的衣物,散落在好几处,有的已被撕成了碎 布片。 于是,他找到了那黑色缕空的乳罩,和同样花式而形同透明的内裤,用两个手指拿 起来笑问: “是这两件东西吗?” 白莎丽故作娇羞万状地嫣然一笑说: “这玩意你还认不出?总不会把它当成帽子吧!” 那大汉哈哈一笑,走到了床前,可是一看她的两脚被绑住,不禁怔了怔,站在那里 束手无策地说: “你的脚被绑着,这内裤怎么穿得上去?” 白莎丽笑笑说: “那你不会先把我脚上的绳子放开,穿上了再绑起来吗?” 那大汉面有难色地说: “这……” “这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白莎丽说:“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那大汉想了想,暗觉自己也未免多此一虑,白莎丽的双手被反缚着,就算把她的脚 放开,她也不可能逃走,何况还是光着上身,前身遍涂了金色油漆! 因此他不再迟疑,将枪别在了裤腰上,先把乳罩盖覆在她金色闪闪的裸胸上。然后 弯下腰去,动手替她把脚上绑的绳索解开。 这家伙虽然成天置身在庄德武经营的艳窟里,耳濡目染都是春色无边的场面,但他 只是负责戒备,对那些惹火的女郎是可望而不可及,连边都挨不上的。 现在他却是亲自动手,为这遍体涂金的裸身女郎穿内裤,这种“服务”的机会确实 是可遇而不可求。 机会难得,他岂能轻易错过,因此他一边替她解开脚上的绳索,一边却把眼光顺着 她的两腿而上,盯住了大腿尽头,微微隆起呈倒三角形的诱人之处。 绳索已解开,他便执起了那条内裤,套上了她翘起的两条腿上,替她缓缓向大腿上 拉去。 就在他的目光,被一个美妙无比的镜头所吸引,不禁霍然心动之际,冷不防白莎丽 突将两腿一张开,出其不意地紧紧夹在了他腰上。 那大汉猛的一惊,怒问: “你想干嘛?……” 谁知白莎丽将腰一挺,竟利用腰劲使上身弓了起来,同时两脚盘勾在他腰后,用劲 向自己的身体一扳压,便使那大汉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扑在了她身上。 那大汉的脚仍站在地板上,身体却己扑下去,整个脸正好伏进她的双峰之间,弄得 满脸的金色油漆! 郑杰躺在一旁帮不上忙,但他也不闲着,急将绑着的两脚抬起,压在了那大汉的背 上,使他无法立即挣扎爬起。 白莎丽之所以用这个计,决定孤注一掷,完全是想利用她那乳罩里暗藏的法宝。可 是那大汉扑向她身上的位置不对,整个脸伏进了她的双峰之间,而且刚才她一弓起上身, 使得盖覆在裸胸上的乳罩落下了些,距离他的口鼻足有两寸了。 她藏在乳罩夹层里的,是种秘方配制的迷药,气味可以保持极长久的时间,不至散 发而失效。只要一接近,嗅入了口鼻中,立即就会昏迷过去。 白莎丽的绰号叫“迷魂娘子”,就是由此而来。她曾利用这随身法宝,派过无数次 用场,几乎是屡试不爽,连郑杰都曾经尝过它的滋味。 这时如果不能使那大汉昏迷,只要他一出声呼叫,惊动了外面客厅里留守的人,一 切就完蛋啦! 情急之下,白莎丽急将盘勾在那大汉腰间的两腿放开,脚腿平贴床面,两腿屈起用 劲一蹬,同时利用腰和背部的挺劲,使得被扑压住的身体向上一挪。那大汉的脚未离地, 膝部被床边顶住,背上又被郑杰的两腿压着,以至未能跟着她的身体向上挪动。 这一来,位置已变动,使他的脸正好伏在了那黑色缕空的乳罩上。 由于他正在奋力挣扎,呼吸非常急促,刚一伏上了那乳罩,就吸入了一股特殊的香 气。 其实他要出声呼救,白莎丽的诡计就无法得逞了,偏偏这家伙死要面子,又太自负, 认为自己绝对能应付这两个男女的。所以不愿惊动外面客厅里的人,以免让他们看成笑 话。 丢人倒在其次,让庄大爷知道这件事,那他就吃不消了。 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却造成了白莎丽的机会,否则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机可乘。 香气一吸入,不到几秒钟,那大汉便昏迷过去,伏在白莎丽的身上不动了。 白莎丽大喜过望,急向郑杰振奋地轻声说: “这家伙昏过去了,我们快设法弄开绳子,想办法脱身!” 郑杰这才把两腿从那大汉背上放下,使白莎丽抽身出来,要她翻过身去,然后用牙 齿替她把反缚在双手上的绳索,慢慢地咬拉了开来。 白莎丽恢复了行动,再动手替他解开手脚上的绳索。 郑杰一个翻身下了床,首先把那大汉刚才别在裤腰上的手抢拔出,轻声说了句: “我先看看外面的动静……” 便直趋房门口,小心翼翼地开了条门缝。 向外一张,只见客厅里的人马已撤走,仅留下两个大汉,正在津津有味地,收看电 视里的西部枪战节目。难怪房里的一场短兵相触,他们竟浑然未觉,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哩! 郑杰把手向白莎丽一招,示意她走过去,然后轻声说: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对付他们毫无问题,可是你这身油漆不弄干净,怎么能走得 出去?” 白莎丽笑笑说: “我知道这屋子里有一大瓶汽油,刚才他们用来擦洗掉了我背后的油漆,又放回去 了,大概是在储藏室里放着。我们先打发外面的那两个家伙,再找出来洗我身上的油漆 吧!” 郑杰谨慎地说: “我们不能大意,也许客厅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外边还有人把风,所以我们最好 是用智取,以免动起手来闹得惊天动地!” 白莎丽的鬼主意特别多,她的眼珠子一转,已然计上心头,遂说: “你躲在门后,让我把他们引进房来!” 郑杰点点头,立即把枪检查一下,躲在了门后面。 白莎丽眼光向房里一扫,选中床头柜上一个罂花瓶的灯座,将灯罩和灯泡取下,拔 掉了插头,连着电线一起捧在手上,走到房门口,突然大叫一声: “救命呀……”叫完就闪身在门旁等着。 正在观赏电视节目的两个大汉,闻声顿吃一惊,立即从沙发上跳起身来,互望了一 眼,便各自拔枪在手,急向房间过来。 他们双双闯进房间,一眼就发现那昏迷的大汉伏在床上,却未见到郑杰和白莎丽的 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个大汉正待向房中搜索,不料白莎丽已从背后发动突袭,举起 那巨型的瓷瓶灯座,就向一名大汉当头砸下。 那大汉警觉时已避之不及,被砸了个正着,只听得他一声惨叫,已头破血流地倒在 地板上。 另一大汉的反应更慢,犹未及回身,就被门后窜出的郑杰,以枪抵在他背后,厉声 喝令: “把枪丢下。” 这大汉哪敢反抗,忙不迭丢下了枪,并且自动把双手高举起来,仿佛对这种情况很 有经验似的。 郑杰用枪管一顶,逼问: “你们当家的上哪里去了?” 大汉呐呐地回答: “他,他们大概是……是去水晶夜总会啦!” 郑杰不再多问,正待举枪把这家伙击昏,白莎丽急加阻止说: “别忙,先问他汽油在什么地方!” 大汉赶紧回答说: “在通厨房的走道旁,那个小储藏室里……” 白莎丽微微一点头,向郑杰示意可以下手了。于是他毫不客气,以枪柄猛向那大汉 当头狠狠一击,只听得一声沉哼,这家伙就昏倒在地板上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留守的两名大汉,白莎丽忙找到她的那条迷你裙,可是上 身的敞袖衬衫却已撕得破不成形,根本无法再穿上身。无可奈何,她只得剥下一名大汉 身上穿的花衬衫,抓在手里,又找出她的手提包等物,便随着郑杰匆匆出房。 在通厨房的走道旁小储藏室里,果然找出了那还剩着大半瓶的汽油。 于是,郑杰叫白莎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回房里去取出那件撕破的衬衫,沾了汽 油开始替她擦洗掉全身和脸上的金色油漆。 由于油漆已渐干,又是漆在娇嫩细柔的肌肤上,擦洗非常麻烦,轻了擦不掉,重了 又怕她痛。 尤其是脸上,靠近眼睛四周的部分,更是小心翼翼,否则汽油不当心弄进了眼里, 那滋味可不好消受,非痛得她大呼救命不可! 郑杰先从她的脸部开始,足足花了十来分钟,才使她恢复本来面目。 不过,油漆洗掉了,脸部都被擦成了通红,仿佛被熊熊烈火烤着。 擦完颈部,接着便开始洗擦全身了,郑杰斜坐在她身旁,面对这遍身涂金的裸体, 使他对这活的艺术品,简直有无从下手之感。 这是个金光闪闪的诱人胴体,虽然涂以金色油漆,形同穿上一身金色的紧身衣。但 实际上却分明是全身裸体,一丝不挂,又怎能当她是穿着衣服的呢? 两条手臂倒无所谓,而几处“重要部分”,却不能贸然侵犯,否则就是乘人之危, 趁机揩油的嫌疑! 郑杰此刻的精神负担极重,而且是双重的威胁,一则怕自己面对这无比诱惑的胴体, 会情不自禁地霍然心动,一则担心对方的人随时会闯来。 因此他的心情愈急,就愈是手忙脚乱的,擦洗了半天,仅仅只把她的两条手臂弄干 净。 当他接着擦洗她颈部以下的胸前时,不知是由于心情紧张,还是擦得过累了,一个 不留神,竟将仅剩的小半瓶汽油,泼了她一身。 “啊……”白莎丽失声叫了起来。 郑杰急将汽油瓶抓起,一看瓶里,已然所剩无几。 “糟了!”他沮丧的说:“这点怎么够……” 话犹未了,忽听门铃响了起来,顿使他们猛吃一惊,不禁相顾愕然。 门铃连续响了两长声,便不再响了。 郑杰听出这不是暗号,显然来的不是庄德武的自己人,也许按了两下不见开门,就 已离去。 他已无暇再替白莎丽擦洗身上的油漆,好在脸上和两臂已经干净,其他的部分穿上 衣服就看不见,可以留待回旅馆去再洗。 但露在迷你裙外的两条腿,却必须设法遮掩,否则让人看到她两腿金光闪闪,必然 大惊小怪,说不定以为这是最时髦的打扮呢! 穿上剥自那大汉身上的花衬衫,简直像苍蝇钻进蝉壳里,但她已顾不得合不合身。 套上自己的迷你裙,将衬衫塞进自己的裙腰里,看起来才比较好些。 郑杰回进房去,替她找到了那双黑色的长统网袜,穿在金色的两条腿上,仍然无法 遮掩腿上的金光闪闪。 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穿上高跟鞋,抓起手提包,立即跟着郑杰,由厨房的后门匆 匆离去。 幸而这里的大批人马已被庄德武带走,后门外并未留人把守,使他们得以通行无阻, 顺利地到达电梯间。 郑杰这才发觉是在七楼,而且就在“AIA”大厦里,刚才那带路的家伙,要他蒙上 眼睛,结果是开了车子兜了几个圈子,又回到原地来,只不过是由大厦的后门进去罢了。 乘仆佣专用的电梯降落到底层,走出大厦后门,却已不见他租用的那辆轿车。 好在爱之歌夜总会近在咫尺,附近兜生意的“的士”特别多。趁着天色已黑,郑杰 惟恐被人发觉她的不伦不类打扮,视为标新立异的奇装异服,迅速招呼一辆的士过来, 偕同她登车匆匆而去。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惊魂稳定,松下了一口气。 郑杰总算不虚此行,救出了白莎丽,当即吩咐司机将车驶向美伦大酒店。 但他忽然想到,白振飞和伍月香,是为了白莎丽而去见程宏的,现在她已安然脱险, 他们去见程宏的结果却不知如何? 同时他刚才信口胡说,说香槟总部就是举办香槟皇后选举的总部,使庄德武信以为 真,居然亲自带着大批人马前往水晶宫夜总会了。 万一双方发生误会,以至冲突起来,那岂不是他闯出来的祸? 并且白振飞和伍月香也去了,尚不知道是否已回美伦大酒店,因此使郑杰又暗自担 上了一份心事。 白莎丽终于忍不住问: “你几时来吉隆坡的?怎么会知道我落在了那班家伙的手里?” 郑杰虽然心烦意乱,但不得不回答她说: “我和白大爷今天刚到,另外还有位新加入的赵小姐。我们查明了你和伍小姐的落 脚处,就一直在美伦大酒店等你们,结果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着了伍小姐一个人回去。 听她告诉我们,知道你跟踪那两个家伙,一去就不知去向,也没有一点消息。所以白大 爷和伍小姐就决定去水晶宫夜总会,从查明香槟总部的来龙去脉着手,以便判断出你的 下落。我则单独留在旅馆里,怕你万一回去见不着人。谁知他们刚走不久,就突然有人 打电话给伍小姐,说你发生了意外,要她赶去。我接了这个电话之后,考虑再三,最后 才决定亲自赶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不料竟中了那班人的诡计,被他们把我骗进了那座大 厦!” 白莎丽茫然问: “那你怎么告诉那家伙,把香槟总部和香槟皇后混为一谈?” 郑杰苦笑说: “当时我是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出于迫不得已,才信口胡说的,想不到那家伙居然 会信以为真!” “白大爷和伍月香为什么去水晶宫夜总会?”她又提出问题。 郑杰回答说: “因为你跟踪的那两个人,他们企图暗算的老头儿就是水晶宫夜总会的大老板。香 槟总部以不择手段,企图迫使他就范,把这次的竞选暗地交由他们来接办。由于他不接 受,所以他们才恼羞成怒,准备向他施以毒手的,伍小姐在救了他之后,离开夜总会时, 几乎也被人劫持。幸而她非常的机警,非但脱了身,反而还击昏了企图劫持她的家伙, 送去交给了那位程老板处理。因此发觉你可能出了事时,她就带着白大爷去见程老板 了。” 自莎丽脸上露出一片诧异之色说: “这就奇怪了,那个几乎遭到暗算的老头儿,就是从那座大厦里出来,走出停车场 去取车的。而行刺他的两个家伙,在失手之后,没有阻止伍月香的车子把那老头儿救走, 也匆匆进了那大厦,好像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那座大厦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杰也无从解释,他想了想,判断说: “说不定那两个家伙已发觉被你跟踪,所以来了个金蝉脱壳,从前门进,由后门出 去!” 白莎丽忿声说: “也许他们是故意想把我引进大厦,使我落在那班家伙手里呢!” 正说之间,车已到达美伦大酒店,停在了大门口。 郑杰付了车资,偕同白莎丽下车,以最快的速度进入酒店。在无数好奇诧异眼光注 视下,他们简直窘迫万状,狼狈不堪,连电梯都不敢乘,就由楼梯急急直奔二楼。 尚未走进二○七号房间,便见甬道里有几个大汉,正在与一名年青漂亮的女郎发生 争执。 那女郎似乎是理直气壮,嗓门特别大,忿声嚷着: “告诉你们不是就不是,为什么你们偏不相信?” 郑杰定神一看,这女郎正是他从香港带来的女飞贼赵家燕。 他不由地暗自一怔,不知道这女郎在跟那些大汉争执什么,急步走过去喝问: “怎么回事?” 那些大汉一见郑杰走来,一个个立即严阵以待,摩拳擦掌地准备动手。 赵家燕急加解释说: “他们并没有恶意,可是硬把我当成五小姐六小姐的,我一再否认,他们偏不肯相 信,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哦?”郑杰扫了那些大汉一眼,冷声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汉们尚未开口,赵家燕又抢着说: “是这样的,我在旅馆里等了你们几个小时,左等右等也不见你们回去,我就跑到 这里来了。正想按二○七的门铃,突然有两个家伙走到我身旁来,不由分说地就要把我 架走。幸亏对面房间的这几位冲出来相救,把那两个家伙吓跑了,接着他们就跟我五小 姐六小姐地纠缠不清起来……” 其中一名大汉挺身上前说: “伍小姐,请你别误会,我们是奉了程老板的命令,来这里暗中保护你的呀!” 赵家燕不禁向郑杰苦笑说: “你看,他还在把我当成伍小姐!” 郑杰已明了,他们是把赵家燕误认作伍月香了。 于是笑了笑说: “老兄,多承各位相助,但你们弄错了,她并不是伍小姐,伍小姐已经去水晶宫夜 总会见程老板啦!” 那大汉似信非信地说: “可是,刚才那两个家伙,为什么……” 郑杰又笑笑说: “大概他们跟你们一样,把她当成了伍小姐吧!” 那大汉这才相信,遂说: “既然伍小姐已去见程老板,我们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的,再见!”说完便偕同 其他几人,连对面的房间也不回了,就匆匆离去。 白莎丽已取出房门钥匙,开了房门说: “有话进房来说吧!” 7 火拼 进了房,把房门关上,郑杰才替她们介绍,关于白莎丽的一切,赵家燕已经知道了。 而白莎丽对赵家燕却一无所知,因此从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个问号,似在怀疑郑杰与这女 郎之间的关系。 但她不便贸然当面问他们,只好暗自纳闷着。 白振飞和伍月香尚未回来,无法知道他们去见程宏的情形,因此郑杰决定立即赶到 水晶宫夜总会去。 “那我怎么办?”白莎丽急了,忧形于色说:“我身上的油漆还没弄掉,你得先想 办法找点汽油呀!” 郑杰灵机一动说: “我没有时间了,让赵小姐留在这里,这差事交给她吧!” 然后把在大厦里夺自那大汉的手枪,交给了白莎丽,以防万一,随即独自匆匆的离 去。 这时候,水晶宫夜总会己开始营业,表面上与往常一样,毫无异状,谁也看不出各 处都在暗中严密戒备,空气相当的紧张。 可是这种外弛内张的情况,井没有影响到夜总会的生意,由于香槟皇后的选举即将 在这里举行,一般旧友新知为了捧场和好奇,均趋之若鹜。使得桌位早已抢订一空,迟 来的只好向隅了。 照说开夜总会的老板,谁不希望生意兴隆?遇上这种场面,应该是笑逐颜开,乐不 可支才对。 只有程宏与众不同,他真希望今夜门可罗雀,相安无事地度过去。 此刻他正在后面地下室的酒窑里,亲自审讯伍月香送来的那家伙。 白振飞和伍月香也在场,他们不便喧宾夺主,只好站在一旁保持缄默,仿佛置身事 外地冷眼观看。 审讯己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但这家伙倒是个守口如瓶的狠角色,无论他们用任何酷 刑,他都咬紧了牙关,始终不发一言! 程宏正在怒不可遏之际,忽见侍者总领班赵彬急急走来报告: “程老板,庄大爷带着一批人来了!” 程宏并不觉得惊奇和意外,因为他已亲自登门拜访过对方,并且双方更同意了合力 对付香槟总部。 此刻庄德武突然亲自带了大批手下来这里,也许是怕今夜香槟总部会来采取行动, 特地赶来助阵的吧! 程宏只好暂时停止审讯那家伙,交代了一番,又向白振飞和伍月香告个便,偕同赵 彬匆匆离开了地下室。 来到经理室,只见十来个大汉守在门口,庄德武则与四名保镖在里面等着。 程宏一走进去,庄德武就霍地把脸一沉说: “程兄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真能沉得住气,一点也不紧张,居然照常营业。要是 换了兄弟,今晚早就关门大吉啦!” 程宏尚未听出他的话中有刺,置之一笑说: “这不过是让对方知道,兄弟绝不是轻易就能吓唬住的罢了,否则岂不是更助长了 对方的气焰?” 庄德武冷冷地说: “我看程兄大概是有恃无恐吧!” 程宏察言观色,终于觉出对方的神色和语气之间,似乎不大对劲,不禁诧然问: “庄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德武这才直戴了当地说: “程兄别跟我来这一套了,兄弟也是白手起家,在吉隆坡赤手空拳打出天下来的。 空手来也能空手去,根本算不了什么。程兄如果真有意思东山再起,你是老前辈,只要 吩咐一声,兄弟绝对礼让。但必须做得光明磊落,勾心斗角的把戏最好少来!” 程宏不由地怒问: “庄兄,请你说话有点分寸,这种无中生有的谣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庄德武嘿然冷笑说: “事实摆在眼前,程兄又何必否认?而且兄弟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如果程兄确有 此意,兄弟非但愿意礼让,并且保证绝对全力支持。” 程宏气得脸色发青,怒形于色说: “哼!兄弟要是留恋江湖,就不会退出来了,今天就更轮不到你姓庄的在这里算上 一号人物啦!” 庄德武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倒是事实,当初要不是程兄让步路,退出圈子外,兄弟哪有机会混出头。所以 嘛,兄弟能有今天既是程兄的赏赐,只要是程兄真想东山复出,兄弟哪有不退让之礼 哦!” 程宏已忍无可忍,勃然大怒说: “庄德武,你带了大批人马来这里,是故意无理取闹,还是存心找麻烦?” “兄弟可没这个胆子!”庄德武说:“但我这老粗喜欢明来明往,不愿意受人愚弄, 更不愿被人暗中摆布。所以特地来把话说清楚,希望程兄别把我当三岁小孩!” 程宏怒问: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兄弟想东山再起?” 庄德武断然说: “兄弟有真凭实据。” 程宏怒不可遏地说: “好!你既有真凭实据,就请拿出证明来,否则就得还出个交代!” “当然!”庄德武有恃无恐地说:“兄弟有现成的人证,随时可以当面对质!不过 兄弟倒有点怀疑,程兄如果真有意重振声威,值此用人之际,又何必自相残杀,向王老 二下毒手呢?” 程宏铁青着脸说: “什么?你居然认为王老二是死在我手里的?” 庄德武冷哼一声说: “否则就是他根本没死,是你老兄在故弄玄虚!” 程宏盛怒之下,当即吩咐恭立一旁的赵彬: “去把那只小木箱拿来,让这位庄大爷看看!” “是!”赵彬领命而去。 程宏忽然冷静下来说: “庄兄,我想无风是不会起浪的,你绝不至于空穴来风,亲自到这里兴师问罪,也 许是中了别人的离间之计。所以我们现在最好彼此都冷静些,请问你所说的证人是谁 呢?” 庄德武回答说: “程兄自己心里有数,何必明知故问!” “好吧!”程宏忿声说:“只要你能提出人证来,当面指出这是我玩的把戏,兄弟 就绝不说第二句话了,情愿背这个黑锅。不过我也有个人证,可以证明我在离开庄兄那 里后,准备到停车场去取车的时候,几乎被人暗算把命送掉了,这难道也是兄弟玩的把 戏?” 庄德武怔了怔问: “程兄的人证在那里?” 程宏沉声说: “等赵领班把木箱取来,让庄兄先看过王老二的那颗脑袋,证实兄弟不是故意做弄 玄虚之后,我再把人证叫来当面对质。” 庄德武点点头,表示同意,实际上他这时也有些怀疑起来,无法确定郑杰说的话是 否可靠。 如果确有其事,一旦抓住了程宏把柄,凭他庄德武在当地的实力,不但足以粉碎这 老家伙的阴谋。更可趁机大大地敲他一笔,否则绝不甘休。 庄德武之所以亲自带了人马到这里,心里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因为这是个可遇 而不可求的机会,否则他就师出无名,没有理由重重敲程宏一笔了。 可是,万一根本没这回事,而程宏又确实是遭受香槟总部的威胁,这个局面又如何 收拾呢? 他要不给程宏一个交代,这老家伙也不是好惹的! 虽然程宏早已退出黑社会的圈子,但他真要恼羞成怒起来,凭着昔日的关系,以及 如今的社会地位,随时可以招兵买马,跟庄德武分庭抗礼。 那样一来,虽不知鹿死谁手,却无异形成个对峙之势。正好让香槟总部那秘密组织 有机可乘,成了鹬蚌相争,被渔翁得利了。 就在他暗自担心之际,赵彬已捧了只木箱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地上。 程宏神色肃然地说: “庄兄,请自己动手,揭开来看看吧?” 庄德武犹豫了一下,始蹲下身去,把箱盖揭开,眼光一接触箱内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顿使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哪还敢仔细查看,忙不迭放回箱盖,站起来说: “不必看了,我相信这一定是王老二的脑袋,但却不知他是死在谁的手里?” 程宏冷哼一声,径向赵彬吩咐: “把这木箱送回去,顺便请那位伍小姐和白先生来这里!” “是!”赵彬恭应一声,把木箱捧起就往外走。 不料外面正好有人一头闯进来,跟他撞了个满怀,使他被撞得踉跄连退,一个失手, 木箱脱手掉了下去。 箱盖摔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了出来,庄德武定神一看,认出赫然就是王盛鑫的 脑袋! 而那冒里冒失闯进来的家伙,吓得惊呼一声: “啊……”一时瞠目结舌地呆住了。 程宏不由地怒问: “你是什么人?”显然他并不认识这家伙。 庄德武却发觉这家伙是他的手下,也就是留守在大厦里的三名大汉之一,不禁厉声 喝问: “小梁,谁叫你跑到这里来的?” 这家伙忙不迭走到庄德武面前,向他附耳轻声说: “那一男一女跑掉啦!” 庄德武的脸色突变,惊怒交加地问: “你们几个饭桶是干什么的?” 这家伙垂头丧气地回答: “我们守在客厅里,忽然听见那女的在房里喊救命,就赶快冲进去查看。不料刚冲 进房,发现朱良伏在床上,捆着的那对男女已不见了。就在那时候,冷不防那女的从背 后扑来,用瓷瓶灯座把老高砸了个头破血流,昏倒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回身,又被那 男的用枪制住,逼问庄大爷去了哪里,然后就用枪柄把我击昏。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 朱良和老高还昏迷不醒,那两个男女已不知去向,我只好马上赶到这里来……” 庄德武气得脸色铁青,怒骂一声: “都他妈的是饭桶!”挥手就是一巴掌,掴得那家伙七荤八素,踉踉跄跄地冲跌开 去。 程宏已听出了眉目,幸灾乐祸地笑问: “怎么?庄兄的两个人证跑了?” 庄德武怒形于色说: “那就看程兄的人证吧!” 程宏等赵彬把人头捧回了木箱盖上,遂说: “快请伍小姐和白先生来一下。” 庄德武忽然若有所悟地问: “那位伍小姐是不是叫伍月香?” “你怎么知道的?”程宏意外地一怔。 庄德武嘿然冷笑说: “哼!跑掉的那对男女,跟她就是一伙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这倒妙了,他们 有两个是我的人证,一个却是程兄的人证。” 程宏置之一笑,忽问: “庄兄那位女人证,可是叫白莎丽?” 庄德武冷冷地回答: “程兄当然知道她是谁,何必明知故问!” 程宏突然哈哈大笑说: “妙!妙!妙!这真是妙极了,刚才那位伍小姐和白先生,跑到这里找我,说是他 们的一个同伴叫白莎丽的,因为跟踪企图暗算我的两个家伙,很可能是发生意外,落在 了香槟总部的手里。希望我能设法查出那秘密组织的‘窝’来,结果没想到她竟落在了 庄兄的手里。如果兄弟也像庄兄一样的多疑,喜欢捕风捉影,胡思乱想的话,大概也会 疑心那两个暗算我的家伙,就是庄兄的人了吧!” 庄德武不禁面红耳赤,哑口无言起来。 不消片刻,赵彬已将白振飞和伍月香,领进了经理室。 程宏并不替他们介绍,直截了当地问伍月香说: “伍小姐,这位庄大爷对我有点误会,似乎不相信我曾经遭人暗算,几乎把命送掉 的那回事,所以只好请你来,当面把救助我的经过说一说吧!” 于是,伍月香从容不迫地,把在停车场发现那两个家伙,在程宏车上做手脚的情形, 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经她这一证实,再与白莎丽说的那番话相互对证,使庄德武终于相信了。 可是这个僵局却不好收拾,因为他已一口咬定这是程宏玩的把戏,现在程宏有人挺 身作证,而他的人证却已跑掉了,这一来教他如何自圆其说呢? 正在庄德武尴尬万分,无法下台之际,忽见一名仆欧闯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精致的 名片,双手递交给程宏说: “程老板,有位客人要见您!” 程宏接过名片一看,印的姓名是“王炎”,而右上角的头衔却赫然是“香槟总部代 表”。 香槟总部的人终于露面,找上门来了! 程宏心知对方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既然敢公然来到这里,自然是有恃无恐而 来。 随着那仆欧匆匆来到大厅,只见那个代表香槟总部叫王炎的家伙,是个西装革履的 平头壮汉。年纪大约在四十开外,满脸的横肉,一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神气。 这家伙的桌位,是在靠近门的右边,距离舞池较远,跳舞或看节目表演都不是好位 置,但进出却非常方便。 直到他们走到桌前,仆欧趋前说了声: “王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程老板!” 那家伙这才把眼皮翻了翻,连正眼都没看程宏,只大咧咧地冷声说: “请坐!” 那口气简直像在下命令。 程宏使了个眼色,示意叫那仆欧离开,然后拉开椅子径自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问: “王兄有什么指教?” 那家伙冷冷地说: “如果程老板看过敝人的名片,大概不用我说,也会知道我的来意吧!” 程宏仍然不动声色地说: “当然,不过兄弟愿意听听王兄的意见!” 那家伙这才开门见山地说: “我们长话短说吧,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是言出必行的。关于这次香槟皇后的竞 选,我们是志在必得,非接手过来不可的。所以敝人奉命来见程老板,希望今晚就有个 决定。” 程宏直截了当地回绝说: “我的答复只有三个字——办不到。” 那家伙皮笑肉不笑地说: “程老板最好再冷静地考虑考虑,其实这对你并没有损失。如果谈到钱,那就更不 成问题,你们预定的目标收入是多少,事后我们如数照付。” 程宏不屑地说: “那又何必假借你们的手,难道我自己不能处理?” 那家伙嘿然冷笑说: “程老板,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知道那位黄经理为什么一去不返吗?我不 妨告诉你,他替我们办了一件事,那就是由他替我们打电话到宏恩慈善院,把那位院长 胡秀薇女士请到我们那里去!” 程宏顿吃一惊,紧张地急问: “什么?你们居然利用黄经理,把我太太骗去了!” 那家伙狞声说: “程老板放心,她在我们那里不但很安全,而且会受到非常礼遇的招待,我们只不 过是用她作为我来这里见程老板的保障罢啦!” 程宏听说自己太太落在了对方手里,不禁又惊又怒,这才明白黄培元为什么一去不 返。原来是被香槟总部所挟持,再利用他打电话到宏恩慈善院,把身为院长的程太太骗 了去。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样?”程宏不由地怒问。 那家伙咄咄逼人地说: “老实说吧,今晚我们有不少人在这里捧场,如果程老板决定不顾一切,断然拒绝 我们的要求,那就不用我说,你也会想到将发生什么后果了!” 程宏恨声说: “你们准备闹事,砸我的场子?” “那倒算不了什么!”那家伙笑笑说:“场子砸了最多是今晚做不成生意,损失有 限,在你程老板不过是九牛一毛,问题是你今后还打不打算继续做生意了。并且,尊夫 人的安全,程老板总不至于置之不顾吧?” 程宏色厉内荏地喝问: “如果我不接受你们要求,你们准备把她怎样?” 那家伙冷声说: “敝人绝不危言耸听,程老板的那位把兄弟王老二就是个榜样!” 程宏这一惊非同小可,终于气馁下来,沮然忿声说: “好吧!只要你们把我太太放回来,我就决定答应你们的要求!” 那家伙喜形于色说: “程老板的决定确实是明智之举,不过为了方便敝人回去好复命,对上面能有个交 代。所以不得不请程老板给我一个可靠的保证,以免事后万一程老板反悔,我可承当不 起这个责任。” “王兄要怎样的保证?”程宏只好委屈求全地问。 那家伙面露得意地笑笑说: “这是不能公开的,也不能要程老板亲笔立据为凭,因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 香槟皇后选举圆满结束之前,尊夫人必须暂时在我们那里委屈几天!” 程宏悻然反对说: “那不行,既然我已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们就得立刻把她放回来!” 那家伙断然拒绝说: “抱歉,这个恕难从命!” 程宏暗自忧急地忿声说: “我程某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说出的话绝对作数。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不会出尔 反尔,如果你们以内人作为人质来威胁我,一切就免谈!” 那家伙把眼皮一翻说: “程老板这话可是当真的?” 程宏毫不犹豫地说: “除非你们马上把内人放回,兄弟宁为玉碎,也绝不为瓦全!” 那家伙想不到他的态度如此强硬,只好露出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说: “程老板这就给我出了个难题啦!……这样吧,现在敝人不便擅自做主,只能回去 把程老板的意思转达,在一个小时之内,再来给程老板答复。假使上面不同意,敝人也 就爱莫能助了!”说完便站了起来,用手向附近的仆欧一招,并且掏出一迭钞票来准备 结账。 程宏立即起身说: “王兄免了吧,区区一杯酒,兄弟还招待得起!” 那家伙也不客气,把掏出的钞票放回身上,笑笑说: “那就谢谢啦!” 程宏郑重说: “王兄不必客气,请速去速回,兄弟在这里恭候回音!” 那家伙只把头微微一点,便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 站在门口的赵彬和两名侍者,正跃跃欲试地企图拦阻,却被程宏急以眼色制止,他 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那家伙似乎有恃无恐,连看都不屑看他们一眼,从容不迫地走过他们面前,一直走 向大门。 不料刚走出夜总会大门,一辆停在附近的轿车,正发动准备驶来接他之际,突见几 个大汉从黑暗中窜出,一拥而上地向他扑了上去。 那家伙顿吃一惊,急欲向大门里退回去,谁知背后又出现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庄德 武,阻在门口挡住了他的退路。 轿车上的司机见状,已情知不妙,突然踏足油门,把车冲到了大门口,急向那叫王 炎的家伙招呼: “快上车!” 但那几名大汉早已动手,涌上去不由分说地,就向那家伙拳足交加,发动了围殴, 使他无法冲近轿车。 而且黑暗中又窜出几名大汉,直向轿车扑去,使车上的司机一看情形不对,也顾不 得把那家伙救走了,赶紧加足马力就风驰电掣而去。 就在王炎挥拳奋力迎战那些大汉之际,突见一辆“的士”飞驶而至,停在了夜总会 的大门口。 王炎已是情急拼命了,霍地拔出手枪,连扣扳机,将扑近的两名大汉击倒,夺路就 突围而出,冲向那辆“的士。” 车上的乘客尚未及下车,王炎已冲到车前,迅速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后座,以枪制住 那乘客,急向司机喝令: “快走!” 司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看那些大汉正冲来企图拦阻,使他在惊乱之下,不由 自主地一踏油门,把尚未熄火的车开了就走。 几名大汉欲阻不及,反而几乎被车头撞倒,吓得纷纷闪避开去。 等他们拔枪欲射时,突见程宏已闻声赶出大门外来,振声喝阻: “不许开枪!” 大汉们只得住手,眼睁睁地瞧着那辆“的士”,载着那家伙飞驶而去。 庄德武不禁怒问: “程老板,那家伙既然是香槟总部派来的人,为什么不把他抓住,反而让他逃走了 呢?” 程宏怒形于色说: “哼!我可不能拿内人的生命冒险,跟那家伙孤注一掷!” 庄德武怔怔地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宏忿声回答: “进去再说吧!” 庄德武只好吩咐手下,把那两名被枪击伤的大汉,立即送往附近的医院急救,然后 跟着程宏走进去。 而这时那辆“的士”早已远离了水晶宫夜总会,正在漫无目标地飞驰。 王炎未见后面有车追来,这才松了口气,他的枪口仍然对着那乘客,定神看时,发 现是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绅士。 “抱歉!”王炎强自一笑说:“刚才在夜总会门外,那批流氓企图向我下手,迫不 得已只好借用这部车子脱身,请别见怪!” 青年绅士悻然说: “现在阁下已经脱身了,大概可以请下车了吧!” 王炎立即吩咐司机停车,却以枪口对着青年绅士说: “对不起,我没有时间换车了,这部车子我要用,请你下车吧!” 青年绅士无可奈何,只好忿然下了车,在街边目送“的士”继续风驰电掣而去,然 后另雇一辆的士,再匆匆地赶往水晶宫夜总会。 当他向一名侍者领班,说明要见程宏后,并未被领向经理室,只让他在衣帽间外的 柜台旁等着。 这时程宏与庄德武,正在经理室里,为刚才所发生的事争得面红耳赤,几乎冲突起 来。 他们各持已见,庄德武是认为不该把王炎放走,程宏却为了自己太太的生命安全, 不得不投鼠忌器。 庄德武一气之下,恼羞成怒地说: “好!从现在起,我们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说完就带着他的手下,怒气冲冲而去。 那侍者领班几乎被他们撞倒,忙不迭闪避在一旁,等他们走过去了,才进入经理室 向程宏报告。 “程老板,又来了个姓郑的要见您……” 程宏暗自一惊,迫不及待地问: “人在哪里?” 那侍者回答说: “在衣帽间的柜台外等着……” 白振飞忽然接口说: “程老板,也许是和我们在一起的郑杰,看我们这么外没有回去,等得不耐烦赶来 了!” 程宏点了下头,遂说: “那就请他到经理室来吧!” 侍者领班领命而去,来到衣帽间前,已不见那青年绅士的去向。 正在暗觉诧异,却听身后有人问: “程老板见不见我?” 侍者领班回头一看,原来就是那青年绅士,这才如释重负地说: “请跟我来吧!” 这青年绅士果然就是郑杰,刚才他等在衣帽间外,突见庄德武带着一批人,怒气冲 冲地走来,因为怕被他们撞见,所以赶紧回避了过去。 跟着侍者领班来到经理室,一走进去,便见白振飞迎上前问: “郑老弟,你为什么不留在旅馆里,跑来这里干嘛?” 郑杰并不急于说明白莎丽已脱险,哂然一笑说: “你们二位一去不返,也不给我个电话,我自然就放心不下,所以亲自赶来看看 呀!” 白振飞当即介绍说: “程老板,这位就是郑杰郑老弟!” 双方握了握手,也不必寒喧,郑杰就言归正传地说: “白大爷,我是特地赶来告诉你们,白小姐已经回去了……” “真的?”白振飞喜出望外地问:“她没发生意外?” 郑杰回答说: “以现在来说,她是没有发生意外,但在回到旅馆去以前,连我都几乎陪她作了阶 下囚!” “哦?”白振飞急问:“那么一定是她落在什么人手里,被你老弟救出来的啰?” 郑杰微微一笑说: “我倒没救她出来,要不是她用了个脱身之计,现在我们还被绑着呢!” 白振飞诧异地问: “她究竟是落在什么人的手里了?” 郑杰忿声说: “就是刚才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位庄大爷!” “庄德武?……”程宏颇觉意外地怔了怔。 白振飞迫不及待地说: “郑老弟,你别卖关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出来吧!” 郑杰这才把接到电话,决定单枪匹马去赴约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等他一说完,程宏就接口说: “难怪庄德武带了大批的人马,跑来向我兴师问罪,原来是听了你老弟的话,竟然 信以为真了。要不是他的手下赶来,告诉他们你已经逃走了,他还准备要叫你当人证 呢!” 郑杰尴尬地笑笑,忽问: “刚才我来的时候,大门外正大打出手,那个开枪伤人,又夺了我乘来的‘的士’, 逃走的家伙是什么人?” 程宏神色凝重地回答: “那家伙才真正是香槟总部的人,来这里跟我谈判,并且告诉我内人已经落在他们 手里。如果我不接受他们的条件,一切后果将由我自行负责!” 8 春色无边 郑杰不禁后悔地说: “唉!刚才我要知道他是什么人,就不会放过他啦!” 程宏却不以为然地说: “其实要留下他,我就不会放他走了。目前内人在他们手里,我已表明态度,坚持 要他们先放人,我才答应他们的要求,那家伙作不了主,要回去请示,说明一个小时之 内再给我答复的,所以必须放他回去,等他有了回话再说吧!” 白振飞忽问: “程兄,如果他们不同意先放人,你准备怎样?” “这……”程宏沮然叹了一口气,忧形于色地说:“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只好让步 了!” “那就是说,把香槟皇后的选举交由他们接办,等事毕之后,再要求他们放回尊夫 人?”白振飞问。 程宏又叹了口气说: “除此之外,我又能怎样?” 一旁保持缄默的伍月香,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说: “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不择手段地要接办这个选举,目的又不是为钱,那究竟是为 什么呢?” 程宏纳闷地说: “我也想过了,他们既然志在必得,一定有某种原因和目的。可是想来想去,也想 不出他们的目的何在……” 郑杰郑重其事地建议说: “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答应他们的要求,然后不动声色地设法 暗中查明。” 程宏点点头说: “郑老弟的意见跟我完全不谋而合,我也认为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查明他们的目的。 不过,即使查明之后,如果内人不能脱险,仍然无济于事,使我们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阻止他们的阴谋啊!” 白振飞和郑杰不约而同地互望了一眼,从他们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彼此似乎都在问 对方:“怎么样?有兴趣插手管一管这件事吗?” 郑杰一向就是不甘寂寞,喜欢多管闲事的。任何事情除非不撞在他手里,否则他就 绝不肯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不闻不问的。 于是,他微微一点头,向对方作了个暗示。 白振飞会意地笑了笑说: “程兄,我们这位郑老弟是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的,只要程兄不认为我们多事……” 程宏郑重说: “白兄这叫什么话,今天要不是承伍小姐仗义相救,兄弟这条老命早已保不住了。 可是,目前对方已公然露面,却尚不知香槟总部究竟是什么组织,但是他们的手段确实 相当狠毒。因此如蒙你们几位相助,兄弟自然求之不得,只怕万一使你们几位受累,或 者遭到伤害,那岂不是让兄弟于心不安!” 郑杰义无反顾地说: “程老板不必顾虑这个了,这完全是出于我们自愿的,任何的后果由我们自行负责 的。” 程宏犹豫了一下说: “既然你们如此热心相助,兄弟也不便辜负你们的盛情,只是今晚他们已有不少人 混进来,遍布在场子里。我们如果有任何动静,都很难逃过他们的耳目……”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那就更方便了,他们既然有人混在场子里,我们就设法找出目标。然后只要死盯 住一个,暗中加以监视和跟踪,一旦发现他们的窝,事情就好办啦!” “但场子里有好几百人,他们的人混迹其中,要找出目标恐怕不太容易吧?”程宏 并不太乐观地说: 郑杰灵机一动说: “我们不妨碰碰运气吧,程老板,请借一套我这样身材仆欧制服给我,让我来客串 一次仆欧!” 伍月香不禁好奇地问: “你想干嘛?” 郑杰笑笑说: “当然是充当仆欧呀!” 白振飞已明白他的用意,点点头说: “这倒是个好办法,否则你进场子里去东张西望,也许目标没有找到,反而被他们 的人先发现了目标!” 程宏立即吩咐侍者领班,去取了一套制服来,郑杰就在经理室当场换上了。 伍月香见状,不禁指着他吃吃笑着说: “看起来倒真像个仆欧嘛!” 郑杰置之一笑,随即向白振飞正色说: “这次的跟踪任务,你们都不适合,因为你们都露过面了,只有赵家燕是最理想的 人选。请你打个电话到美伦大酒店二○七号房间,通知她立刻赶来,但不能跟你们接触。 要她直接以来宾的身份进场子里去,暗中注意着我的位置,一有发现我就会给她暗示 的!” 白振飞笑笑说: “好的,你赶快进场子去服务吧,其他的事交给我了!” 郑杰立即出了经理室,先向甬道里一张望,见没有人注意,便迅速从侧门溜进了大 厅。 今晚全场几乎座无虚设,大概是除了旧友新知之外,尚有不少特殊身份的人物在捧 场,所以盛况空前,热闹无比。 最近吉隆坡的各夜总会,为了争生意,竞争相当热烈,纷纷竟以新奇的节目为号召, 几乎形成了恶性竞争的趋势。 例如拿爱之歌夜总会来说,他们就不惜以重金礼聘,请来了极负盛誉的法国三人妖, 以广招客人前来。 所谓的“人妖”,就是生理上有变态的大男人,经过像女人一样的隆胸手术,再不 断地注射了大量的女性荷尔蒙。使得他们不但双峰丰满高耸,连声调和一举一动都完全 女性化了。 当表演的时候,戴上了长及后肩的假发,穿上女人的舞衫,再来个忸怩作态,那种 娇媚万状的模样,真能令人扑朔迷离,对他们雌雄莫辨! 尤其他们每场表演,均以热情大胆著称,特别以那真正女人都为之逊色的双峰袒露 示人,甚至渐及纤腰,小腹…… 不过,在最重要的部分,却永远恕不公开,加以巧妙的伪装和掩饰,否则原形毕露, 那就整个穿帮啦! 由于人们的好奇,自从爱之歌夜总会推出了这个够刺激的新节目,就夜夜爆满,盛 况空前。 水晶宫夜总会方面自然不甘示弱,他们不但以选举香槟皇后为号召,同时更排出了 一个叫“太空漫步”的节目作为对抗。难怪外间风风雨雨,传说程宏举办的这次竞选, 完全是摆的噱头了。 所谓的“太空漫步”,就是由四个貌美体健的女郎,穿着特地为她们设计的“太空 衣”从大厅当中高高的圆顶上,垂放至距离地面数尺的半空,上面尚吊个“太空舱”为 背景。 她们的全身重量,完全由背后的两根细钢索承担,从圆顶上一直垂下,把她们悬空 吊着。 当她们开始表演时,首先是以“失重状态”在空中漫步一番,仿佛鱼在水中游动似 的。然后就在半空脱下太空衣,与表演脱衣舞大同小异,直到暴露出诱人的赤裸胴体, 仅仅保留最低限度的掩饰物,以免有伤风化而已。 这是压轴好戏,每夜要留到最后才上演,现在只是在每隔一小时的婆娑起舞之间, 穿插十几分钟的助兴节目,借以让舞得累了的来宾休息片刻,喘喘气的。 此刻场中正在表演,担任这个节目的,是一对日籍的孪生姐妹,两个女郎长得一模 一样,穿的服装也完全相同,简直令人无法分出谁是谁来。 她们比较保守,并不表演脱,而是在表演精湛的踢踏舞舞技。不过为了迎合观众的 胃口,她们仍然得牺牲色相,头戴高高的硬壳绅士帽,手持“司的克”。身上穿的却是 闪闪发亮的比基尼泳装,脚上是鞋底钉有铁片的舞鞋,配以白色的短袜。 虽然她们暴露的有限,但由于舞艺精湛,动作表情优美,照样能获得观众的欣赏。 由此可见,去夜总会消遣的人,并不完全都是色中饿鬼! 可是,仍然有部分人,似乎根本对此毫无兴趣,只是心不在焉地看着,在那里装模 作样而已。 郑杰已穿梭不停地,替好几张桌位的客人服务过了,但他冷眼旁观了很久,仍然无 法发现目标。 正走过一张只有两个女客的桌位,忽听其中一个女的轻唤了声: “仆欧!” 郑杰停步回身一看,只见另一名女郎已伏在桌上,而桌上摆着五六只空酒杯,看情 形她大概是喝醉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他走近桌前问。 那女郎一本正经说: “她喝醉了,麻烦你帮个忙,替我扶她出去,我想送她回去休息了!” 郑杰自然不能拒绝,只好过去把那醉了的女郎扶起,但她已迷迷糊糊,根本无法举 步,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另一女郎已召来附近的一名侍者,把账付了,将两只手提包提起,侧过脸来一看, 不禁皱眉说: “小薇,你怎么醉成了这样……” 郑杰自告奋勇说: “没关系,我来扶她走出去!” 于是,他只得伸手将她纤腰挟起,使她的手臂搭放在他肩上,这样才能带扶带挟地, 等于夹拖着她向外走去。 好容易出了厅外,另一名侍者见状赶紧上前相助,才使郑杰松了口气。 一名侍者领班立即上前,向跟在后面的女郎问: “小姐,要叫车吗?” 那女郎点点头,侍者领班便走出大门外,召了部“的士”在门口等着。 郑杰与另一侍者,合力将那醉了的女郎弄上车,正待领赏告退,不料那女郎忽说: “回头我一个人也弄她不动,还得上几层楼,你们能不能派个人跟去,我情愿多付些小 费!” 她的眼睛望着郑杰,这话自然是冲着他说的。 本来客人在这种情形之下,提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夜总会方面更有为客人解决困 难的义务。但是郑杰却另有重要任务在身,怎能轻易离去。 因此他准备让另一侍者代劳,陪送她们一趟,不料他尚未及开口,那女郎已冲着他 嫣然一笑,轻声说: “帮个忙吧,回头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笑,以及这两句话,仿佛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顿使郑杰霍然心动。居然毫不 犹豫地,开了车门上车,坐在前面的驾驶座位旁。 那女郎满意地笑了笑,取出张钞票赏给侍者领班,随即登车进了后座。 侍者领班连声称谢,替她关上了车门。 那女郎便吩咐司机: “到联邦大酒店。” 司机把头一点,立即加足马力,朝武吉兵当飞驰而去。 联邦大酒店座落在闹区武吉兵当,在吉隆坡是与美伦大酒店同负盛名,设备非常豪 华的观光饭店之一。 车子到了大门口停住,那女郎付过车资先下了车,等郑杰下车到后座看那醉倒的女 郎时,才觉得实在有跟来的必要,并非那女郎存心找他麻烦。 因为这女郎已烂醉如泥,斜躺在后座座位上,连扶她都无法下车,又怎能自己走进 酒店去?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将上身钻进去,横着腰把她双手托抱起来,才算使她下了车, 好让“的士”开走。 可是,要把她这样抱进酒店,让人看了实在太不雅观,郑杰只得仍然将她两脚放下 地,再由那女郎一旁协助,连扶带挟地,把她“夹”进了酒店大门。 在无数诧异的眼光交攻下,他们迅速逃进了电梯,升上四楼,不料刚出电梯,她竟 两腿一软,使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落在了郑杰的手臂和肩上。 幸好甬道里没有人,郑杰索性把她双手抱了起来,由那女郎带路,走向距离电梯间 不远的402号房间门口。 想不到这女郎也是自己随身携带房门钥匙的,自动掏出钥匙来把房门开了。 郑杰将那酒醉的女郎抱进房,直接就把她抱至床前,将她放到床上。可是正要将压 在她背后的手臂抽出时,不料她突然双臂一张,搂住了他低着头的脖子,使他上身顿时 向前一倾,不由自主地扑了下去。 这一扑不但扑在了她身上,而且脸对脸地,几乎正好成了个接吻的姿式。 郑杰以为这女郎是醉后失态,忙不迭要挣开她的手臂站起,谁知她竟放浪形骸地狂 笑起来。 这一来不禁使郑杰疑念顿起,情知有异,急将她勾住脖子的手腕捉住,使劲要把她 的手扳开,但她却紧紧搂住不放,就像被章鱼的臂爪缠住了似的。 就在他情急万分之际,冷不防后脑被重重一击,仿佛是被枪柄当头一击,使他在毫 无防范之下,只发出沉闷的哼声,便伏在那狂笑不已的女郎身上,昏厥了过去。 等他被一漱口缸冷水,当头泼醒时,发觉已靠在一张沙发之上,双手被反缚,两脚 也被绑住了。 而站在面前的,却是两个身上只戴乳罩,穿着迷你内裤的女郎,其中一个手里执着 漱口缸,另一个则握着手枪。 一看这情形,郑杰已恍然大悟,心知自己是中了她们的诡计,现在无异已成了这两 个女郎的俘虏。 执枪在手的女郎笑笑说: “别生气,心情放轻松些,就当这是我们在跟你开玩笑吧!” 郑杰不禁忿声问: “你们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执枪的女郎又笑了笑说: “你要认为这不是玩笑,那我们也可以当真。不过我首先要告诉你一点,那就是你 根本不像个仆欧!这你总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郑杰暗自一怔,只好不动声色地问: “那你认为我像什么呢?” “这倒很难说了!”她说:“既然你不是那里的仆欧,却穿上这身制服晃来晃去, 那就毫无疑问是在打什么主意了。如果不出我们所料,对象很可能就是我们,所以我们 不得不略施小计,把你请到这里来!” 郑杰不屑地说: “哼!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会打你们什么主意?” 执枪的女郎冷声说: “老实告诉你吧,水晶宫夜总会里的人,从上到下有多少人。是些什么样的面孔, 谁担任什么职务,我们完全了若指掌,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你这样一个仆欧!” 郑杰分辩说: “我是临时打替工的……” “替你的大头鬼!”执枪的女郎申斥说:“夜总会里的仆欧有二三十人,临时缺了 一两个绝不会需要找人打替工,你说谎的本领实在不够高明!” “那你认为我是干什么的呢?”郑杰问。 执枪的女郎冷笑一声说: “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据我们冷眼观察的结果,你准是在替程老头卖力。穿上这套 制服冒充仆欧,在场子里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打主意找寻我们的人,发现了目标好采取 行动。所以嘛,我们只好把你请来,彼此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郑杰既已被她们识破身份,只好强自一笑说: “你们倒真厉害!现在是你们占了上风,要谈什么就直截了当地谈吧!” 执枪的女郎正色说: “我们不必卖关子,你替程老头卖力,不用说自然是为了钱,或者其他的好处。因 此我们决定收买你,并且不计任何代价,你尽管狮子大开口好啦!” 郑杰哈哈一笑说: “有利可图的事,那倒不妨谈谈,但我首先想知道,你们把我收买了有什么用?” 执枪的女郎回答说: “现在你不必问,回头自己会知道的。不过你放心,绝不会出难题,让你去做办不 到的事情。” “那么你们收买我,准备出什么代价?”郑杰故意问。 执枪的女郎嫣然一笑说: “我已声明在先,你尽管狮子大开口好了,但总得有个分寸,不能太离谱。假使你 漫天开价,要我们给你个金矿,那自然是办不到的。” 郑杰已经知道这两个女郎的身份,必是香槟总部的人,因此决定将计就计,趁机装 模作样地想了想,一本正经说: “我的胃口不大,只要求这次香槟皇后选举的全部收入。” 执枪的女郎点了下头说: “好,我们一言为定,就这么办,现在我们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郑杰问:“是见你们的头儿吗?” 执枪的女郎说: “你不必问,见了就会知道的。” 当另一女郎替他解开缚在脚上的绳索时,他又忍不住问: “你们就这样能走得出去?” 这装醉的女郎笑笑说: “为什么走不出去?这就是我们的制服呀!” 郑杰诧然说: “但这是酒店,你们能这样带着我走出房间,不怕……” “怕什么?”她说:“这里是香槟总部,而我们是香槟女郎,就是脱个精光也不值 得大惊小怪,谁也管不着!” 郑杰不禁纳闷地问: “你说这个联邦大酒店,就是你们的香槟总部?” 她们笑而不答,把他从沙发上拖了起来,居然当真不再穿衣服,就这么形同半裸地 带着他向房外走去。 开了房门走出去一看,郑杰顿时大大地一怔,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原来这房间外面并不是甬道,而是经过一番布置的大厅,仿佛阿拉伯王的后宫! 郑杰随同她们乘车回来,明明是进入了联邦大酒店,乘电梯升上四楼,抱着那装醉 的女郎走进四零二号房间的。 他虽被出其不意地击昏,但被冷水泼醒时,仍然是在那个房间里。而且房里的摆设 和一切的布置都未变动,怎么这时一走出房,外面的甬道却变成了大厅,并且成了这幅 景象? 更令他惊诧的,是这布置成阿拉伯王后宫的大厅里,正有十几名阿拉伯装束的少女, 玉体横陈地斜卧在地毯上、矮榻上。搔首弄姿地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使郑杰简直不敢 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真令他不可思议,想不通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她们这种安排的用意何在。 身旁的两个女郎并不作任何解释,把他带到矮榻前,卧在榻上的一名女郎立即起身 让位,嫣然一笑地径自走开了。 执枪的女郎遂说: “请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说完把他按在矮榻上坐下,便双双向 里面的一道门走进去。 郑杰正暗觉诧异,忽见两名阿拉伯装束的少女,扭腰摆臀地缓缓走到矮榻前来,一 左一右,径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距离近了,他这才发现她们这身轻纱的阿拉伯装,简直薄若蝉翼,而里面竟然什么 也没穿戴,使得内容一览无遗! 置身在这春色无边的大厅内,目睹这些玉体横陈的少女,使得这种神秘诱惑的气氛 之中,仿佛有种无法抗拒的魅力,逼得郑杰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不知不觉地意乱情迷起 来。 身边坐的两个阿拉伯装少女,不知她们身上洒了多少香水,一阵阵撩人心弦的香气, 沁入他的心肺,更足以引起他的欲念。要不是双手仍被反缚,他真可能会情不自禁地, 把左右逢源的两个少女,搂进怀里狂吻一阵。 就在他惶恐不安之际,两个女郎已从那道门里走出,身后跟着两个大汉,押着个满 脸惊恐的中年妇人出来。 这妇人不是别人,就是宏恩慈善院的院长,也就是程宏的太太胡秀薇。 她被带到郑杰的面前,只向他打量了一眼,便开口说: “你回去告诉程老板,就说见到了我,我在这里目前很安全,请他放心。至于香槟 皇后选举的事,希望他不要太固执,为了我的生命安全,一切就答应他们吧!”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仿佛是在背诵似的,显然是被迫要她这样说的。 说完,她就被两个大汉带走,又押回那道门里去。 执枪的女郎这才说: “刚才那女人就是程老头的太太,你已经见到她了。我们要你做的事,就是回去把 她的话转告程老头,只要一切照我们的意思去做,程太太绝对安全。事后一定放她回去, 否则就别怪我们拿她先开刀!” 郑杰定了定神,遂问: “那么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 “还没到时候!”她说:“我们的代表刚去不久,等他从水晶宫夜总会回来了,你 就可以回去。” 装醉的女郎补充说: “请你记住,回去见到了程老板,就要把他太太的话转达到,否则将会对你不利 的。” 郑杰故作惊异地说: “可是我真不敢相信,只不过是转达这么几句话,我就可以获得那么高酬劳?” 那女郎忽然哈哈大笑说: “既然你表示怀疑,我就不妨向你说明吧,我们向来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答 应给你的代价,绝对如数照付,分文不少,不过,现在你的生命是在我们手里,你必须 出同样的代价,换取你这条命。” 郑杰强自一笑说: “我懂了,换句话说,就是事情替你们办了,结果我却是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得 到!” “对了!”那女郎说:“但你至少保住了这条命,如果没有命,就是给你再高的代 价,你也不能从棺材里伸出手来接受呀!” 另一女郎接口说: “所以你唯一的权利,是趁现在享受享受,这个机会你就别错过吧!” 于是,这两个女郎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地相偕离去了。 郑杰本来就是在跟她们虚与委蛇,并未真打算获得任何代价。那无异是与虎谋皮, 绝对不可能兑现的,所以他并不失望。 不过她们倒也坦白,居然声明在先,表示答应他的代价根本等于没有,因为他必须 以同样的代价换取生命。 现在事态已很明朗,她们把他弄来似乎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利用他回去告诉程宏, 证实程太太在他们手里,并且目前是安然无恙。借以迫使程宏就范,不得不答应他们的 要求而已。 至于香槟总部硬要接办香槟皇后选举的真正目的,却仍然是个不解之谜。 虽然郑杰已在他们的“窝”里,但要寻求出这个谜底,则是无能为力,根本无从着 手查明。 大厅里这些玉体横陈的阿拉伯装少女,看来都是形同玩偶的傀儡,即使问她们,大 概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郑杰忽然想到那女郎说的:“你唯一的权利,是趁现在享受享受,这个机会你就别 错过吧!” 既然是“权利”,那么他此刻只要不超出范围,应该是可能为所欲为,而且不致被 这些女郎拒绝的了。 因此他心念一动,忽向身旁的女郎试探说: “喂!她们刚才说我有权利,可以享受享受。难道所谓的享受,就是把我的手反缚 着,干坐在这里吗?” “你要怎么享受呢?”右边坐的女郎笑问。 郑杰笑笑说: “入境只能随俗,我在这里只好客随主便,听你们的安排啦!” 那女郎妩媚地笑了笑,说声: “好吧!”突然把身躯侧扭过来,将两臂搭在他肩上,伸向颈后一搂,渐渐将自己 的樱唇,移近了他的嘴上。 接着,四唇相交,紧紧地贴在一起,终于送上个深深的长吻! 郑杰的手被反缚,无法将她搂进怀里,以至完全成了被动。 这女郎吐气如兰,吻时一阵阵的幽香沁入他心肺,顿使他神魂荡然,感到无比的消 受。 长吻中,她更轻吐香舌,极尽挑逗之能事地在他的口中翻卷、吮吸,不住地在缠弄 着…… 另一女郎也不甘寂寞,居然在一旁助兴,从他的背后伸手过来抱住。更以那柔若无 骨的纤纤玉手,解开他外衣和衬衫的扣子,斜着插进衬衫里,顺着背心的圆领插入,在 他毛茸茸的胸前轻抚起来。 郑杰顿感背腹受敌,被她们前后夹攻之势,使他不禁感到情绪激动,几乎无法压制 内心一股热火的上升了。 热吻的女郎心知时机已成熟,忽然轻轻推开他,笑问: “这种享受你还满意吗?” 郑杰满脸通红地呐呐说: “我,我……” 那女郎嫣然一笑说: “别怕难为情,如果你不满足,我们一定会使你感到满意为止的。” 说着,她又风情万种地笑笑,随即动手宽衣解带,不消片刻,已将身上的阿拉伯装 脱得精光赤裸,一丝不挂了。 然后她向后一仰,仰躺在矮榻上,背后靠着矮榻一头斜斜竖起的靠背。双手再向脑 后一垫,使得双峰更为高耸地挺起,摆出一付撩人心弦的情态。 郑杰方自一怔,另一女郎已采取行动,将他向半躺着的女郎身上推去。 他急将上身一挺,免使自己的脸部,正好伏上那女郎挺起的双峰。可是背后的女郎 却加上压力,硬使他向前倾下,不由自主地把脸伏贴在她赤裸的胸脯上。 这样一来,竟使他整个的脸,伏进了那女郎的双峰之间,被两堆肉丘紧紧贴着脸颊, 口鼻埋进深深的乳沟,简直无法呼吸了。 情急之下,他忙不迭将颈部一挺,想使头抬起。不料那女郎竟将垫在脑后的双手抽 出,突然捧住了他的头,吃吃地笑着说: “干嘛呀?你不是希望好好享受享受吗?我们这只不过是刚开始呢!” 郑杰犹未及挣扎,她已把胸一挺,捧着他的头抱进怀里,居然硬把他的嘴,对准她 右峰的顶部按了上去。 另一女郎更在一旁助阵,双手推在他的脑后,使他把头抬不起,嘴也无法离开那深 红色的肉顶。 放荡形骸的狂笑声中,郑杰突觉嘴里有种微涩的滋味,仿佛是由对方的乳头上触及 的,并有麻木的感觉,正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 他不由地暗自一惊,突然意识到这女郎的乳头上可能染有什么药汁,正像白莎丽的 乳罩中藏的…… 谁知念犹未了,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于是,一切任凭她们摆布,他完全茫然无知了。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当他渐渐清醒过来时,睁眼一看,发觉又躺在了那个精致套房 的席梦思床上! 这里究竟是香槟总部,还是联邦大酒店呢? 他简直无法确定自己这时是置身何处,因为他明明是送那装醉的女郎,回到联邦大 酒店四楼,进人四零二号房间的。结果当他被击昏后清醒时,虽在同一房间里,外面的 甬道却变成了个布置成阿拉伯王后宫的大厅! 这个谜困惑着他,使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而现在他昏迷后又再度清醒,居然又置 身在这如梦如幻,仿佛会变魔术似的房间里,叫他如何能确定自己究竟置身在何处? 惊诧之中,忽然觉得反缚的手已被解开,于是他一个挺身坐起,翻身下了床。急趋 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看,居高临下只见街上行人熙攘,一切的景象告诉他,这确是联邦 大酒店里的房间! 他仍不敢相信所见的景象,立即离开窗口,返身直趋房门口,开了房门看时,外面 果然是甬道。 而房门上钉着三个钢质的阿拉伯字,更证明这个房间正是四零二号! 郑杰仿佛在做梦似的,忙不迭按铃召来值勤的侍者,急问: “这房间的两位小姐呢?” 那侍者看他身上也是穿的侍服,彼此是干一行的,因此对他并不像对一般客人的执 礼恭敬。冲他神秘地一笑,吊儿郎当地说: “老兄,你的艳福真不浅呀,居然吊上了那两个娘们,而且还一箭双雕!” “我问你她们人呢?”郑杰把眼一瞪。 侍者不屑地冷声说: “走啦!她们把你送来之后,就退掉了房间,不过房钱已付到明天中午,你老兄请 放心!” 郑杰急切问: “你知道她们的姓名吗?” 侍者摇摇头说: “这倒不清楚,我是今晚才调到四楼来的,不过我那里有本旅客登记簿,可以查查 看……” 郑杰说了声: “老兄帮个忙!” 便跟着那侍者,来到了甬道口上的服务台。 侍者保管的旅客登记簿,是根据楼下房间登记簿抄录的,以便统计旅客去留的资料。 取出来一查,四零二号只登记了一个叫卢小薇的女郎姓名,她在一星期前就租用了这个 套房,别无其他的记载。郑杰虽已查出一名女郎的姓名,仍然不得要领,只好谢了那侍 者一声,便匆匆离去。 他出了联邦大酒店,立即雇车直赶回水晶宫夜总会。 在车上一看手表,已经是十点过几分了,想不到从那两个女郎骗出夜总会到现在, 居然已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9 故弄玄虚 在这两个小时之内,水晶宫夜总会里已接二连三地出事,使得程宏顾此失彼,弄得 焦头烂额,简直穷于应付。 首先是那位香槟总部的代表,打电话来通知程宏,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声明 今夜一打烊后,他们的人就将开始接办一切。 接着后面地下室的酒窑遭到了袭击,等程宏亲自率领大批人手赶去,突袭的人已得 手而去。酒窖里躺着四五名留守者的尸体,其中包括被伍月香击昏送来的那家伙。 据一名侍者领班的报告,乔扮侍者的郑杰,曾被一名女郎要求,陪送她醉倒的女伴 而去,一去就毫无消息。 照白振飞的判断,认为郑杰绝不会在这紧要关头,轻易离开夜总会的,除非他发现 了那两个女郎就是找寻的目标。 可是已经接到电话通知赶来的赵家燕,却迟迟未至,直到白莎丽把身上的油漆全部 洗净,盛装而来,说明赵家燕早已离开美伦大酒店了。他们却仍未见她的人影,这才情 知不妙,担心那女郎又出了事情。 在场的只有白振飞和白莎丽,知道赵家燕是什么模样,其他的人包括伍月香在内, 没有任何人见过那女郎。 因此为了怕赵家燕也许直接进入了场子里,所以只好由白振飞和白莎丽,双双以来 宾的姿态进入大厅,各处搜寻她的影踪。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宏恩慈善院的女秘书朱蓓蒂,突然打电话来告诉程宏, 几分钟前有一批人闯进了慈善院,持枪制住了全院的人。把她今天从夜总会带走的公事 皮包,以及两名高级职员保管的,有关报名参加香槟皇后竞选者的全部资料,悉数被侵 入者劫夺而去。 程宏在四面楚歌的情势之下,已毫无勇气坚持与香槟总部周旋了。虽然他的把兄弟 王盛鑫惨遭毒手,使他内心感到无比的痛恨,但为了程太太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投鼠 忌器,不敢贸然采取任何报复行动。甚至必须委屈求全,完全同意对方的要求,在今夜 打烊以后,即将选举筹备处的一切,整个地交给对方来接办。 白振飞和白莎丽在场子里各处搜寻过了,并未发现赵家燕的人影,只好回到经理室 来,沮然说: “赵小姐根本不在场子里。” 程宏不禁深叹一声,忧形于色说: “对方处处比兄弟棋高一着,看来兄弟实已年老不中用,斗不过他们了!现在我已 决定接受他们的条件,把这次的选美交由他们来接办。所以希望白兄赶快设法通知郑老 弟,并且找到那位赵小姐,不必再卷进这场是非的漩涡。至于你们几位热忱相助之情, 兄弟只好心领,容后再谢了……” 白振飞颇不以为然地说: “程兄既有这个意思,我们自然不便横加插手,非过问这件事不可。不过,万一赵 小姐已经出了事,那么这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啦!” 程宏把眉一皱说: “我想不至于会出事吧,既然她从未露过面,除了你们几位之外,根本没人见过她, 对方又怎会知道她是谁呢?” 白振飞沉声说: “但事实上她在接到我的电话通知后,立刻就离开美伦大酒店,赶向这里来了,而 现在尚不见她的人影,如果不是在来这里的途中出了事,她又会上哪里去了?” “这……”程宏不禁神色凝重起来。 伍月香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会不会是她赶来的时候,正好撞见郑杰跟那两个女的登车离去,所以没有进来, 就直接去跟踪他们了?” 程宏“嗯”了一声说: “这倒也有可能……” 白振飞正色说: “可是赵小姐是初次来吉隆坡,又是今天刚到,对街道的情形一点也不熟悉,比不 得在香港。万一把人跟丢了,说不定她自己都分不出东南西北呢!” 程宏很有把握地说: “只要她不出事,就算是迷失了方向,兄弟也能负责派人把她找到。万一真出了事, 无论是落在任何一方面的人手里,兄弟也义不容辞,由我来出面跟对方办交涉,绝对能 保证使她安然归来。” 白振飞存心把他套住说: “我们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的,到时候可得完全仰仗程兄啦!” 程宏毅然说: “不成问题,除非在兄弟出面以前,赵小姐已经发生了意外,那兄弟自然无法挽救, 否则兄弟绝对负责她的安全!” 白振飞遂说: “好吧,程兄既然已经决定接受对方的条件,我们就不便介入了,现在我们不必在 这里碍事,也许程兄尚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和处理,我们可以到场子里去等,一方面欣 赏精彩表演。如果郑老弟或赵小姐有了消息,请立刻通知我们一声!” 程宏确实千头万绪,有着许多事要安排和处理,因此也不挽留。派了赵彬陪送他们 三人到大厅去,设法替他们安排个桌位。 吉隆坡的夜总会,每夜营业到午夜两点才打烊,现在十点刚过,大家所热烈期待的 节目“太空漫步”尚未表演,那是压轴戏,要到午夜十二点以后才开始表演。 此刻正是今晚第二场穿插的节目在表演,第一场是日籍孪生姐妹的踢踏舞,第二场 让观众换换胃口,来了个西德软骨舞蹈家,安德鲁丝小姐的软骨舞表演。 白振飞、白莎丽和伍月香三个人,占了个保留桌位。这是夜总会方面每夜自己保留 的,一共是五张最好的桌位,是留作必要时派用场的。 今夜仅只剩下了这最后的一张空桌,正好给了他们三人。 他们这张桌位距离舞池最近,欣赏表演是最理想的位置,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且 不致被人遮挡住视线。 表演在他们之前,已进行了好几分钟,只见那女郎屈跪在地板上,把腰腹挺得高高 的,使身体成为弓形,而以两手撑地。正将头从两条大腿中间钻入,使得脸部朝下,颈 部渐渐挺起,慢慢地由胯下钻过去。 这女郎全身柔若无骨,而且身材非常健美,是均匀的苗条,而不是脂肪过多的丰满。 穿一套红白相间斜条花纹的比基尼三点式泳装,一头金光闪闪的长发,看上去别具一番 清秀脱俗之气。 接连表演两场都没有“脱”,完全凭真实的技艺供人欣赏,这倒不是水晶宫夜总会 的特别高尚,不屑以暴露女人的胴体来迎合观众。实际上这正是他们棋高一着的地方, 因为从头脱到尾,每一场都脱,到了最后压轴戏上场时,就会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的 感觉。 所以暴露胴体的精彩部分,要留待“太空漫步”时拿出来,到时候不脱则已,一脱 就脱个彻底,那才能使观众刮目相看,对这节目激赏! 但这女郎的如此卖力表演,却不能吸引住白振飞他们三个人,他们只是心不在焉, 佯作静静观赏,暗中却以目光四下搜索。一方面是继续找寻赵家燕,一方面则是希望发 现对方混迹其间的目标。 可是他们应该想到,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个显著的大目标呀! 他们这一桌三个人,除了伍月香穿的比较随便,白振飞是永远西装革履,俨然一副 绅士的派头,白莎丽则是换上了夜礼服,盛装而来。 就在那女郎的表演进入高潮,不时获得掌声之际,忽见一名穿西装,年约三十来岁 的汉子走过来。突然径自拉开他们这桌唯一的一把空椅子,便迅速坐了下来,同时将手 伸在桌面下轻声说: “别出声,我的手上握着枪的!” 白莎丽和伍月香均吃了一惊,只有白振飞力持镇定地说: “老弟,你中计啦!” 那汉子果然怔了一怔,急问: “我中了什么计?” 白振飞从容不迫地笑笑说: “这不妨就叫它诱敌之计,或者姜太公钓鱼之计吧!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三个人坐 在这里是鱼饵,为的是要引鱼儿上钩,现在你老弟果然出面了,难道还不承认是中了我 们的计?” 那汉子急将眼光向四下一扫,有恃无恐地说: “中了计又怎么样?反正今夜打烊以后,我们的人都将露面,还怕被你们认出来不 成!” 白振飞仍然神色自若地笑问: “那么老弟坐到我们桌上来,有什么贵干?” 那汉子冷声说: “现在除了我们的人之外,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表演,谁也没注意到这里。而且 我的枪上套有灭音器,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地照我的话做,否则就别怪我心辣手狠。现 在你们好好的听着,一个个地站起来走出去,我们会有人跟着‘护送’的,先从你开始 吧!” 白振飞不禁怒问: “你要我们出去干嘛?” 那汉子狞声说: “这里说话不方便,所以请你们三位出去谈谈,请吧!” 白振飞惟恐这家伙当真不顾一切地开枪,只好站了起来。不料就在他刚一站起之际, 突然冷不防地猛将桌子一掀,推向了坐在对面的汉子。 那汉子猝不及防,被桌面向胸前一抵,顿时全身后仰,一个倒栽,连人带椅子翻了 过去。白振飞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步过去,急将身子蹲下,出手如电地捉住那汉 子执枪的手腕,用劲一捏,枪便脱手掉在地板上了。 他并不拾起,一脚把枪踢向白莎丽脚前,却故意忙着扶起那汉子说: “老弟,我看你是喝多了吧?”手则仍然紧紧扣住那汉子的腕问。 那汉子痛得愁眉苦脸,却不敢声张。 附近几桌的客人虽被惊动,但一听白振飞这么说,以为那汉子当真是喝醉了,以至 不慎摔倒,均一笑置之,继续聚精会神地欣赏表演了。 这时白莎丽已弯下腰,故作弄她的高跟鞋,很快把脚前的手枪拾了起来。而站在不 远处的几名侍者,也赶了过来,使得对方的人眼看那汉子被白振飞制住,却不敢挺身出 来抢救。 白振飞不愧是湖,他几乎看准了这一点,判断对方混迹在大厅里的人不敢轻举 妄动,因此故意向被制住的汉子大声说: “老弟,别在这里耍酒疯,妨碍别人看表演,我们走吧!” 于是他不由分说地,一手紧扣住对方的手腕,一手将那汉子拦腰一挟,拖了就往外 走。 那汉子被他制住,又见白莎丽以手提包遮住手枪,亦步亦趋地紧随在后,他哪还敢 挣扎,只好放弃抵抗,垂头丧气地被拖出了大厅。 白振飞挟着他仍由侧门出去,白莎丽和伍月香紧紧跟着,穿过甬道直接就进入了经 理室。 程宏正在亲自发号施令,安排着一切,突见白振飞押了那汉子闯进来,不由地一怔, 诧然急问: “白兄,这是什么人?” 白振飞沉声说: “反正不是好玩意,让他自己说吧!” 那大汉居然有恃无恐地说: “程老板,请你叫这位老兄兜着点,大家别抓破了脸,那就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程宏暗自一惊,上前问: “你是香槟总部的人?” 那汉子嘿然冷笑说: “程老板知道不就结了,别忘记尊夫人还在我们手里!” 程宏果然投鼠忌器地说: “白兄,请高抬贵手,放开这位朋友吧……” 白振飞急声说: “这里是程兄的地方,程兄要放他,兄弟自然不敢不放。但我必须先问问他,赵小 姐究竟在不在他们手里?” “赵小姐?”那汉子故意狂笑说:“也许是吧,只要你们敢把我留在这里五分钟, 嘿嘿,一切后果就由你们自己负责!” 白振飞手下一用劲,厉声说: “不要五分钟,只要一分钟之内不说出你们的窝在哪里,我就管叫你这条手臂报 废!” 那汉子痛得直翻白眼,但却不甘示弱地说: “哼!就算告诉了你,难道你们还敢去不成?” 白振飞勃然大怒说: “敢不敢去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快说吧!” 那汉子把头一扭,冲着程宏问: “程老板,请问这里是谁当家?” 这一问颇有挑拨之意,顿使程宏面有难色起来。他刚说了声: “白兄……” 白振飞已怒从心起,突然把心一横,冷不防将那汉子的手臂反扭,猛可一提,只听 得骨节“格巴”一声,已然脱臼。 那汉子痛得惨叫一声: “哇……”当场就昏了过去。 程宏欲阻不及,不由地大吃一惊,就在同时,穿着侍者制服的郑杰闯进来。 他见状暗自一怔,急问: “白大爷,这家伙是……” 白振飞一放手,那汉子已倒了下去,然后沉声说: “老弟来得正好,程老板已决定接受对方的条件,不需要我们过问这档子事了。不 过,我得先问问你,赵小姐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郑杰吃惊地说: “没有呀,她怎么了?” 白振飞冷哼一声说: “那我们就不至于师出无名了,虽然程老板已向对方妥协,不愿我们再介入。但现 在赵小姐大概已落在对方手里,我们总不能置身事外,对她不闻不问吧!” 郑杰急问: “她怎么会落在对方手里了?” 白振飞回答说: “目前还不清楚,但事实上她接到我的电话通知后,立刻就离开美伦大酒店赶来了, 可是到现在还没见到她的人影!” 程宏神色凝重地说: “白兄请别误会,兄弟绝不是不愿你们过问这件事,实在是由于贱内……” 郑杰立即接口说: “对了,程老板,我是特地赶回来告诉你,刚才我已经见到了尊夫人!” “哦?”程宏不禁惊喜交加地追问:“郑老弟,你在什么地方见到她了?” 郑杰这才把两个小时前,被那两个女郎诱往联邦大酒店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 遍。 由于有白莎丽和伍月香在场,他不得不把最后昏迷的情形保留,说成是被用毛巾按 上口鼻之间的,以免被她们嘲笑。 程宏听他说完,证实程太太安然无恙,才比较安心,不过仍然忧形于色说: “内人既然确实在他们手里,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兄弟恐怕只能委屈求全,答应他 们的条件,毫无选择的余地啦!” 伍月香好奇地问: “郑杰,你说联邦大酒店的那个房间,一会儿又变成了另外一个地方,究竟是怎么 回事?” 郑杰茫然说: “我到现在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莎丽笑了笑,接口说: “我认为他们是在故弄玄虚,其实说穿了根本不足为奇,可能是事先他们早已把另 外一个地方,布置成和联邦大酒店的那个房间完全一模一样。而在你昏迷之后,就一切 都不知道,任凭他们的摆布了。所以当你清醒时发现房外的景象不同,以为发生错觉, 实际上只不过是被他们的故布疑阵所骗罢了。” 她的这一番分析,果然头头是道,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不佩服她的脑筋灵活。 可是伍月香也不甘示弱,发表她的意见说: “我认为他们不但是故布疑阵,而且是企图嫁祸于人,使程老板以为那里是庄大爷 的地方!” 程宏点点头说: “嗯!这点我也想到了,非常有可能,否则他们就不必把那个大厅,布置成庄德武 的迷宫完全一样了!” 伍月香面露得意意色地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的目的,恐怕是企图使程老程转移目标,去向庄大爷方面 采取行动呢!” 白振飞问: “程兄现在打算如何呢?” 程宏犹豫不决说: “这……这个诡计虽然是被我们识破,但内人仍然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这就……” 白振飞悻然说: “程兄既然为了尊夫人的安全,不得不投鼠忌器,我们也不愿使程兄为难,就此告 辞吧!” 程宏今天的命是伍月香救的,又承他们仗义相助,这份盛情确实算得天高地厚。现 在突然演变成这种情势,迫使他不得不要求他们退出,实非始料所及。 因此他颇觉过意不去地说: “白兄何必急于离去?尽可在这里多玩玩,假使那位赵小姐确实也落在了对方手里, 回头兄弟负责跟他们交涉,绝对保证要他们放人……” 白振飞似已生气,断然拒绝说: “那倒大可不必!我们只要离开这里,一切行动就不至牵连程兄,赵小姐的事可以 由我们自行解决。” 程宏虽然极力挽留,并且婉转说明自己的苦衷,但白振飞却执意甚坚,表示非走不 可。 郑杰心知白振飞的意思,急于离开这里,为的是好立即采取行动,免得受程宏的牵 制,拖住他们的后腿。 于是他也附和着白振飞,主张赵家燕的事由他们自行解决,以免跟程宏的事搅在一 起。 程宏无可奈何,只好同意了。 郑杰当即在经理室里,脱下那身制服,换上自己的西装,偕同白振飞和两名女郎, 向程宏告辞而去。 程宏倒很够义气,惟恐混迹在场子里的那些人,会对他们暗算作为报复,特地亲自 率领几名手下,掩护他们送出了大门外。 目送他们登上的士离去,程宏才沮然回进大门。 他们四人在车上一商量,认为赵家燕的下落不明,要救她出险也无从着手。 而白莎丽却认为,由于刚才那汉子吃了亏,对方必然于心不甘,很可能已在跟踪而 来,准备向他们采取报复行动。因此她提议说: “我们不妨先回美伦大酒店去,说不定他们会找上门来,只要把他们的人抓住,不 怕他不说出赵小姐的下落,有了目标我们才好采取行动呀!”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赞成,于是吩咐司机,把车直接驶回到美伦大酒店。 一路上并未发现后面有车跟踪,回到爱伦大酒店,到了二楼二○七号房间门口,白 莎丽取出钥匙来开房门,并未发现房内有任何异状。 可是等他们四个人进了房,把房门刚一关上,突见浴室里走出一个人来,赫然就是 庄德武。 他们四个人都已见过庄德武,白振飞和伍月香在水晶宫夜总会,替程宏出面作证时 见到他的。 而白莎丽和郑杰,则曾经被这家伙所捕获过,尤其白莎丽被他曾以满身涂漆逼供, 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她赤裸裸地出过洋相。此刻无异是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霍地从 手提包里,取出白振飞夺自那汉子手里、踢给她拾起的手枪,对准了庄德武。 但庄德武却视若无睹,有恃无恐地嘿然冷笑说: “兄弟在这里已经恭候很久啦!” 白振飞挺身上前,沉声问: “庄兄有何贵干?” 庄德武冲着郑杰说: “这位老弟曾开了兄弟的玩笑,使兄弟在程老头面前几乎下不了台,所以特地来请 这位老兄台还出个交代!” 郑杰不屑地说: “阁下不分青红皂白,硬要指鹿为马,一口咬定我们是香槟总部的人,并且对白小 姐当众凌辱,这可有交代?” 庄德武强词夺理地说: “那是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她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窥探,被兄弟的人发现抓住了,就 不会发生那种事情!” 郑杰驳斥说: “我是被你们用计骗去的,难道这也是我自找的吗?” 庄德武狂笑一声说: “不错,你老弟是被骗去的,可是你老弟开的这个玩笑,却几乎使我跟程老头发生 火拼,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郑杰怒问: “不算了又怎么样呢?” 庄德武大言不惭地说: “兄弟绝不虚张声势,不要说是对付你们,就是对付程老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兄弟不愿落个仗势欺人之名,现在有个更好的办法!” “我们洗耳恭听。”郑杰冷冷地说。 庄德武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个办法听起来也许可笑,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就是由你们 出面,去跟程老头打交道,问他如果使程太太安然脱险,他愿意付多少代价……” “庄兄已经查明程太太的下落了?”白振飞诧然问。 庄德武眉飞色舞地说: “当然!这个交道兄弟不便出面跟他打,所以要你们来出面,并且不得说出兄弟来。 只要程老头舍得出钱,兄弟负责能使程太太脱险,安然无恙地归来!” 白振飞不由地笑问: “如果我们出面,庄兄准备付我们什么代价?” 庄德武直截了当地回答: “三七折账!虽然兄弟占了七成,但要使程太太安然脱险,并非轻易办到的,弄不 好还可能会造成伤亡。而你们仅仅只要出面,不担任何风险,就干拿三成,这总不算吃 亏吧!” 郑杰不置可否地冷冷说: “其实阁下又何必让我们占这个便宜,随便叫个人用电话跟程老板打交道,只要不 露面就行了,那岂不是连这三成也省下啦!” 庄德武老奸巨猾地说: “那可不成,没有人出面,到时候他可以不认账。而你们之中的人对他曾有救命之 恩,现在如果再使他太太脱险,他还能忘恩负义?所以只有你们出面跟他交涉,才是最 适当的人选!” 郑杰故意问: “阁下真有把握,能把程太太救出来?” 庄德武哈哈大笑说: “要没这个把握,兄弟还能找上门来?那岂不是跟你老弟一样,是在信口雌黄,乱 开玩笑啦!” 白振飞忽说: “不瞒庄兄说,我们刚才跟程老板意见不合,曾发生了点小争执。现在马上又去跟 他谈这件事,似乎不是时候,不过我们倒愿意试试。庄兄是否可以给我们比较充裕的时 间,以免欲速则不达,反而弄巧成拙?” 庄德武犹豫了一下说: “好吧,兄弟先回去,不过在今夜两点钟以前,必须有确实的答复。因为要动手救 人的话,只有在夜总会打烊后,香槟总部的人在那里进行接办事宜时,我这里才好乘虚 而入。假使错过这个机会,事情就比较棘手了!” 郑杰正待断然拒绝,却被白振飞急以眼色阻止,他只好保持了缄默,不便表示异议。 于是,庄德武留下了个电话号码,便向浴室里招呼一声: “走吧!”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浴室里尚有四名执着枪的大汉!郑杰冷哼一声,以愤怒的眼 光目送他们出了房,急向白振飞质问: “白大爷,难道你当真答应替他出面?” 白振飞胸有成竹地说: “你别忘了,赵小姐可能也在香槟总部,我们不过是在投石问路罢了!” 白莎丽诧然问: “你想利用他们去救程太太时,带路让我们去救赵小姐!” 白振飞笑笑说: “这不是比我们去瞎猫碰死老鼠省事多了吗?” 郑杰却不以为然地说: “也许那家伙是别有居心,根本没查明香槟总部的窝,说不定是存心报复我,故意 整我们的冤枉!” 白振飞老谋深算地笑着说: “好在我根本就没打算出面,去跟程老板打这个交道。回头只要打个电话给姓庄的, 就说程老板愿意不计任何代价,希望他尽快把程太太救出。到时候如果姓庄的根本不知 道香槟总部的窝,这个玩笑也没整个我们的冤枉。假如确有其事,我们这个投石问路之 计,不就成功了吗?” 白莎丽问: “但程太太要真被他们救出了呢?” 白振飞笑笑说: “所以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捷足先登,不能让程太太再落在他们手里啊!” 于是,在一片笑声中,他们开始密商起来…… 赵家燕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这倒真被伍月香歪打正着猜中了,赵家燕果然在接到白振飞的电话通知,匆匆赶来 水晶宫夜总会时,乘“的士”刚进大门口,正好撞见穿着侍者制服的郑杰,在随同那两 个女郎登车而去。 她在电话里,已听白振飞说明了要她担任的任务,既然发现郑杰随同那两个女郎离 去,她也就不下车了,吩咐司机直接采取了跟踪。 暗中一直尾随到联邦大酒店,眼见他们进去后,她也下了车。可是等她跟进去时, 却已不知他们上了几楼。 好在郑杰的机警和身手,她是非常清楚的。认为虽然那两个女郎是对方的人,凭他 来对付她们是绰绰有余的,并不需要她露面相助,只要在暗中随时准备接应就行了。 因此她考虑之下,决定了留在公用大厅里,找了个圆形的沙发坐着,装出在等人的 模样,实际上是监视着楼梯口和电梯间。 可是她却不知道,在不久之后,郑杰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这个酒店。 最妙的是她一直坐在那里干等,既不知道郑杰被击昏后悄然弄出了酒店,也不知道 他在昏迷中又被送了回来。 但那两个女郎退了房间,结完账乘电梯下来时,却被她发现了。 赵家燕既未见郑杰跟她们一起下来,只好当机立断,决定跟踪这两个可疑的女郎了。 这次她们自己有车等在外面,车上并且有司机,等她们登车而去,赵家燕立即雇了 “的士”尾随。 她是初次来到吉隆坡,对街道的情形一点也不熟悉,东转西转了半天,使她晕头转 向,根本就摸不清方向了。而且,渐渐已到了近郊…… 最后那辆轿车终于停在一座巨宅的大门口,按了几声喇叭,便见大门开了,让车子 一直开进去。 赵家燕在距离五十码外,就吩咐司机停了车,付了比车表上数字多出几倍的车资, 随即下了车。 她等“的士”开走了,始掩近巨宅前,先四下打量了一番情势,凭她这女飞贼的身 手,要潜入宅内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翻越高高的围墙,落身在花园里,静伏了片刻,只见园内一片静寂,既不见人影, 也毫无声息和动静。 举目看时,宅内的楼上是一片黑暗,仅只左角上的一个房间有灯光,但窗帘拉得密 密的。 楼下则是灯火通明,但每个窗口也均拉拢了厚厚的窗帘,不知里面是在举行酒会, 还是在干什么秘密的勾当。 10 反戈一击 赵家燕立即找了处矮树丛,把身上的洋装脱下,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套极薄的黑色紧 身衣换上,将衣物藏起,便迅速向宅内掩去。 她无法直接窥探楼下的情形,只好施展飞檐走壁的本领,顺利地攀上了楼上的阳台 去。 附着墙外的砖槽,小心翼翼地移向那有灯光的窗口,发现窗帘并未完全拉拢,两片 的接合处,露着一条极窄的空隙。使她不禁暗喜,正好向房间里窥探。 从空隙向里一张,只见沙发上坐了个仅穿短内裤的赤膊壮汉,由于只看到他的侧面, 无法看清他是什么长相。 他的怀里搂着个形同全裸的女人,身上仅披了件薄若蝉翼,等于完全透明的对襟式 睡袍。但胸怀大敞,里面什么也没穿戴。 这时被赵家燕跟踪却浑然未觉,乘车回来的两个女郎,正站在他们面前复命。 其中一个女郎说: “那小子已经送回联邦大酒店了,一切很顺利,您还有什么吩咐?” 壮汉满意地笑笑说: “很好,你们先下去吧,回头等有了消息回来,我再派你们别的任务。” “是!”两名女郎齐声恭应,执礼甚恭地退出了房去。 壮汉随即向怀里的女人说: “这样一来,我看那程老头非就范不可了。等这件事办完,头儿总不能不佩服我们 的办事能力,不至于老说我除了酒色之外,只有见钱眼开,办不了正经事了吧!” 那女人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那时候女人更多了,而且又全归你训练和管理,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不错,可是只 怕你的身体吃不消啊!” 壮汉哈哈大笑了一阵,然后正色说: “你怎么也跟头儿一样,把我看成了色中饿鬼?其实要不是头儿突然下令,限我在 一个月之内,把现成的香槟女郎人数扩充,增加到五倍。我又何必劳师动众地带了大批 人马赶来吉隆坡,跟程宏和庄德武这两个扎手的人物斗法?纵然程老头被迫就范,使我 们一切顺利地达到目的,事后要把新的一批香槟女郎弄出去吉隆坡,还得大费一番周章 呢!” 那女人忽问: “你看头儿是不是真准备大干一番?” 壮汉说: “那还用问吗!他就是为了准备大干一番,才感觉人手不够,必须扩充一批新的香 槟女郎。将来计划在东南亚一带的各大都市,都设立一个支部,那时候需要的人数就更 庞大啦!” 那女人遂说: “我总觉得你这次的做法太冒险,万一出了事,在头儿面前怎样交代?” 壮汉却有恃无恐地说: “事先我已向他请示过,并且说明了其中的利害,要不得到他的同意,我又怎敢擅 自作主。事实上他也很清楚,由于时间的迫切,又不可能公然招兵买马,刚好碰上这个 现成的机会,程老头是以慈善捐款为名义,举办这次的香槟皇后选举,不但名正言顺, 而且不至于遭到警方的怀疑。我们只要能接过来,不仅是坐享其成,事半功倍,更等于 是顺手牵羊呀!” 那女人笑了笑说: “这正是太巧了,他们举办的是香槟皇后选举,我们却是在网罗香槟女郎。” 壮汉又大笑说: “其实香槟皇后只能选出一个,充其量是增加几个名次,落选的都可以称之为香槟 女郎。将来纳入我们的香槟总部,那才是名副其实呢!” 笑声中,他乐不可支地把那女人紧紧一搂,低下头去就向她的粉颊上狂吻起来,同 时以手探向那赤裸的双峰。 那女人被他吻得不胜其痒,吃吃地笑着说: “别这样嘛,回头你还有正经事要办,留点精力吧!” 壮汉根本不予理会,由她的粉颈一直吻下去,形同疯狂的吻向她的双峰…… 窗外的赵家燕,目睹这放浪形骸的场面,直看得她面红耳赤,心跳不已。赶紧离开 了窗口,不愿继续欣赏他们的丑态。 回到阳台上,她将那落地窗轻轻地推了一下,里面居然未闩上,被她一推就应手而 开。 赵家燕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悄然掩身溜了进去。 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她听了片刻,没有听到动静,证实 这房里无人,始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房门。 轻轻开了条缝向外一张,只见斜对面的一个房间门口,把守着四名腰间别着枪的大 汉,显然那里面必然囚禁着什么重要的人物。 而楼梯口正对着他们,使赵家燕想看看楼下的情形,也无法通过他们这一关溜下去。 正在她进退维谷之际,忽听楼梯上一阵脚步声响,走上来一男一女,勾肩搭臂地调 笑着。 女的笑问: “你不是还要去办事吗?” 男的笑着回答: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不需要我再露面,剩下的事情该他们去办,我可以休 息休息,明天一早好去走马上任呀!” 女的又嫣然一笑说: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干嘛还要我陪你……” 说着他们已走到了赵家燕藏身的房门口,那男的突然把女的一搂,笑着就伸手推开 了房门。 赵家燕大吃一惊,要想逃出阳台已来不及,黑暗中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躲藏,情 急之下,只好急向房门后一躲。 几乎在同时,他们已进了房,顺手关上房门。 男的正待伸手摸电灯开关,女的却阻止他说: “别开灯,我不习惯照得亮亮的……” “好!就依你的吧!哈哈……”男的没有坚持开灯,笑声中搂着那女的,在暗中摸 索到床前,双双一起倒在床上。 赵家燕不敢老站在门旁,以声音分辨出方向,赶紧伏身下去,悄然爬至床边下,伏 卧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准备再偷听他们的谈话,以便进一步了解这里情况。 但这一对干柴烈火似的男女,上了床还有什么可谈的,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他们已在忙着宽衣解带了。 放浪形骸的笑声中,女的忽说: “这玩意还不快放到枕头下去,拿着怪吓人的。” 赵家燕心知那男的身上带有手枪,被女的摸到了,所以要他放在枕头下去。这对她 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必要时可以夺枪应变。 黑暗中,一阵啧啧怪声响起,显然是那男的在女的遍体狂吻,女的则吃吃地笑个不 停。再加上他们的蠕动,压得席梦思的弹簧吱吱乱响,交织成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 简直使床下伏着的赵家燕无法容忍。 可是,她既不能阻止,也无法溜走,直听得她心烦意乱起来。 但这只是前奏曲,接着好戏就上场了。黑暗中只听得急促的呼吸,以及弹簧被压得 “吱呀,吱呀”颇有节奏地响着。 赵家燕突然心跳不已,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脸上一阵阵地发烧,大概早已面红耳 赤了。 刺耳的怪声一直单调地继续着…… 大约经过了二十分钟以上,“吱呀,吱呀”的声音才渐渐停止,只剩下了更急促的 呼吸声。 显然床上的一场肉搏战,已告鸣锣收兵,终于风消云散。经过一悉狂风暴雨,他们 均已精疲力尽,累得气喘如牛。 赵家燕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动弹,静静地伏在床边,动着脑筋如 何把枕头下的枪摸到手…… 突然,房门上“笃笃”响了两下,床上那男的有气无力地问了声: “谁呀?” 房外大声说: “王爷,施爷请你去一下!” 那男的只好向女的说: “你躺着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女的扫兴地说: “别是又有差事派给你了吧!” “不会的!”男的说:“可能是程老头那边有消息来了,我去看一下……” 于是他下了床,在黑暗中匆匆穿上衣服,便径自出房而去。 不料男的刚一走,女的也下了床,大概她是不放心,也想跟去看看究竟,可是却摸 不到脱下的衣服。 她只好光着身子坐在床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电灯开关,“咔喳”一声,把灯开 亮了。 就在灯亮的时候,冷不防赵家燕伸手摸出了枕下的手枪,倒握着枪管,以迅雷不及 掩耳之势,从那女人的背后扑上床,用枪柄向她当头狠狠一击。 那女的背朝着她,在猝不及防之下,只发出声轻哼,便被击昏倒了下去。 赵家燕哪敢怠慢,急忙爬过床去,把倒在床边的女郎,拖到了衣橱前,打开橱门, 将她藏到里面。 关上橱门,回到床前一看,只见那女郎脱下的衣服,竟是一件薄若蝉翼的阿拉伯装,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衣物。 赵家燕正在暗自惊诧,不知那女郎怎能不穿内衣,仅穿了这身玩意就毫不在乎地到 处乱跑。 念犹未了,忽听房外有脚步声走近,使她猛的一惊,赶紧熄掉了电灯。 房门开了,那男的回到黑暗的房中,关上了门笑问: “现在可以开灯了吗?” “不……”赵家燕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男的却未听出声音有异,哈哈一笑说: “台灯总可以开吧!”说时已向床前摸索而来。 突然一枪柄,狠狠地当头击下,可是黑暗中没有看准,击在了他后颈上。 “啊……”他痛呼一声,惊怒交加地喝问:“你她妈的疯了……” 赵家燕只好硬着头皮冷声喝令: “别出声,否则我就要你的命!” 那男的这才听出不是那女的,不由地惊问: “你,你是什么人?” 赵家燕怕他趁黑暗中蠢动,迅速反手摸到台灯的开关,把灯开亮了,始命令说: “别多问,快伏在床上!” 那男的一看她手里握着枪,只好顺从地伏在床上。 这回赵家燕可不会失手了,赶过去就狠狠一枪柄,砸在那家伙的脑后。 “嗯……”一声重浊的沉哼,他终于难逃被击昏的命运,伏在床上不动了。 赵家燕不敢再停留,立即抓起那件阿拉伯装,熄掉台灯,迅速的由落地窗奔出了阳 台。 当她落身在园中,回到那片矮树丛里,取回自己藏在那里的衣物,正准备越墙离去 时。忽然间心念一动,想到既已冒险跟来,潜入了巨宅,又发现楼上那个房间里有人被 软禁,与其赶回去通知郑杰等人赶来,倒不如自己试试身手,如果能侥幸把人救出,那 才够露脸呢! 女人都比较喜欢出风头,有这样好的机会,她怎舍得轻易错过? 于是,她无暇再多作考虑,把衣物仍然藏好,只带着手枪和那袭阿拉伯装,又出了 矮树丛,向巨宅掩去。 她这次是以楼上那个房间的窗口为目标,凭她飞檐走壁的功夫,利用附在墙外的漏 水管和砖槽,终于爬了上去,小心翼翼攀附住窗台。 这个房间的窗门紧闭,里面又拉上了窗帘,无法窥探到房内的情形。她灵机一动, 从头上取下个发夹,拉直了将一头弯成钩状,成了个飞贼专开门窗的简便工具。 别小看了这只发夹,在她这女飞贼的手里,除了保险箱的号码锁之外,几乎是无锁 不开。 窗门不过是里面被闩上罢了,那还能难得了她? 不消片刻,只听得“嗒”地一声,窗门的上闩已被撬落,她再如法炮制,以发夹塞 进窗缝,拨起了下闩。 最后轻轻向外拉动,两扇玻璃终于被弄开。 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把眼睛凑近向里一张,只见房里的床上和沙发上,被绑着两 男一女,嘴里尚塞了布团,外加一条布条勒着,使他们既不能出声,也不能动弹。 赵家燕虽不知两个男的是什么人,一看那女的模样,就猜到她就是程老板的太太了。 房外有四名佩枪的大汉把守,房里却未派人监视,不禁使她喜出望外,觉得这倒真 是个机会。 事不宜迟,她立即爬进了窗口,进入到房间,迅速将房门关上,以免被下面的人发 现。 那被绑住的两男一女,突见这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郎从窗口爬入,他们不能动弹, 也不能出声,一个个均以惊诧的眼光看着她,露出满脸的惊疑之色。 赵家燕把食指急朝唇上一竖,下意识地作了噤声的暗示,然后趋身床前,急向床上 的中年妇人轻声问: “你是程太太?” 那妇人表情紧张惶恐看着她,很吃力地把头一点。 赵家燕加以安慰说: “程太太,你别怕,我是来救你……” 不料她的话犹未了,突听房外的走廊上有人惊叫着: “不好了,快来人呀,王爷在房里被人击昏啦!” 接着人声大哗,惊乱成一片,显然被她击昏的那男人,已经被人发现。 赵家燕顿吃一惊,心知这一来已无法把他们任何一人救出,甚至连她自己都很难脱 身了。 果然惊乱中,那姓施的壮汉立即从房中冲出,亲自发号施令,命令整个巨宅内严加 戒备,一面各处搜查,一面吩咐开了这个房间查看。 几名大汉各执手枪,开门闯进房一看,只见一切毫无异状,那两男一女仍然被绑住, 一个也没缺少。 实际上房里还多出了一个赵家燕,只是她迅速藏进了壁橱,未被他们发现罢了。 姓施的壮汉这才放心,退出房外把门关上,吩咐四名大汉仍然把守房门口。 整个巨宅内这时已如临大敌,紧张万分,那姓王的已被救醒,指出暗算他的是一个 黑色紧身衣的年轻女郎。 因此楼下大厅的一二十名香槟女郎,全部被集中在一起,由那壮汉亲自查认,以防 被那女郎混迹在其中。 但一一查证之下,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香槟女郎,并无冒牌的,同时发现少了一个, 就是被姓王的带进楼上房间销魂的女郎。 再回楼上的房间搜查,终于在衣橱里,找到了那全身赤裸的女郎,已头破血流地昏 倒在里面。 弄出来救醒了一问,她却根本茫然无从回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击昏的。 巨宅内留下的,连看门的和司机在内,一共只有八个大男人,其余一二十名全是香 槟女郎,因为今夜大部分人马,均已到水晶宫夜总会去捧场了,准备在午夜两点打烊以 后,一齐表露出身份,当场就逼程宏那方面办理移交,由他们的人接管一切。 重点放在水晶宫夜总会,而他们的人手毕竟有限,自然不能把留守的人数占得太多。 而且这巨宅的地点是在近郊以外,早两个星期前就由他们承租下来的,不易被人发现, 所以有七八个得力的人手看住那两男一女,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并且在必要时,那一二十名香槟女郎中,就有半数以上能抓起枪应变,其他的不能 上阵也可以摇旗呐喊,声势不能谓不够大。 同时,程宏的太太在他们手里,水晶宫夜总会方面又处于兵临城下的紧张情势,那 边尚且应付不了,程宏又怎能分出人手采取其他行动? 何况程宏那方面的一举一动,均在他们的严密监视之下,纵然企图救出他太太出险, 一有动静他们这里就会立刻接到通知,再把大批人马调回增援也来得及。 至于庄德武方面,虽已派出大批人马展开活动,但他们认为那家伙只是虚张声势, 绝不会真为程宏卖命的。 尤其屠逵已落在他们手里,这表示如果庄德武不够意思,真要横加插手的话,即将 遭到报复行动。 屠逵的命运无足轻重,但他对庄德武经营的艳窟了若指掌。一旦使他们恼羞成怒, 逼这“老鼠”供出一切作成笔录,连人带笔录向警方一交,庄德武就法网难逃,从此别 打算在吉隆坡混啦! 由于这种种的因素,才使香槟总部有恃无恐,认为这次是稳操胜券,万无一失。 但是他们百密一疏,没有把郑杰等人的来龙去脉摸清,碰上这几个神通广大的人物, 正好成了他们的克星。 此刻他们突然感到紧张起来,并不是怕那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郎,能把这里闹得 天翻地覆。而是担心既有一个人潜入,就足以证明这里已被发现,随时可能遭到对方的 大举来犯。 因此,那壮汉除了各处严加戒备和搜索之外,更以楼上软禁那两男一女的房间,作 为加强防守的重点。 被软禁的三个人,除了程太太,另两个就是黄培元和屠逵。 那壮汉直到目前仍然有恃无恐,认为只要有这三个人质,尤其是程太太在他们掌握 中。即使对方大举来犯,也会投鼠忌器,绝不敢不顾一切地轻举妄动,来个孤注一掷。 而当务之急,必须把潜入的女郎搜出来,但各处都搜遍了,仍然不见她的人影。 最后他们的结论是,如果那女郎留在宅内,就绝对无可遁形,在如此严密的搜索下, 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藏身,因此必然是在击昏那一男一女之后,已然溜之大吉。 由于唯一未搜的地方,就是软禁那三个人的房间,因为房外派有四名佩枪的大汉把 守,谁又会想到她竟从窗口溜了下?这才使她成了漏网之鱼,始终没人想到她会藏在那 个房间的壁橱里。 既然认为她已溜之大吉,那么无论她是哪一方面的人,必然会回去报信,随即引来 大批人马了。 于是那壮汉当机立断,决定派人悄然把三个人质带走,移送到别处去,而使对方的 人马赶来扑个空。 到时候人质既不在这里,他们即使不必火拼,对方也非撤兵不可。 打定了主意,他立即交代那两个精明能干的女郎: “让王炎和你们两个人,立刻把那三个人质用车载走。直接先到巴生港去,在我们 的船上待命,这里的一切由我来应付吧!” 两名女郎唯唯应命,正待上楼去带人,不料突见看门的汉子,气急败坏地奔进大厅 报告说: “施爷,路上来了一大串车子,起码有十来部,好像是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 壮汉顿吃一惊,急向两名女郎说: “来不及了,快吩咐楼上坚守住房间。” 等那两个女郎奔向楼上,壮汉已冲出大厅,向那十来个能作战的香槟女郎发号施令, 在花园中散布开来,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着。 这倒真是如临大敌,对方来了十来部车子,以最低的估计也有好几十人。而他们一 共只有八个大男人,楼上留了四个把守房门,这里只有一个看门的,一个司机,壮汉自 己和那叫王炎的家伙。 香槟女郎有一半是只能在床上作战的,其余这半数仅十来个人,在占地颇广的大花 园里一散布开,稀稀落落地,简直就寥若晨星,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尤其她们只经过训练,并未真枪地上过阵,不免都紧张万分。一个个只好硬着头皮, 在那里摆上了准备迎战的架式。 壮汉何尝不紧张,而他唯一可恃的,就是楼上房间里的三个人质,准备以他们迫使 对方退兵。否则真要火拼起来,他也颇有自知之明,是非吃大亏不可的。 不消片刻,十来部车子已风驰电掣而至,浩浩荡荡地停在巨厦大门附近。 这批果然是庄德武的人马,由于白振飞在电话里通知他,讹称只要能救出程太太, 程宏愿意以五十万美金为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庄德武为了自己这块招牌,也绝不能容香槟总部在吉隆坡 逞凶。因此亲自率领了五六十之众,搭乘十来部车子赶来。 今天下午他已派出不少人手,四处奔走明查暗访了,直到他与程宏发生冲突,愤然 离开水晶夜总会后,始得到消息,由他的手下查访这近郊的巨宅,时有身份不明,并且 形迹可疑的人物出现。 再一打听,这巨宅是两星期前才租来的,因此他判断这就是香槟总部在吉隆坡的临 时大本营。 他们的车一到,五六十名立即跳下了车,对这巨宅展开包围…… 就在等庄德武一声令下,即将发动之际,突见一轿车飞驰而至,及时赶到。 车上只有白振飞一个人,他把车一停,就跳下车奔向庄德武面前,气急败坏地忿声 说: “庄兄快赶回去,程老板不知听信了什么人的话,以为他夫人根本就在你手里。已 不顾一切地带了大批人马,到庄兄的府上去兴师问罪啦!” 庄德武不禁惊怒交加地喝问: “真有这回事?” 白振飞表情逼真地说: “当然是千真万确,不然兄弟何必赶来通知庄兄,我们还指望拿那三成呢!” 庄德武勃然大怒说: “好!你跟我一起赶回去,如果没有这回事,老子绝不轻易饶过你!” 白振飞为了使他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说: “事不宜迟,快走吧!”说完他就奔向自己的车上。 庄德武果然信以为真,既然五十万美金成了泡影,他可犯不着为了屠逵大动干戈。 于是立即下令撤兵,大批人马全部登车,紧随着白振飞的车子风驰电掣而去。 这个计策是郑杰定的,他认为不把庄德武的大马调走,他们就无从抢先下手。而且 对方被惊动后,必然严阵以待,凭他们两男两女,根本不可能冲进去把人救出。 同时他更料到,如果庄德武的大批人马一亮相,以浩大的声势把对方吓唬住。那么 只要这批人马一离去,对方必然将把程太太赶快送往别处去。这样一来,他们才有机可 趁,来个出奇制胜了。 果然不出所料,庄德武的大批人马刚退不久,巨宅内便驶出一辆轿车,载着三个人 质飞驰而去。 谁知驶出不远,突见一辆轿车迎面而来,几乎跟载着三个人质的车撞上。 司机赶紧闪避,由于车速太高,以至险些直向路旁的电线杆撞去。迫不得已,只好 一个紧急刹车,车轮磨擦地面发出“嗞……”地刺耳之声,仍然横滑出数尺,才使车停 住。 不料尚未及再开动,那车竟急速倒车回来,横拦住他们的车头,车上的女郎竟怒不 可遏地质问: “喂!你这车子是怎么开的?” 这女郎明明是自己错了,居然强词夺理地责怪别人,使那司机也勃然大怒,正待发 作,他身旁的王炎却急加喝阻。 为了急于把车开走,王炎不敢节外生枝,只好息事宁人地陪礼说: “对不起,对不起,请小姐多多原谅。” 那女郎的气这才消了,把车倒开,让出了去路。 可是司机松开刹车,吃进排档,脚下一踏油门,车竟像是陷在泥里似地开不走了。 王炎急将头伸出车窗外一看,谁知两只后轮的车胎,不知怎么泄了气! 这一惊非同小可,就在他心急如焚地叫了声: “车胎怎么……” 话犹未了,郑杰已从另一旁的车窗,伸进了支手枪,厉声喝令: “别动!” 王炎大吃一惊,正待不顾一切地拔枪之际,郑杰却出其不意地,丢进了一团黑乎乎 的不知什么玩意,而且冒着浓烟,丢了就回身逃了开去。 “炸弹!”后座的一名女郎惊叫起来。 但他们犹未及下车逃命,那颗炸弹已发生爆炸。 然而它的威力并不足伤人,只是轰炸出一片黑色浓烟,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这玩意是迷魂娘子白莎丽临时设计的,大概可以称作“迷魂弹”吧。仅仅几秒钟的 时间,车里未及逃出的两男两女,已然在浓烟中昏迷了。 郑杰早已绕到车后,迅速打开车后的行李箱,果见里面像挤沙丁鱼似的,蜷缩着捆 住的两男一女。 退开的车上除了那开车的女郎白莎丽,后座尚蹲着个伍月香,而刚才郑杰则是藏在 车后行李箱里,趁双方争执时悄然爬出,戮破那两只后胎的。 现在既已得手,她们立即下车来帮忙,将那两男一女接到他们的车上。 郑杰正为不见赵家燕在内而暗急,忽见那巨宅的大门开处,冲出来几名大汉,后面 尚有十来个阿拉伯装束的女郎,手里均执着枪。向他们飞奔而来。 显然他们已遥见载送三个人质的车子被拦截,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冲出巨宅,急 急赶来施援了。 郑杰为了担心赵家燕,急向她们吩咐: “你们快把车开走,送程太太他们回去……” 伍月香突然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拖上车说: “别充英雄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的!” 郑杰仍不死心,可是他未及挣开伍月香拖抱住他手臂的手,白莎丽已发动引擎,把 车开了就走。 等那些男男女女追来,已欲阻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风驰电掣而去。 这时水晶宫夜总会已打烊,没有离去的客人尚有二三十人,他们都是香槟总部的人, 正在准备暂时接管一切。 突然,一名侍者急急走进了大厅,直趋神色凝重的程宏身旁,向他附耳轻声说了几 句什么。 程宏的脸上露出一片惊喜之色,精神霍地一振,突向对方那二三十人振声宣布: “对不起,敝夜总会的营业时间,规定是到午夜两点为止。现在时间已近,我们马 上要打烊,各位如果愿意捧场,明天请早吧!” 其中一名大汉挺身上前,咄咄逼人地问: “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宏哈哈大笑说: “老兄何不回去问你们当家的?” 那大汉勃然大怒,正待发作,忽听大门外刹车声连连响起,似乎来了不少的车子。 使他不禁作贼心虚起来,一声呼啸,二三十名大汉便纷纷夺门而出。 刚冲出门,已见庄德武怒容满面地拖着白振飞走来,后面竟跟了五六十之众。 香槟总部的人一看来了大批人马,不由地大惊失色,立即一哄而散,急向四下奔逃 而去。 庄德武并不下令追阻,只顾拖着白振飞,怒气冲冲一直走进大门。 正好一眼发现程宏迎出来,他不由怒问: “姓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振飞强自一笑说: “也许兄弟的消息不正确吧?” 正说之间,郑杰已从甬道里急步走来,挺身上前说: “庄大爷,不管我们的消息正不正确,事实上阁下并未遵守诺言,把程太太救出来。 而我们现在倒替阁下救出一个人,阁下应该付我们什么代价?” 庄德武怔怔地问: “你们救出了谁?” 郑杰向甬道里一指,冷声说: “阁下自己看吧!” 庄德武急向甬道一看,只见急步走来的,竟然是今天下午被人劫持而去的屠逵。 屠逵已得到郑杰的吩咐,走上前就急说: “庄大爷,他们已经知道刚才是您亲自出马,带了大批人马去那里的,可能会趁虚 而入,对我们采取报复行动呀!” 庄德武果然暗吃一惊,不及详问屠逵被劫持,以及被救出的经过,只向程宏把拳一 抱说:“程兄,一切改天再说,兄弟告辞了!” 说完又把眼向白振飞一瞪,怒哼一声,才带着他的大批人马匆匆而去。 郑杰遂说:“程老板,尊夫人已由黄经理先行护送回府了,她大概受了不少惊吓, 你还是赶快回去看看吧!” 程宏激动地说:“兄弟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振飞置之一笑说:“程兄最好是什么也不必说啦!” 程宏点点头,忽问:“对了,你们一起的那位赵小姐找到了吗?” 郑杰担心地说:“据尊夫人说,曾有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郎,从窗口进入软禁他 们的房间,打算把他们救出。可惜没来得及动手,那女郎大概就是赵小姐,除了她不会 是别人。不过当他们被送走时,赵小姐还藏在壁橱里,虽未被发现,也没有机会脱身, 所以现在我们还得再赶去救她出来啊!” 程宏急切说: “那我也不要耽搁你们了,赶快去救赵小姐要紧,一切留待明天再说吧!” 郑杰心急如焚,等白莎丽和伍月香一从甬道走出,便偕同白振飞,齐向程宏告辞而 去。 而程宏却更急,一方面急于赶回家安慰太太,一方面担心见了她之后,不知如何开 口告诉她王盛鑫的惨死! 郑杰、白振飞、白莎丽和伍月香四人,匆匆走出了夜总会大门,而他们临时租部轿 车,一部停在街边,一部则停在后门外。 当他们正要分头去取车时,突见一辆敞篷轿车飞驰而至,驾车的是个外籍绅士,而 他身旁坐的,赫然竟是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赵家燕。 “赵小姐!”几个人不约而同叫了起来。 赵家燕却置之不理,下车向那外籍绅士谢了一声,然后才板着脸,冷冷地说: “哼!你们好呀,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就不闻不问了!” 郑杰急说: “我们事先根本不知道你的行踪,刚才听程太太他们说起,有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 郎,曾经想救他们出来而没有机会,我们才判断那一定是你。现在正打算再赶去……” “不必了!”赵家燕说:“我在壁橱里都快给闷死了,刚才听见外面乱哄哄地一阵, 就没有动静了。等我悄悄溜出来时,他们的人已全部走光,一个也没留下。我才趁机跑 出那里,正好拦了那位外侨医生的车子,请他载送我来这里。你们现在赶去,恐怕鬼影 子也没有一个啦!” 白振飞点点头说:“嗯!这样看来,他们是已决定放弃了!” 郑杰欣然说:“那我们就不必再留在新加坡啦!” 白振飞看看赵家燕的身上,忽问:“你的衣服呢?” 赵家燕回答说:“我急着离开那里,没来得及取回……” 郑杰笑笑说:“其实我倒认为你这身打扮很好,像个……” “像什么?”赵家燕悻然问:“像个女飞贼,是吗?” 郑杰连声说:“不,不,我是说像,像个黑衣天使啊!” 赵家燕这才转嗔为喜地嫣然一笑,于是,他们五个人,一起上了白振飞的那辆车子, 离开了水晶宫夜总会。 车在飞驰中,赵家燕将自己历险的经过,从头至尾详述了一遍。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终于明白香槟总部的真面目,以及他们的目的。并且不得不暗 自佩服这位胆大心细,勇气佳的黑衣天使。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继续看《黑衣天使》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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