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天使
作者:白天
1 软硬兼施
根据医学及生物学者的研究和统计,世界上的人类,在每一百万人之中,大约有两
个人可能是面貌非常酷似的。
当然,这只是指酷似而已,总有某些特征可以分辨的。至于在这统计数字之外的孪
生例子,那就是亲生的父母,有时也会混淆不清了。
尤其近年以来,世界各地的美容手术风行一时,使爱美的仕女趋之若鹜。普通的如
改双眼皮,垫鼻子,做酒窝,及至于隆胸,丰臀等等……
这些五花八门,名目繁多的美容手术,并非是为五官或体态上有缺陷者,借手术以
弥补。而是虚荣心作祟,不惜花大把钞票,使之看来“十全十美”,达到自欺欺人的心
理上虚伪的满足。
但有一种人的心理,却令人感到难以理解,甚至不可思议。那就是,譬如对某电影
女明星的漂亮尊容非常仰慕,竟能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希望借美容的手术,在自己脸
上这里垫一块,那里补一片,硬生生要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与那女明星完全一模一
样!
这能办得到吗?
事实上并非遐想,只要脸型的轮廓“大同小异”,经过巧夺天工的手术,就真能改
头换面,使人达到目的!
距离巴生市仅三英里的巴生港,以雪兰莪州而言,是仅次于槟城的第二大港,对整
个马来西亚的海上运输,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这时已是黄昏,海上落日西沉,使海天相映燃烧着一片红晕的艳霞!
像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码头一样,巴生港码头也不例外,到处充斥着混乱、喧嚣,罪
恶和争执……
从黄昏来临之前,码头上就有两个人在徘徊,他们这对搭档,也可以算是“合伙人”
就是经过改头换面的白振飞,和完全基于好奇,加入了这始终尚未宣布的“庞大计划”
的郑杰。
他们在这里是等两个重要的人物,据白振飞表示,那两个人在他整个计划中,等于
是药里的甘草,绝对少不了的。只要等他们一起来加入,这个计划不但马上宣布,而且
立即付诸行动。
因此白振飞偕同郑杰来到巴生港,在静候着那两个约定的人物乘船到来。
可是,一直等到傍晚,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一个多小时,却始终未见他们的人影
出来!
郑杰等得不耐烦了,忽问:
“那两个家伙大概黄牛了吧?”
“我想不会的,”自振飞把眉皱着,着急他说:“一定是临时发生特殊的事故,否
则他们绝不会不准时赶来的……”
郑杰苦笑了一下说:“那我们是不是还等下去,在这里痴汉等丫头?”
白振飞未及回答,忽见一个水手打扮的家伙,从老远奔向他们而来,一直奔到面前,
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白振飞不禁暗自一怔,因为这家伙非但不是他所等的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这家伙!
“请问……”白振飞不明对方的身份,只好暂不动声色。
但他未及发问,对方已说:
“他们已经来了,怕在码头上说话不方便,所以在金瘤子的店里等着,二位请跟我
来吧!”
白振飞以为这家伙说的“他们”,就是指那两个重要人物。但他们讲定了是两个人
参加的,现在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居然还带了其他人同来,岂不是违背了事先的约定?
别的倒不怕,而是怕人多口杂,容易走漏风声。尤其白振飞的这个计划,除了必需
的人物,根本就不愿多任何一个人加入!
他虽暗自气愤,却又不便向这家伙发作,只好决定跟这汉子去见了那两个人再说。
金瘤子是他的绰号,实际上他的名字叫金彪,因为他的颈旁生了个大肉瘤,成为个
显著的标志,以致巴生港码头一带认识他的人,都习惯了以他的绰号相呼,而他也并不
认为这是侮辱。
他开的是委托行,除了买卖衣物,日用品及船员带的私货之外,大概私底下尚经营
着不法的勾当,所以他这里经常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物川流不息。
白振飞和郑杰跟着那水手打扮的家伙,来到了这个店里,只向金瘤子打个招呼,便
直接走进了里面去。
经过一条短短的阴暗过道,进入一道门里,是个较大的房间,里面仅布置着简陋的
家具。
这时房里正有四五名大汉,在焦灼不安地等着,但其中并未见那两个重要的人物!
白振飞不由地暗自一怔,尚未及发问,其中一个平头壮汉已过来,把手一伸说:
“杜兄久等啦,实在对不起,我们因为船在途中抛了锚,所以不能准时赶到……”
白振飞听对方称他“杜兄”,不禁又是一怔,显然对方是认错了人!
他只好不露声色地问:“请问老兄……”
可是对方没容他把话说完,已迫不及待地说:
“杜兄,风声实在太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请问杜兄准备在哪里交人?最好是
今夜就成交,以免夜长梦多哦!”
“交人?……”白振飞暗向郑杰一瞥,彼此都感到莫名其妙起来。
壮汉哈哈一笑说:
“杜兄放心,我们的钱已如数带来,完全依照杜兄所开的价钱,只要见了人,我们
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绝不拖泥带水!”
白振飞终于忍不住说:
“老兄,我看你们大概认错了人吧?”
壮汉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霍地把脸一沉说:
“杜兄,大家都是在外面跑的,说话得讲信用,我们事先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而且价钱又是杜兄开的,怎么临时又变了卦!难道杜兄认为奇货可居,又想趁机抬价不
成?”
白振飞强自一笑:
“兄弟如果答应了你们,就绝不致于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但老兄似乎应该弄清
楚一点,那就是兄弟并不姓杜,而是姓白啊!”
不料壮汉却冷笑一声,断然说:
“不管你姓白也好,姓黑也好,反正都是一样,我们早就知道你不姓杜了!但姓名
无关宏旨,我们认的是你老兄这个人,就认定了你这个人交易的!”
“你老兄没有认错?”白振飞问。
壮汉突发狂笑说:
“我们虽只见过一面,但我邱汉元还不致于如此健忘!”
他想不到对方一口咬定,认为白振飞就是他们交易的对象,这真令人啼笑皆非!
那自称邱汉元的壮汉,突然问:
“杜兄,你究竟打算怎么?”
白振飞急于要赶回码头上去,等候那两个重要的人物,哪能留在这里被他们纠缠不
清。
“对不起,兄弟既无人可交,也没时间跟你争辩,再见!”说完扭头就向外走。
不料邱汉元一声厉喝:
“站住!”
几名大汉立即挡在了房门口,一齐拔出了手枪。
白振飞无法夺门而出,只得回身怒问:
“你们这是干嘛?”
邱汉元嘿然冷笑说:
“杜兄如果说话算数,我们自然彼此拿出诚意为完成这笔交易,落个皆大欢喜,否
则就别怪兄弟失礼啦!”
白振飞不甘示弱地说:
“哼!你们以为几‘喷子’,就能把兄弟唬住了吗?这玩意儿兄弟可见得多了!”
他的话声才一落,郑杰已突然发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房门口,出手如电地
向挡在门口的大汉挥拳猛击,使得首当其冲的两个家伙,被他攻了个措手不及。
另外几个大汉手里拿着枪,仿佛装样子的,没有得到邱汉元命令,谁也不敢贸然开
枪。
这一来更使郑杰的神威大发,挥拳如风地一阵急攻,把一名大汉击得踉踉跄跄跌开,
同时枪也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郑杰的突然动手,行动简直快若闪电,令人根本来不及应变!
邱汉元见状顿时惊怒交加,但他犹未及发令,已被白振飞当胸一把抓住,一拳兜上
了他的下巴,使他被击得把脸一仰,发出了声沉哼。
白振飞一撒手,邱汉元便踉跄连退,撞在了墙角,背部贴着墙壁滑坐下去。
击开了对方,白振飞立即返身回扑,冲向房门口。只见几个大汉在这一眨眼之间,
已被郑杰以枪制住,不须他助阵了!
“走吧!”白振飞招呼一声,就与郑杰双双夺门而去。
不料刚冲出房间,突见从阴暗的过道里,迎面走来一个大汉和两名女郎。
白振飞不知道来人的身份,正待出手之际,一名女郎已春风满面地笑着招呼说:
“杜老大,怎么不等我来就急着要走了呀?”
妙极了,对方居然又把他认作了“杜老大”。
忽然之间,使白振飞猛可想到,难道自己跟那“姓杜的”面貌身材均非常酷似?……
他的念犹未了,邱汉元已冲到房门口,怒气冲天地说:
“潘小姐,姜小姐,你们二位来得正好,姓杜的这笔买卖变卦啦!”
“变卦了?”招呼白振飞的女郎不禁一怔,走近问:“杜老大,这是怎么回事?”
白振飞冷声回答:
“对不起,我并不是什么杜老大,所以跟你们根本没交道可打!”
这女郎不由地向邱汉元怒斥说:
“哼!准是你们这些老粗,冒犯了杜老大,否则他绝不会反复无常的!”
邱汉元未及分辩,她已转向白振飞嫣然一笑说:
“杜老大,请看我的面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有什么问题我们进去说吧!”
白振飞正要不顾而去,她却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臂,厉声说:
“老邱,把你的人统统带出去,让我们跟杜老大谈谈!”
邱汉元虽不服气,但他对这女郎似乎不敢违拗,只好悻然带着那几个大汉,怒气冲
冲地走了出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女郎不但笑容可掬,而且神色之间,更流露出一片风情万种的
媚态,使得白振飞无法来硬的了。
其实他何尝不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由于怕阴错阳差,回头那两个姗姗来迟
的重要人物,万一赶到码头上去见不到他,以为他“乌龙”了,那就无从再去找他们的
啦。
因此白振飞此刻心急如焚,急于要赶回码头上去等那两个人。
但那女郎却不由分说,挽了他的胳臂就向房里走。
白振飞试图分辨说:
“小姐,这实在是误会……”
那女郎妩媚地笑着说:
“没关系,天大的误会,我也能负责替你化解的呀!”
白振飞简直是啼笑皆非,情急之下,只好急向郑杰使以眼色,希望他拿出行动来脱
身。
可是一看郑杰,竟被另一女郎挽住了胳臂,在那里冲他乱抛媚眼,直灌迷汤!
他们动起手来如狼似虎,锐不可挡,而在这种情形之下,反而“英雄无用武之地”,
变得束手无策了。
于是,他们被两个女郎连拖带拉地,挽着胳臂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另一个提着
“○○七”型手提箱的大汉,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在灯光之下,看清这两个女郎都很年轻,年纪最多只有二十出头,脸蛋
儿非常漂亮。穿一身黑色白扣的无袖翻领衬衫,黑色的裤管呈喇叭口长裤,腰系白色宽
皮带,足登白色高跟鞋。
她们两个是一式的打扮,看上去黑白相间,非常的醒目。不仅别具风格和情趣,更
能显示出她们动人的身材。
尤其她们都是“阿哥哥”的短发,耳孔上缀以小小的红珠耳环,愈增她们的娇艳和
妩媚!
挽着白振飞的女郎,进了房间仍然挽着他,春意盎然地笑了笑说:
“杜老大,你看我们多守信用,到时候就把钱如数带来,我相信你在这一个月之内,
大概也把我们要的人数凑齐了吧?”
白振飞不禁笑问:
“你真把我当成了杜老大?”
那女郎吃吃地笑着说:
“你不是杜老大,难道还是杜老二不成?”
白振飞郑重说:
“老实告诉你吧,我姓白!”
那女郎也正色说:
“那我改称你白老大也无所谓,反正这笔交易完成之后,你就是要我们以后见了面,
装作不认识你都可以!”
白振飞忽然好奇地问:
“这是笔什么交易呢?”
那女郎置之不答,一使眼色,大汉便将那只“○○七”型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了
开来,只见里面都是一迭迭整整齐齐的美钞!
“喏!这是五十万美金!”她说:“我们完全依照你的要求,票面都是一百元的,
并且全部是比较旧的钞票。如果杜老大再要临时变卦,那就太不够意思啦!”
郑杰忽问:
“那么我们的‘货’怎样交法呢?”他似乎也起了好奇心,想弄个究竟。
那女郎打量了他一眼,她说:
“我们的船已经停在海边,按照我们双方事先讲定的,由你们自行负责,设法把两
百个人送到泊船的地点,点清人数,我们的这笔交易就算完成。致于人上了船以后的一
切,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纵然万一出了问题也与你们无关!”
“两百个人?”白振飞诧异地问:“你们要收买这么多人干吗?”
那女郎笑笑说:
“杜老大,我们有言在先的忘了吗?只谈交易,不过问其它的一切呀!”
白振飞与郑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忽然灵机一动说:
“你们可以把钱装在手提箱里,携带非常方便,我们总不能把两百个人随身携带着
吧?”
“那当然!”女郎说:“杜老大只要在今夜,把人设法送到我们泊船的地点就成了,
但绝不能误事。因为风声很紧,我们的船不能停泊在那里太久,今夜非把船开走不可
的!”
白振飞无端撞上这件莫名其妙的事,已使他感觉有理也无法说清了,他只得向郑杰
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苦笑着问:
“郑老弟,你看怎么样?”
这言下之意,已然表示他是黔驴技穷了。
郑杰耸耸肩说:
“反正现在我们总没办法当场交人,就请她们把泊船的地点告诉我们,今夜我们负
责把那两百人送去不就结了!”
白振飞瞪了他一眼,悻然说:
“可是……”
那女郎嫣然一笑,嗲声嗲气地说:
“杜老大,难道你真要变卦了,那不是让我为难吗?”
白振飞一本正经说:
“我倒不是存心使你为难,可是……”
那女郎向他妩媚地瞟了一眼说: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还是这位郑先生干脆,杜老大,我们就照郑先生说的办
法,现在我把泊船的地点告诉你,你们今夜就把人送去吧!”
白振飞又看了郑杰一眼,见他正频频使以眼色,这才点点头说:
“好吧!请你告诉我们船泊在哪里?”
那女郎顿时喜形于色,欣然说:
“我们的船在海峡的出口外,距离大约四五公里的海边,附近一带我们已经分布了
不少把风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车子可以由公路直达海边的一片树林里,从树林出来
到泊船的距离,大概只有几百码了。”
挽着郑杰的女郎接口说:
“杜老大,你们请先把钱数点一下,回头我们只要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行了,不必
要多费一道手续啦!”
白振飞强自一笑说:
“那倒不必点了,难道我还不相信你们?哈哈,……”
但那女郎却坚持说:
“不!你们最好当面点一点,免得事后啰嗦!”
郑杰忽然若有所思,故意说:
“对不起,我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觉得现在当面点清了也等于零。
因为钱并不是现在就交给我们,而是等今夜交了人才付。到了那时候,我们恐怕还得再
清点一次,否则万一有短少,责任该由谁负?所以我认为,现在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他原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反正这笔钱与他们毫无相干,根本就不必浪费时间
清点。谁知他这么一说,反而多出了事来!
那女郎瞟了他一眼,笑笑说:
“你考虑的很有道理,不过你们既然两个人在这里,事情就好办了。钱点清无讹之
后,我们可以当场交付,但你们两个人不能把钱带着一起离去,必须留下一个人负责保
管这笔钱。由你们自己决定,无论哪一位去把人今夜送到我们泊船的地点,这样双方就
都不必担心啦!”
白振飞急说:
“我看用不着这样吧,干脆钱还由你们负责保管,等今夜我们把人送去时,再一手
交人一手交钱……”
那女郎摇摇头说:
“这样不行,万一到时候你们不把人送去,我们临时又没有地方去找你们,那可让
我们回去无法交代了!”
白振飞不禁忿声说:
“既然连这点都不信任我们,那又何必跟我们做这笔交易?”
那女郎冷冷地说:
“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了。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我们今夜必
须把那两百人用船载走!”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要把谁留在这里?”白振飞问。
那女郎回答说:
“这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杜老大也许得亲自去办事,不妨请这位郑先生留下,
负责保管这笔钱,二位的意下如何?”
郑杰似乎很有把握可以脱身,胸有成竹地说:
“白大爷,我看就由我留下,你赶快去办你的事,别误了事吧!”
白振飞已明白他的用意,于是把头一点说:
“好吧!回头我如果不来这里,今夜我们就在泊船的地点见面!”
那女郎这才放开他,不再留难,把他送出了房间。
白振飞走出外面时,发现已有十几名大汉在严阵以待,幸亏他们没有贸然硬闯,否
则真不容易闯得出去呢!
他独自匆匆赶回码头上,举目四眺,傍晚的夜色朦胧下,并没有发现他所要找寻的
目标。
正在感到失望之际,忽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童,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从老远的
飞奔而来。
男童一口气奔到白振飞面前,只说了句:
“请到‘威利酒吧’来!”说完就掉头飞奔而去。
白振飞不由暗自一怔,欲待追上那男童问个明白,但已追之不及。
略一犹豫,他认为这回绝不可能再被人认错,一定是他等待的两个人不便公然露面,
而派这男童来通知他的了。
于是,他立即急步朝那男童飞奔的方向走去。
但那男童一眨眼已不知去向,白振飞又不知“威利酒吧”在何处,只好向码头附近
的人打听,才问出是在不远的一条小街上。
穿过马路,转到那条小街上,便看到了那个“威利酒吧”的招牌,发现它是个很低
级的小酒吧。
好在他今天没有穿得西装革履,只是一条西装裤,配上一件夏威夷衫,连脚上都穿
的是透空凉鞋,一付吊儿郎当的打扮,进入这种酒吧倘不至有失身份,和特别引人注意
了。
走进门,只见酒吧里一片乌烟瘴气,满目乱哄哄的,仿佛一群没头的苍蝇在到处乱
飞。尤其在这华灯初上的时候,正是那些水手,码头上的工人,以及形形色色,九流三
教的人物,涌向这种地方买醉和找寻刺激之际,更使这酒吧有了人满为患的现象。
音响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靡靡之音,混和着喧嚣,放浪形骸的调笑,交织成一片……
白振飞正在以眼光四扫,找寻他的目标,忽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撞了个满怀。
他刚要责问对方,忽觉手里己塞进一个纸团,而那家伙却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仓
皇出了酒吧。
白振飞情知有异,不及看手里捏着的纸团,便急欲追阻那家伙。可是偏偏又被人一
撞,挡住了去路,等他追出酒吧外时,那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无奈何,只好借着街灯,把手里的纸团展开来看,只见上面潦草地写着:“请当
心,对方并无付款诚意,人一交齐,即将向你们下毒手,切勿上当!”
这张警告的纸条,并未署名,但白振飞立即想到,所指的“对方”必然是刚才那班
人。而向他警告的人虽不知是谁,却显然也是把他误认为是那“杜老大”了!
念及于此,他不禁暗自一惊,惟恐郑杰受那两个女郎的算计,于是赶紧急急赶回到
金瘤子的店里去。
可是,等他赶到时,郑杰却已被他们带走,早就不在那里啦!
在白振飞离开金瘤子那里不久之后,郑杰就被她们带着离开了那里,来到附近的一
家“大东旅社”。
那大汉不便在场,随着一名女郎去办事了,只留下一名自称叫姜爱琪的女郎陪着郑
杰。
他们两个进了房间之后,似乎在各怀鬼胎,彼此默默相对,一时仿佛找不出什么可
谈的。
终于是姜爱琪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向郑杰搭讪地笑问:
“郑先生,你跟杜老大是一起的?”
这话根本是多此一问,他们要不是一起的,两个人又怎会在一起?
但郑杰只是漫应着说:“我们当然是一起的……”
姜爱琪笑了笑,又问:
“那么这笔交易完成后,郑先生也可以分到一份啰?”
“当然!”郑杰故意说:“我既出力,又担风险,总不能白干呀!”
姜爱琪忽说:
“凭良心说,我真佩服你们,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当真就能一口气弄到两百个
人,如期交给我们。虽然代价很高,这笔钱可也不是好拿的哦!”
郑杰趁机表情逼真地说:
“我们既然接下了这笔买卖,到时候有交不出‘货’?可是我真不明白,你们出这
么高的代价,要那两百个人干嘛?”
姜爱琪诡谲地笑笑说:
“你想知道吗?对不起,杜老大跟我们有言在先,是不会过问我们一切的!”
郑杰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
“我只不过是好奇,随便问问罢了,并不想过问你们的事呀!”
姜爱琪嫣然一笑说:
“那就好啦,我们不谈这个,换个话题谈谈吧。这笔交易达成之后,你分的钱一定
不少,那么多钱你打算怎样花?”
郑杰装出眉飞舞色地说:
“首先自然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反正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来
得容易也要花得痛快,这就是我的人生观!”
“换句话说,你的人生观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姜爱琪笑问。
郑杰回答说:
“我觉得要靠来路不正的钱起家,那是绝不可能的,所以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去。
否则把钱藏在身上,随时还得提心吊胆,怕人家见财起意,来个谋财害命呢!”
“那你准备怎样享受呢?”
郑杰笑笑说:
“现在未免言之过早,等钱分到手才算是我的,到时候再计划也来得及啊!”
姜爱琪风情万种地瞟了他一眼说:
“你们男人所谓的享受还不是那一套,不外乎吃喝玩乐,尤其少不了女人!”
郑杰哈哈一笑说:
“那是当然的。男人拼了命弄钱,为的就是这个。如果不是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那
么大,男人又何必玩命,一个个不如在家里待着,安分守己地啃老米饭了!”
姜爱琪忽然走过去,把放在茶几上的小箱提过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把小箱放在
自己大腿,拍拍箱盖说:
“假使这箱里的钱,全部属于你的,你又将作何打算?”
郑杰怔了怔说:
“那怎么可能,我能分到其中的一小部分,已经心满意足了,怎敢作这种奢望……”
“如果可能呢?”姜爱琪似乎别有居心地追问。
“那……”郑杰犹豫了一下,他说:“真要可能的话,那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了!”
姜爱琪忽然故作神秘地轻声问:
“我问你,你想不想独吞?”
郑杰怔怔地问:
“姜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爱琪郑重其事地说:
“只要你答应分我一份,我负责可以使你得到这箱子里全部的钱,问题是你敢不敢
要,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郑杰不禁呐呐地说:
“这……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姜爱琪说:“现在只要你告诉我,今夜杜老大会不会一定把人送到
海边去?”
郑杰回答说:
“人自然是非送去不可的,但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到时候不见钱……”
姜爱琪胸有成竹地笑着说:
“到时候他把人送去了,还怕他不交人?你根本不必顾虑这一点!”
郑杰不动声色地问: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姜爱琪说:“只要你有绝对把握,认为今夜一定把两百个人送去,我
们就来个避不见面,带着这箱钱远走高飞,或者就干脆留在这里!”
“那下他怎会放过我。”郑杰说:“他一定各处找我的呀!”
姜爱琪笑笑说:
“你放心,等他把人一送到海边,世界上就永远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了!”
郑杰顿吃一惊说:
“你们打算把他们干掉?”
“这样你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哈哈……”姜爱琪忽然大笑起来。
郑杰颇不以为然地说:
“哼!你们既然打算把他干掉,大概也不会放过我吧?”
“那你可想错了。”姜爱琪正色说:“你跟杜老大不同,他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我们虽然付了他这么高的代价,他居然还不满足,竟在暗中侦查我们的一切。显然是心
怀叵测,还想打什么歪主意。所以我们决定今夜等他把人交出后,就当场把他干掉,以
绝后患。同时我们以后还有下笔生意,必须在杜老大的人之中,找一个能够替代他的,
而你正是个现成的人选,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再找其他的人?”
郑杰诧异地说:
“你为什么向我泄漏这个秘密?”
姜爱琪有恃无恐地说:
“我相信你知道了这回事,也绝不会去向杜老大放风的,因为那样对你毫无好处,
反而可能使自己遭到杀身之祸。可以嘛,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犯不着为他卖命!”
郑杰强自一笑说:
“承你们看得起,选中了我,真使我受宠若惊。不过,他可不是简单的角色,更不
致于像你们所想象的那么笨,到时候他必然会防到这一着的。如果不见我的人,又不见
钱,就是把人带到了海边去,也照样有办法不交给你们,那岂不是把事情弄僵了?”
姜爱琪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终于说:
“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把钱先藏起,带着空箱子到海边去等着。等他把人送去
时,由你告诉他,钱已清点过,并且箱子由你提着,他自然对你可以信任,一定不致于
怀疑,只要他把人一交过来,我们就突然下手,攻他个措手不及,这就万无一失啦!”
“但我又怎能相信你呢?”郑杰问。
姜爱琪突然起身,走过去朝他怀里一坐,依偎在他胸前妩媚地笑着说: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呀!”
郑杰一本正经地问:
“你打算要分多少?”
姜爱琪笑了笑说:
“本来我们的计划,无论选中替代杜老大的人是谁,这箱钱都全归那个人所有。我
要分一份是额外的要求,只要你代我守密,随便你分多少我都绝不争!”
说时她已放下手提箱,突然双手紧搂住郑杰的脖子,送上个火辣辣的热吻!
2 楚楚动人
郑杰此刻并不为白振飞的安全担心,因为他根本不是那个“杜老大”,仅仅是面貌
和身体酷似,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误认他是“杜老大”而已。
既然白振飞不是“杜老大”,就不可能把两百人送到海边去。
而对方必须等“货”到了手,才能猝下毒手把“杜老大”干掉,所以白振飞绝不致
于莫名其妙地遭这杀身之祸。
现在郑杰要想脱身的话,对付这女郎还不是易如反掌。问题是他忽然对这“买卖”
发生了好奇,把它弄个一清二楚。
这笔“买卖”显然是在贩卖人口,由那个叫杜老大的家伙经手,负责弄两百个人卖
给对方,获得的代价是五十万美金。
代价在其次,杜老大究竟是何许人,又从哪里弄来两百人,弄来的又是些什么人?
通常于这种不法勾当的,多半都是以不择手段,拐骗一些无知的年轻妇女,转身卖
给经营淫业的人图利。十个八个的已是“大买卖”了,而这次却是两百个人,简直骇人
听闻!
在一个月之内,杜老大就是神通再广大,也绝不可能一口气弄到两百个年轻妇女,
也许是男女都有,才能凑足这个庞大的数字。
因此更值得怀疑了,如果买主是男女兼收,便不会是经营淫业的,必然要这大批的
人作其它特殊用途。
对方不惜五十万美金的代价,一口气收买两百个男女,究竟是为什么?而这位大买
主又是什么人呢?
郑杰既然撞上了这件不可思议的怪事,他岂能错过,当时就决定把它弄个水落石出!
姜爱琪的热情,仿佛一团熊熊的烈火,烧得郑杰周身发热,使得他的每个细胞,都
在燃烧起来……
但他为了探寻对方的秘密,不得不虚与委蛇,只好来个将计就计,佯作情不自禁地,
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抱在怀里,互相拥吻着。
对大多数男人而言,金钱和女人是最大的诱惑,而此刻她正以财色双管齐下对郑杰
展开猛烈的攻势!
怀里拥吻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而沙发上放着的小箱里,又装着整整五十万花旗
银行的钞票,这双重诱惑之下,谁又能无动于衷?
姜爱琪大概是很了解男人的心理,她抓住这个弱点,毫不放松地全力发动攻势。
她不但热情如火地,以香舌增加吻的情趣,更将自己那对足以炫耀和自傲的肉球,
不住地使劲在郑杰胸前揉动着……
突然,郑杰似乎情不自禁地,猛可将她紧紧一搂,搂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啊!……”她不由地把头一仰,轻呼了一声,娇嗔地笑问:“你想把我勒死吗?”
郑杰故作激动地呐呐说:
“我,我……”
“你想干嘛?”姜爱琪也在明知故问。
郑杰仍然紧紧搂着她说:
“我,我也有个额外的要求,不知道说出来是否……”
姜爱琪看他欲言又止,仿佛是难以启齿,居然怂恿说:
“我既对你有额外的要求,你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
一定答应,你尽管说出来吧!”
郑杰这才鼓足勇气说:
“我要你把衣服脱掉!”
想不到这女郎居然也会脸红,突然面红耳赤起来。
但她随即笑问:
“只是把衣服脱掉,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郑杰窘然回答:
“我可不敢贪得无厌……”
姜爱琪春意盎然地一笑,便毫不犹豫地,把两手弯向自己胸前,将胸前的纽扣一颗
颗地解开。
郑杰只得把搂着她的双臂移开,使她好将上身穿的黑色衬衫脱下。
这女郎似对黑色有偏爱,脱下衬衫后,露出里面戴的乳罩也是黑色的。
她忽然离开郑杰怀里,站了起来,面对着他笑问:
“你大概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脱衣舞表演吧?”
郑杰漫应了一声:
“没有……”
她又不胜娇媚地嫣然一笑,转过了身去,把那白色的宽皮带松开,使那窄腰、裤脚
略呈喇叭口状的黑色长裤,从腿上褪脱了下去。
于是,她露出了里面穿的“迷你”内裤,紧紧地包裹着丰满浑圆的臀部上,居然也
是黑色的,而且形同透明!
但她并没有停止,继续脱下了乳罩,接着脱下那透明的黑色“迷你”内裤……
终于她全身赤裸了!
她似乎不好意思转过身去,面对郑杰“赤诚相见”突然侧身子绕过沙发,冲向床前,
扑身伏在了床上。
这已表明态度,是要郑杰跟过去,以便短兵相接,展开另一场热烈的肉搏战了。
可是她估计错了,郑杰并未被她这赤裸的胴体所诱惑,竟然趁机抓起她脱下的衣裤,
提起沙发旁放着的手提箱,跳起来就冲向了房门口。
等她猛然警觉,一个翻身,光着身子跳下床时,郑杰已夺门而出。
但他刚一冲出房门,不料竟与一个中年壮汉撞了个满怀,使得彼此都撞得踉跄连退。
壮汉身后尚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不禁破口大骂:
“妈的!走路不带眼睛?”
郑杰定神一看,对方竟是“白振飞”,刚叫出声:
“白大爷……”
壮汉竟不由分说,照面就是一拳,使郑杰猝不及防,被击得连连倒退,退回房间里
去。
谁知那壮汉带着四名大汉,居然也闯进了房间!
“啊……”姜爱琪光着身子,突见几个大男人闯了进来,吓得惊呼一声,忙不迭逃
回床上去,拉开被单将赤裸的胴体遮盖住。
郑杰挨这一下着实不轻,牙血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再定神看时,发现对方面貌和身材均与白振飞一模一样,只是比较粗黑,而且这
时穿得西装革履。
白振飞既不可能赶回巴生去换衣服,也更不会向郑杰动手,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家
伙并不是白振飞,而是酷似他的那位“杜老大”啦!
果然不出所料,壮汉一闯进房,就冲着逃回床上的姜爱琪嘿然冷笑说:
“姜小姐倒真能忙里偷闲,居然放着正经事不办,躲在这里来快活了!”
郑杰未及采取行动,两名大汉已拔枪在手,上前把他制住,并且将他提着的手提箱
夺过去。
床上的姜爱琪见状,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杜老大!你……”
杜老沉声说:
“兄弟向来是最守信用的,可是今晚偏偏出了点事,使我不能准时赶到码头来。但
我毕竟还是赶来了,谁知你们居然过时不候,大概忘了我们事先说好今晚不见不散的
吧!”
姜爱琪未及分辨,他又继续说:
“幸亏我一打听,有人看见你们来了这里,所以……”
话犹未了,忽听夺过手提箱的大汉嚷着:
“老大,钱在这里!”原来他已把小箱打开,发现里面装的全是一迭迭的美钞。
杜老大说了一声:“好!”吩咐那大汉把小箱盖上,然后向姜爱琪狞声说:
“这笔钱我们先收下了,但今晚因为发生了意外,使我的手下损失了好几个人,所
以价钱须涨一倍,就是一百万美金。你可以转告你们的人,如果今夜要我交人的话,就
再付五十万美金。让这小子单独到‘威利酒吧’来跟我们联络,约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否则就作罢,这笔钱算是赔偿兄弟的损失!”
姜爱琪根本没机会说话,杜老大又狂笑一声说:
“抱歉跑来大煞风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现在的话已说明,不再耽误你们,请继
续快活。”
说完就带着四名大汉,以枪逼住郑杰,从容不迫地退出房外。带了那箱钞票扬长而
去。
邓杰挨了一拳于心不甘,正待追出,却被姜爱琪急声喝阻:
“还追个什么,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郑杰只得站住了,回过身来不服气地问:
“怎么是我惹出的麻烦?”
姜爱琪气冲冲地说:
“怎么不是?你要不开房门,他们怎能闯进房来?至少得敲门,让我问清是什么人,
也好有个准备,不致于害我光着身子措手不及呀!”
郑杰理直气壮地说:
“我们早就说明你们认错了人,你们偏偏不信,非认定我的同伴是什么杜老大……”
姜爱琪诧然惊问:
“什么?刚才来的不就是跟你一起的杜老大吗?”
郑杰冷笑一声说:
“不错,刚才来的是杜老大,但跟我一起的那个却不是。他只是面貌身材很像杜老
大,而被你们硬咬定他是杜老大罢了!”
“真有这回事?”姜爱琪脸上露出一片惊疑之色。
郑杰置之一笑说:
“信不信由你,反正现在钱已经被他们夺走,你我都别想再发横财了。这里没我的
事,我也该走啦!”
姜爱琪见他转身要走,情急地大叫:
“你,你不能走呀!”
“为什么?”郑杰悻然问。
姜爱琪已顾不得身上没穿衣服了,光着身子霍地跳下床来,冲过去双手紧抱住郑杰
的胳臂,哭丧着脸说:
“钱是交给我的,现在被他们夺走了,这叫我怎样交代?回头没有人替我证明,你
再一走了之,潘华还以为我是当真跟你串通,把钱交给你带走了呢!”
郑杰望了她一眼说:
“那你要我留下,替你证明刚才的事?”
姜爱琪沮然点点头说:
“刚才你也听见的,杜老大指定要你单独去‘威利酒吧’跟他们联络,你要是走了,
不但没人替我作证,回头也无法跟杜老大的人取得联系。这个责任我怎能承当……”
郑杰笑了笑问:
“现在你是威胁我,还是要求我呢?”
姜爱琪凄然欲泣地说:
“我凭什么还能威胁你,这完全是要求你帮忙,也等于是救救我。无论你要我现在
干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
这等于是在给郑杰暗示,表示只要他同意留下,她就一切在所不惜!
但郑杰面对这赤裸裸的诱人胴体,居然无动于衷,反而提出个使她意想不到的问题:
“除非你告诉我,这笔‘买卖’的买主是谁,以及出高价收买两百个人是为什么?”
姜爱琪顿时面有难色地说:
“这……这我实在不能说明,如果我泄漏了这个秘密,那只有死路一条!”
“假使我一走了之,后果又如何呢?”郑杰含有威胁意味地问。
姜爱琪眼圈一红,泪水终于像脱线的珍珠,涔涔地流了下来,她低位着说:
“那也是死路一条,不过可以死得痛快些。所以如果你见死不救,我只能选择比较
干脆的死法!……”
郑杰的侠义心肠油然而生,使他不能见死不救。但是,救了这女郎就等于在帮助他
们双方达成那笔交易,那无异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实非他的本心所愿。
因此,面对这赤裸的女郎,不禁使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起来……
情势的急转直下,使姜爱琪由上风落在了下风,变成有求于郑杰了。
她既不能以武力迫使郑杰就范,当然用不着手提包里的手枪,但她有更厉害的武器,
那就是每个美女与生俱来的——美色!
为了要把郑杰留住,证明刚才那箱钱被杜老大夺走的事实,并且需要他回头去“威
利酒吧”跟对方取得联络。姜爱琪无计可施,唯一的办法只有以自己的肉体作为诱惑,
让这年轻的小伙子尝尝甜头。
于是,她装出一付楚楚动人,令人又怜又爱的情态,把郑杰拉到床前,搂着他双双
一起倒在床上。
这女郎早已全身一丝不挂,而且决定使出浑身解数,自然是毫不保留,大开方便之
门,任他为所欲为了。
由一个热吻开始,终于揭开了这场“床上喜剧”的序幕……
金瘤子这家伙是道地的“墙头草”,随风两面倒的人物,所以背后人家都叫他两头
蛇!
今晚他把地方临时借给他们派用场,当然不是没有代价的,但他派了个人在楼上利
用地板缝,窃听了邱汉元和那几个大汉的谈话,因而获悉了他们决定等杜老大把人交出
后,就当场把他干掉的毒计。
其实金瘤子跟杜老大根本谈不上交情,仅仅是认识而已。不过这次杜老大的买卖很
大,一笔交易就是五十万美金,实在使他看了眼红,不禁垂涎三尺。
因此,为了讨好杜老大,金瘤子在获悉那班人的阴谋后,便决定了向他放这个风。
可是他不敢出面,事先派了人在“威利酒吧”,等白振飞那个冒牌杜老大一离开他
店里,他就让那男童悄然跟去,一直跟到码头上,通知了“杜老大”前往“威利酒吧”。
白振飞在酒吧获得警告后,立即就赶回金瘤子的店里来,但郑杰已经被他们带走,
离开了那里。
问了半天,金瘤子也回答不出他们的去向,甚至不敢说明放风的就是他。
这倒不是他不肯居功,让这位“杜老大”承他的情,而是为了慎重起见。怕万一
“杜老大”沉不住气,要他出面对质,那就吃力不讨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对方一旦知道是他放的风,还能轻易与他罢休?
所以他准备事后等风平浪静了,再向“杜老大”表功一番,那时多少总得酬谢他一
些呀!
白振飞问不出郑杰的去向,不得要领,只好离开金瘤子那里,决定自行到各处去找
寻。
等他走了,金瘤子才松了口气,立即把两名手下叫来,轻声交代他们说:
“你们去盯住杜老大,无论他有什么行动,马上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
两名手下点了点头,便急急走出店外,向刚走不远的白振飞暗中加以跟踪。
谁知过了不久,忽见一名大汉走进店来,劈头就问:
“你是金老板吗?”
金瘤子暗自一怔,忙不迭陪着笑脸说:
“不敢当,老兄有什么见教?”
那大汉直截了当地说:
“杜老大要见你,请金老板跟我走一趟吧!”
金瘤子顿吃一惊,急问:
“杜老大刚来过,他又要见我有什么事?”
那大汉脸上毫无表情,冷声说:
“当然有事,否则他不会派我来请金老板的!”
金瘤子犹豫了一下,心知不去是不行的,只好把店里的事交代一番,硬着头皮跟那
大汉去见杜老大了。
在“威利酒吧”的同一条街上,有家“春风旅社”是个绰号叫“黑狗”的流氓头子
刘武所经营,这家旅社实际上是个淫窟!
码头一带的寻芳客都不太高级,只要是个女人就成,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出色的“货
色”,都是些徐娘半老,或是姿色平平的私娼。
她们大多数都住在旅社,一有客人光顾,就随传随到,讲究的是经济实惠。只要花
极低的代价,便可获得真个销魂,春风一度!
金瘤子没想到杜老大在这种地方见他,倒颇出意料之外。不过对杜老大来说,他倒
不是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跟刘武的交情不错,在这里可是获得掩护,必要时还能有个帮
手,不致落个势单力薄。
一走进“春风旅社”,便见气氛不大对劲,几个彪形大汉如临大敌地在严阵以待着,
把守在走道里。
那大汉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提心吊胆,神情局促不安的金瘤子,一直走向了
里面去。
这里面已不是客房,而是刘武自己占用的房间,与外面的账房有一道门相通。
走进房,只见刘武正在亲自接待这位“贵宾”,桌上不但有酒有菜,而且还弄来两
个妖艳无比的年轻女人相陪,一看她们就不是这旅社里的低级“货色”。
杜老大这时穿得西装革履,已然不是刚才金瘤子见到的那副吊儿郎当打扮。而被他
左拥右抱搂在怀里的两个女人,则是胸怀大敞,袒露着一片雪白诱人的酥胸!
他们正在开怀畅饮,直到那大汉复命说:
“老大,金老板来了!”
杜老大这才抬起眼皮,看了金瘤子一眼,遂说:
“金老板,坐下来喝一杯吧!”
金瘤子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连声说:
“不,不,不用了,兄弟店里还有事,杜老大叫兄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好啦!”
杜老大也不再跟他客套,直截了当地问:
“听说那班人今晚到你店里去过,是吗?”
金瘤子怔了怔,诧异地说:
“咦!杜老大自己不是去过两次,还跟他们在兄弟那里交涉过杜老大把酒杯一举,
哈哈哈大笑说:‘兄弟已经喝了十几杯,还没有一点醉意,怎么金老板没喝酒倒反而说
起醉话来了?’”
“醉话?……”金瘤子茫然问。
杜老大霍地把脸一沉说:
“兄弟今晚根本没去你那里,你却说我去过两次,还跟他们在那里那交涉过。金老
板要不是在说醉话,那大概就是活见鬼啦!”
金瘤子郑重其事地说:
“杜老大,我看你大概是多喝了两杯……”
他的话犹未了,杜老大已勃然大怒,把手里的酒杯朝地上一摔,“砰”地一声砸了
个粉碎!
“啊!……”两个女人吓得惊呼起来。
杜老大把两个女人一推开,霍地站起身来,指着金瘤子破口大骂:
“妈的!金瘤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在老子面前信口雌黄,睁着眼睛
说瞎话!”
金瘤子吓得魂飞天外,但他仍然坚持说:
“杜老大,兄弟就是信口雌黄,也不能这样胡说八道。别的可以乱说,要是杜老大
真没去过兄弟那里,兄弟怎么敢当面硬说你去过呀!”
杜老大的火气可真不小,挥手一掀,竟把满桌酒菜的方桌掀翻了,吓得两个女人忙
不迭避开,刘武也被拨了一身菜汤,弄得他狼狈不堪。
而怒气冲天的杜老大,却已冲到金瘤子面前,当胸一把抓住,声色俱厉地喝问:
“你还敢狡辩?”
金瘤子被他一把提起,吓得直翻白眼,只好踮起脚尖,哭丧着脸说:
“杜老大,请你别光火,冷静下来想一想……”
杜老大怒斥一声;
“操你奶奶的!”
正举拳欲下,刘武及时上前劝阻说:
“杜老大,我看金老板绝不敢当面胡说八道,并且也没有硬咬定你去过他那里。其
中一定有什么缘故,不妨请金老板解释清楚!”
杜老大仍然举着斗大的拳头,怒声说:
“好!你说吧,如果还交代不出来,老子可不会轻易饶你!”
金瘤子只好忍气吞声地说:
“不管杜老大承不承认,但事实上今晚他们那些人,要求临时借用兄弟的地方一下,
说是要在那里跟杜老大办点交涉。不久之后,他们之中的一个人就带了杜老大来……”
杜老大怒不可遏地说:
“妈的!你还敢……”
刘武急说:
“杜老大,无论有没有这回事,先让他说完呀!”
杜老大这才没有动手,冷哼一声说:
“快说吧!”
金瘤子连忙咽了两口口水,继续说:
“杜老大另外还带了个年轻小伙子来,跟他们在里面的房间谈话,大概是话不投机,
起了冲突,好像在里面还动上了手。幸亏那两个娘们及时赶到,才使双方没有大打出手,
最后他们把那小伙子留下,杜老大是一个人离开的。等杜老大刚走不久,他们也把那小
伙子带走了,后来杜老大第二次匆匆赶回去时,他们已经不知人哪里去了……兄弟说的
都是事实,杜老大不妨想想,是不是有这回事?”
杜老大满脸诧异之色地说:
“妈的!听你说的这么活灵活现,好像倒确有其事似的,倒把老子也弄糊涂啦!”
金瘤子趁机说:
“杜老大如果记不清的话,总记得有个小男孩跟到码头上去,通知你到‘威利酒吧’
去吧?”
“通知我到‘威利酒吧’干嘛?”杜老大困惑地问。
金瘤子终于坦然说:
“不瞒杜老大说,向你警告的那个人,就是兄弟派去的!”
杜老大茫然问:
“向我警告什么?”
金瘤子郑重说:
“因为兄弟偷听了那班人的谈话,知道他们毫无诚意跟杜老大交易,准备今夜等你
交了‘货’之后,就下手把你的人全部干掉。所以兄弟获悉了他们的毒计,又不便出面,
只好用这个方法通知你,以免中了他们的诡计啊!”
刘武忽然接口说:
“金老板这番好意,确实很够意思!不过,据兄弟所知,今晚杜老大根本就没去过
你那里,也没得到谁的警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兄弟店里的人都可以作证,假使兄弟无中生有,当面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情愿任
凭处置,绝无怨言!”
“妈的!”杜老大莫名其妙地说:“这真有点邪门,除非老子会分身术,否则就绝
不可能有这种怪事!”
刘武沉思之下,忽然若有所悟地说:
“唔……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另外有人化了装,冒充杜老在!”
金瘤子不以为然地说:
“不可能吧!就算兄弟看不出破绽,他们那些人还认不出?”
刘武笑笑说:
“这一点也不算稀奇,兄弟自己就曾经玩过这种把戏。只要化装技术高明,就能惟
妙惟肖,使人真假莫辨呢!”
杜老大表示怀疑说:
“我也认为不太可能,假使确有其事,冒充我的一定是想骗那笔钱的,而现在钱却
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呀!”
刘武坚持说:
“也许那家伙另有目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事实上你并没去过金老板那里。而
金老板则认定你去过两次,这就足以证明我的计划不会错,绝对百分之百的是有人化了
装冒充杜老大!”
杜老大这才放开金瘤子,忿声说:
“既然这样,我们就得把那家伙找出来,问个水落石出,看他冒充老子究竟打什么
主意!”
金瘤子松了口气,遂问:
“杜老大找兄弟来,还有其它的事吗?”
杜老大沉声说:
“我本来要问问那班人去你那里的情形,现在不用问了,你可以回去。假使发现冒
充我的那家伙,立刻就通知我们!”
金瘤子只好答应下来,如释重负地匆匆告辞而去。
等他走后,刘武立即叫人进来,把掀翻一地的酒菜收拾干净,准备重备酒菜与杜老
大继续畅饮。
但杜老大已感觉索然无味,他怒犹未消地说:
“酒不用喝了,老子非得找到冒充我的那个家伙不可!”
刘武把胸脯一拍说:
“这个包在兄弟身上,杜老大只管在这里等消息,我马上派人到各处去找,只要那
家伙还没离开巴生港,绝对可以很快找到!”
杜老大想了想说:
“不过回头他们还会派人到‘威利酒吧’去……”
“那怕什么,”刘武说:“反正杜老大已经派了人守在那里,用不着亲自去等,一
有消息还会不来通知你?我看你就不用操心,干脆在这里多喝几杯吧!”
杜老大终于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刘武便吩咐两个女人过来,向杜老太太献殷勤,然后走出房去交代他的手下办事。
于是,在几分钟之后,刘武的大批人马出动了,在整个巴生港展开了搜索……
这时候,那个叫潘华的女郎,已带着几名大汉匆匆赶回了那家旅馆。
幸而郑杰和姜爱琪的一场肉搏战已结束,双方已经鸣锣收兵,穿上了衣服躺在沙发
上休息,才不致被他们撞见那热烈的场面。
潘华听说钱箱已被杜老大夺走,顿时惊怒交加,尤其听姜爱琪说明,白振飞并不是
真正的杜老大,更是无法相信了。
但郑杰却挺身作证,坚称这一切完全是事实!
“当时你们为什么不说明?”潘华怒问。
郑杰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只怪你们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我们一再声明,可是你们偏偏不信呀!”
潘华哑口无言了,姜爱琪随即补充说:
“杜老大临去的时候,指定要郑先生单独去‘威利酒吧’,给他们个回话。如果我
们今夜要他交人,就得再付五十万美金,否则这笔交易作罢。要以夺去的那笔钱,作为
他们一切损失的补偿呢!”
“这家伙简直贪得无厌,毫无信用,好像吃定了我们!”潘华气得脸都发青了。
姜爱琪沮然说:
“这只怪我们当初找错了人,不该跟这家伙打交道的!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他有这
么大的神通,谁又敢接下这笔买卖,能有把握答应在一个月之内交齐这两百个人?”
潘华恢复了冷静说:
“刚才我们到巴生港附近一带去巡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足以证实他把那批
人已经带走了。所以我怀疑,就算我们被迫再付他五十万美金,到时候交不交得出人还
大有问题哦!”
姜爱琪忧形于色说:
“但目前我们已处于下风,五十万美金已经到了他的手,而他还在等我们的回话,
看情形我们是非答应不可的。可是我们又没多准备现款带来,临时到哪里给他弄呀?”
潘华胸有成竹地说:
“钱的问题倒在其次,就怕他诡计多端,根本交不出那批人。那我们再付多少也是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啦!”
“这问题怎么解决呢?”姜爱琪已六神无主了。
潘华望了郑杰一眼,忽问:
“郑先生,你真愿意替我们出面,到‘威利酒吧’去一趟?”
郑杰已受了姜爱琪“贿赂”,自然不能拒绝,只好笑笑说:
“既然杜老大指定我去,我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潘华大喜过望,欣然一笑说:
“那太好了,郑先生替我们出力,办完这件事后,我们一定会好好重谢你!”
郑杰瞥了姜爱琪一眼说:
“那倒不必了,但我见了他们怎样说呢?”
潘华沉思了片刻,说:
“你就告诉他,钱我们决定如数照付,但他必须向我们证实确有那批货,并且保证
今夜一定能交给我们。致于用什么方式证实,那可以由他决定。不过有一点,就是必须
我们之中的人亲眼看到那批人!”
郑杰点点头说:
“好的,我现在就去!”
姜爱琪似乎不放心地问:
“你一个人去?”
郑杰笑了笑说:
“杜老大指定要我单独去的呀!难道你不放心,怕我跑了?”
姜爱琪不由地脸上一红,潘华却说:
“说真的,你并不是我们的人,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这样好了,我派两个人跟
你一起去,到了‘威利酒吧’,你再单独一个人进去!”
郑杰不愿为此争执,只得同意了。
于是,由两名大汉陪同郑杰,离开了那家旅馆,立即匆匆赶到“威利酒吧”去。
这真是个巧合,金瘤子派人警告“杜老大”,选中了“威利酒吧”,杜老大自己也
看上了这地方。
而更巧的是白振飞改头换面的手术后,居然变得面貌跟杜老大一模一样,否则也不
致于被牵涉这件事里来了。
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这花花世界上,类似的事情无独有偶,已不足为奇,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
3 短兵相接
到了“威利酒吧”,两个大汉留在附近,只由郑杰一个人单独进去。
走进这乌烟瘴气的酒吧,一阵阵的臭恶怪味,简直令人作呕,但那一群寻欢买醉的
酒客,居然毫无感觉,一个个还自得其乐呢!
郑杰被呛得几乎捂住鼻子,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向人堆里挤,挤了半天,才算找到个
空位子,跟几个喝得醉得差不多了,在这里手舞足蹈,又哼又唱的酒鬼挤坐在一张桌位
上。
这种地方是不必拘礼的,有空位子就坐下,根本不需要认识,连打招呼都是多余的。
至于想独占一张桌位,那就绝对办不到!
郑杰坐了下来,有人过来打招呼,问他喝什么酒,原来这时正在进行表演,吸引了
大家的注意力。
所谓的表演,除了尽量暴露女人的胴体之外,还加入了低级趣味和色情的动作,以
迎合这群酒色之徒的胃口。
这时担任表演的有四五位女郎,貌既不惊人,舞艺也不出众,但不可否认的,她们
都是女人!
而且她们的身上已所剩不多,几乎整个赤裸,仅仅保留着极少极少,连替小女孩玩
的洋娃娃做尿片都嫌不够的布片,聊以点缀遮掩着胸前和腹下三处最重要的部分。
她们形同全裸,在人堆里晃来晃去,也许把“晃”改为,“挤”更恰当!
因为这时已座无虚设,早就人满为患了,根本没有太多的空间供她们活动。所以她
们必需在人堆里挤,而每当她们接近了谁,谁就不放过“权利”,会伸出手来在她们身
上摸一把,捏一下,甚至双手紧紧抱住了不放。
但她们不以为忤,反而报以笑容,表示这是她们的义务,也是酒客来这里应有的权
利。
本来嘛,正正经经的人不会上这种地方来,来的人要不毛手毛脚,那就是“呆子”!
四五堆“肉”在眼前晃动,毫无美感可言,尤其那些肉麻当有趣的色情动作,更令
郑杰不忍目睹。看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简直如坐针毡地坐在那里活受洋罪。
眼光四扫,大家都在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情不自禁地大声尖叫,喝彩,此起彼落地
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数以百计的人堆里,他并未发现杜老大在内,也没有人对他特别注意。
正当他已难以忍受之际,忽见人堆里站起一个大汉,向他挤了过来。
由于灯光昏暗,加上烟雾弥漫,直到对方走近面前,郑杰才能认出,他就是跟着杜
老大闯进房,动手夺下那箱钱的家伙!
“跟我来吧!”那大汉说了一声,便向门口走去。
郑杰如脱桎梏,忙不迭起身离座,紧跟着那大汉挤出去,来到了酒吧门外,才算喘
过了一口气。
那大汉在门外站定,开门见山地问:
“怎么说?”
郑杰不动色地回答:
“我们同意再付五十万美金!不过我们怎么知道,钱付了之后,今夜你们是否一定
会把人如数交出呢?”
那大汉笑笑说:
“你放心,我们杜老大是说一不二的,只要你们同意再付五十万美金,今夜绝对把
人如数交给你们。两百个一个不少,说不定还多出几个,那就算奉送啦!”
郑杰不屑地说:
“杜老大说一不二,恐怕是打了折扣的吧?否则他就不会临时变卦,硬多加上了五
十万!”
那大汉分辩说:
“那是因为发生了意外,使我们损失了好几个人,谁没有家小,死了的总得对他家
里有个交代。这笔安抚费就相当可观,我们自然得羊毛出在羊身上,加在这笔买卖上的
呀!”
“好吧!”郑杰说:“钱我们照付,但你们究竟弄到那批人没有,我们根本不清楚,
总得让我们先看看‘货’吧?”
那大汉皮笑肉不笑地说:
“如果你们不相信杜老大,这事难办了……”
“一点不难!我们只要先看看‘货’,证实杜老大确实已经弄到那批人了。至于今
夜用什么方式,把人送给我们,还是由杜老大自行决定呀!”
那大汉犹豫了一下说:
“这个我不能作主,必须请示杜老大以后,才能作决定,但你们的钱几时付?”
郑杰回答说:
“钱等于先付了一半,其余的当然是等你们交人的时候再付清!”
“那不行!”大汉断然说:“杜老大一定要你们先把那五十万美金全部付清,然后
才交人!”
郑杰毫不犹豫地说:
“这可以照办!但我们要求先看一看‘货’,付清了全部的钱之后再交人,这总不
为过分吧?”
那大汉也一口答应说:
“好!你随时把钱送来,我们就随时带你去看‘货’!”
郑杰刚才已听出他们的口气,这次根本没有多带现款,自然无法应付对方这临时的
额外要求。但他仍然不得不问那大汉:
“钱送到什么地方?”
那大汉满意地笑了笑说:
“还是送到这酒吧里来好了,临时也许全要百元票面的不好凑,这个我们可以通融,
只要总数相符就可以!”
郑杰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双方的谈判到此已结束,没有其它可谈的了,郑杰当即离开了那条小街。但他眼光
四下一扫,却已不见了跟他来的两个家伙。
他们溜到哪里去了呢?
郑杰无暇找寻那两个大汉,本来他可以趁机一走了之的。但他既然受人之托,就得
忠人于事,必须有始有终,回旅馆去给她们个交代。
其实最主要的,却是他对这件事发生了浓厚兴趣,以及强烈的好奇心,决心要寻求
出它的真相和谜底!
因此他也顾不得去找白振飞,拿定了主意,就急急赶回到那家旅馆。
她们正等得焦灼不安,一见郑杰回来,潘华就迎上前迫不及待地问:
“见到人没有?”
郑杰从容不迫地把谈判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
“跟我去的那两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潘华似乎并不关心那两个大汉的去向,没有作答,只把眉一皱,做苦思状说:
“杜老大不知究竟带了多少人来……”
姜爱琪接口说:
“刚才他来这里的时候,只带了四个人来……”
“那是他怕太招摇,不便随身多带人。”潘华判断说:“但我相信,他来巴生港绝
不会只带这么几个人的。如果押了那批人来,就需要大批人手了!”
姜爱琪忧形于色地说:
“那我们要采取行动,不是太冒险了吗?”
潘华神色凝重地说: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顾虑太多,只好孤注一掷啦!”
郑杰不禁诧然问:
“你们准备采取什么行动”?
潘华并不隐瞒,她坦然答说:
“据我们的判断,杜老大要你单独去‘威利酒吧’给他回话,他本人绝不会出面的。
一定是派人守在哪里。而且那个人一定是见过你的,这点果然不出我所料。因此守在那
里的人,得到你的答复后,就必然要去向杜老大复命。所以跟你一起去的两个人,现在
已经暗中跟踪那家伙了,只要查明杜老大的落脚处,我们就立刻赶去,攻他个措手不
及!”
姜爱琪又接口说:
“只要把姓杜的制住,就不怕他不就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啦!”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你们这几个人,能跟姓杜的去碰?”
潘华自负地说:
“人不在多,只要能派上用场,况且我们的人也不算少,集合起来也有二十多个人
呀!”
郑杰提醒她说:
“你们最好多考虑后果,假使双方动起手来,伤亡倒在其次,彼此抓破了脸,这笔
交易岂不是就吹了!”
潘华断然说:
“除非我们寡不敌众,否则只要制住了姓杜的,就不怕他不把那批人交出来!”
郑杰未及劝阻,突见跟他去的两名大汉之一,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房来,气急
败坏地说:
“不好了,老魏被他们抓住啦!”
潘华大吃一惊,急问:
“在什么地方被抓去的!”
那大汉回答说:
“我们跟踪那家伙,一直跟到‘春风旅社’附近,看他走了进去。我们正要赶回来
时,不料已被迎面奔来的几个人发现,我一看情形不对,撒腿就跑,幸而没被追上。老
魏大概心慌意乱,摔了一个斤斗,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他们抓住了……”
潘华当机立断说:
“事不宜迟,我们快赶去,走!”
郑杰正要表示退出,不愿跟他们一起去起哄,但潘华和姜爱琪却不由分说,一边一
个拉了他就走。
出了“大东旅社”,只见潘华打出个手势,分布在街上的十几名大汉,便从四面八
方聚拢过来。
人一集中,果然足有二十多人!
潘华一声令下,这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奔向“春风旅社”而去……
潘华这女郎相当胆大心细,虽在惊怒交加之下,仍能保持极度的冷静,居然指挥若
定。
她在带着大批人马奔向“春风旅社”的途中,已吩咐两名大汉通知他们的车子,立
即驾来接应,准备如果能把杜老大擒住,马上就将他架上车带走。
可是当他们赶到“春风旅社”时,附近一带却不见任何动静,这倒实在出乎意料之
外!
潘华见状情知有异,急打手势,阻止了大批人马前进,并且示意要他们散布开来。
郑杰忍不住轻声说:
“我看他们已经有了准备……”
潘华微微把头一点,以坚定的语气说:
“现在已是箭在弦上,势在必发了,纵然免不了一场火拼,我们也只好孤注一掷!”
邱汉元忽然走过来说:
“潘小姐,这‘春风旅社’是刘武开的,他是巴生港码头这一带的流氓头子,很有
点势力。可能姓杜的跟他交情不错,才会借这地方落脚,我们是否应该有所顾忌?”
“没有什么值得顾忌的!”潘华断然说:“假使姓刘的硬要替杜老大出头,必要时
我们就把辛大老板抬出来!”
姜爱琪急加反对说:
“潘姐,这万万不可以,姓杜的在暗中侦查我们的一切,主要的就是想查明这个。
我们怎么能轻易把辛大老板抬出来,那岂不是暴露了他的身份吗?”
潘华沉默不语,眼光向“春风旅社”和附近一扫,终于当机立断地说:
“老邱,你带两个人跟着我先进去。爱琪,你跟郑先生再带几个人跟在我们后面。
其余的人分为两批,一批从后门冲进旅社,一批在前面接应,如果里面一动上了手,所
有的人就一齐向里冲。尽可能争取时间找到目标,无论是杜老大或姓刘的,只要抓住一
个就成!”
郑杰已是骑虎难下,这时既无法阻止他们的蠢动,也不能临阵退却。只好看着潘华
偕同邱汉元,带着两个大汉直奔“春风旅社”而去。
随即,姜爱琪一声令下,由两名大汉召集了分布开来的人马,分为两批,一批先绕
向了旅社后面。
姜爱琪当即向郑杰招呼一声:
“走吧!”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拖走。
他们后面跟着三名大汉,紧紧跟上了潘华他们,相距只不过几码。
潘华和邱汉元带着两名大汉,首先闯进了“春风旅社”。进门一看,里面毫无动静,
并不像她们所想象的是在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着。
柜台里只坐了个戴老花眼镜的账房先生,靠门口的长藤椅上坐了两个汉子,一副闲
极无聊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
潘华见状暗自一怔,柜台里的账房先生这才伸手把眼镜向上一抬,笑问:
“要房间吗?”
潘华暗向两名大汉一使眼色,示意他们密切监视坐在长藤椅上的两个家伙,然后再
向邱汉元把嘴朝柜台一呶。
邱汉元会意地微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前,突然出其不意地一伸手,那
把账房先生当胸抓住,猛可提了起来喝问:
“杜老大呢?”
账房先生吓得魂不附体,急以手指向走道说:
“在,在最后面那个房间……”
正好姜爱琪和郑杰,带着三名大汉跟了进来。潘华把手一指,示意三名大汉向走道
里冲去。
“在最后面那个房间!”她又叫了一声。
三名大汉冲到走道尽头的房间门口,其中一个上前一脚把房门踹开,三个人便持枪
闯了进去。
但是这房里并不见杜老大,却见对着房门的木椅上,绑着一个全身被剥得精光的大
汉,正是刚才被抓去的那姓魏的,这时头低垂在胸前,胸口赫然插进一把匕首!
三名大汉见状大吃一惊,犹未及退出,对面房间里突然冲出几个手持刀棍的家伙,
不由分说分就刀棍齐下,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乎在同时,账房旁的过道里,楼梯上,以及走道口两个相对的房间里突然冲出来
二十几名大汉,他们只有少数几个人用枪,其余的一律各持刀棍。
潘华方自一惊,对方的人已挥动刀棍,向他们一拥而上,发动了猛烈攻击!
他们不敢贸然开枪,以免惊动码头附近警方的人员,而对方用的却是刀棍,这就使
他们吃了大亏。
郑杰首当其冲,被两个持棍的大汉攻来,使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既然被迫动手,他就不得不全力以赴,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哪会对他手
下留情?
当头一棍击来,郑杰急忙闪身避开,趁势双手夺住木棍,猛可一拖,迅速把手一放
开,顿使那大汉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地冲跌了开去。
姜爱琪避之不及,被那大汉撞了个正着,不由地惊呼一声,竟被撞倒了在地上。
想不到这倒救了她一命,原来她的背后正一名大汉举刀刺来,她因被撞倒,使那一
刀刺了个空!
旅社里顿时大乱,双方混战成一片……
潘华这边的两批人,已从前后门同时冲进来。旅社空间有限,双方动手的不下四五
十人,根本无法施展开手脚,几乎扭打成了一堆!
两个女郎在这种场面下,反而成了累赘,她们既动不上手,而且还得让人保护。
她们只好退到墙角里,紧紧握着手枪,使对方的人不敢贸然逼近。
混乱中,郑杰已大发神威,夺过一条木棍当武器,挥棍向对方展开猛攻。
双方始终不敢轻易开枪,全以刀棍短兵相交,搏杀得天昏地暗!
两边的人数差不多,可说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但在这场肉搏战中,却不见杜老
大和刘武露面。
潘华不顾一切地采取这个行动,主要的是以为能攻对方个措手不及,只要把杜老大
擒住,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双方已大打出手,眼看自己这边已好几个受了伤,杜老大始终不见人影,她不
禁暗急起来……
郑杰是不动手而已,一出手就勇猛如虎,锐不可挡。一口气被他挥棍接连击倒了四
五名大汉,更使他精神大振,威风大发起来。
正当他一棍横扫而出之际,忽听墙角里的姜爱琪发出声惊呼:
“啊!……”
郑杰回头一看,她已开枪击倒一名大汉,却被另一大汉抱住了。
未及赶去抢救,不料这一分神,竟被对方一名大汉,趁机出其不意地当头一棍击中!
眼前一黑,郑杰倒了下去。
就在他昏倒前的一刹那,似乎听到警车的急鸣,正鬼哭狼嚎地由远而近……
当郑杰清醒过来时,发觉置身在一个病房里,躺在张病床上,并且头上已被包扎起
来。
显然他是被一棍击伤,昏倒之后被送来救治的,但他仿佛记得,当他刚要昏厥前的
一刹那,似乎听到警车正在赶往现场,那旅社的一场混战,究竟是怎样了呢?
他正要撑起身来,头部却仍然在隐隐作痛,使他支持不住,只好又躺下了。
就在这时候,房门开了,走进一位与众不同的“护士”。她穿的是一身护士制服,
头上还戴着护士帽。但一般护士都是穿白色制服,所以誉为白衣天使。而走进来的这位
护士,衣帽竟然都是黑色的!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怔,心想:这是个什么标新立异的怪医院?
念犹未了,这位黑衣天使已走近床前,嫣然一笑,取出支温度计放进他口中。并且
抓起他的手来,一面搭脉,一面看着手表,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郑杰口中衔着温度计,无法说话,只好暂时保持沉默,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黑衣天
使。
她的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脸上没有化妆,但很清秀脱俗,极
富一种自然的美。
这身不伦不类的黑色护士制服,穿在她身上似乎略嫌紧窄,但却更能显示出全身的
曲线玲珑,表露出动人的体态!
三十秒钟一到,她便停止看表,从他口中取出温度计,看了看说:
“你的体温和脉膊都很正常,伤势也不重,一两天就可以复原,好好躺着休息吧!”
说完她就准备离去,郑杰急叫了声:
“小姐!……”
她站住了,回过身来笑问:
“有什么事吗?”
郑杰把身子撑起了说:
“小姐,我想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你看这里像是什么地方呢?”她笑着来了个反问。
郑杰呐呐地说:
“这……这里大概是医院,可是你身上穿的制服,却是与众不同……”
她置之一笑说: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你是来这里疗伤,只要能得到适当的治疗和看护,又
何必管我穿的制服颜色,白色或黑色还不是一样!”
“那不是成了黑白不分?”郑杰笑问。
她置之不答,遂说:
“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闲聊。你安心躺着休息,别胡思乱想吧!”说完便
径自出房而去。
郑杰急欲知道自己究竟置身何处,正待起身下床,谁知把盖覆在身上的白被单一掀
开,他发觉自己身上已被剥得精光,赤条条的一丝未挂!
这真使他啼笑皆非,但顾不得了,光着身子下了病床,把白被单朝身上一围,急于
找寻他被脱下的衣服。
可是整个病房都找遍了,却是遍寻不着,他终于恍然大悟,这是防他擅自溜出病房,
使他光着身子不能外出!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沮然坐在了沙发上。偏偏这病房连窗户都没有,无法从窗口
看看外面的景物。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当他把手抬起一看,嘿!连手腕上戴的表也被摘下啦!
这可好了,既不知置身何处,又不知道时间,那么究竟是谁送他到这个怪地方来的
呢?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之际,房门又开了,走进两个黑
衣天使。
他定神一看,才认出这两个黑色护士制服的女郎,竟然就是潘华和姜爱琪!
“你们?……”他一振奋,霍地跳了起来,使身上围的白被单几乎掉下。幸而及时
用手按住,才没有当场出丑,不禁窘得他面红耳赤。
潘华掩嘴一笑,遂说:
“你一定急于想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吗?让我告诉你吧,昨夜在‘春风旅
社’大打出手,我们吃了不少的亏,重伤的有三个,另外还伤了七八个人,包括你在内。
由于听到警车赶来,我们只好仓皇把所有受伤的人带走,幸好我们的车子及时赶到接应,
才算顺利地离开了现场,否则被条子抓住就麻烦啦!”
“你说昨夜?”郑杰诧然问:“我昏迷了多久?”
潘华笑笑说:
“现在天已经快亮了,算起来事情自然是发生在昨夜呀!”
郑杰怔怔地问:
“那么我被击昏之后,就由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潘华点了下头,正色说:
“你为我们动手受了伤,我们自然不能对你置之不顾,把你丢在那里,所以就把你
带了回来救治。”
“这是什么地方?”郑杰忍不住问。
潘华回答说:
“这里是我们的‘病菌实验所’,也就是在一个孤岛上,由人工开凿的一个大山洞
里!”
郑杰“哦?”了一声,诧异地说:
“这里不是医院?”
潘华又笑了笑说: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尤其在这空气不够畅通的山洞里,呆久了最容易
生病,而且随时有人受伤,我们自然得有医疗的设备呀!”
“如果你们是护士,为什么制服与众不同,是黑色的呢?”
潘华一本正经说:
“因为我们的工作性质与众不同,假使也穿上白色的制服,未免有掠人之美的嫌疑。
并且我们也不是那些任劳任怨,终日为患者服务的白衣天使,所以我们把制服改成了黑
色,也算自我解嘲吧!”
郑杰颇觉好奇地问:
“那你们的工作是?……”
潘华又正色说:
“现在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早晚你总会知道的,我们现在是来通知你一声,这里
的负责人马上要见你,要你亲自把昨夜的事情说明一下!”
“又要我替你们作证了?”郑杰笑问。
潘华点点头说:
“我们回来之后,已经挨了一顿骂,怪我们办事不力,把昨夜的事弄砸了。可是在
那种情形之下,根本不可能使那笔买卖圆满成交。一切经过你很清楚,所以需要你为我
们出面证实,免得辛大老板追究起来,把全部责任都落在我们的头11”
“辛老板是谁?”郑杰趁机问。
但潘华却避不作答,催促说:
“别问了,我们快去见负责人吧!”
郑杰不禁苦笑说:
“我身上的衣服已被扒光,不知藏在了哪里,我能围这床被单去见你们这里的负责
人?”
不料潘华竟笑笑说:
“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请你去参加盛大的酒会,只要有点东西围着,不是光着身
子就行啦!”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把被单在身上围紧,仿佛穿沙龙似地,跟着她们走出了病房。
外面是条长长的甬道,房门与房门相对,共计竟有二十间病房,足见这里的规模之
大!
走到甬道尽头,从一道铁门出去,又是个“之”字形的甬道,仍然没有人守卫。却
见十几个黑衣天使,在川流不息地从各房间里走出走进,不知他们在忙个什么劲儿?
“之”字形的三端,均各有一道铁门,但除了顶上的通风气窗,每隔数尺距离一个,
始终未见任何一个窗户,郑杰终于深信不疑,这整个的“病菌实验所”,确实是在山洞
中了。
但这“病菌实验所”,究竟又是什么玩意呢?
正在默默沉思,已到一个房间门口。潘华伸手在旁按了电铃,过了片刻,见铁门缓
缓自动向旁移开,显然这门是由电力操作的。
走进去一看,这里面像是个办公室,房里只有一个女人,大咧咧地坐在办公桌后的
转动皮椅上。
这女人的坐相实在不太雅观,背靠椅背,头向后仰,手里夹着支细细长长的象牙烟
嘴。两脚交迭架放在桌上,在那里吐着一个接一个的烟圈。
直到潘华上前恭然说:
“邵大姐,我们把郑杰先生带来了……”
她才“嗯”了一声说:
“好!请他坐一坐,你们出去吧!”仍然吐着烟圈。
“是!”潘华应了一声,招呼郑杰在沙发上坐下,便与姜爱琪走了出去。
门里的地上有块长方铁板,人一踏上,铁门便自动向旁移开,等人走出去了,门就
自动关上。
那女人这才把脚放下,坐直了身子,将桌旁的电钮一按。这样一来,除非她再按下
另一电钮,门就不会开了。
郑杰等这女人站了起来,看出她穿的也是一身黑色护士制服,并有交叉佩挂着两条
装满子弹的枪带,枪套里一边插着一把左轮,俨然一付双枪女将的神气!
她的年纪较大,大约三十出头。披着一头长发,脸上则是浓妆艳抹,嘴唇上涂着桃
红色的唇膏。眉毛描得又黑又浓,并且加了眼线,还在眼皮上涂了淡蓝色的眼膏。
这女人不仅风韵犹存,而且妖艳无比,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像电影里的“埃及艳后”!
“我叫邵玉姣,”她自我介绍说:“在这里负责一切,你也可以称我邵大姐!”
郑杰开门见山地说:
“邵大姐叫我来,是否要问昨夜在巴生港的情形?”
邵玉姣走到他面前,并未坐下,把长烟嘴放进口中吸了几下,喷出一大口烟,说:
“那倒不必再问了,她们已经把一切经过向我报告过。我相信你说的大概也跟她们
一样,不致于有多大出入的。不过我想知道,你介入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郑杰回答说:
“我并不想介入,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既无法脱身,那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不见得吧!”邵玉姣以锐利的眼光,直直地逼视着他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假
使没有某种目的,早就找机会开溜啦!”
郑杰已看出这女人相当厉害,只好强自一笑说:
“那么邵大姐认为我有什么目的呢?”
邵玉姣冷冷地笑:
“我要能知道的话,就不必叫你来问了!”
郑杰神色自若地说:
“她们既然把一切都向邵大姐报告了,那就不需要我再重复。总之,我们之所以介
入这件事,并非出于我们的本意,只是由于我们那个同伴,面貌和身材太像杜老大,才
被误认为他是那姓杜的。如果不是这样,昨夜的事跟我们就根本就不相干啦!”
“这么说,完全是偶然的巧合啰?”邵玉姣问。
郑杰勉强笑笑说。
“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邵玉姣突然把脸一沉,冷声说:“我不妨把话向你说清楚,最近的风声很紧,警方
的人一直在各方面进行调查,千方百计想查明我们的一切。最好你自己承认,否则一旦
被我们查出你的身份,那你就会后悔莫及的!”
郑杰处之泰然地说:
“这点我非常放心,真金不怕火炼,你们尽管查吧!”
突然,门上的电铃“滋……”地响了起来。
4 大姊头
邵玉姣走回桌旁,把电钮一按,便见铁门自动向旁缓缓移开。
门一开,走进来个黑衣天使,向邵玉姣传话说:
“邵大姐,辛大老板亲自来了,正在跟两位博士谈话,请你立刻去一趟!”
“好!我就去!”邵玉姣说:“你把这位郑先生送回病房去,顺便把姜爱琪和潘华
叫来!”
“是!”那女郎恭应一声,便拿眼睛看着郑杰,那意思是叫他跟她走。
郑杰在这里完全是任凭摆布,只好站起来,跟着那女郎走了出去。
潘华和姜爱琪尚等在甬道里,一见郑杰出来,就忙不迭迎上前。可是她们未及发问,
那女郎已说:
“邵大姐叫你们两个到她办公室去!”
她们互望一眼,不知郑杰被叫去问的结果如何,只好提心吊胆地走进邵玉姣办公室。
郑杰被那女郎带回原来的病房,她便径自离去。
回到病房里,坐下了细细回想邵玉姣刚才的那番话,使郑杰不禁想到,警方既在严
查他们的一切,这里必然是个不法组织的大本营了!
但潘华却称这里是“病菌实验所”,顾名思义,似乎是个专门研究病菌的组织。那
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必须把实验所建立在这个孤岛的山洞里?
忽然之间,他又想到了他们不惜以五十万美金,向杜老大收买两百个人,难道是准
备用那批活生生的人来作实验!
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无论是科学或医学上的实验,只要对人体有害,或有生命顾
虑,就严禁以人来作实验,因为这不但是法律所不允许,同时也是不人道的。
如查确有其事,他们是以两百个收买的活人,作为某种病菌的实验,岂不是骇人听
闻?
郑杰仅仅只想到这一点,已是感到非常吃惊了,而且尚不曾了解真相,否则他就更
吃惊了!
正在独自默默沉思,忽见姜爱琪和潘华走了进来,一看她们满面春风地笑着,就知
道她们的问题已迎刃而解,最低限度是没挨那女人的骂。
潘华走到郑杰面前,笑问:
“郑先生,你猜邵大姐刚才叫我们到办公室去,交代了我们什么?”
郑杰强自一笑说:
“大概是交待你们好好看住我,别让我跑了吧!”
“不对!”潘华笑笑说:“你在这里根本就不需要派人看住,就是让你跑,你也跑
不了的!”
郑杰耸耸肩说:
“那我就猜不出了……”
潘华这才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邵大姐交代我们两个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必须说服你,使你
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郑杰惊诧地问:
“要我加入你们这个组织?”
潘华点点头说:
“因为你是我们带了回来,至少已经知道了这里的部分秘密,绝不能把你放走。所
以除了使你加入我们组织之外,只有杀你灭口,以免泄漏出这里的一切。但邵大姐听了
我们的报告,知道你是个很有用的人手,因此交代我们用一切方法说服你!”
郑杰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刚才这番话,分明是在威胁我,何必还要浪费口舌来说服。干脆一句话,如果
我不答应只有死路一条,那不就结了!”
潘华妩媚地笑笑说:
“那也是方法之一,但对你却不太适合,我们有更好的方法,必须使你觉得心甘情
愿!”
“哦?”郑杰问:“你们用什么方法说服我?”
潘华回答说:
“我想不到新鲜花样,只会用最古老的方法。但这方法一定有效,并且可能正对你
的胃口呢!”
郑杰已听出眉目,故意问:
“何以见得对我的胃口?”
潘华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别在我面前假正经啦,爱琪把昨夜在旅馆里的情形,全部都告诉我了,你还赖得
了不成!”
郑杰不禁大窘,急向姜爱琪悻悻质问:
“姜小姐!你?……”
姜爱琪早已面红耳赤,窘迫万状,赧然低着头,使郑杰终于心软了下来,不忍过分
使她难堪了。
但潘华却得理不饶人,既有“前例可循”,她也不让姜爱琪“专美于前”,突然娇
躯一侧,坐在了郑杰的大腿上。
郑杰未及阻止,她已一头钻进他怀里,出手如电地拉开了他围在身上的被单!
他在清醒以前,全身已被剥得精光,连刚才去见邵玉姣,都找不到衣服可穿,只好
用白被单围裹着身体。
现在他身上仍然没穿任何东西,如果被单让潘华扯掉,岂不当场出丑!
情急之下,他忙不迭急以双手抓住被单,紧紧按在身上,并且忿声说:
“潘小姐!你……”
但潘华根本充耳不闻,一面吃吃地笑着,一面双手乱抓乱拉,硬要把他身上的被单
扯掉,同时更向站一旁的姜爱琪大叫:
“你站着发什么愣,快来帮忙呀!”
姜爱琪再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只好上前助阵,帮着潘华拉开郑杰身上的被单。
于是,在这病房里,两女一男缠作了一堆,展开一场极为刺激而热烈的争夺战……
这时候,一个布置得美仑美奂的房间里,几位“大头”正在举行紧急会商。
在场的除了邵玉姣,和两个身穿白色长外套的老者,还有个脑满肠肥,相貌非常阴
险狠毒的中年人,赫然就是辛大老板!
这家伙在已生港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提起辛克威三个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
晓。
但他所经营的,都是合法的大企业,而结交的又尽是达官显贵,不是巨商富贾,就
是政府的要员,因此他是社交场合中极出色的人物。
可是谁又知道,他竟不惜巨资,在这孤岛上建立了一个藏在山中的秘密“病菌实验
所!”
辛克威这时正神色凝重地说:
“姓杜的昨夜既然派人直接通知我,足见他已查出这笔买卖与我有关,所以事情变
得相当棘手。虽然他表示那批人已如数弄到,非脱手不可,如果我们不收买,他反而无
法处置。不过他开出的价钱,却是除了那五十万美金之外,还要我们再付五十万美金。
由这一点看来,他是吃定了我不得不买账,才敢狮子大开口的。钱的问题倒在其次,主
要的是他们已经知道我是买主,要不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让姓杜的吃上了一次甜头。像
他那种贪得无厌的家伙,很可能会食髓知味,不断地找上门来,那我们就不胜其烦了!”
邵玉姣冷声说:
“那只有派人去把他干掉,一劳永逸!”
辛克威未置可否,把脸转向右边并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老者问:
“巴博士、邓博士,假使不用那批人,三位进行的实验是否能如期完成?”
已博士摇摇头说:
“绝对不行!我们虽然不断以动物作实验,效果非常理想,但人的体质和动物不尽
相同。假使不用人作最后的实验,以我个人来说,是毫无把握保证它的效果!不知邓博
士的看法如何?”
邓博士郑重其事地说:
“如果不用人作最后阶段的实验,我只敢保证病菌绝对有效,但遏阻它蔓延和救治
的特效药,是否能收到我们预期的效果,那就很难说了!”
辛克威双眉一蹙说:
“这么看来,是非要那批人作实验不可啰?”
两位博士异口同声地说:
“那是绝对的!”
辛克威不禁忧形于色说:
“邵小姐,两位博士已经说明了那批人的重要性,换句话说,除非我们半途而废,
放弃原定的计划。否则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我们都必须把那两百个人弄到这里来!”
邵玉姣气愤地说:
“可是,本来双方已经讲妥了是五十万美金成交的。现在他突然变了卦,居然狮子
大开口,另外又加上了五十万,这我们怎能答应!”
辛克威沉声说:
“据姓杜的表示,昨夜他要求加五十万,是因为临时发生意外,使他损失了好几个
人,不得不安抚那些人的家属,才向我们提出加价的要求。可是最后我们的人竟向他采
取了行动,因此他恼羞成怒,索性派人直接跟我谈判,提出了另加五十万美金的要求!”
邵玉姣似在存心庇护她派出的两个女郎,不屑地说:
“哼!他是在找借口!”
“那倒不完全是,”辛克威说:“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昨天是用船把人载往巴生
港的。但在途中那两百人中一些年轻力壮的,突然在船上发生了暴动,以致双方在混战
中都有伤亡,最后他们以猛烈的火力把暴动镇压下来。清点人数时,他们自己死了七、
八个,那批人死的更多,大约十几个,这一来人数自然不足了,正好遇上一条私枭的船
经过,他们竟不顾一切,把那船截住,将船上的所有人劫持过去。结果不但凑足了两百
人,还多出几个,这样看来姓杜的还算是守信用,不愿这笔交易在成交时,交给我们的
人数不足呀!”
邵玉姣遂问:
“那么您的意思准备怎样呢?”
辛克威似在委屈求全地说:
“这笔交易是非完成不可的,杜老大开出的价钱,我们目前也只好咬紧牙照付。等
那货弄来之后,我们再对付那家伙!”
邵玉姣自告奋勇说:
“这次由我亲自出马,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个厉害的角色!”
辛克威未加反对,他郑重说:
“这件事完全交给你了,钱我已经教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派人去拿。不过,无论
你用什么方法和手段,绝不能把事情弄砸,今夜必须把那批人弄来这里。时间再拖下去,
不但夜长梦多,我的家当也要被拖垮啦!”
邵玉姣很有把握地说:
“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辛克威对这女人的能力似乎很具信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站起来说:
“现在我得赶回巴生港去了,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由我主持,我不能不在场。
这里的一切,有劳二位博士多多费神,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今夜一定要把那两百人弄
来就是!”
邵玉姣陪送这位大老板出了房,他才轻声说:
“邵小姐,你当真准备亲自去巴生港?”
邵玉姣“嗯”了一声说:
“这次我打算把我们的黑衣天使,多带几个去,让她们负责对付姓杜的。等成交以
后,把那批人一弄上船来,她们就留在巴生港把那家伙及他的手下全部干掉,这样才能
一劳永逸,以免后患无穷!”
辛克威想了想,同意说: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并且最重要的是,必须把那批人弄到
手之后,才能对他们采取行动,否则像昨夜一样,事情又要弄砸啦!”
邵玉姣自负地说:
“我自有把握的!把她们带到巴生港后,她们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各自把身份设法
加以掩饰,尽量避免被对方的人发现。她们的任务只是专门对付姓杜的,不管其他的任
何事,这样绝对万无一失!”
“好吧!”辛克威说:“虽然姓杜的已知道我是买主,但我仍然不便出面,一切交
给你全权负责了!”
邵玉姣一口承当下来,然后把这位大老板亲自送了出去。
辛克威带来的几名大汉,全都守候在外面,等他一出来,立即前呼后拥地护着大老
板走向山洞的出口。
这整个山洞均以人工开凿而成,洞口外加以掩蔽,堵洞的门以巨石做成,由电力控
制开闭。
如果从外面看,洞口一关闭,便看不出破绽,完全像断削的山壁一样。这种巨大的
工程所费不赀,只有辛克威才有这样大的手笔,不惜下巨资。
但他怕什么,只要一旦计划实现,就是十倍百倍的血本,他也能捞得回来!
送走了大老板,邵玉姣立即把邱汉元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吩咐他说:
“老邱,回头我要亲自去巴生港一趟,由我直接跟姓杜的打交道。现在我派你一个
任务,据辛大老板得到的消息,姓杜的弄了那批人,是用船载运的,所以我相信在巴生
港附近一带的海上,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船……”
邱汉元似已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问:“邵大姐准备派我去动手?”
邵玉姣点点头说:
“这次我到已生港去,主要的是转移他们的目标,只要带少数几个人去就行了。这
里也不必留太多人,就可以尽量多带些,人手,如果发现了那艘船的踪迹,就用武力把
船劫持回来。万一找不到,在今晚天黑以后,你们就把船驶到昨夜泊船的地点等着,有
什么情况我会立刻派人去通知你的!”
邱汉元唯唯应命而去,邵玉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细细长长的象牙烟嘴,装上
支香烟,点着了吸了几口,又沉思了片刻,才走出她的办公室。
她匆匆来到了供郑杰养伤的病房门口,站在门外聆听了一会,只听得里面一片嘻笑
声,尤其潘华的嗓门最大,吃吃地笑个没停!
病房里的争夺战尚在继续,郑杰手忙脚乱地拼命抓住被单,紧紧地向身上裹。而两
个女郎则扑在了他身上,三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纠缠作一堆。
她们似乎是志在必得,非把郑杰身上的被单扯掉,让他当场出丑不可。两个人又拉
又扯,又搔他的痒处,又趁机突袭在他身上来点挑逗的小动作,使他顾彼失此,防不胜
防。
但是,他是抱定宗旨坚守“防线”,绝不让她们得逞。因此无论她们用尽什么方法,
仍然无法把被单从他身上扯开。
“咯咯”的笑声中,潘华突然灵机一动,双脚一落地站了起来,出其不意地抓住被
单下边就向上一掀。
郑杰正忙着应付姜爱琪,等他惊觉一阵风从腿下袭向身体时,已然措手不及,发现
裹在身下的被单已被掀开,像旗帜迎风招展地飘了起来。
潘华的两手仍然抓着被单下边,随着放浪形骸的狂笑声,她把头一低,竟然一头钻
进了飘起的被单里去!
“啊!……”郑杰情不自禁地失声急呼起来。
他的身上什么也没穿,被单一掀起,顿使急得他张皇失措,窘迫万状!
虽然他的双手尚抓住被单的上边,紧紧按在胸前,但下边已被掀起,那还能遮得住
什么?
尤其潘华一头钻进了被单里,那样子就像照像师在替人拍照似的,精彩镜头一览无
遗!
郑杰情急之下,突然双脚齐蹬,把潘华蹬得踉跄连退,一屁股跌坐了下去,使她不
由地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痛呼一声:
“哎哟!……”
姜爱琪见状,已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了。
就在这时候,邵玉姣推门走了进来,后面尚跟着个手持注射器的黑衣天使。
她一本正经地喝令:
“你们别胡闹了!”
其实她们是奉了她的命令在执行任务,怎么能叫做胡闹?
但这里是由她负责,除了两位博士之外,谁都得听她的。她说黑就是黑,她说白就
是白,任何人不敢争辩!
两个女郎的笑声,就像飞驶中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止了。
郑杰面红耳赤地,把被单重新在身上围好,尴尬万分地站了起来。
邵玉姣望了他一眼,说:
“郑先生,我本来想让她们来陪你解解闷的,可是刚才忽然想到,你的伤势还没复
原,不能接近女色。那样使你的元气大伤,加重你的伤势,所以只好赶来扫你的兴了!”
随即一使眼色,跟进来的黑衣天使上前说:
“郑先生,请把胳臂伸出来!”
郑杰诧然问:
“你替我注射的是什么针?”
黑衣天使回答说:
“这是防止破伤风,和消炎两种混合的!”
郑杰不好怀疑他,只好举起胳臂,让她注射了一针。
黑衣天使注射完毕,便径自出了病房。
邵玉姣暗发冷笑,随即正色说:
“郑先生,刚才我们的大老板亲自来过,交代我们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一定要完成
跟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并且这次将由我亲自出马,去巴生港一趟。现在由于时间迫切,
不能让她们慢慢他说服你,所以你必须立刻给我个答复!”
“邵大姐的意思,是要我加入你们这个组织?”郑杰不动声色地问。
邵玉姣笑笑说:
“我相信她们已经告诉过你了,不需要我再重复。现在如果你同意的话,回头就跟
我一起去巴生港!”
郑杰诧异地问:
“还要我出面跟姓杜的打交道?”
“不需要你出面,”邵玉姣说:“你只是个目标,因为对方的人已见过你,有你跟
我在一起,他们才会找上来,否则接不上头!”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那何必要我做目标,潘小姐和姜爱琪都认识姓杜的,还有你们的那些人,对方都
见过……”
邵玉姣郑重其事地说:
“这次她们却另有任务,不跟我一起去,我只准备带你一个人去巴生港。同时只有
你才能认出,哪个是真正的杜老大,不致再发生昨夜那种乌龙事件!”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邵大姐倒真信任我,难道不怕我离开这里后,到了巴生港就找机会溜之大吉?”
邵玉姣冷笑一声,有恃无恐地说:
“老实告诉你吧,这点我比你想的更周到,所以刚才替你注射的那一针,是一种非
常厉害的瘟疫菌,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会发作,并且我们有特效药可以解除。但超过时
限,病一发作就无法救治,即使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因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在巴生
港把事情办完,你非回这里来不可!”
郑杰不由地暗吃一惊,忿声说:
“哼!你们居然把我当作了第一个实验的对象!”
邵玉姣却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可弄错了,我们并没把你当实验的对象。如果用的是最近即将究研成功的那
种瘟疫菌,根本不需要注射到体内,只要在空气中吸入,两个小时后就会病发啦!”
郑杰不屑地说:
“那我倒真该感谢邵大姐,对我总算另眼相待了!”
邵玉姣咄咄逼人地说:
“我的话已向你说明,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和准备,一个小时之内就出发,你
的衣服回头就送来!”
于是,她也不等郑杰答复,似乎吃定了他非答应不可,说完就径自出了病房。
郑杰等她一离开去,就怒不可遏地忿声说:
“这诡计多端的女人,居然对我用这种卑鄙手段!”
潘华婉转地说:
“好在事情办完之后,回来再替你注射解除的特效药,就不致于有问题啦!”
姜爱琪也附和说:
“其实邵大姐也是用心良苦,诚心诚意希望你加入我们,又怕你不同意,才不得不
用这种办法控制住你嘛!”
郑杰气愤之余,忽然想到了白振飞,他们昨天傍晚在金瘤子的店里分手以后,两个
人就没有再碰头,等于完全失去了联络。
尤其他在“春风旅社”大打出手时,一个失神被人以木棍击昏,由他们把他抢救带
回这里来,教白振飞上哪里去找他?
白振飞昨夜找不到他,必然以为他发生了意外,否则不会突然失踪。
现在他在这孤岛的山洞里,而白振飞只怕正在心急如焚地,找遍了整个巴生港呢!
目前他已毫无选择的余地,并且急于跟白振飞取得联络,邵玉姣既是要单独带他去
巴生港,这倒不失为一个机会,至少比困在这里强些。
念及于此,郑杰终于处之泰然了。
刚才邵玉姣已当着潘华和姜爱琪的面,说明郑杰的伤势未愈,不能接近女色,以免
大伤元气,加重他的伤势。并且一个小时之内,邵玉姣就要带他出发,她们自然不便再
挑逗郑杰啦。
不久,一名黑衣天使送来了衣服,但不是他昨夜穿的那一身,而是七八成新的深咖
啡色薄料西装,衬衫领带,甚至内衣裤和鞋袜一应俱全。
黑衣天使把衣物放在病床上,遂说:
“郑先生,请你快穿上吧,邵大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然后向潘华和姜爱琪使了个眼色,三个女郎便一起走出病房,让郑杰一个人在房里
穿上衣服,以免当着她们不好意思,使他感到受窘。
郑杰匆匆穿上衣服,居然相当合身,只是他的肩膀较宽,上装略嫌窄小,无法把纽
扣扣上。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量身定制的,能够有这样合身,已经相当满意了。
十分钟后,那黑衣天使又进了病房,向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阵,遂说:
“邵大姐已经在船上等着了,请跟我来吧!”
郑杰只好点了下头,跟着她走出病房,由甬道尽头的铁门出去。经过“之”形的甬
道,出了一道厚重的铁门,外面便是直达洞口的隧道了。
他一路暗中留意,发现里面都是些黑衣天使,只有这遂道里才戒备森严。其实他这
时看到的,仅只有留下的少数人在担任防守,而大部分的人已由邱汉元带走,否则情形
就更不同啦!
这时洞口的巨石已移开,由那黑衣天使领着郑杰出去,顺着一条崎岖小径,绕过一
片树林,再走了一段斜坡,才到达岩石遍布的海边。
举目四眺,但见一望无际的大海,这里果然是孤悬在海中的一个小岛。
附近的海面上,似乎尚分布着一些小岛,看来都是人烟绝迹的。严格说起来,那些
已不能称之为岛,光秃秃的只能算是礁石。
黑衣天使领着他走出海边岩石,他发现岩石之间凹入一大片,形成个极为隐蔽的天
然小港,足可停泊几艘百吨以上的船只。
这时港里只有一艘中型帆船停泊着,他们由人工开辟的石阶走下去,从跳板走上了
船,见船上除了几名水手是男的,其余的全是黑衣天使,大约不下二十余人。
邵玉姣正站在船头上,仍然是那身“双枪女将”的打扮,威风凛凛,神气十足地在
指挥着。
等黑衣天使把郑杰带上了船,她立即一声令下,船便解缆起锚,缓缓向港外驶去了。
驶到了海上,邵玉姣才带着郑杰进舱,同时吩咐一名黑衣天使:
“叫她们都下舱来,早些把衣服换好!”
“是!”黑衣天使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邵玉姣也向郑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阵,笑笑说:
“嗯!这身打扮还看得过去,以后你还是穿西装神气些,回头到了巴生港,有时间
就先去定制几套吧!”
郑杰故意说:
“我看免了吧,这玩意穿不习惯,穿上了浑身都不自在,倒不如我原来的那身臭皮
囊舒服方便!”
邵玉姣置之一笑,遂说:
“你先坐下休息休息,我也该换衣服,回头叫她们替你看看,最好能把头上包扎的
绑带除掉,不然太招摇!”
郑杰笑笑说:
“你不是用我当目标吗?能够引人注意,目标就更大呀!”
邵玉姣对他的挪揄未加理会,仅只一笑置之,径自转身到那双层的木床前,将放置
在下层的皮箱打开,取出一件深红底色大花的洋装,朝箱盖上一搭。居然毫不回避,就
当着郑杰的面前,将枪带先解下,开始脱起了身上的黑色制服来……
这艘中型机帆船的船身并不宽长,仅有前后两个舱,后舱大部分被两个柴油引擎所
占据,剩下的空间尚置有两张双层木床。
前舱里除了四张双层木床,还置有床柜等乱七八糟的器具,空间也有限,根本就没
其它可以更衣的地方。
而除了这前舱可供人休息之外,活动的范围只有甲板上了。
邵玉姣倒不是存心在郑杰面前,展露她那诱人的胴体,事实上是没有地方可以回避。
只好背向着他,很快地把那身黑色制服脱了下来。
郑杰并不想欣赏她的脱衣表演,把脸侧了过去,视线投向窗洞外的海上。
实际上邵玉姣不愿面对郑杰,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原来她这丰满诱人的胴体,有
些美中不足。那就是大腿上有几处疤痕,腰侧一条刀疤,肋下又是一处枪伤留下的疤痕。
尤其左乳旁,一条斜斜长长的刀疤,都是她在几次出生入死的火拼中留下的标志!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只看她满身疤痕累累,就知道她的狠劲了。
原来她是女私枭头子出身,被抓了几次,使她的血本悉数抖光。一气之下,索性干
起了女海盗来。
所不同的,是她的手下全是年轻漂亮的女郎,以一艘快速游艇为交通工具,扮成海
上的游客。
女郎们在舱面上尽量暴露胴体,以色为诱,吸引被选中的船只注意,并且向对方打
出求助的信号。等对方的船驶近援助时,她们却出其不意地突然发动,使对方被攻了个
措手不及。
她们的诡计屡试不爽,只是邵玉姣这女人非常心狠手辣,每次劫持船得手后,必将
被劫船上的人赶尽杀绝,绝不留一个活口!
同时,事后她更将被劫的船只,炸沉海底,以免空船在海上飘流。
因此自从这批女海盗在海上出没后,便接连有船只在海上神秘失踪,终于引起警方
的密切注意。
当风声紧时,一艘满载货物的大型机帆船,驶到了她们经常出没的地区。不知是机
件出了毛病,还是故意引诱那些女海盗,居然在海上抛了锚。
目标终于被女海盗们发现,立即重施故伎,不过她们这次不再求援,而是以援助者
的姿态出现,把游艇驶近了那艘大型机帆船。
不料刚一驶近,她们犹未及露出海盗的本来面目,对方竟已先发制人,十几名手提
“乌兹”冲锋枪的大汉,一齐跳到了她们的游艇上来。
并且对方的船舷上,正由几名大汉抬着两只火箭发射筒,对准了游艇!
这一来,女海盗不敢轻举妄动了,在十几挺“乌兹”冲锋枪的威胁下,身上仅穿
“比基尼”泳装的女郎们,终于纷纷弃械投降。
邵玉姣眼见大势已去,正待纵身跳海,却被一排子弹扫射而来,使她在落海之前,
大腿上已挨上两发子弹……
落到海中时她已昏迷,等到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救上了那艘大型机帆船。
这是警方设下的圈套吗?
不是!
当她惊疑不定时,一个脑满肠肥,满脸阴险狠毒的家伙,走到了她的面前,突发一
阵狂笑,然后才说:
“邵小姐,久仰久仰!”
这家伙是谁呢?他就是巴生市赫赫有名的辛大老板!
在辛克威的招抚下,邵玉姣终于成了他的死党,为他负责那孤岛上的一切,而她手
下的那批女海盗,也就加入了黑衣天使的阵容……
换上这身鲜艳洋装的邵玉姣,顿时判若两人,更显得风情万种,妖艳无比了。但却
无法掩饰一股妖荡之气,使人一眼就看出她绝不是正经女人!
“喂!你看我这身打扮还可以吗?”她笑问。
郑杰这才转过身来,发现她已换好衣服,乍看之下,要不是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几乎认不出这女人是谁了。
他只好强自一笑说:
“假使你不把枪挂上,我认为这身打扮相当不错,否则就……”
正说之间,那些黑衣天使已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舱里来。
但在这些女郎中,郑杰却未发现潘华和姜爱琪在内,并且走出山洞时,也没看见她
们,那两个女郎上哪里去了呢?
郑杰忽然想起,邵玉姣在病房里曾说过,她们另有任务!
黑衣天使们全进了舱,二十多名女郎挤得团团转,简直转不过身来,把郑杰挤得只
好蹲上了木床。
而她们在这有限的空间里,却还得更换衣服!
舱里唯一的男性,只有郑杰一个,使他如同“鹤立鸡群”。
但她们对他根本不当回事,各自把身上的黑色制服脱了下来
郑杰仿佛置身在表演歌舞的戏院后台,只见二十多名女郎挤作一堆,忙着把衣服脱
下,顿时袒胸裸怀,色香四溢,一片春色无边,真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们不但穿的是一式一样的黑色制服,里面也像制服一样,一律是黑色的乳罩,黑
色的“迷你”内裤,倒不失为整齐划一。
黑色,黑色……
仿佛什么都是黑色,这些女郎真是名副其实的黑衣天使!
5 火热
木床上放着几只皮箱,打开来里面尽是女人的衣服,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都有。
这些女郎的身材都差不多,根本不须挑拣,各自抓到什么就穿什么。
一阵忙乱之后,女郎们已穿着齐当,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由黑衣天使一变为摩登女
郎。
郑杰始终被挤得蹲在木床上,整个舱里已没有他立足之地,而邵玉姣却挤在她们之
间,忙着指点她们……
最后,邵玉姣才宣布她们的任务:
“回头有快艇来接我,我和郑先生两个人先去巴生港,再来接你们,然后你们分批
到巴生港。必须化整为零,以兔惹人注意,到了之后各人找地方落脚,暂时按兵不动。
无论是否发现姓杜的踪迹,你们绝不许轻举妄动,一定要等我离开了巴生港,那表示交
易已达成,你们才可以露面。那时候只要发现杜老大和他的人,就一律格杀勿论,绝不
放过一个!”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如果有特殊的情况,我会设法通知你们的,否则就照我刚才的话做。万一惊动了
警方,你们就各自设法脱身,或是掩护起来,再找机会向登岸的海边集中,到时候会有
船去接应你们的。千万记住一点,就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能被人跟踪!”
忽有一名女郎问:
“邵大姐,假使我们万一有人落在了对方手里呢?”
邵玉姣冷声说:
“那就必须全力抢救,救不出的话,也绝不能留活口在对方手里,所以你们一定要
全力以赴!”
在场的所有女郎,无不面露惊色,但谁也不敢吭气。
邵玉姣以凌厉的眼光向她们一扫,忽然笑笑说:
“你们别怕,只要不被他们的人识破身份,由我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就绝想不到我
会在巴生港留下你们这一支伏兵的。交易完成之后,他们拿到了那一大笔钱,还不乐得
心花怒放?那时候你们冷不防来个突袭,攻他们借手不及,我相信他们绝对仓皇不及应
变,所以根本不必担心会有人落在他们手里!”
听她说得这样有把握,似乎绝对万无一失,那些女郎脸上的神色才缓和过来。
但郑杰却不以为然,暗觉邵玉姣也未免太低估了对方。由昨夜的情形看来,杜老大
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敢吃到这班人的头,还会没有两手?
别的不说,就以他能在一个月之内,弄到两百人来贩卖,足见他的神通广大了!
郑杰不忍眼看这批女郎送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说:
“邵大姐,我是否可以说几句话?”
邵玉姣看了他一眼说: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出来吧!”
郑杰正色说:
“我是在想,如果她们留在巴生港向杜老大的人下手,对方绝不可能束手待毙,势
必全力相拼。一旦双方火拼起来,就算你们稳操胜券,难道不怕惊动警方?假使警方出
动大批人马赶去镇压,她们恐怕就不易脱身啦!”
邵玉姣哈哈大笑说:
“你以为她们向对方下手,是动刀动枪地火拼吗?哈哈,那可犯不着如此震天动地,
她们都带着特别的武器,那是杀人不见血的啊!”
郑杰不禁惊诧地问:
“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瘟疫病菌?”
邵玉姣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
“也许是,也许不是,现在你不必多问,反正事后你会知道的!”
郑杰不便打破砂锅问到底,非问出个所以然来不可。而他所担心的,倒不是杜老大
那班人的死活。可是,如果她们用的当真是那种瘟疫病菌,杀了那些亡命之徒倒不足惜,
只怕一旦蔓延开来,后果就不堪设想啦!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本身也被注射了一针,如果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不再注射特效
药,瘟疫病菌就会发作。难道他跟她们去巴生港之后,当真还跟她们再回那孤岛?
邵玉姣的这一招确实够厉害,使郑杰纵有天大的本事,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也不得
不受她控制,任凭她的摆布。
不仅于此,她更厉害的一招,则是对杜老大的双管齐下,一方面由她亲自出马,赶
到巴生港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一方面则派邱汉元带着大批人马,乘船到海上去搜索,
企图将那一船人劫持回去。
只要一得手,那两百个人到了他们的手里,立刻就把杜老大的人赶尽杀绝!
邵玉姣向那些女郎们,把此行的任务说明之后,吩咐她们留在舱里,不得随便走上
甲板。随即偕同郑杰出了舱,来到甲板上,向海上眺望一阵,仍未见来接他们的快艇踪
影。她看了看手表,不禁把眉一皱说:
“应该来了嘛!……”
“邵大姐,”郑杰忽问:“关于我的任务,你是否可以向我说明一下。”
邵玉姣正色说:
“由于昨夜潘华和姜爱琪把事情弄砸了,使对方已有所警惕,所以今天不能让他们
知道我们又带了大批人马去。但我既没见过姓杜的,他也不认识我,因此必须以你作为
目标,使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主动来向我接头。辛大老板已经同意杜老大开的价钱,因
为今夜无论如何得把那两百人弄到手,所以他不得不委屈求全。可是我实在不服这口气,
才瞒着辛大老板,安排了这一切,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就无法交代啦!”
郑杰暗觉自己似乎无足轻重,只不过是充当个目标而已,不禁笑问:
“我除了当目标,就没有其它的事了?”
邵玉姣想了想说:
“现在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到时候我们得随机应变,看情形再说吧!”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邵大姐,我似乎应该提醒你,据我的看法,杜老大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你可千
万别太自负,而低估了那家伙哦!”
邵玉姣笑笑说:
“这个你放心,比他更厉害的角色我也见过,我相信大概这次不致于让我栽在他手
里吧?”
这女人不但自负,而且狂妄自大,使得郑杰已无话可说,只好勉强报以生涩的一笑。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次可能遇上了对手,杜老大要不是有恃无恐,就绝不会狮子
大开口,找个借口一加就是五十万美金。何况他能查出买主是谁,直接找上了辛克威,
足见他的神通广大了。
因此,为了免除后患无穷,这个人绝对留他不得,必须把他除掉不可!
好在辛克威已授权给她,只要把那两百个人弄回岛上去,不致耽误两位博士的实验,
那就一切由她全权处理。
现在她沉默不语地向海上眺望,终于发现一条船影,正乘风破浪地飞驰而来……
船影由远而近,逐渐地扩大,最后看出正是一艘小型快艇!
邵玉姣立即吩咐一名大汉,下舱去把她的一只小皮箱提上来,站在船舷等着。
快艇的速度虽高,也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驶近这艘中型机帆船,熄火缓缓靠上了
船身。
邵玉姣又向几名大汉轻声交代一番,便偕同郑杰离开机帆船,由梯口垂下的绳梯,
落下了快艇。
这艘快艇上只有一个驾驶,没有其他的人,等他们相继上了船,立即飞驰而去。
郑杰向海上望去,一望无际,根本无法知道现在的位置。不过毫无疑问的,此刻进
行的方向,必然是正朝着巴生港!
快艇的速度极快,渐渐把那艘中型机帆船抛在了后面,距离愈拉愈远……
邵玉姣忽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她上了快艇之后,就始终一言不发,坐在舱位上,
默默地沉思着。
从她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这女人虽然表示的很有把握,实际上她也在暗自担心着
什么。显然她也知道对方不是简单角色,绝不如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
郑杰不便打断她的思路,只好也保持着沉默。
快艇加足马力,破浪前进,在一望无际的海上飞驰着……
在航行中,邵玉姣亲手为郑杰除下了头上包扎的绑带,查看之下,伤势并无大碍,
也就不用包上了。
两个小时之后,遥见巴生岛,但快艇并不直驶巴生港,却折向内海,绕至了瑞天咸
港!
这实出乎郑杰的意料之外,又飞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到达瑞天咸港的码头。
上了岸,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码头上早已有辆轿车在等候。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准备乘车再往巴生港,来个故布疑阵,使对方弄不清楚他们从何处而来。
邵玉姣向那司机轻声交代几句,把他留下了,由她亲自担任驾驶,偕同郑杰立即向
巴生港疾驶而去。
巴生港与瑞天咸港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几公里,相当于巴生市到巴生港,一阵风
驰电掣,终于来到了这个属于雪兰获州的第二大港。
车子直驶码头,居然停在了金瘤子的店门口!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惊,诧然急问:
“来这里干嘛?”
邵玉姣笑笑说:
“看看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西装,替你选几套呀!”
郑杰心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实际上她打的什么主意,已经非常明显!
他不能临阵退却,只好跟着她下了车,硬着头皮走进店里去。
金瘤子正在店里,跟几个汉子鬼鬼祟祟地不知干什么,乍见郑杰穿得西装革履,与
昨夜判若两人,使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尤其发现郑杰带着个妖艳无比的女人,更是一怔,不禁露出满脸的惊诧之色。
他虽暗自一惊,却不得不向那几个汉子使个眼色,忙不迭亲自走过来招呼:
“二位要买什么?”他居然装作不认识郑杰了。
郑杰不知是因为自己换了身打扮,使这家伙当真一时没能认出,还是故意装的。由
于他尚不明白邵玉姣的真正意图,所以不便贸然答腔,干脆保持缄默,让那女人自己出
面应付。
邵玉姣却不动声色,俨然以顾客的姿态说:
“像他这样身材的现成西装有没有,要最好的,找几套来给我看看!”
“有!有!请这边来看……”金瘤子向玻璃橱柜走了过去,心里却在暗怀鬼胎。
邵玉姣挽着郑杰的臂弯,轻碰了他一下,示意叫他暂时勿露声色。
两个人跟到玻璃橱柜前,便见金瘤子忙着取出了几套挂着的现成西装,极勉强地装
出笑容说:
“这几套我看差不多,请试试看吧……”
郑杰只好脱下上装,把金瘤子取出的穿上试了试,这件太宽大,并不合身。于是继
续又试了几件,结果只有两套比较适合。
问了价钱,邵玉姣连价都不还,就照价买下了,不过她故意说:
“我们身边没带现款,回头把这两套衣服,请派人送到‘大东旅社’来,找巴生市
来的郑先生和郑太太就可以了!”
嘿!她居然自称是郑太太呢!
“是!是!”金瘤子陪着笑脸说:“回头我就派人送去……”
邵玉姣忽然轻声笑问:
“哦!对了,听说你这里有‘白货’?”
金瘤子的脸色顿时大变,吃惊地矢口否认说:
“你,你弄错了吧,我这里哪有什么……”
邵玉姣笑笑说:
“你别紧张,我不过是问问罢了,如果有的话,回头顺便带几包替我们送去,没有
就算了!”
说完她又笑了笑,挽着郑杰便向外走去。
金瘤子却站在那里怔住了!
走出店外,一上车郑杰就忍不住问:
“你要他把衣服送去,我知道这是故意说出我们在‘大东旅社’落脚,好让他去通
知姓杜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问他有没有‘白货’?”
邵玉姣一面发动引擎,一面笑笑说:
“这是表示早已知道他的底牌,让他对我有所顾忌!”
车子离开了金瘤子的店,立即直驶“大东旅社”。
相偕进入旅社,他们要了个楼下的房间,郑杰提着那只小皮箱,邵玉姣状至亲呢地
挽着他,两个人真像是来度蜜月的一对新婚夫妇!
邵玉姣进了房间,便交代领他们进房的侍者:
“回头有人来找郑先生或郑太太,就带到我们房间来!”
“是!”侍者恭应了一声,径自退出房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郑杰不禁笑问:
“你为什么冒充我的太太?”
邵玉姣笑笑说:
“如果不这么说,我们一男一女住进旅馆里来,岂不被人看成了是对野鸳鸯!”
郑杰强自一笑说:
“你倒真是心细如发,处处都设想得非常周到……”
“不周到怎么行?”邵玉姣说:“辛大老板把一切都交给了我,这付担子有多重
呀!”
郑杰悻然说:
“至少你不用担心,万一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耽误了时间,体内注射的病菌会
发作吧!”
邵玉姣安慰他说:
“你放心,现在才过了三四个小时,还有足足二十个小时以上,我们难道还不能把
事情办完赶回去?”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我觉得你太自信,完全打的是如意算盘,把对方估计得太低了!”
邵玉姣忿声说:
“你也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现在我用不着跟你抬杠,反正有待事实证明,
吹牛皮没有用,事后你才会相信我不是毫无把握在乱来!”
郑杰置之一笑,没有继续再跟她争辩。他这时一心只想找个机会离开这女人片刻,
以便打个电话到巴生市去,问问白振飞的消息。
这次他跟白振飞到巴生港来接那两个人,把白莎丽、伍月香和赵家燕三个女郎都留
在了巴生市,住在一家饭店里等着。
本来他们预定只需几个小时,接到那两个人就回去的。可是没想到由于白振飞的面
貌身材酷似杜老大,非但人没接到,反而节外生枝惹上了这身麻烦。
郑杰和白振飞在金瘤子的店分手后,就失去了联络,他在昏迷后被带回了岛上去整
整一夜。如果白振飞找不到他,很可能赶回巴生市去,因此他必须设法跟那三个女郎取
得联系。一方面可以知道白振飞的消息,一方面也得说明自己目前的处境。
必要的话,更得需要她们和白振飞,一齐赶来救援!
但问题是这个电话,绝不能当着邵玉姣的面打出去,如何才能回避开这个女人,倒
确实很伤脑筋,不得不动动主意了。
正在愁肠百结,想不出主意之际,忽听靠在沙发上的邵玉姣笑着说:
“这身衣服虽是借你的,也不必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呀!”
郑杰被她一语提醒,这才感觉确实热得不好受,于是脱了上装,解开领带,舒了口
气说:
“这玩意穿在身上真不习惯,简直像在受刑,实在受不了!”
邵玉姣“噗嗤”一笑说: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脱下,要穿在身上过瘾呢!”
郑杰灵机一动,趁机说:
“天真热,要不要我出去买点冷饮……”
“你想溜吗?”邵玉姣冷声说:“可别忘了替你注射的那一针,除非用我们岛上的
特效药解除,任何医生也束手无策的!”
郑杰尴尬地笑笑说:
“既然这样,你何必还担心我会溜走?除非我不想活啦!”
邵玉姣狡猾地说:
“你需要什么冷饮,可以叫这里的人去买,也用不着亲自去呀!而且刚才在船上的
舱里,已经让你眼睛吃够了冰淇淋,难道还嫌不够?”
郑杰故意直直地看着她说:
“但现在更需要呀!”
邵玉姣哪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但她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忽然自惭形秽地轻喟一
声说:
“可惜我不能满足你的需要,否则我也愿意现在让你的眼睛吃吃冰淇淋,使你消消
热……”
郑杰诧异地问:
“为什么你不能?”他想起在船上舱里时,这女人换衣并未回避,而是他自己转过
身去的。否则已经欣赏她这丰满诱人,充满魅力的胴体了。
邵玉姣又叹了口气说:
“我只是不想使你倒胃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郑杰茫然不解地问。
邵玉姣表情肃然地说:
“因为我的外表,也许能给你一个好印象,说不定认为我是维纳斯的化身,可是……
如果给你看到‘内容’,那你就会大失所望了!”
郑杰似乎恍然大悟地说:
“我明白了,你身上不是真材实料,而是伪装的。对吗?”
邵玉姣摇摇头说:
“你别自作聪明,根本猜错了,实际上是因为……唉!别说了吧,我不想再谈这个
问题!”
郑杰只好把肩一耸,自我解嘲地笑笑说:
“真遗憾!我这位‘挂名丈夫’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邵玉姣忽又笑了笑说:
“假使你对女人特别有兴趣,只要死心塌地加入我们的组织,不要心怀异志。岛上
的妞儿那么多,以后还不任由你挑肥拣瘦的吗?”
这女人真善于用心机,居然以那些女郎为诱惑,趁机向郑杰展开“色”的攻势了!
而郑杰却是在跟她虚与委蛇,故意瞎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以便找机会去打电话。
“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说:“并且我得有命活着回那岛上去,才能享受……”
邵玉姣突然把手一招说:
“你过来!”
郑杰走过去怔怔地问:
“干嘛?”
邵玉姣把腿一交迭,用手拍拍空出的地方说:
“你先坐下来,让我向你证实一件事!”
郑杰迟疑了一下,才斜着身子,在她大腿旁空出的地方坐了下来,诧然问:
“向我证实什么?”
邵玉姣笑而不答,突然执起他的两手,按在了自己丰满高耸的双乳上,说:
“你用手捏捏看,我有没有经过伪装?”
郑杰出乎意外地大大一怔,但觉手触之处,不仅挺实饱满,而且极富弹性,绝对货
真价实!
但这女人的大胆举动,却使他窘迫万分,不禁尴尬地呐呐说:
“我,我只不过是跟你开句玩笑,你又何必认真,还要证实什么……”
他急欲把手缩回,邵玉姣紧紧执住不放,仍然用力按在自己的双乳上,居然一本正
经地说:
“我一向就是这么的个性,凡是有人对任何事表示怀疑,我就要以事实证明,消除
他的疑念。正如同你怀疑我这次来巴生港,不一定能有把握对付姓杜的一样,我也以事
实做出来给你看,使你心服口服!”
郑杰的好奇心油然而生,忽说:
“但你为什么不让我一饱眼福,欣赏你的……”
他的话犹未了,邵玉姣已出其不意地以热唇堵上了他的嘴!
这女人非常聪明,她既不愿展露自己缺陷的胴体,只有转移对方的目标。使郑杰虽
不能大饱眼福,却在感受上获得满足,这也算是种补偿吧?
她的热吻,只能比作火山爆发!
由于邵玉姣是女私枭出身,后来沦为海盗,不但手下全是娘子军,而且终日在海上
出生入死,经常发生火拼的激战场面,根本没有机会来点儿女私情的生活调剂调剂。
因此,除了强取豪夺,就是漂流在海上找寻“猎物”,过着枯燥单调的海盗生涯。
使她芳华虚度,年纪已经三十出头,居然至今还是个从未真正接触过男人的老处女!
到了那个孤岛上后,深得辛克威的器重,使她独当一面地负责一切,但这些并不能
填补她精神上的空虚和寂寞。
岛上虽有不少男人,可是那批亡命之徒没有一个能使她看上眼的,同时为了自己全
岛负责人的身份,绝不能随便乱来,以免丧失她的尊严和威信。
说起来也许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上一点也不夸张。在过去的三十多个年头里,她
竟从来未曾尝过跟男人接吻是什么滋味!
而现在她居然热情似火,就像久旱逢雨似地,向郑杰狂吻不已,并且领略挺着双乳
被轻抚的奇妙感受……
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受。仿佛进入了生命的新境界,使她若痴若醉,意
乱情迷。
尤其对方那强有力的两双手,在她双乳上轻抚着,使她全身不住地发生了轻微的颤
抖!
她已情不自禁,把执住郑杰的两手放开,突然从他两肋下伸过去,将他的身体紧紧
围抱住了。
这女人从无接吻的经验,便却有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如同初生的婴儿,并不需要人
教,就会吸吮母奶一样。她把郑杰的身体愈抱愈紧,形同疯狂地吻着。
在郑杰的感觉上,却以为这女人是生性如此热情大胆,视男人为玩物的。
由于好奇心的躯使,他忽然把一只手移向了她的衣襟,从领口开始,拉开那斜列的
一排纽扣。
她竟未加阻止,任由他把纽扣一一拉开,接着拉开了肋下的拉链。于是,他的手接
触她润滑细腻的肉体了……
对一个从未真正接触过异性的“老处女”来说,这种感受是充满新奇,刺激和紧张
的。
她已无法分辨这是种带有侮辱性的“侵犯”,或者仍然被男人把她当作女人的“光
荣”。因为她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就像乡巴佬进城第一次开洋荤吃西餐,根本不知是什
么滋味,只是一个劲地狼吞虎咽!
可是,当她忽然觉出胸襟已大敞,并且乳罩已脱落下来,双乳正被对方那灼热的掌
心触及的一刹那间。使她仿佛全身触电似地一震,突然下意识地一惊,霍地推开了紧拥
着的郑杰。急将敞开的衣襟抓住,掩起裸露的酥胸,面带娇怒地惊问:
“你,你想干嘛?……”
郑杰不禁一怔,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惊怒,使他茫然不知所措,只好尴尬地强自一
笑说:
“如果你认为我不该冒犯你,我可以到此为止,但这是你自己先开始的呀!”
本来嘛!她要不先开始,主动地怂恿郑杰,他又怎会得寸进尺?
邵玉姣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了。
但她仅只微微地怔了怔,突然又将郑杰紧紧抱住,情不自禁地向他更热烈地狂吻起
来!
她这种反复无常的情绪,虽令郑杰感到捉摸不定,却也显示出她的心情矛盾。
不过这样一来,已使郑杰发觉这女人的某种弱点,于是对她毫无顾忌了。
郑杰这时动的脑筋,正是像昨夜对姜爱琪一样,打算重施故伎,把这女人身上的衣
服脱光,抢了衣服趁机夺门而出,使她无法光着身子追出。
只须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可以利用账房柜台上的电话,与留在巴生市的三个女郎取
得联系了!
事后大不了再向这女人道个歉,就说是故意开玩笑的,反正电话已经打过了,她又
能奈何?
纵然被她发觉,只要她不知道这电话是打给谁的,到时候也拿他没办法。
并且他已想好了对策,这女人既然热情似火,不甘寂寞,应付她的办法就比较容易,
那就是委屈求全地去投其所好!
反正他什么样的女人都遇到过,不怕应付不了这女人。
于是,他不再犹豫,立即向这女人发动猛烈的攻势,对她毫无顾忌地近乎放肆起来。
这女人已不再“保守”,居然毫无抗拒地任他为所欲为,听凭他的摆布。
郑杰当即采取主动,扑住她一阵狂吻,同时将她抓住衣襟的手移开胸前,更以“驾
轻就熟”的手法,把她的洋装领襟拉开,分向两肩褪脱下去……
她未加阻止,当两肩渐从领襟脱出,裸露的部分逐渐扩大时,她却突然感到一阵说
不出的紧张,和莫名其妙的惶惑不安起来。
显然她并不在乎暴露自己足以自傲的诱人胴体,而是自惭形秽,不愿被对方发现她
身上疤痕累累的缺陷!
可是,除非她急加阻止,身上的缺陷即将全部毫无掩饰地暴露出来。
但她这时已情不自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怎能保持冷静,在这形同剑拔弩张
的情势下突然悬崖勒马?
终于,她整个上身已裸露了出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房门上“笃笃”地响了两下!
邵王姣猛从如痴如醉中惊觉,突然清醒过来,急将郑杰推起,同时迅速以双手捧遮
住赤裸裸的双乳,轻声急说:
“大概是金瘤子派人送衣服来了!”
郑杰在被她推起时,眼光正好落在她的胸前,但仅惊鸿一瞥地看到她赤裸的双乳美
景,却未发现她左乳旁那条斜长的刀疤!
他只好转过身去,向房门口振声问:
“谁?”
房外是那侍者的声音,回答说
“郑先生,有您的电话,请到账房的柜台来接!”
这时候怎会有他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邵玉姣立即判断说:
“准是金瘤子向姓杜的送了消息!……”
郑杰不等她说完,只说了声:
“我去接听!”便霍地站起了身。
邵玉姣犹未及阻止,他已急步走向房门口,开了房门就走出去。
“郑……”她急得直叫起来,但来不及穿妥衣服,无法光着上身追出房外。
郑杰根本充耳不闻,因为他认为这个电话,也有可能是白振飞发现他而打来的。
“嗯……”
对方已直截了当地表明身份说:
“我是杜老大!听说你跟一个娘们来了,是不是辛大老板派你们来跟兄弟接头的?”
郑杰大失所望,但不得不回答对方:
“价钱决定照你的,不过我们得说好怎样交钱,和怎样交人,最好阁下能亲自跟我
们当面谈!”
杜老大狞声说:
“我可得先警告你们,别再耍昨夜的把戏,否则可别怪我不买辛大老板的交情!”
郑杰笑笑说:
“好!兄弟十分钟之内就到!”杜老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郑杰见机不可失,急将电话机上搁架话筒的按键一压,正待拨动号码盘,不料抬头
一看,邵玉姣已站在面前。
“你打算跟什么人通消息?”她冷冷地问。
郑杰只好搁下话筒,尴尬地笑笑说:
“没有打算跟谁通消息,只是我的话还没说完,杜老大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玉姣明知他撒慌,但当着账房和侍者面前,也不便揭穿他。
等回进了房间里,她就迫不及待地问:
“姓杜的怎么说?”
“我要他亲自来跟我们当面谈,他答应十分钟之内就到!”
邵玉姣面露得色地笑了笑说:
“我猜得不错吧,金瘤子只要知道我们落脚的地方,准会去送消息的!回头姓杜的
来了,由我来应付他,你最好不要参加任何意见!”
郑杰点点头,心想:这件事与我毫不相干,我才没有兴趣过问呢!
杜老大很准时,十分钟不到,果然亲自赴约到了“大东旅社”来。
由于昨夜的事件,已使他提高了警觉,除了四名大汉跟着,旅社附近还布下了不少
人马。
侍者把杜老大和四名大汉,直接领到了郑杰和邵玉姣的房间门口。刚在门上轻敲两
下,便见郑杰开了房门,把手一摆说:
“请进!”
杜老大把两名大汉留在房外,带着两名大汉走进房,只见沙发上坐着个妖艳无比的
女人。翘着二郎腿,手下夹着个细细长长的象牙烟嘴,神情逸然地吸着香烟,对走进来
的三个人连看都不看不眼!
“这娘们是谁?”杜老大不觉悻然向郑杰问。
郑杰回答说:
“她是辛大老板板派来的代表!”
杜老大走上前,两眼盯着她问:
“你能当得了家吗?”
邵玉姣这才大咧咧地说:
“这买卖最初跟你接头的人,潘小姐和姜小姐是我指派的,现在我亲自来了,你认
为我能不能当得了家!”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
“我的意思是要能代表辛大老板!”
邵玉姣不屑地说:
“不过是再加五十万美金,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个数目我还不致于作不了主?”
“那么你们是同意啰?”杜老大笑问。
邵玉姣冷冷地回答:
“现在我要知道的,钱怎么付?以及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6 不翼而飞
杜老大哈哈一笑说:
“我们不必拖泥带水,钱先付清,交人的时间和地点由你们指定,到时候兄弟负责
亲自送去!”
邵玉姣猛吸了两口烟,说:
“为什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杜老大眼皮一翻说:
“跟我打交道,你们只能迁就些,一切听我的。并且你们可以放心,既然兄弟已经
知道买主是谁,还敢拿了钱不交人吗?同时那批弄来的人不交给你们,兄弟留在手边反
而是个包袱,无法处置他们呀!”
邵玉姣犹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说:
“好吧!钱我们可先付,但现在没有带来,还得我亲自到巴生市去一趟……”
杜老大忿声问:
“原来你们让我亲自来,是在跟我空口说白话?”
邵玉姣反唇相讥说:
“我们也防你一手,怕你重施故伎,像昨晚一样抢了钱箱就走呀!”
杜老大冷哼一声,遂问:
“那么你们准备几时交付?”
邵玉姣回答说:
“你说个地点,我们把钱取来就送去!”
杜老大想了想说:
“就送到‘春风旅社’吧!”他似乎认定了刘武那里最安全。
“一言为定!”邵玉姣说:“回头钱付清了,我们再指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
杜老大满意地笑着说:
“好!兄弟在‘春风旅社’恭候!”说完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去。
邵玉姣等杜老大一走,立即向郑杰说:
“把上装穿上,我们立刻到已生市去见辛大老板!”
郑杰心里不禁暗喜,因为那三个女郎就在巴生市,到了那里就更容易找机会跟她们
联络了。
他当即穿起上装,偕同邵玉姣离了“大东旅社”,仍由她亲自驾驶,驱车直赴巴生
市而去。
巴生港距离巴生市仅三英里,邵玉姣又喜欢开快车,不消几分钟就已抵达。
它位于巴生河下游,在百年前曾是雪兰获州的首府,后来始为吉隆坡取代,降格为
第二大城。
但巴生市仍然居于极重要的地位,一则是工商业发达,一则是巴生港近在咫尺。世
界上任何拥有港口的都市,都具有先天繁荣的经济条件。尤其它的自然风景优美,如皇
家山,新建的阿兰沙王宫,苏丹王宫,给游客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辛克威所拥有豪华巨宅,就在皇家山的山下,气派之大,并不比苏丹王宫逊色!
邵玉姣虽是辛大老板手下第一号红人,但这里却从未来过,连看门的都对她“有眼
不识泰山”。
经她报出了姓名,等看门的进去通报请示之后,始得其门而
看门的开了大门,让邵玉姣把车驶入,才对她持礼甚恭地说:
“请把车停在这里,老爷在后面的游泳池畔,你们从花园绕过去就看见了!”
这家伙简直是势利小人,一副前倨后恭的丑态!
邵玉姣把车停妥,偕同郑杰下了车,照看门的所指方向,由花园绕过巨宅。发现宅
后也是花园,右边有个游泳池,池畔张着几个太阳伞,并且置有桌椅,及新式的躺椅等
物。
一条长长的电线从宅内牵出,直达太阳伞下,原来电话机就置在桌上。
这时辛克威正在与人通电话,他的身后有几名大汉随侍在侧。而池中却有七八个年
轻女郎在游泳或跳水,她们都穿着极其暴露,而且花色鲜艳夺目的“比基尼”泳装。
她们不知是辛克威的什么人,个个身材不错,仿佛是在供大老板欣赏似的。
池中和周围均铺以浅绿色方块瓦砖,使水色映成一片碧绿,七八条五色缤纷的美人
鱼在池中戏水,确实春色无边。令人看了真羡慕这位辛大老板的眼福不浅,艳福无穷!
当邵玉姣和郑杰走近时,辛克威的电话刚好打完,把话筒递交给一名随侍在侧的大
汉搁下,侧过脸来笑问:
“邵小姐,是来取钱的吗?”
“是的!”邵玉姣恭然回答:“对方已经跟我见过面,一切都谈好了……”
“好!好!你办得真快……”辛克威忽然望了郑杰一眼,但并没有问他的身份,只
把话止住了,然后站起来说,“邵小姐,你跟我到屋里来一下,我有几句话交代你!”
邵玉姣心知大老板必有私话,不便当着他的手下和郑杰面前说出。她也不怕郑杰会
趁机溜走,于是便跟着辛克威离开池畔,向宅内走去。
郑杰虽不能溜走,但他的眼光一直落在电话机上,心里不禁霍然一动,觉得这是个
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机会!
于是,他立即向一名大汉笑问:
“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他们摸不清郑杰的身份,看他是跟邵玉姣一起来的,自然大有来头,借用电话还有
什么问题?
“请用!”那大汉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郑杰大喜过望,谢了一声,忙不迭坐在椅子上,抓起话筒来拨动号码盘。
那些大汉并未对他加以注意,眼光都投向游泳池的女郎们身上,趁着大老板不在大
饱眼福。
电话接通了,郑杰急说:
“是‘国都大饭店’吗?请接三一一号房间!”
总机将线接了过去,但电话铃响好一阵,对方才有人接听。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喂!请问找谁?……”
郑杰听出是赵家燕的声音,不禁大喜,急将声音压低了说:
“家燕吧?我是郑杰,白大爷回去没有?”
“没有呀!”家燕嗔声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一去就没有了消息,也不打个电话回
来,害我们三个人在这里死等,又不敢出去……”
郑杰一听白振飞没有回旅馆,顿时一惊,立即轻声把昨夜在巴生港发生的事情,以
及自己目前的处境,简单扼要向她说明,并且强调说:
“你们帮不上忙,千万不要露面,如果白大爷回去,只要告诉他一声就行了。我自
己会设法……”
不料话还没说完,忽见辛克威和邵玉姣已从屋里走出,使他只好赶紧搁下话筒,忙
不迭起站向池畔,装作在欣赏池中美人鱼在戏水。
“我们还得等一会儿,钱还没凑齐,要等人送来!”
郑杰不免有些作贼心虚,担心那些大汉会说出他已用过电话,只好漫应了一声,没
有表示任何意见。
邵玉姣遂说:
“你过来见见,这位就是我们的辛大老板!”
郑杰只得走到坐回躺椅的辛克威面前,招呼了一声:
“辛大老板!”
“邵小姐已经告诉过我,关于昨夜你受伤的经过,听说你有意要加入我们,是吗?”
郑杰不置可否地笑笑,一语双关地说:
“只怕我这块料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辛克威却哈哈一笑说:
“那倒不见得,我相信邵小姐看中的人,绝不会是酒囊饭袋的!”
邵玉姣接口说:
“辛大老板,您要不要现在试试他的身手?”
辛克威微微点了下头,暗向那些大汉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出其不意向郑杰扑去,
一声不响地挥拳就攻!
郑杰反应极快,急将身一闪,避开了对方的攻势,同时趁势向那大汉背上推出一掌,
顿使那家伙向游泳池直冲过去。
一个收势不及,只听那大汉惊呼一声:
“啊!……”便扑通一声栽进了池中,激溅起一片大水花。
就在女郎的轰笑声中,其他几名大汉忽然一齐发动,向郑杰动起了手来。
郑杰虽然明知是在试他的身手,但面对这几个彪形大汉,要不全力以赴,不仅将被
揍得鼻青脸肿,对邵玉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为邵玉姣是极力推荐他的人,少不了要在大老板面前替他吹嘘一番,如果他根本
不堪一击,岂不是让这女人下不了台?
但这几个都是辛克威的随身保镖,身手都不含糊,郑杰只跟他们一交手,便已觉出
他们并非中看不中吃摆架式的角色了。
尤其他们眼看第一个动手的大汉,由于太轻敌,非但突袭未逞,反而被推进游泳池
中。变成落汤鸡。既有前车之鉴。他们哪敢再踏覆辙。因此一个个均不敢大意,攻势虽
猛,却是稳扎稳打,绝不乱来。
这虽是在试郑杰的身手,何尝不是在考验他们,假使几个人对付不了一个郑杰,那
他们这些保镖的,岂不真成了酒囊饭袋?
因此双方都求胜心切,无不全力以赴,在池畔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
其实郑杰并不想获得这大老板的赏识,真想故意装败,使辛克威对他不屑一顾。但
他知道,那样也脱不了身,他们绝不会网开一面,留他这个活口的!
现在他被注射了一针瘟疫病菌在身上,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回岛上去,获得特效
药解除威胁后,才能谋脱身之计。
于是,面对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使他不得不奋起全力迎战,施展出他矫健的身
手。
几个保镖的也想在大老板面前露两手,个个奋不顾身,真像拼命似的,群起向郑杰
连连猛攻,出手又狠又快,手下绝不留情。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确实声势夺人。一开始时略占上风,使郑杰顾彼失此,显得有
些手忙脚乱起来。
一名大汉求功心切,趁势扑近郑杰背后,双臂一张,扑上去就将他紧紧抱住。
不料郑杰双手急抓他的两臂,低头一掀,竟以背部上挺的一股冲力,将那大汉从头
顶上掀翻了过去。
“啊!……”那家伙被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摔的要是草地上,那倒好受些,偏偏在池畔铺的瓷砖上,整个背部平平摔下,只
听得“啪”地一声,他已四脚朝天躺着不能动弹了。
一个刚躺下,另一个冲到面前,但他犹未及出手,已被郑杰一拳捣中腹部,痛得他
沉哼一声,弯下了腰去。
郑杰出手如电,再一拳兜上那大汉的下巴,击得他把脸又一仰,跄踉连退,不料一
脚踏空,“扑通”一声,双手向空中乱抓地跌进了池中。
几乎在同时,又一名大汉扑来,竟将郑杰的腰一抱,猛地一掀,由于用力过猛,两
个人一起跌在草地上,翻滚扭打一团!
尚有两名正待上前助阵,忽听电话声响了起来,辛克威才大声喝止:
“住手!”
于是,两名大汉未再动手,地上的大汉也放开了郑杰,各自站了起来。
“喂!……是我呀!怎么样了?……好!邵小姐在这里等着,你马上送来!”
辛克威随即把话筒递还邵玉姣,笑笑说:
“钱已全部凑齐,立刻就送来!”
邵玉姣搁下话筒,面露得色地笑问:
“您看他的身手如何?”
辛克威点点头说:
“过得去!你看中的还错得了吗,不过,你那里人手已经很够了,假使他愿意的话,
我倒想把他留在我这里,你看怎样?”
邵玉姣眉飞色舞地说:
“那还不是看您的意思,您要留他在这里,我怎敢跟你争呀!”
辛克威哈哈一笑,然后向郑杰问:
“你愿意屈就吗?”
郑杰虽自一笑说:
“既然承辛大老板看得起,我还能不识抬举吗?不过我只担心,万一我的瘟疫病发
作,只怕……”
邵玉姣接口说:
“那用不着操心,回岛上去再注射一针特效药,问题就解决啦!”
辛克威又笑笑说:
“还有,你在我这里并不是当保镖,凭你的一表人才,还确实太委屈了。这你放心,
我会安排你适当职位的!”
郑杰只好言不由衷地说:
“那我真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啦!”
邵玉姣妩媚地一笑说:
“等你发了财,可别忘了是我把你推荐给大老板的呀!”
“那当然……”郑杰说。
辛克威遂说:
“钱一会儿就快送来了,你们坐下休息休息,别站着等!”
太阳伞下椅子都空着,他们径自坐了下来,只见那两个落水的大汉,已狼狈不堪地
爬上来,被辛克威一声怒喝:
“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
吓得他们忙不迭奔向宅内去,就像夹着尾巴逃命的丧家之犬!
池中的美人鱼又继续在戏水了,她们游来游去,不时以羡慕的眼光投向池畔,表示
对郑杰这位“英雄”的敬意。
而郑杰表面上装出是在欣赏她们诱人的胴体,实际上却是心烦意乱,焦的万分,对
她们的眉目传情根本心不在焉。
耳际忽听辛克威在向邵玉姣轻声说:
“她们都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已经接受过飞行训练,最近就可以获得飞行执照,
所以岛上的实验必须加紧完成,配合我的计划……”
正说之间,大门外汽车喇叭响了起来。
接着大门开处,驶进了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邵玉姣驾来的车旁。
由四名大汉护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提着一只小皮箱,邵匆匆绕向宅后,直接来
到了游泳池畔。
这中年就是送钱来的,皮箱里装的是整整五十万美金现钞!
辛克威吩咐打开皮箱,让邵玉姣当面点清无讹,然后锁上,把钥匙交给了她问:
“要不要派几个人护送?”
邵玉姣自负地说:
“不用了,我不相信谁有这个胆子,敢在半路上向我下手,除非找死!”这话似乎
也是说给郑杰听的。
于是,辛克威也不坚持,只郑重叮嘱了两句:
“一切交给你了,你自己当心!”
邵玉姣点了点头,提起皮箱,当即偕同郑杰告辞而去。
登上车,驶出了辛大老板的巨宅,邵玉姣忽然冷声问:
“刚才你趁我不在,偷偷打电话给什么女人了?”
郑杰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的话还没说完,邵玉姣和辛克威就走了出来,可能已发
现他手里抓着话筒,尚未及放下。
可是,邵玉姣怎么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呢?
郑杰猛可想到,池畔的电话一定有同线分机,那么他与赵家燕在电话中说的一切,
必然被这女人在屋里全部偷听去了!
念及于此,郑杰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禁情急地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电话给女人?”
邵玉姣却置之一笑,轻描淡写地说:
“我看你一逮着机会就不放过,急于打电话,刚才趁我跟辛大老板进屋去了,马上
就在池畔偷偷打了电话出去,看我们走出来就赶快挂断。这样鬼鬼祟祟的,那还用说吗,
除非是打给什么女人,你绝不会这么心急!”
郑杰虽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又不便再追问,那样反而显得自己作贼心虚了。他
只好掩饰说:
“其实你完全猜错了,我只是怕我一起的那个同伴,看我昨晚一夜没回去,一定很
担心,说不定还在巴生港四处找我,所以打个电话想告诉他别找了……”
“联络上了吗?”邵玉姣问。
“电话是旅馆里人接的,说他也整夜没回去,大概还在巴生港找我吧!”其实他心
里并不这样想,因为白振飞纵然找不到他,就算不回巴生市去,也会打个电话回旅馆去
问一声的。
而刚才赵家燕却在电话中怪他们,人既不回去,也不打电话给她们消息。由此可见
白振飞很可能也发生了意外情况,否则绝不会消息杳然!
忽然之间,郑杰又想到个问题,就是金瘤子昨晚既然也把白振飞认作是杜老大了,
刚才去送消息,怎么会直接去通知了真正的杜老大呢?
正想到这个问题,忽听着握方向盘的邵玉姣冷声说:
“后面有我们的朋友跟上来啦!”
郑杰要回过头去看,她却阻止说:
“不要回头,车上只有两个人,他们假使想打歪主意,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
郑杰只好把眼光投向车前,遂问:
“你认出车上是什么人了吗?”
邵玉姣不屑地说:
“除了姓杜的,还会是谁的人!”
郑杰冷哼一声说:
“大概他吃到了甜头,又想重施故伎,像昨晚闯到。大东旅社,去一样,来个强争
豪取吧!”
邵玉姣冷笑说:
“那他们是在找死!”
巴生市到已生港仅仅三英里,开快车只有几分钟的行程,后面的轿车虽然紧紧尾随,
但始终没有采取行动的迹象,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一到巴生港,那辆轿车便分道扬镳,朝另一个方向疾驶而去。
邵玉姣终于恍然大悟说:
“哼!原来他们是奉了姓杜的命令,监视我们的行动,看我们是不是去了辛大老板
那里,然后就直接回已生港来!”
郑杰微微把头一点说:
“换句话说,姓杜的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拿到钱了!”
邵玉姣忽说:
“现在我倒不打算直接把钱送去,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先回‘大东旅社’去
商量商量,研究一下再说吧!”
于是她把车子驶回了“大东旅杜”。
下了车,提着那箱巨款进入旅社,回到了房间。她立即把房门关上,并且推上横门,
才郑重其事地问:
“你那个姓白的同伴是不是真跟杜老大长的一模一样?”
郑杰笑笑说:
“这还用说吗,要不是真假难分,昨晚你们的人也不致于硬把他当成杜老大啦!”
邵玉姣急问:
“你看能不能找到他?”
“找他干嘛?”郑杰诧然一怔。
邵玉姣把他拖至床边,并肩坐了上来,轻声说:
“刚才我在车上忽然想到,假使能把他找到,我们就不妨设下圈套,把姓杜的诱到
这里来,或在别的地方把他干掉,然后由你的同伴冒充他。既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杜
老大的手下也不容易认出是真是假,这样一来我们就事半功倍,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
“但姓杜的在等我们送钱去,你用什么方法把他诱出来下手呢?并且由于昨晚的事,
已使他提高警觉,到哪里都带着他的手下,绝不会单独行动的哦!”
邵玉姣胸有成竹地说:
“只要能把你的同伴找到,我自然有办法安排!”
郑杰正色说:
“我看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首先姓杜的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钱,如果不尽快送去,
他必然会起疑心。其次,我们的一举一动,显然已被监视,绝不可能让我们从容不迫地
去找人。同时话又说回来,谁去找我那个同伴,你能放心让我自己单独去找吗?”
邵玉姣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这个我倒放心,因为……”
她的话犹未了,忽然听房门上“笃笃”地响了两下。
郑杰立即起身走近门口问:
“谁?”
房外回答说:
“请郑先生来柜台接电话!”
“好!就来……”郑杰随即向邵玉姣问:“怎么样,是你去接还是我去接?”
邵玉姣已站身走到房门口,冷笑一声说:
“哼!姓杜的倒真等不及啦!我们一起去接,把房门关上好了!”
郑杰只好陪同她一起出房,把那笔巨款留在房里,带上了装有“司必灵”锁的房门,
双双赶到柜台去接听电话。
巴生港虽是雪兰获州的第二大港,但在码头附近一带,却没有较大的旅馆。因此
“大东旅杜”的房间里,并没有电话,确实使旅客大感不便!
来到柜台前,邵玉姣抓起话筒一听,对方果然是杜老大,他开口劈头就问:
“你们钱大概已经拿到了,为什么不直接送来?”
邵玉姣不屑地回答:
“杜老大的消息真快,但我们去了巴生市一趟,回来也该歇歇脚,喘口气呀!”
杜老大沉声说:
“邵小姐,兄弟倒确实刚得到个消息,据说辛大老板准备付我的那五十万美金,事
先已把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抄录下了,请问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邵玉姣暗自一惊,情急地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你别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
杜老大狞笑说:
“你们这套把戏,别在兄弟面前班门弄斧,以为兄弟不明白你们的居心吗?嘿嘿!
辛大老板好聪明,把钞票上的号码全记下了,事后可以向警方谎报被劫,我这些钞票就
形同废纸,一张也不敢用出去啦!”
邵玉姣矢口否认说:
“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种无中生有的消息?”
杜老大冷笑一声说:
“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反正兄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改变了主意,决
定不收美钞。请你们麻烦一道手脚,把这五十万美钞,全部折合黄金。辛大老板有的是
办法,只要几个电话就会把他需要的黄金如数送到府上。那样的话,就是他再做记号,
兄弟也无所谓了,黄金跟美钞不一样,可以熔了再铸哦!”
邵玉姣不禁忿声说:
“你这不是节外生枝,存心在刁难!”
杜老大咄咄逼人地说:
“其实兄弟也不愿找这个麻烦,五十万美钞装一口皮箱多省事,何必弄一大批金块
又重又扎眼,搬运起来也不方便。但辛大老板既然存了这个心,兄弟也就不能不防他一
手了。现在我就是这个主意,接不接受在于你们自己决定,兄弟绝不勉强,悉听尊便!”
邵玉姣忽然灵机一动,故意问:
“五十万美金全换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那岂不是耽搁很多时间去换?”
“兄弟有的是时间!”杜老大说:“反正大白天也不能交人,只要在天黑以前把黄
金送来就成,那就看你们了。如果希望快些完成这桩交易,就尽快照兄弟的话去做,否
则耽搁时间是你们自己的事!”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邵玉搁下话筒,向郑杰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地就走回房去。
当侍者跟去替他们开房门时,郑杰忍不住轻声问:“姓杜的又变卦了?”
邵玉姣没有回答,进了房间,等待者把房门带上后说:
“他变卦反而好了,这样我们就不必立刻把钱送去给他,并且可以利用这段时间,
设法找寻你的同伴。如果能找到,就照我刚才说的计划进行!”
“假使找不到呢?”郑杰问。
邵玉姣回答说:
“那当然只能作罢,仍照原定计划,反正只要那批人到了我们的手,姓杜的就绝对
别想多活一天!”
郑杰发现这女人说话时的神情,两眼凶光闪烁,脸上充满了杀机,真像个杀人不眨
眼的女刽子手!
但她真能有把握,对付得了诡计多端的杜老大吗?
他不便泼这女人的冷水,使她恼羞成怒,只好不表示意见地问:
“我们现在是先找人?还是……”
邵玉姣当机立断说:
“找人慢一步,我们先把钱带去见辛大老板……”
不料刚一提起那只装着五十万美金的皮箱,突见她脸色大变,吃惊地失声大叫起来!
“怎么这皮箱不对劲呀!”
“怎么了?”郑杰惊问。
邵玉姣无暇回答,急将皮箱放在床上,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忙不迭打开箱盖一看。
里面已变成个没有枕头套的海绵囊,那五十万美金竟然悉数不翼而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邵玉姣的脸色顿时惨白,浑身直冒冷汗。郑杰也惊讶万状,他们
出房去接电话。仅仅只离开几分钟,房门又关着,是什么人趁机溜进来下手的呢?
郑杰第一个意念就想到,绝对是杜老大方面干的!
但邵玉姣却在惊怒之下,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立即走去开了房门,把侍者叫进
房来,冷声问:
“刚才我们去接电话,有什么人进过这个房间?”
“没有呀!”侍者惊诧地说:“你们丢了东西?”
邵玉姣不便说明丢的是五十万美金,那数目实在太惊人!
她居然不动声色地说:
“丢的东西倒不值什么钱,但很重要!我问你,在我们住进来之后,今天有没有什
么客人住进来?”
侍者想了想说:
“好像没有……噢!对了,在你们二位刚才回来的十分钟前,倒是有位年轻的单身
客人进来的,她还特别问了有没有位郑先生住在这里,又问了是哪个房间,然后就指定
要了你们隔壁的空房间,难道他……”
邵玉姣立即吩咐:
“来!把隔壁的房门打开!”
侍者虽觉此举太冒失,但这里丢了东西,而那位女客也确实形迹可疑。使他只好跟
出房去,硬着头皮来到隔壁房间的门口,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邵玉姣首先跨进房里,只见房里已不见人影,而窗扉已然打开!
她冲到窗口向外一看,只见外面是旅社与另一建筑物之间留出的防火巷,另一端则
是街边。
一看情形,她已知道追之不及,下手的人一得手就越窗而出,从这条防火巷逃之夭
夭了!
郑杰跟进房来,急趋窗前看时,不禁抱怨说:“这外面既是防火巷,又通街边,窗
上竟不加铁栅,难道客人丢了东西旅馆可以不负责?”
邵玉姣冷笑一声说:
“你进来没有看见柜台里墙上贴的红字条吗?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旅客倘有贵重物
品,请自当心,或交账房保管,否则若有损失,恕不负责赔偿!真要赔的话,这整个旅
馆卖了也不值五十万美金,叫他们拿什么赔?”
那侍者已张皇失措地说:
“二位别着急,我立刻去通知账房报案……”
邵玉姣急加阻止说:
“不用了!丢的一点小东西,根本不值钱,不过以后你们这里的门窗真应该加以改
善,否则经常会有这种失窃的事情发生!”
“是!是……”侍者只有连声恭应。
邵玉姣随即向郑杰冷声说:
“回我们的房去吧,我有几句话问你!”
郑杰真佩服这女人沉着冷静,辛大老板亲自交给她的五十万美金不翼而飞了,她在
侍者面前居然能不露声色,还劝人家以后要谨慎!
7 机谋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邵玉姣就正色问:
“你认为这是谁干的?”
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杜老大派人来的,但没想到他派来下手的却是女贼!”
“何以见得是他派来的人来下的手?”邵玉姣仍旧不动声色地问。
郑杰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既派了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又派人跟踪我们去辛大老板
那里,再一路跟回巴生港,难道不能事先派那女贼住进来伺机下手?其实刚才那个电话
就是多余打来的,很明显的是个调虎离山计,把我们调离房间。因为我们绝不可能提着
皮箱去接电话,一定留在房间里,那女贼正好趁机溜进我们房里下手了。派来的既是女
贼,要弄开房门和皮箱上的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把箱里的美钞悉数一扫而空,
装进了枕头套,再把海绵囊放进去锁上,几分钟的时间已足够。而且姓杜的在电话里跟
你故意拖时间,她的时间就更充裕了。得手以后,她回到隔壁的房间,立刻就由窗口逃
之夭夭,我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你倒真有侦探的头脑!”邵玉姣说:“可是我问你,姓杜的既然派了人来下手,
为什么还要我们把金钞换成黄金交付?”
郑杰强调说:
“所以我说他们那个电话打来是多余的,根本就不是要换什么黄金,而是故意找个
借口拖延时间,好让他派来的女贼从容下手!”
邵玉姣忽然以凌厉的眼光,直直地逼视着他脸上问:
“他怎么算准了,我们两个人都去接电话,假使留一个人在房里守着皮箱呢?”
“这……”郑杰被问得一怔,想了想说:“也许他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之间
任何一个人也不能单独作主的。所以就算一个接电话,一个留在房里看守皮箱,遇到了
他所出的难题,到时接电话的作不了主,也会把在房里的叫出来跟他在电话里讨价还价
吧!”
邵玉姣一再反驳他,忽问: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居然移尊就教,要郑杰拿出主意来了。
郑杰不禁苦笑说:
“你问我?我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一切都得听你的呀!”
邵玉姣神色凝重地说:
“你的情形跟我不同,我是负责这件事的全责呀!”
“那就把事实告诉辛大老板!”郑杰突然冒出了一句。
邵玉姣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说:
“今天跟昨晚的情形也不同,昨夜那五十万美金,是杜老大带着人来硬夺去的。而
今天无凭无据,他可以不认账,这教我在辛大老板面前如何交代?并且辛大老板把一切
都交由我全权处理了,我也在他面前拍了胸脯,现在事情如果栽在我手里,他就绝不会
放我一条生路……”
说着,她把两手伸向郑杰的肩上,按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突然整个身子扑进他怀里,
使他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冲力,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邵玉姣也跟着向前一扑,扑压在他的身上,凄然欲泣地说:
“你总不能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呀!”
郑杰茫然不知所措地问:
“你,你要我怎么救?……”
邵玉姣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把自己的脸凑上去,接近到嘴唇与嘴唇相触,始妩媚至
极地笑着说:
“告诉我,那女贼是谁?”
郑杰颇觉意外地一怔,惊诧地说:
“她是杜老大的人,你却问我,我怎么知道……”
邵玉姣用她的下唇,在郑杰的唇上轻轻磨擦着说:
“你不用再瞒了,我清楚得很,那个女贼并不是杜老大派来的,而是在辛大老板那
里时,你趁我不在,在池畔打电话通知她先来这里,然后伺机下手的!”
郑杰猛可想到,这倒并非绝不可能,因为他在电话里,已把一切告诉了赵家燕。并
且说明了自己跟邵玉姣的“任务”,以及在巴生港落脚的地点,只是关照她们不必出面
赶来救援,由他自行设法脱身而已。
而这个女郎,就是个神出鬼没的女飞贼!
难道她听说有五十万美金的巨款,即将由他们携往巴生港交付给杜老大,她竟在接
到电话后,当真不顾一切地赶来等着下手了?
邵玉姣这时扑压在他身上,丰满的双乳正对着他胸前,被她自己身体的重量紧紧压
着,使得面积扩大而压成了扁形。
她看郑杰并没有立即作答,便故意把顶压在他胸前的双乳揉动起来,同时娇声说:
“现在除了你能救我,我只有死路一条。除非我立刻逃走,来个一走了之,但那样
你也活不成!瘟疫病一发作,任何名医也束手无策,那时候就是五百万,五千万美金对
你又有什么价值?”
这女人真厉害,不但以行动施以诱惑,更以同归于尽为威胁!
郑杰这时对胸前揉动的感受,根本浑然无觉,他只是猜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怀疑
究竟会不会是赵家燕干的?
以行动的迅速,和手法干净利落看来,确实非那女贼莫属。
但她既已知道郑杰的处境,以及被控制无法脱身的原因,难道竟不顾道义,把救援
他的事搁置一旁,专为那五十万美金赶来下手,得手了就扬长而去?
果真如此,这女贼也未免太财迷心窍,见利忘义了。
邵玉姣看他仍然无动于衷,既不承认确有其事,也不加以否认,只是两眼出神地似
乎正想着什么。她以为他是在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身体向上一纵,以嘴唇
对正了他的嘴上压下去……
不料郑杰突然把脸向旁一侧,忽问:
“你是不是偷听了我的电话?”
邵玉姣吻在了他的脸颊上,立即移开说:
“见鬼!我是跟辛大老板走出来时,才发觉你手里抓着话筒,看我们走出来就忙不
迭地放下!”
“那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个女的?”郑杰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邵玉姣悻然说:
“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你了!现在我们不谈这问题,你究竟拿定主意没有?”
郑杰虽觉可能真是赵家燕干的,他也不能承认,因此故意问:
“你要我拿定什么主意?”
邵玉姣眼看软的不行,索性来硬的了,她以威胁的语气说:
“老实告诉你吧,那五十万美金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辛大老板事先已叫人抄了下
来,只要他一出面报案,任谁拿去也形同废纸,一张也不敢用出去!但这对我却非常有
影响,我不愿在辛大老板面前丢这个人,让他把我也看成酒囊饭袋,所以才这样委屈求
全地求你。你现在可以考虑考虑,反正那些钱你们得手了也没有用处,对我却很重要。
而且你不回岛上去注射特效药,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发作,绝对活不成的。如果你决定
不要命了,想跟我同归于尽,那自然另当别论。否则就得让那女贼把钱交出来,使我不
致于在辛大老板那里无法交代!”
郑杰并不受她的威胁,忿声说:
“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我那个电话,确实是打给一个女人,并且她就是神出鬼没
的女贼!但是,我并没有叫她来下手,甚至不让她过问我的事。所以在获得事实证明以
前,我也无法断定是不是她干的!”
“你要怎么证明?”邵玉姣问。
郑杰回答说:
“除非我能当面问她,但你对我寸步不离……”
正说之间,房门上又“笃笃”地响了两下,接着听那侍者大声说:
“郑先生,有人送了封信来给你!”
邵玉姣立即撑身而起,抢先下床冲向房门口,只见门缝下已塞进个西式信封。
她忙不迭蹲下去拾起来,见信封上只有“郑杰收”三个字。于是立即撕开封口,抽
出信囊一看,既无称呼,也没有署名,一张白纸上草草写着:“倘欲取回失款,即为郑
君注射特效药,并恢复其自由,否则该款将有去无回!”
信封上写的虽是“郑杰收”,而这信上的口气,却分明是向邵玉姣开出的条件。
郑杰赶过来一看,心里已然有数,证实果然是赵家燕干的了!
邵玉姣铁青着脸,怒问:
“还要证明吗?”
郑杰反问她:
“你答不答应这个条件?”
不料邵玉姣竟断然拒绝说:
“办不到,姓杜的这笔交易,我可以找借口拖他到明天,看你能不能活过二十四小
时!”
郑杰不禁惊怒交加地问:
“那么你的意思呢?”
“很简单!”邵玉姣冷冷地说:“我用不着再跟着你,免得你说我对你寸步不离。
你可以单独行动,无论用什么方法把钱找回来,一切过去的我绝不计较,仍然一本初衷。
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回岛上替你注射特效药。致于以后嘛,那是你与辛大老板之
间的事了,去留由你自己决定,与我无关。并且,纵然你现在一走了之,我也绝不勉强
你回来!”
郑杰不作答,略一迟疑,便毫不犹豫地向房门口走去。
邵玉姣突然唤住了他说:
“这只空皮箱也请你带去,回头好装钱!”
郑杰仍然不作答,走过去把箱内的枕头囊取出丢在床上,关上箱盖,把挂在箱上的
钥匙取下,放进上装口袋里,提了皮箱就开门走出房去。
邵玉姣并未阻拦,跟到房门口,目送他昂然阔步地走出旅社,不禁又恨又怒,忽然
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照郑杰的估计,赵家燕既是单枪匹马赶来巴生港,为了要使他能脱离控制,不惜冒
险下手窃走那五十万美金的巨款,得手以后绝不敢逗留在巴生港的。
她大概是花了点钱,找什么人把信送到“大东旅社”来,自己则回巴生市去了。
因此他找了个电话亭,准备先打个电话回“国都大饭店”问清情况,即使赵家燕尚
未回去,白莎丽和伍月香总在。
可是进了电话亭,向身上一摸,竟是分文不名,这才想起自己在岛上已被剥得精光,
衣物全部被“没收”,身上这套行头还是临时借用的,但却连一个硬币也摸不出!
郑杰无可奈何,只好沮丧退出了电话亭。
忽然灵机一动,他提着那只空皮箱,匆匆奔金瘤子的店里而来。
走进去一见金瘤子正在招呼顾客,他上前劈头就问:
“喂!那两套衣服怎么还不送去?”
金瘤子乍见是郑杰,顿时作贼心虚地暗吃一惊,忙不迭陪着笑脸说:
“对不起,对不起,店里这会儿正忙,实在走不开,回头就送去……”
郑杰并不是真来兴师问罪的,他点点头表示同意,遂说:
“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请便,请便……”金瘤子连声应着,又忙着去招呼顾客了。
郑杰立即抓起柜台上的话筒,拨动了号码盘,总算打了个不花钱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请“国都大饭店”的总机接到三一一号房间,铃声响了一遍一遍,
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难道三个女郎一致行动,全都赶到巴生港来了?
郑杰只好放下话筒,又向金瘤子说:
“老板,我这只皮箱寄在你店里一会儿,回头来拿!”
“可以,可以……”金瘤子走了过来:“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郑杰说了声:“空的!”便把皮箱交给他,径自走了出去。
一走出店外,郑杰就发现对面街边站着两个大汉,佯装在观看一家百货店橱窗里陈
列的货品,实际上却是利用玻璃的反映,监视着金瘤子这边的店铺。
并且他一走开,那两个家伙也离开了橱窗前,隔着马路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来,郑杰已然看出,他们监视的目标就是他!
大概这两个家伙是杜老大的人吧?他心里暗忖着,不动声色地继续走向了码头。
如果三个女郎都来了巴生港,住进“大东旅社”伺机下手的必然是赵家燕,白莎丽
和伍月香则可能在附近接应。
但得手以后,她们纵然不立回巴生市,留在巴生港也绝不会轻易露面,一定是在什
么地方藏起来,等着看邵玉姣的反应和动静了。
这时候既不知她们的行踪,没有目标,找起来自然相当困难。除非她们发现他,主
动出面跟他联系。
可是郑杰又担心她们当真贸然出面,因为整个巴生港已遍布了黑衣天使,而且此刻
又正被人在跟踪。那三个女郎一旦露面,很可能就会被一网就擒,那样一来就更麻烦啦!
不过,白振飞的消息杳然,至今下落不明,却使郑杰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他究竟是
发生了意外?还是……
念犹未了,不料就在他边走边想,偶一分神之际,对面街上的两个家伙竟已不知去
向!
郑杰不禁暗觉诧异起来,那两个家伙跟了一段,怎么突然放弃了跟踪?
这时他已到了码头,就是昨晚与白振飞等候那两个重要人物地方。举目四眺,港内
停泊着不少大小船只,一批批的搬运工人,正在为一艘刚到不久的货船,上上下下在忙
着搬运货物。附近尚有很多人闲着在观望,虽然没有人对他特别注意,但其中说不定就
有人在暗中监视。
他对跟踪这一套并不外行,这叫“接力跟踪”。换句话说就是分段替换,不由一两
个人跟踪到底,跟了一段便把目标交给其他的人接手,换人继续跟踪,这样才不致使被
跟踪的人容易发觉。
往往有人发觉跟踪的人突然不知去向,以为对方已被放弃,因而松懈了警觉,实际
上仍然在被跟踪!
郑杰既己料到有此可能,当然不得不防。在码头上站了片刻,便又向别处走去,并
且故意走走停停,暗中留意后面是否有人尾随。
难道对方真放弃了?
他又故意各处转了一阵,目的在希望被那三个女郎,或者白振飞发现他已单独活动,
设法来跟他联系,然后走进了一家码头附近的“白云大旅社”。
进去要了二楼临街的房间,从窗口正好可以看到整个码头。附近的一切动静,均可
一览无遗,尽收眼底。
这个房间真选对了,他不但可以看到码头附近的任何动静,同时他已在街上露过面,
只要那三个女郎或白振飞已发现他,就必然会设法跟他取得联系的。
因此,他决定不再毫无目标地去找他们,而等他们找上门来。
于是他便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着……
但他估计错了,刚才跟踪的两个家伙,并不是杜老大的人,而是辛克威事先早就派
到巴生港,负责在必要时接应邵玉姣的!
实际上并不止他们两个人,整个巴生港各处分布的,起码有一二十人。但他们奉命
不得擅自采取任何行动,必要时才能露面,并且受邵玉姣的指挥。
他们跟那批黑衣天使一样,也是各自设法掩饰身份,等于是一支备而不用的伏兵。
只有在特殊情况之下才出动,与黑衣大使们所负的任务稍有不同。
不过由于他们是男人,有的泡在酒吧里,混迹在各处……
而最主要的几处目标,则是“春风旅社”,“威利酒吧”,以及金瘤子的店铺。
因此刘武的“春风旅社”里,今天就住进了两三个特殊的旅客!
尾随郑杰的两个家伙,为什么突然放弃跟踪了呢!原来他们发现了一个妖艳无比的
女人,驾着一辆轿车悄然跟来,在经过身边时向他们一打手势,就把车向街边转角驶去。
他们认出车上的女人正是邵玉姣,立即快步奔向转角,发现她己将车停在不远的街
边。
急步奔至车窗外,邵玉姣劈头就问:
“你们看见姓郑的了吗?”
“他刚去过金瘤子那里,打了个电话,后来把一只皮箱交给金瘤子就出来了,我们
正在跟着他……”
“不用跟了,”邵玉姣说:“是我叫他把那箱钱,送去交给金瘤子,转交给杜老大
的。他还有别的任务,你们用不着跟踪他,立刻回巴生市去报告辛大老板。就说钱已照
杜老大的指定,由金瘤子转交给他,致于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回头才能知道,一有消息
我就用电话向辛大老板报告!”
“是!”那大汉只好唯唯应命。
邵玉姣交代完毕,立即把车开走,绕了个圈,仍然回到“大东旅杜”。
这女人不但厉害,而且善用心计。这样一来,等于已把巨款被窃的责任摆脱,落在
了郑杰的身上,连金瘤子也背上了黑锅。
郑杰能把失款追回,一切自然不成问题,否则辛克威那里已得到报告,知道那笔巨
款是由他送到了金瘤子店铺里去的,再由金瘤子去转交给杜老大。
那两个暗中监视的大汉,已亲眼看见郑杰提着皮箱走进金瘤子的店里,然后把皮箱
留下了出来,这一切岂不与邵玉姣说的完全相符?
到时候郑杰要不把失款弄回来,他就百口莫辩,说什么也无法澄清事实啦!
但是,邵玉姣怎么算定了,郑杰会到金瘤子的店里去借用电话,而巨把空皮箱寄存
在那里呢?
这一点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料事如神,因为她知道郑杰身无分文,所以当他一离开
“大东旅社”,她就料想到他很可能会先打电话跟那女贼联络。但他连打电话的硬币都
没有一个,自然只有找可以借用电话的地方。
离开不远就是金瘤子的店,那家伙大概是送了消息给杜老大,由于作贼心虚,吓得
始终尚未把那选定的两套西装送去,郑杰岂不是正好有借口去追问,顺便借打电话?
结果完全不出所料,只是没想到一点,郑杰会把空皮箱留在金瘤子的店里。
邵玉姣在郑杰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了出来,驾着车子遥遥尾随,发现他没带皮箱
出来,不由地喜出望外,这正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于是灵机一动,立即趋上去招
呼那两个大汉到街边的转角处,来了个顺水推舟,把失款的责任推在郑杰身上。
这倒不完全是整郑杰的冤枉,使他为她代人受过,而是事先为自己预留退步。万一
失款真追不回,甚至郑杰也一走了之,那么辛大老板追究起来,两个大汉可以挺身作证,
证明亲眼看见郑杰把皮箱送去交给金瘤子了。
他们自然不知巨款已失窃,提去的是只空箱子。等到杜老大那边不在认收到了钱,
事情一闹开,辛大老板必然认为不是金瘤子见财起意,就是杜老大又存心吃了这笔钱,
反正这个黑锅是由他们背定啦!
致于郑杰这方面,那倒不成问题,他找不回失款,人也得回来,除非他不想活了!
会挺身向辛克威说明巨款被窃的真相?
那绝不可能,因为下手的女贼,就是郑杰一起的赵家燕呀!
邵玉姣这时才松了口气,独自回到“大东旅社”,静待事态的发展,和等着郑杰的
消息……
郑杰也跟她一样,在等人上门来!
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都充斥着色情和罪恶,巴生港自不例外。尤其码头附近一带
的旅馆,侍者就是色情的最大媒介,他们无不希望借拉拢旅客与应召女郎,从中收外快。
而他们猎取的对象,自然是单身的男性旅客,尤其声明“休息”的,等于是给他们
一种暗示,意味着是需要找寻刺激而来的!
因此侍者在送茶水迸房时,就向言明休息的郑杰拉起生意来,笑容可掬地搭讪问:
“先生,要不要找位小姐来陪陪?”
郑杰摇摇头说:
“不要……”
但侍者仍不死心,继续陪着笑脸说:
“您可以先看看,不中意绝不勉强,我负责替您介绍年轻漂亮的华籍小姐,热情的
马来姑娘,还有……”
郑杰断然拒绝说:
“我都没兴趣,我来这里是等人的!”
正说之间,忽听房门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
“是等我吗?”
郑杰抬头,径自走进房来的,竟然正是那女飞贼赵家燕!
侍者一看他有“自备的”,只好暗觉失望,知趣地很快退出了房去,顺手把房门带
上。
郑杰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迎上去惊喜交加地问:
“你怎么找到我的?”
赵家燕笑笑说:
“你故意招摇过市地满街跑,我还会发现不了你?可是我担心他们把你当作鱼饵,
想把我钓上,所以暗中观察了一阵,证实没有人跟踪,我才决定进来跟你见面的!”
郑杰迫不及待地问:
“那封信是你叫人送去的吗?”
赵家燕眉飞色舞地笑着说:
“钱是我下的手,信自然不会是别人写的呀!”
郑杰急问:
“那笔钱呢?”
赵家燕又笑了笑说:
“我把它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而且任何人也找不到,想不到的地方。如果那女人
不接受我的条件,连你我也绝不告诉!”
郑杰正色地说:
“可是那些钱每一张钞票上的号码,他们事先都已抄录了下来,只要他们一报案,
就全部形同废纸,谁也不敢用出去一张……”
赵家燕冷声说:
“我也根本没打算发这笔横财,但现款不能挂失。如果他们不照我信上的话做,钞
票我可以不用,把全部付之一炬,那对他们却是个不小的损失!”
郑杰不禁苦笑说:
“那样一来,我的这条命,也就被你付之一炬烧掉啦!”
赵家燕暗吃一惊,急问:
“他们当真在你身上注射了什么病菌?”
郑杰回答说:
“据说是一种瘟疫病菌,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发作,任何医药都无效。只有在未过
时限以前,再注射他们的特效药才能解除!”
赵家燕表示怀疑地说:
“现在医学发达,任何病只要发觉得早,就能医治。何况他们既有解除的特效药,
别的医院也总有,不见得除了他们就没有别人能治。”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我的想法也跟你一样,但你没有亲眼看见那岛上的一切,你绝不会相信。而事实
上他们在那里不惜投下巨资,甚至花上百万美金,收买两百个活生生的人去作实验,就
是在从事研究这种瘟疫病菌啊!”
赵家燕纳罕地说:
“既然这是有益于社会研究工作,他们为什么不敢公开,却要躲在个孤岛上,弄得
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也想不通,”郑杰困惑他说:“不过,我相信其中自然另有文章吧?”
忽然之间,他想起在池畔曾听辛克威向邵玉姣轻声说着话,提及那池中的七八个女
郎,说她们是飞行俱乐部的会员,又说要加紧完成实验,以便配合什么计划……
郑杰突然冷哼一声说:
“哼!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可能是在利用研究的瘟疫病菌,进行什么骇人听闻一
项大阴谋!”
赵家燕惊问:
“会不会是什么细菌战之类的?”这名词她大概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这倒很难说,”郑杰说:“但我敢打赌,他们绝不是从事正当的医学研究!”
赵家燕忽然把眉一皱,忧急地说:
“我们先别管那些了,那女人看了我的信,究竟怎么表示,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郑杰沮然回答:
“她的态度非常强硬,要我出来找你,立刻把钱送回去。那样她才同意等他们的交
易完成后,带我回岛上去注射特效药,否则就各显神通,看我能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难道她宁可不要那笔钱了?”赵家燕担心这张王牌,已经压不住对方了。
郑杰神色凝重地说:
“她已决定各走极端,就无法逼她就范了……”
赵家燕忽问:
“对了,白大爷呢?”
郑杰被她突然提醒,更觉心情沉重地说:
“昨晚分手以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本来我以为他找不到我,或者会回巴生市去,
至少也会打个电话问你们一声,有没有我的消息。谁知他的下落反而至今不明,说不定
情形比我更糟,已经发生意外了!”
赵家燕着急地说:
“那我们总得查明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呀!我看还是赶快通知白小姐和伍月香赶来,
大家分头找一找吧!”
郑杰忽说:
“对了,我已经打过电话,她们都不在……”
“不会吧?”赵家燕说:“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她们两个正在房里玩牌,放下了牌
过来在我旁边一起听,可是你的话没说完就挂断了。当时我们三个一商量,因为你教我
们不要出面,所以怕三个人一起来这里,不但目标太大,而且旅馆里也不能全走了不留
人。最后才决定由我先赶来看看情形,她们等我的消息再商量对策的,不可能走开的
呀!”
郑杰顿吃一惊说:
“那怎么我刚才打电话去,铃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听?”
“这就奇怪了,”赵家燕诧然说:“我们再打个电话去看看!”
郑杰似已情知有异,急说:
“你留在房里别出去,把门闩上好,除非是我,任何人敲门都别开,我去打个电话
就回来!”
说完他便开了房门出去,走到服务台去。
这家三层楼的旅馆规模较大,每层楼的服务台上都置有电话分机,总机在楼下。二
三楼要用电话时,只要一按开关,就可以直接打出去。用完再将开关拨回,不必走到楼
下去打,比“大东旅社”方便多了。
郑杰抓起话筒,侍者立即替他拨动开关。
拨完号码,电话接通了“国都大饭店”,再吩咐总机接到三一一号房间。
电话铃刚一响,便立刻有人接听,对方传来声:
“喂!”却是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这声音一听就不是白振飞,三个女郎住的房间里,怎么突然有个陌生男人?
郑杰不由地暗自一怔,诧然急问:
“请问是三一一号房间吗?”
“是的!”对方声说:“你找谁?”
房间既未接错,这就更使郑杰莫名其妙了!
“请问你是那一位?”他问。
对方粗里粗气的回答:
“我就是我,你以为我是谁?”
郑杰只好忿声说:
“那么我找白小姐或者伍小姐说话!”
“抱歉,”对方说:“她们不在!”
郑杰急切问:
“她们上哪里去了?”
对方突然狞笑说:
“你大概是那姓郑的小子吧?老子正等着你来电话好告诉你,那两位小妞已经被辛
大老板请去作客了,你最好老老实实跟着邵小姐办事,别动歪念头,否则就永远别想再
见到她们面啦!哈哈……”
狂笑声中,郑杰犹未及再问,对方已将电话挂断。
一听两个女郎落在了辛克威手里,顿使郑杰大吃一惊,额上不由冒出了冷汗!
辛克威的人,怎会找到她们的呢?
那不消说,准是他自己在池畔打电话出的毛病,否则绝不可能找上门去。
其实邵玉姣并未利用分机偷听,而是池畔的那几个大汉,佯作在欣赏池中那七八名
女郎戏水,实际上却在聆听,知道他的电话是打到“国都大饭店”,再接到了三一一号
房间。
致于他跟赵家燕说些什么,由于声音极轻,使他们无法听清楚。
但是,等郑杰和邵玉姣带着那箱美金一走,他们就报告了辛克威。
辛大老板立即下令:
“你们立刻到‘国都大饭店’去,不管是什么人,把她替我带来!”
送钱去的中年人叫钱可望,是辛克威的狗头军师,立即建议说:
“老板,我看最好不要用武力,闹出事来对我们非常不利,不如就说姓郑的在这里,
有重要的事请她们来一趟,万一软的不行再用硬的!”
辛克威采纳了他的意思,当即一声令下:
“就这么办,你们见机行事,快去吧!”
于是,这些大汉匆匆赶到了“国都大饭店”去。
郑杰在金瘤子店里打电话时,两个女郎刚好被骗出“国都大饭店”,随同他们登车
而去,所以房里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而刚才接听电话的,则是随后赶去,在房间里等了半天的钱可望。
这家伙不愧是位狗头军师,他认为邵玉姣用的方法,不一定能控制郑杰。为求万无
一失起见,只有把郑杰一起的人弄去掌握在手里,才是一张最厉害的王牌。
那样一来,不怕孙悟空神通广大,也就绝对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了!
8 无毒不丈夫
郑杰回房把这消息一告诉赵家燕,顿时大吃一惊,急得她无所适从地连问: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郑杰说:“就是直接找上姓辛的门上去!”
赵家燕更觉惊诧说:
“那不是去自投罗网?”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不见得!姓辛的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他想让我在他的手下,为他卖命。但又怕我
不会死心塌地的受他摆布,所以才不择手段,把白小姐和伍小姐弄在手里,这样才能迫
使我就范。所以我认为直接去找姓辛的,他绝不致于把我怎么样,同时他们那笔交易还
没完成,而我又知道了那岛上的部分秘密,相信凭这点他对我总还有些顾忌!”
“你不怕他来个杀人灭口?”赵家燕担心地问。
郑杰有恃无恐地说:
“除非把我们五个人一网成擒,来个赶尽杀绝,否则只要留有任何一个活口,他们
就得投鼠忌器!”
赵家燕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说:
“你是准备单独一个人去,把我留在这里?”
郑杰正色说:
“在白大爷的情况未明之前,我去他们那里,剩下的最后一张王牌就是你了。因此
目前你的地位很重要,万一姓辛的不买账,我还可以把你抬出来,作为对他们的威胁。
可是你要跟我一起去,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所以你要特别当心,绝不能被他们的人发现,
一旦再落进他们的手里,那时候我们大家只好任凭宰割啦!”
赵家燕忧形于色说:
“但你身上的瘟疫病菌……”
郑杰毅然说:
“一事不烦二主,我去见了姓辛的,干脆跟他一次解决!”
赵家燕沉思之下,终于点了下头说:
“事不宜迟,你就快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当心的……”
郑杰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分文不名,向她借了些零钱,又再郑重叮嘱一番,才独自离
开了“白云大旅社”。
就在郑杰单枪匹马去见辛克威时,“春风旅社”里正在玩着酷刑逼供的把戏!
三个乔装嫖客的家伙,已被刘武识破身份,他们尚未真个销魂,便被一二十名大汉,
分别破门而入。闯进了房间里去,把他们一个个从床上赤条条地拖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行动,使他们根本措手不及,在毫无反抗之下,终被拖到了楼下后
面的一个房里。
刘武这家伙真绝,早已准备了三条旧睡裤,另外还有只小麻布袋,里面不知装的什
么玩意,只见不停地在爬动。
这房间是堆置旧物的,没有天花板。三个大汉被拖进来,就赤条条地被吊在了横粱
上,使他们两脚离地悬空。
等到杜老大进来,大咧咧地坐下,刘武才开始表演他别出心裁的“绝刑”。
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合力制住被悬空吊着的三个家伙,由三名大汉取了旧
睡裤替他们穿上。但这并不是怕他们的样子太难看,而是“绝刑”的第一步。
接着,裤脚管被扎了起来,扎的部位是在两个腿弯上,而裤腰则仍未束起。
三个家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但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并且刘武始终未开口
问话。
直到这时候,刘武才站在他们面前,嘿然冷笑说:
“我知道你们是辛大老板的人,强将手下无弱兵,要你们开口是不容易的。不过兄
弟仍然愿意先礼后兵,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你们混到这里
来,打的是什么主意。最好老老实实说出,否则你们可是自讨苦吃!”
三个家伙果然守口如瓶,来了个置之不理!
刘武冷哼一声,一使眼色,退开了一旁。
一名大汉立即提起地上的麻布袋,走了上前,在另两名大汉的协助下,撑开袋口,
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抓出来的赫然竟是只手掌般大小的青壳螃蟹!
被吊着三个家伙一见就吓得魂飞天外,似已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大汉把抓着的螃蟹,突然丢进了一名汉子敞开的裤腰里!
“哇!……”那汉子尚未被钳咬,已失魂落魄惊叫起来。
接连四五只螃蟹,丢进了那汉子的裤裆里,而两名大汉紧执住他的腿,另一大汉则
以手里的麻绳,扎住了他的裤腰。
“啊!哇!……”只听得那被吊着的汉子,直如杀猪般地狂叫起来。
这无异是在杀鸡儆猴,另两个吊着的汉子,眼看同伴受此酷刑,顿时吓得胆魂俱裂,
面无人色!
四五只螃蟹在裤裆里出不来,就是爬动的滋味也不好受,何况这种“无肠公子”生
性好动,碰到阻碍就乱钳乱咬。
尤其裤裆里的热气,使这种动物也不好受,急得在里面不住地爬动。
突然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大概那汉子被钳咬了一下,立即拼命地挣扎起来。
刘武见状却哈哈大笑说:
“这滋味不太好受吧?”
说时一使眼色,一名大汉便倒握枪管,以枪柄连向那汉子裤裆的螃蟹敲打,使得裤
里的螃蟹受惊,更是乱爬乱咬了。
被吊着受刑的汉子又发出声凄厉狂叫,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被钳咬得痛的支持不
住,终于昏厥了过去!
另外两名大汉形同古时“陪斩”的囚犯,刘武这一手确实相当厉害,使他们精神和
心理上先受威胁,真比自身受刑更胆战心惊。
眼看同伴已受刑不住,昏厥了过去,他们还能无动于衷,继续坚持到底?
刘武面露得意地看了杜老大一眼,这才走到另外两个被悬空吊着的大汉面前,他还
没开口,他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全身又冒冷汗又打哆嗦了!
“你们二位怎么啦?”刘武狰狞地笑着说:“我还是刚才的同样问题,也是你们的
最后机会!”
左边的大汉已沉不住气,终于情急地说:
“辛大老板派我们来,只是监视这里的动静,没有其他的任务……”
刘武对这答复并不满意,嘿然冷笑说: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早知道啦!你们最好说得详细些。辛大老板派到巴生港来的
总共有多少人?除了这里之外,其他的人混迹在哪里?”
那大汉只好照直说:
“我们总共来了将近二十人,主要的是监视这个旅馆,金瘤子的店和‘威利酒吧’,
其他的人分布在街上和码头一带……”
杜老大坐在一旁“监刑”,这时突然厉声喝问:
“还有那些女的呢?”
那大汉回答说:
“他们直接受邵大姐指挥,我们是辛大老板亲自派来,必要时才出面,也受她的指
挥。所以不知道那里女的来了巴生港没有……”
“哼!”杜老大怒哼一声,霍地站了起来说:“老刘,我看那些女的绝不会没来,
现在我倒有个主意,这是你用螃蟹给我的‘灵感’,马上到蛇店去替我买几条小蛇来,
愈毒的愈好!”
刘武似已明白他的用意,不禁哈哈大笑说:
“绝!绝!杜老大这一着想的真绝!”
杜老大遂说:
“老刘,这得麻烦你的人出马了,到所有的旅馆里去查一查,只要是生面孔的女人
就弄来。哪怕是抓住一两个,用我的办法就不怕她们不说出一切!”
刘武面有难色地说:
“这……这不但劳师动众,而且惊天动地,我倒不在乎打草惊蛇,只怕惊动警方,
那就可能惹出麻烦啦!”
杜老大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刘,你怎么忽然变得胆小起来了?这又不是去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们只要
行动利落些,一发现可疑的女人,就采取闪电行动,使她们措手不及地被制住,怎么可
能惊动警方?”
刘武犹豫了一下,始勉为其难地说:
“好吧!兄弟立刻派人去办,这三个家伙如何处置?”
杜老大满脸杀机地说:
“你去吩咐他们办事,这三个家伙交给我好啦!”
刘武对杜老大的喧宾夺主,虽然有些暗觉不满,但这次他所以出力,是有相当代价,
也就不便斤斤计较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个大汉走出房去。
剩下的都是杜老大自己的手下了,一声令下,几名大汉立即从腿肚上拔出匕首,上
前照那被吊着的三个汉子当胸就刺!
惨叫声中,两个未受刑的,以及那昏厥的汉子已垂了头,各被一刀毙命。
刘武在房外听得惨叫声,赶进来时见状,颇不以为然地说:
“杜老大,你怎么又……”
杜老大狂笑一声说:
“这就叫无毒不丈夫!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豁出去干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不
让姓辛的知道我们的手段,他还不清楚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呢!反正最后还有个现成的替
死鬼,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发哪门子的愁?”
刘武虽然明白他这番话中的意思,但仍然觉得有些惶惑不安,只好干巴巴地附和着
笑了起来……
郑杰不顾一切地,单枪匹马找上了门来,倒颇使辛克威感到诧异和意外。
这位大老板此刻正在书房里,关着门跟钱可望密商大计。忽见一名手下叩门而入,
报告郑杰单独来求见,他微觉一怔,那狗头军师已吩咐说:
“带他进来吧!”
辛克威对他的擅自发令并不介意,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那大汉才恭应一声,
领命而去。
“你看那小子突然跑来是干嘛?”辛克威问。
钱可望老谋深算地说:
“那还不是为了被我们弄回来的两个妞儿!他大概想跟您公开谈判,但我们必须坚
持一个原则,就是在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完成以前,绝不能答应先放人!”
“这是当然不能答应的!”辛克威说:“不过,他小子既然有胆子找上门来,总有
他的所恃,否则绝不敢贸然来见我!所以我有点怀疑,他小子凭什么敢来跟我谈判?”
钱可望置之一笑说:
“他所恃的不外乎是知道了那笔秘密交易,以及买主是您罢了。充其量去过岛上,
知道我们的‘病菌实验所’设在那里而已。但只要有那两个妞儿在我们手里,并且他还
怕体内的病菌发作,就绝不敢跟我们玩硬的!”
辛克威双眉一皱说:
“万一被他发觉注射的……”
话犹未了,三名大汉己一个在前领路,两个在后面跟着,把郑杰夹在当中带了进来。
郑杰见了辛克威,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劈头就问:
“她们在哪里?”
钱可望把眼皮一翻问:
“你是在问辛大老板,还是在问我?”
郑杰一听对方的声音,已听出正是电话里威胁他的家伙,不由地忿声说:
“原来你就是守在她们房间里,等我电话的老兄!”
“不错!”钱可望仗着这里人多势众,大咧咧地说:“那两个妞儿就是我带回来的,
你打算把我怎样?”
郑杰冷哼一声说:
“可惜她们有三个人在一起,而你老兄只带回了两个,还有一个却成了漏网之鱼。”
钱可望暗自一怔,怒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杰突然哈哈大笑说:
“凭你老兄这么聪明,还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也好,我就干脆说明吧!假使你们要
杀人灭口,就得一网打尽,才能赶尽杀绝,永除后患,否则斩草不除根,我们之中只要
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对你们就将是个极不利的威胁!”
钱可望报以狞笑说:
“这倒用不着你老弟替我们操心,如果我们真要下这个毒手,凭那一个妞儿也成不
了气候,还不致于放在我们的心上!”
郑杰冷声说:
“当然!要以武力来找你算账,她无异是以卵击石。但我已经跟她见过面,并且把
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她。如果我来这里一个小时之后不回去,她只要向警方一报案,
非但你们跟杜老大的那笔交易做不成,恐怕连那岛上的什么‘病菌实验所’,也将有大
批不速之客去‘参观’。甚至辛大老板这里……”
没等他说完,辛克威已勃然大怒说:
“你小子居然想威胁我?”
郑杰有恃无恐地笑笑说:
“人急上梁,狗急跳墙,这是你们先威胁我的呀!”
钱可望一使眼色,站在郑杰后在的两个大汉立即上前,正待动手执住他,不料被他
出其不意地两臂齐挥,竟把他们推得踉跄跌了开去!
“少来这一套!”郑杰振声说:“等我把话说完,谁有兴趣动手的,我绝对奉陪。”
两名大汉犹待动手,却被辛克威喝阻,遂问:
“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
郑杰从容不迫地说:
“杜老大不是狮子大开口,又向你们硬加了五十万美金,才答应交出那两百人吗?
那笔钱是辛大老板亲自交给邵小姐和我,带到巴生港去的。不过很抱歉,现在杜老大既
没收到钱,钱也不在邵小姐那里,而是由我们的人暂时代为保管了!”
辛克威毫不惊诧地说:
“是吗?不过我所知道,那笔钱已由你送到金瘤子的店里去,再由他转交给姓杜的。
这消息似乎跟你说的有些出入,但我却比较相信我自己的人!”
郑杰“哦”了一声说:
“辛大老板既然不相信我说的,那何不问问杜老大,是否收到了那笔钱?或者问问
你最亲信的邵小姐!”
“不必舍近求远,”辛克威即向一名大汉吩咐:“把张通和老叶叫来!”
“是!”那大汉领命匆匆而去。
钱可望遂问:
“就算钱真在你们手里,你又打算怎样?”
郑杰回答说:
“我知道那笔钱的每张钞票的号码,事先都被他们抄了下来,只要一报案,伪称失
窃,任何人拿去也形同废纸,无法用出去一张。可是,现钞不能挂失,如果你们是找不
回来,就必须另筹五十万美金,才能跟姓杜的完成交易,这对你们总是个不小的意外损
失!”
他这番话,完全是赵家燕的口气,只是故意没有说出杜老大早已知道,钞票上的号
码被记下,而改变主意要以黄金支付。
辛克威霍地把脸一沉,正待发作,曾在巴生港跟踪郑杰的两个家伙,已由那大汉带
了进来。
“老叶,张通!”辛克威喝问:“你们是不是亲眼看见,这小子把那箱钱送到金瘤
子的店里去了?”
两个汉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张通又特别补充说:
“我们看着他从‘大东旅社’提了皮箱出来,一直跟到金瘤子的店里。看得清清楚
楚,他先跟金瘤子叽咕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然后把皮箱留在店里,交给了金瘤子才
空着手走出来……”
钱可望皮笑肉不笑地问:
“金瘤子该不会把那只皮箱,送去交给你一起的那个妞儿吧?”
郑杰冷笑说:
“这两位朋友跟踪我,我早已发觉了,只是不愿扫他们的兴,才装作茫然无觉罢了。
他们说的是事实,可惜眼睛不能透视,否则就会看出我留在金瘤子里的,其实是只空皮
箱!”
“钱上哪里去了?”辛克威急问。
郑杰笑笑说:
“我已经告诉过你们,钱暂时由我们保管!”
钱可望狞笑说:
“嘿嘿!既然你从旅馆出来,提着的就是空皮箱,那么钱就还留在旅馆里。我绝不
相信,但除非是邵小姐跟你串通了,等你离开之后再把钱交给你一起的那个妞儿!”
张通急说:
“邵小姐也没留在‘大东旅社’,这小子出来,她就开着车子在后面跟踪了……”
钱可望微微把头一点,自作聪明地说:
“由此可见,邵小姐对你并不太信任,不放心让你单独把钱送去。所以为了以防万
一,才亲自开了车在后面跟着!”
郑杰念声说:
“事实胜于雄辩,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杜老,他要真收到了钱,就绝不敢不承认!”
辛克威突然怒形于色说:
“钱是小事,五十万美金的数目虽不小,还不致于使我伤筋动骨。老子就当是丢在
水里了,反正谁拿去也派不上用场。你小子最好老实些,叫那妞儿把钱送来,否则你就
别想活着走出这里的大门!”
“很抱歉!”郑杰说:“我还不致于笨到如此地步,叫她送上门来自投罗网,让你
们一网打尽,然后来个赶尽杀绝。反正你们有的是人手,在巴生港就布下了男男女女不
少人马,为什么不下令要他们全体出动,把她搜出来呀!”
辛克威顿时气得脸色发青,怒不可遏地说:
“好小子!本来我倒对你很赏识,准备重用你的。想不到你这个狗肉不上秤的小子,
居然敢跟我来这一套,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钱可望一看辛克威勃然大怒,反而做起了好人来,忙不迭从中婉转说:
“老板,你先别发脾气,有话好说。我说老弟,刚才辛大老板把话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对你确实非常赏识,决心要重用你,而又怕你没有诚意。由于太患得患失,才不得不
出此下策,把那两个妞儿弄到这里来。其实你仔细想想看,这还不是为了要拴住你的心
吗?”
郑杰置之一笑,不屑地说:
“承辛大老板这样抬举,真使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我也有个怪脾气,就是不喜欢受
人威胁。如果辛大老板真有重用我的意思,换一种方式我也许会接受,这种手段我却不
太欣赏,也不敢领教!”
辛克威似已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恨声说:
“好!我就让你领教领教我的手段!”
郑杰一看这家伙恼羞成怒,心知此来的目的已无法达成,而且动手更是势在难免了。
他正暗自戒备,辛克威己一声令下:
“把这小子给我抓住!”
三名大汉犹未及上前动手,郑杰已来了个先发制人,突然奋身直向辛克威扑去。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凡是遇上这种场面,他就决定擒贼先擒首。只要能把辛克威制
住,使这家伙的手下投鼠忌器,那么对方的人手却使再多,也就不足为惧了。
他的行动是突如其来的,快如闪电,简直令人措手不及。但没有想到钱可望这老奸
巨猾的家伙,竟已防到了他这一着,居然也奋不顾身地扑去,使郑杰未能扑住辛克威,
却跟他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的扑势都又猛又快,这一撞确实撞得不轻,顿时撞了个人仰马翻,摔倒在辛
克威的面前了。
郑杰被撞得七荤八素,犹未及爬起身来,三名大汉已趁机扑到,一齐扑在他的身上,
合力将他按住。
就在同时,外面已被惊动,赶来了七八名大汉,见状立即各自掏出手枪,两个护住
辛克威退开一旁,其余的则齐将枪口对准了被按住的郑杰。
这一来,郑杰只好束手就缚,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名大汉很快取来条长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钱可望被撞得几乎昏过去,躺在地板上好一会儿,才由两名大汉把他扶起。
他一站起,见郑杰已被制住,这才惊魂甫定。立即走到怒容满面,铁青着脸的辛克
威身旁,附耳轻声叽咕了一阵。
得到辛大老板的点首示可,他便上前笑着说:
“老弟,在这里撒野,你实在太不聪明。不过辛大老板已同意不跟你计较,只要你
拿出诚意来,他仍然决定用你!”
郑杰不屑地问:
“所谓的诚意是什么?”
钱可望直截了当地说:
“那就是通知那妞儿,亲自把那五十万美金送到这里来!”
“办不到!”郑杰断然拒绝。
钱可望狞声说:
“老弟既然这样固执,我们只好换个方式啦!”
于是,他吩咐那些大汉,把郑杰架出了书房,一直拖到游泳池畔,将之按坐在凉椅
上。
池中那七八个动人的女郎,仍然在戏水,她们对郑杰均投以惊异的眼光。似乎颇觉
惊讶,不知这个身手不凡的青年,怎会突然变成了阶下囚?
钱可望和辛克威最后才走了来,来到池畔,辛克威怒犹未消地坐下了。那狗头军师
则走近池边,把那些女郎叫过去,轻声面授了一番机宜。
郑杰看在眼里,正不知这家伙又在出什么鬼点子,忽见几名大汉押着两个双手被反
缚的女郎从宅内走出,一直来到池畔,她们正是白莎丽和伍月香!
“郑杰?……”两个女郎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但她们突然发现,郑杰也被捆得结结实实,不禁暗吃一惊。
几名大汉不让她们走近郑杰,硬把她们推向了池边,只听钱可望一声令下,他们便
把两个女郎推跌进池中。
接连“扑通”“扑通”两声,水花四溅,两个女郎已扔进游泳池,顿时成了两只落
汤鸡!
她们双手被反缚,跌进水里就往下沉,手不能动,两腿拼命地挣扎,打得水花溅起
老高,身体却浮不起来。
七八名女郎一齐游近,把她们的头发抓住,使头部提露出水面,才不致淹死,但已
连喝了好几口水!
郑杰见状,不禁惊怒交加,但他自已被捆得结结实实,对她们爱莫能助,奈何?
钱可望这才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狞笑说:
“很抱歉,这苦头是你老弟让她们吃的,现在让她们先喘口气,马上就要‘潜水表
演’了,直到老弟说出另外那妞儿的下落,她们才能出水面!”
说完就向池中一打手势,那七八个女郎,立即又把她们按进了水里……
这一手实在厉害,只要一两分钟的时间,两个女郎就将活生生的被淹死在水中,郑
杰怎能忍心见死不救?
眼看水面升起一连串的气泡,时间已刻不容缓,哪容郑杰再犹豫不决。情急之下,
他只好不顾一切后果,说出了赵家燕的下落。
池中两个女郎被拉出水面,抬上池边时,已然昏迷过去。七八名女郎忙着施救时,
钱可望已发号施令,派了几名大汉立即开车赶到巴生港去。
可是,当他们匆匆赶到巴生港,来到“白云大旅社”时,却已去迟一步,已被人捷
足先登,把赵家燕劫持去了。
赵家燕落在了杜老大的手里,哪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实际上这真是无妄之灾,刘武派出去的手下,竟把她误认为那些黑衣天使了。而那
批真正的黑衣天使,他们却连一个也未找到。
杜老大早已动了个邪门脑筋,诚如他自己所说的,是由刘武用的螃蟹给他的灵感。
刘武的“酷刑”是对付男人的,而杜老大则准备如法炮制,施诸于那些黑衣天使身
上,所以把螃蟹换成小蛇!
马来西亚一带的华侨中广东人不少,而老广是喜欢吃蛇的,再加上只猫变成了龙虎
斗,是大滋大补的无尚佳肴,所以在巴生港就有好几家蛇店。
刘武的手下已经买来几条无毒的“蟒蛇”,装在麻布袋里备用。
赵家燕既是生面孔,又是身份不同的可疑人物,再经刘武的手下向旅社里的侍者暗
中一查问,知道跟她起“开房间”的就是郑杰,那还不把她认定是黑衣天使之一?
于是,那侍者惧于刘武的恶势力,被迫诈开了房门,那些大汉便一涌而入,闯进房
里出其不意地把她制住,以武力将她带回,“春风旅社”。
既然抓到了对方的人,杜老大还会客气?立即就准备亲自表演他的杰作了。
杜老大也来个“先礼后兵”,把赵家燕带到后面那个房间,由两名大汉把她执住,
声色俱厉地喝问:
“你可是辛大老板的人?”
赵家燕当然矢口否认:
“我就是我,不是谁的人!你们凭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
“辛大老板的人不分男女,好像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大概你也是不见棺材不掉
泪的吧!”
刘武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说:
“杜老大,何必跟她多费口舌,兄弟还在等着欣赏你的‘灵感’呢!”
杜老大哈哈大笑说:
“兄弟这个‘灵感’要是拿到第一流的夜总会去表演,也准能叫座。既然你们急着
要看,那就让你们先睹为快,开始吧!”
一声令下,几名大汉便上前动手,不由分说地,把奋力挣扎的赵家燕衣服硬脱下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怒交加地大叫着。
但那些大汉一个个穷凶极恶,两个执住她的双臂,两个拖住她的腿,一个由背后将
她拦腰抱着。其他的人则七手八脚的,剥衣的剥衣,扯裙的扯裙……
不消片刻之间,赵家燕已被剥了个全身精光!
“救命呀!救命呀……”她情急地呼起救来。
可是这“春风旅社”的后面,都是仓库的庞大建筑,几乎是三面包围,使这家旅社
正好在“凹”字形缺口中,等于没有左邻右舍。
而且今天这里已暗中停止“营业”,自从那三个乔扮的嫖客被识破之后,无论任何
人来均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全部“客满”,明日请早!
因此赵家燕纵然叫破了喉咙,外面也听不到,更不可能传到街上去了。
所以他们把房门一关,就更有恃无恐,不怕她呼救了。同时她的挣扎和喊叫,还更
增加气氛,使他们感到更够刺激咧!
终于,这女郎被缚住双手,悬空吊在横梁上。
一名大汉取来条男人的旧睡裤,像对那三个受刑的汉子一样如法炮制,也替她穿了
上去,以麻绳在她的腿弯部位扎起裤脚管,而让裤腰松开着。
刘武对杜老大的“灵感”极感兴趣,亲自把那装蛇的麻布袋,提到赵家燕的面部,
狞声笑问: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吗?”
说着已示意两名大汉,替他把袋口撑开,伸手抓出条两尺多长的小花蛇来。
“啊!……”赵家燕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叫起来。
刘武把蛇抓着哈哈大笑说:
“现在我不妨先说明一下,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男的尝过滋味了,不过那是用螃蟹,
现在则改用小蛇。这麻布袋里一共有好几条,回头放进你裤裆里,再把裤裆束起。使它
出不来,在裤裆乱钻,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哈哈……”
赵家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地惊叫着:
“我,我根本不是辛大老板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付我呀!”
杜老大突然大喝:
“老刘,动手吧!”
刘武笑了笑,又伸手在麻布袋里,抓出两三条蛇来,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就在他把缠在手臂上的几条蛇拉开,准备丢进赵家燕的裤裆时,吓得她失魂地惊叫
之际,突见房门开处,一名大汉领着金瘤子走了进来。
杜老大一见他气急败坏的神情,已知道必有更大事故,不免暗自一惊,急向刘武把
手一举说:
“老刘,先停一停!”
刘武只好暂停,仍然把蛇抓在手上。
赵家燕虽松了口气,但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事?”杜老大急问。
金瘤子抬眼看了看梁上吊着的女郎,由于双手被吊者,上身又尽裸,这镜头确实很
诱人。
但他无暇欣赏,忙不迭走近杜老大身旁,轻声说:
“刚才辛大老板叫个姓钱的打电话到我店里,问得我莫名其妙,说什么姓郑的小子,
把那五十万美金交送给我了,要我转交给杜老大的,问我交到了没有。我根本就没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当然加以否认。谁知姓钱的竟一口咬定,硬说我收下了那箱钱。并且警
告我,如果存心把那箱钱吃了,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将置我于死地!”
9 秘密武器
杜老大把脸一沉,厉声喝问:
“你究竟收了没有呢?”
金瘤子情急地说:
“天地良心,在你杜老大面前,我绝不敢说半句假话,如果我收了姓郑的一块美金,
我就不得好死!”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
“这倒是怪事了,无风不起浪,他们凭什么认定那小子把钱交给了你?”
“这是他们的诡计!”金瘤子忿声说:“那小子确实去过我那里,在店里代借打了
个电话,大概对方的人没在,所以没法说话就把电话挂了。临走时要求把一只空皮箱寄
放在我店里,当时我根本没想到其它的,自然不便拒绝。谁知刚才姓钱的在电话里说,
那皮箱里装的就是五十万美金!”
杜老大“哦”了一声说:
“那么是姓郑的小子,存心整你冤枉啰!”
“一定是这么回事!”金瘤子肯定地说:“他跟那女的大概已经知道,是我来向你
通消息的,所以存心向我报复!”
杜老大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不见得吧,他们故意到你店里去,要你把他们买的衣服送到‘大东旅社’,
就是特地说明他们的脚落在那里,好让你来通知我的!”
“那他们为什么告诉辛大老板,说钱交给了我,这不是存心让我背黑锅?”金瘤子
颇觉困惑,同时愈想愈气。
杜老大暗觉纳罕地说:
“嗯!姓郑的小子跟那女人,恐怕是在暗中搞什么鬼……”
说时眼光移向被吊在横梁上的赵家燕,突然若有所悟,立即走到她面前,狞声笑问:
“你和那小子在一起,大概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
赵家燕虽未完全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但已隐约听出了些眉目,并且那箱钱就是她下
的手!
郑杰并未提及留了空皮箱放在金瘤子店里,也不知道邵玉姣是为了脱卸责任,想替
自己预留退步,以免无法向辛克威交待,才出此下策。故意要那两个跟踪郑杰的家伙,
赶回巴生市去向辛大老板报告,五十万美金已由郑杰送交给金瘤子,再转交给杜老大的。
这女郎当然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她急中生智,故意忿声说: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并没有问那箱钱的事,硬要我承认是辛大老板的人,但我
根本就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会和姓郑的搞在一起?”杜老大沉声喝问。
赵家燕灵机一动说:
“姓郑的找我合作,打算向那箱钱下手,弄到了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就是这么
回事!”
“真的吗?”杜老大似乎不太相信。
“信不信在你,”赵家燕说:“事实上我已经得手了!”
杜老大急问:
“钱呢?”
赵家燕冷声回答:
“钱已经得手了,可是那笔钱的数目太大,太惹眼,当时我无法带出来,只好藏在
我的房间里,准备事后再由姓郑的设法弄出来均分……”
杜老大又情不自禁地急切问:
“那么钱还在‘大东旅社’啰?”
赵家燕表情逼真地说:
“姓郑的已经把它换了地方藏起来,打算过了今天再去取。所以现在除了他本人之
外,连我都不知道他把钱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甚至是否当真交给了这位金老板,我都
不得而知……”
金瘤子情急地矢口否认说:
“绝对没有这回事!他怎么会放心把五十万美金交给我呀?”
杜老大突发狞笑说:
“只要钱没出‘大东旅社’,真要找的话,把那旅馆整个炒翻过来,总不致于找不
到!我对那箱钱并不感兴趣,因为他们事先已经把每张钞票上的号码记了下来。如果他
们向警方一报案,钞票就形同废纸,谁也不敢冒险用出一张,那不等于枉费心机?所以
现在我认为值得研究的,是辛大老板方面,怎么会认定钱已交给金老板,再由他转交给
我了?既然他们认为我收了钱,到时候得交人……”
刘武接口说:
“不管钱交给了金老板没有,事实上你杜老大根本没收到钱,并且还通知了姓邵的
女人,要他们改付黄金呀!”
“问题就在这里!”杜老大郑重说:“大概他们派有人在暗中监视,看见姓郑的把
那只装钱的皮箱,送到了金老板那里去了。所以姓辛的才认为钱已交给了金老板。但事
实上我并没有收到那五十万美金,如果辛大老板一口咬定钱已付了,逼我非交出人不可。
虽然我并不怕他,不过双方既抓破了脸,势必正面发生冲突,事情闹开了彼此都没好处,
最低限度我这稳可到手的财路是断了。因此我必须使辛大老板知道,我根本没见到那箱
钱的影子!”
金瘤子自告奋勇说:
“这个我可以出面证明!”
“你出面没用,辛大老板说不定会认为我们是串通的。”杜老大的眼光,忽然盯住
了赵家燕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牵走了牛,总不能让我们来拔桩,背上这个黑锅
吧?”
赵家燕不屑地问:
“你们打算要我出面作证?”
“这是事实!”杜老大沉声说:“回头辛大老板一定会派人来的,你只要说明一切
真相!”
赵家燕趁机说:
“那他们绝不会相信的,认为我是被强迫说的!”
杜老大哈哈一笑说:
“对!对!这个场面必须改变一下,不能让来的人看到。来人呀!把她放下来!”
手里仍然抓着几条蛇的刘武,似乎颇觉失望地急问:
“杜老大,你不打算……”
杜老大正色说:
“我的‘灵感’暂时保留,如果辛大老板方面的人来了,要我决定交人的时间和地
点,她不出面说明一切真相,到时候就交给我办吧!”
刘武正待说什么,犹未及开口,忽见一名大汉匆匆进来报告:
“有个姓邵的女人,带着五六个家伙来了,要见杜老大!”
杜老大冷哼一声说;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让他们在前面等着,我马上就出来!”
“是!”那大汉领命匆匆而去。
杜老大即向刘武交代说:
“老刘,这次你别出面,先让我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把这娘们赶快放下来,让
她把衣服穿好等在这里,等我的通知再把她带到前面去!”
刘武已被他喧宾夺主,一切得听他的,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杜老大立即带着自己的四名手下,出房匆匆赶到前面去。只见邵玉姣带着五六名大
汉,已经站在账房的柜台前等得不耐烦了。
邵玉姣真绝,居然把柜台上的叫人铃,“叮叮叮”地拍个不停!
直到杜老大走出来,她才停止,冷笑一声说:
“这家旅馆好像对女客人不太欢迎嘛!”言下之意,表示这里只欢迎嫖客。
杜老大也一语双关地说:
“邵小姐自然另当别论,只要不嫌这里的房间太小,设备简陋,绝对的欢迎光临!”
邵玉姣气得脸上一红,忿声说:
“杜老大嘴上最好不要太缺德,当心生毒疮!”
杜老大占了便宜,不由哈哈一笑说:
“那么我们就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吧!”
邵玉姣开门见山地问:
“据说有女飞贼,被你们抓到这里来,有这回事吗?”
“不错!”杜老大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们的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邵玉姣正色说:
“我们不必绕弯儿,老实说吧,在我接听你的电话时,留在房里的那五十万美金,
被那女飞贼趁机下手偷去了。现在你要改以黄金支付,我却必须把那箱钱带回交还辛大
老板,才能换成黄金。所以希望你们把那女飞贼交给我们,逼她把钱吐出来!”
杜老大故作诧异地说:
“哦?居然她有这么大的神通,能从你手里把五十万美金偷去!可是我不明白,为
什么刚才辛大老板那边打了话给金瘤子,硬说钱已由姓郑的小子交给了他,再由他转交
给我了?”
邵玉姣急加掩饰说:
“那可能是个误会,事实上我并没有把钱交给你,而是被那女飞贼下手偷了去的!”
杜老大不动声色地笑问:
“邵小姐的意思,是要兄弟把那女飞贼交出来?”
邵玉姣断然说:
“如果我不把失款追回,这件事就无法向辛大老板交待,也就不能换成黄金来付给
你了!”
杜老大老奸巨猾地说:
“可是兄弟也得防一手,那飞贼是唯一可以证明我没有收到那箱钱的人。如果我把
她交给了你,万一你们把她杀了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一口咬定钱已付清给我了,
那我不是成了有口难辩啦!”
“依你的意思呢?”邵玉姣怒问。
杜老大回答说:
“她是兄弟唯一的证人,我必须暂时把她留着,等你们把黄金如数付清,绝对把她
交给你们。反正钱在那里飞不了的,交易完成之后,再逼她交出来还不是一样!何况钞
票上的号码全记下了,谁拿去也派不上用场呀!”
邵玉姣气愤地说:
“你这不是存心给我为难?”
“一点也不难,”杜老大说:“那女飞贼人在钱就在,绝对跑不了的,所以她等于
五十万美金的现钞!如果邵小姐在辛大老板面前不好交代,不妨就说钱我已暂时收下,
等你们用黄金来换回,然后我们双方才能决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黄金一送到,
兄弟绝不食言,立即把她交出来。你们再带着她去取回那箱钱,岂不是天衣无缝,一切
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说:
“这次黄金送来后,你不会又变卦,再想出其它的花样?”
杜老大把胸脯一拍说:
“人格担保,黄金一送来,就由邵小姐指定交人的时间和地点,并且把那女飞贼带
走。到时候兄弟亲自把那两百人送去,非但一个不少,还奉送几个!”
“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黄金如何?”邵玉姣明知这是与虎谋皮,但仍然抱着一线
希望地问。
杜老大摇摇头,断然拒绝说:
“很抱歉,这点实在恕难从命!”
邵玉姣无可奈何,只好悻然说:
“好吧!既然杜老大这样坚持,我只能决定照办。不过我得先声明,黄金不比现钞,
数量太大,一时恐怕不易凑足,也许耽搁些时间……”
“兄弟可以等,”杜老大笑笑说:“反正急不急是你们自己的事,假如希望早些成
交,就尽快送来,否则等上个一两天,兄弟也只好等啊!”
邵玉姣心知再谈下去也是白谈,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和口舌,于是当即带着五六名大
汉怏怏而去
这几个大汉就是奉命赶到“白云大旅社”去的,结果去迟一步,扑了个空,赵家燕
已被人捷足先登劫持去了。
他们只好就近赶到“大东旅社”向邵玉姣请示,这女人想不到郑杰居然敢亲自去见
辛克威。而且另外两个女郎已落在辛大老板手里,终使郑杰被迫就范,说出了那下手的
女飞贼下落。
邵玉姣惊悉之下,心知纸已包不住火,再也无法推卸失款的责任了。因此唯一补救
的办法,就是把失款追回,在辛大老板面前才好有个交代。
但那女飞贼被什么人劫持去了呢?她立刻判断出,只有杜老大方面的人!
不过问题是,他们怎么会知道那女飞贼的下落?并且把她弄去的目的何在,还有就
是那五十万美金的巨款,是否也被搜出了?
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邵玉姣,使她心烦意乱起来。最后她终于当机立断,决定亲自
去“春风旅社”一探虚实,同时密令那些黑衣天使采取紧急措施。不惜任何代价,务必
尽一切可能,把那女飞贼从对方的手里抢出来!
见过杜老大后,既已证实那女飞在他们手里,而且看旅社里如临大敌的紧张情势,
更判断出女飞贼就在刘武的旅社里。
于是,在走出“春风旅社”时,邵玉姣故意伸手撩了两下她的长发,这是打出的暗
号,表示已证实那女飞贼确在旅社里。让遥遥监视的黑衣天使,立即通知其他的人,等
她离去后就伺机行动。
邵玉姣不能留下亲自指挥,只好登车而去。其他那五六名大汉,则另乘他们自己开
来的轿车,紧紧在后面跟着。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事到如今,她只得硬着头皮,驾车赶到巴生市去见辛大老板
了。
邵玉姣以待罪的心情来到这座巨宅,带着五六名大汉,直接进入客厅里去见辛克威。
照她的想象,郑杰此刻必成了阶下囚,连同那两个女郎被软禁着,等抓回了那女飞
贼再一起处置。
谁知走进客厅一看,却大出她的意料之外。郑杰和两个她未见过的陌生女郎,居然
正在接受殷勤招待。不但由那七八名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随侍在侧,辛大老板还亲
自相陪,跟着他们谈笑风生呢!
邵玉姣见状大为诧然,简直莫名其妙,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又不便问。只好走向
辛克威面前,沮然说:
“人没抓到……”
“哦?”辛克威急问:“让她跑掉了?”
邵玉姣垂头丧气地回答:
“他们赶去之前,那女飞贼已被别人捷足先登,劫持而去,现在已落在姓杜的手
里!”
郑杰忙不迭赶过来,紧张急问:
“他们怎么会找到她的?”
邵玉姣随即把一切经过,毫不隐瞒地说了一遍,并且补充说:
“我已通知埋伏在巴生港的所有人,在我离开‘春风旅杜’后,就伺机采取行动,
设法把那女飞贼弄出来。如果可能的话,就把姓杜的也劫持了!”
辛克威听完,却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我要把那位赵小姐接来,倒不是为别的,而是要使这位郑老弟安心为我将来
出力。要是为了那五十万美金,就不值得小题大做了,反正谁得了也派不上用场的哦!”
邵玉姣诧然急问:
“那是不是赶快阻止她们采取行动?”
辛克威笑笑说:
“那倒也不必,既然赵小姐落在了姓杜的手里,为了郑老弟,我们也该不惜任何代
价,要把她抢救出来的!哦!对了,还没有告诉你,这位郑老弟已同意加入我们组织,
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共同协助完成我的计划,那时候大家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啦!”
邵玉姣更觉意外地问:
“真的吗?”
郑杰强自一笑说:
“当然是真的,不过,辛大老板对我还不敢完全信任,所以也学你一样,替她们每
人注射了一针啊!”
邵玉姣这才明白,郑杰为何就范的。辛大老板要没有控制这一男两女的把握,也就
不会对他们如此殷勤招待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呀!”她安抚地说:“反正等这笔交易完成以后,马上就替你们
注射解除的特效药。今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只要你们不心怀异志,辛大老板还会不信
任你们吗?”
其实她心里也在暗自庆幸,这次的事辛克威居然没有责怪她,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之外了。
郑杰却担心地问:
“邵大姐,你看她们能救得出赵小姐吗?”
邵玉姣充满了信心地说:
“我从岛上带了多少人出来,你在船上是亲眼看见的。现在她们已全体出动,等于
是以本来决定对付杜老大和全部手下的力量,用来抢救那位赵小姐了,你想还会有问题?
假使机会好的话,说不定连姓杜的也将被她们抓住呢!”
“对了!”郑杰忽问:“我那个姓白的同伴,就是极像杜老大的那个人,你们发现
他的下落没有?”
邵玉姣摇摇头说:
“这倒始终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正在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名泳装女郎站得较近,过去拿起话筒接听
之后,即向邵玉姣说:
“邵大姐,是你的电话!”
这时候怎么突然有电话打到这里来找她,除非是那批黑衣天使已发动,有紧急情况
向她请示了。
她忙不迭赶过去,从那女郎手上接过话筒。在场的除了那些泳装女郎之外,包括辛
克威,郑杰,自莎丽和伍月香,均神情紧张地静听着。
但邵玉姣却“唔……唔……”“嗯……嗯……”地应着,完全在听对方的报告,并
不说话,使人根本无法听出对方是谁。
直到最后,她才向郑重其事地吩咐:
“你们立刻赶到巴生港去,我们的人可能已在‘春风旅社’采取行动,除非情势不
利,你们还是暂时不必出面。必要的话就向洪小姐请示,现在由她负责指挥!”
话筒刚一搁下,辛克威已迫不及待地问:
“是不是老邱打来的?”
邵玉姣点点头,神色凝重地回答说:
“他们在‘吉胆岛’附近的海面上,发现一艘可疑的大型机帆船,那船很可能是杜
老大用来载运那两百人的。一看我们的船企图接近,加足了马力就逃,一直朝马六甲海
峡方向逃走。我们的船追了一程,想不到那艘船的马力比他们的还大,居然追赶不上,
而且好像是故意把我们的船诱去追似的。老邱发觉情形不对,怕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
计,只好决定放弃追赶了……”
辛克威沉思了一下说:
“现在我们的人已集中在巴生港,关于杜老大要求改以黄金交付的情形,刚才郑老
弟已经告诉我了,所以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已派了钱可望照办。回头如果抓不住姓杜的,
我们只好把黄金送去,要他今晚天一黑,就把人送到昨夜我们泊船的地点。等人到我们
的手,再全力对付这家伙,连刘武和金瘤子那班东西,也绝不轻易放过一个!”
于是他们只好耐着性子,静候那些黑衣天使的消息了……
黑衣天使的秘密武器,是装在手提包的镀金包口里,从外表上看,丝毫看不出异状,
仅只在一端有极细的小针孔,这就是发射口。
里面的构造自然精细和复杂,但使用却很简单。只要把保险制扳下,一按伪装成钮
扣的暗钮,细孔中就发射出一枚半寸长的细针,可以连续发射十二枚。
别小看这些细针,如果被射进人体内,当时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仅仅微觉一痛
而已,但立刻会失去知觉,却不昏倒。经过半小时以后,针上浸的药力一发作,人便昏
昏欲睡,进入昏睡状态,终至死亡!
不过,它是靠弹簧的力量发射,射程有限,必须在五码的近距离之内,始能穿过衣
服,射进体内。如果射向身体暴露在外的部分,则射程可达七码左右,只是效力不及射
中身体。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秘密武器,便是岛上那两位博士在研究瘟疫病毒之余的精心杰作。
在邵玉姣来见过杜老大之后,带着几名大汉刚走不久,忽有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年轻女郎,一路嘻嘻哈哈地经过“春风旅杜”门口。
一个女郎抬眼发现门口挂的招牌笑问:
“你看,这家旅馆怎么起了这个名字?”
另一女郎站住了说:
“为什么不能用这个名字,譬如春风满面,春风桃李什么的,你别尽往歪处想,大
概是想到了春风……”
她突然脸上一红,把下面的“一度”两个字,说得极轻,几乎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但那先开口的女郎,却哈哈地笑了起来。
门里站着几名大汉,正在为她们旁若无人,毫无忌惮地谈笑感到骇世惊俗,忽听那
女郎笑着说:
“我们进去开个房间休息一下怎样?”
另一女郎不屑地说:
“上这种蹩脚旅馆休息?我可没兴趣,街上大的旅馆多的是,又不是只此一家,除
非你想……”下面的话她又说得极轻不知究竟说的什么。
那女郎顿时面红耳赤,笑骂了声:
“见你的大头鬼!”
里面的大汉立即走出来干涉:
“喂!这种蹩脚的旅馆,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快走开些吧!”
那女郎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说话?这条街又不是你私人的,不许别人走路,就算旅馆是你开的,
也管不着我们走不走开呀!”
另一女郎忿声说:
“我们爱站在这门口怎么样?你管不着!”
那女郎更不甘示弱地说:
“对!我们偏要去开个房间,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着她们就当真闯了进去,那大汉在门外便拉拉扯扯,让经过的行人看了不雅观。
只好让两个女郎走进门后,才兜过去站在她们面前,把两手在腰上一叉,气势汹汹地说:
“对不起,这里客满了,你们去找别家大旅馆吧!”
一名大汉忽然上前问:
“你们当真要开房间?”
那女郎理直气壮地说:
“难道不可以?”
“当然可以!”这家伙似已对她们起了疑心,暗向那大汉一使眼色说:“里面还有
空房间,带她们看看吧!”
那大汉的气焰顿消,暗发一声狞笑,说声:
“跟我来!”便当真往走道里走去。
两个女郎居然毫不犹豫,跟着走过去,进入了那大汉推开的一个房间。
她们刚一走进去,账房柜台前的几个大汉,便立即跟来,突然一涌而入。
不料两个女郎早已暗中准备好了,各将手提包提起,连按包口上的暗钮,连连射出
了几枚细针。
那些大汉猝不及防,而且根本没想到她们的手提包上会出花样,以致尚未及动手,
已遭毒针的暗算。除了在房门外的一个大汉,其余闯进房的几个,全部均被射中。
只听得连声轻呼,几个大汉顿时失去了知觉,一个个全成了白痴!
就在同时,一辆轿车飞驶而至,停在了“春风旅社”门外的街边,从车上迅速下来
四五个女郎,一直闯进了旅社。
这时在房门外的大汉已情知有异,立即拔枪在手,冲过来喝问:
“你们干什么?”
不料两名女郎已同时发射毒针,使那大汉突然轻呼一声,也成了个白痴!
今天所有的长期房客,就连那些住在这里的私娼,已被全部移走,临时转移阵地,
上别处去“做生意”了。旅社里除了少数几个房间空着,其余均被刘武和杜老大的人占
用。
这时虽不是大打出手,他们也已被惊动,纷纷赶出房来,一看突然闯进来一批娘子
军,使他们立即想到,这些花枝招展的女郎就是黑衣天使!
账房柜台里坐着的家伙非常机警,就在那几个大汉,跟向两个女郎的房间去时,他
已捺了台上的电钮,通知后面的刘武,表示前面有情况了。
由于黑衣天使设计周密,行动又快如闪电,再加上接应的人时间配合得恰到好处,
以致占了先发制人的优势。
同时她们使用的秘密武器,使那些大汉仓猝不及应变,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各房间里冲出的大汉,刚一冲向走道,就有两个首当其冲,被黑衣天使的毒针射中,
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了。
其他的大汉见状,虽不知她们使用的是什么秘密武器,但已看出是她们人手一只的
手提包上玩出的花样。
惊乱之中,全部立即散开,各以刀棍猛向黑衣天使们掷了过去。刹时刀棍齐飞,只
听得连声惊呼慌叫,已有两三名女郎避之不及,被大汉们掷来的刀棍击伤。
刘武带着一批人从后面赶出来时,正好另一批黑衣天使,分乘两部轿车飞驶而至,
一下车她们就冲进了旅社里去,急以秘密武器发动攻击。
街上已有不少人被惊动,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堵在了大门。突然有七八个大汉排
众而入,穷凶极恶地怒吼:
“这里捉奸,有什么好看的!”
一阵驱赶,看热闹的人终被驱散。门外便由那七八个大汉把守着,不让闲杂人等走
近,同时担任把风。惟恐惊动了警方赶来,好通知冲进去动手的黑衣天使尽速撤出。
这七八名大汉,便是辛克威派来巴生港的手下,他们这时也受着代替邵玉姣发号施
令的洪小姐指挥,临时分配了他们这个任务。
刘武一马当先冲出来,被一名女郎在过道口堵上,捧起手提包就准备向他发射毒针。
不料账房柜台里的那家伙突然窜出,手里拖条长棍,举起就猛照她当头击下。
那女郎及时警觉,急将身子一侧转,同时手按暗钮,毒针转移目标射向了这家伙。
他正举棍欲下,突被一枚毒针射中,顿时失去知觉,高举的双手竟无力地垂落了下
来。
刘武毕竟是从黑社会里最起码角色混出来的,各种歪门邪道的门道部懂,虽不精通,
至少是一知半解,有那么点见识。一看那家伙的情形,便看出是着了那女郎的道儿,并
且花样是出在她的手提包上!
说时迟,那时快,女郎为了抢救自己,以免挨那家伙当头一棍,只好临时改变攻击
目标。
但她顾彼就不免失此,竟被刘武直扑过来,猛可将她拦腰一抱,夺下了她的手提包。
近处的两名女郎见状,双双急欲抢救,可是过道里已冲出七八名大汉,使她们只好
顾不得抢救那女郎,而急向这批大汉发射毒针了。
这些大汉均执枪在手,但不敢贸然开枪,反而不如刀棍能派得上用场。不过他们一
看攻进来的,全是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女郎,手里又没有武器,不禁顿生轻敌之心,居然
准备徒手肉搏起来。
谁知犹未及动手,已有两三名大汉被毒针射中,如痴如呆站在其他人面前,一动也
不动!
抱住一名女郎的刘武已大叫:
“大家夺她们的手提包,那玩意上有门道!”
这一声大喝,才提醒了所有尚未被毒针击中的大汉,于是一齐发动,展开了抢夺手
提包的争夺战。
旅社里顿时惊乱成一片,女郎们所恃的虽是那秘密武器,但她们之中不少是邵玉姣
过去干女海盗时的手下,其他的在岛上也经过训练,无异是支能打善斗的娘子军。
在近距离的争夺战中,秘密武器便不能发挥太大威力,并且容易误伤自己人,因此
她们立即改变战略,来了个拳打脚踢,外带嘴咬!
从黑衣天使们冲进来,发动攻势到现在的混战成一团,前后不过只有几分钟。旅社
里的人已有十几名大汉被毒针射中,而女郎们也伤了好几个,被刀棍击得头破血流,挂
彩的挂彩,倒的倒在地上……
正在双方激战中,杜老大终于沉不住气,带着他的十来个手下从里面冲出来助阵了。
因为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刘武都亲自动手了,他还好意思置身事外,躲在后面的房
里不出面?
谁知他这一露面,黑衣天使们立即发现目标,顿时一声招呼,由其中几名女郎分出
身来,各以秘密武器对付杜老大的手下。另外两名女郎则奋不顾身地扑去,攻了他个措
手不及。
杜老大根本没料到,这些女郎居然个个身手不凡,他一个失神,已被两名女郎扑上,
将他的两只胳臂紧紧抱住。
黑衣天使这次均未带枪,为的是怕万一惊动警方,脱不了身时就以“捉奸”为借口。
而对方的人当场并无伤亡,大不了是触犯扰乱治安的违警事件。就算带到警署去,到时
候辛克威不需出面,只要派两个“兜得转”的人出面保释,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等到事后毒性发作,对方的人纷纷昏死,也只好哑巴吃黄连,还敢声张或报案不成!
而这时旅社里大部分的人已被毒针射中,失去了知觉,他们手里的枪还不任由女郎
们“借用”。
几个女郎已夺枪在手,杜老大犹未及把抱住他胳臂的两名女郎甩开,不料几枝手枪
已同时递过来,以枪口对着他的前后左右,终于把他制住!
“叫他们住手!”一名女郎以枪管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杜老大无可奈何,只好喝止了他自己和刘武的手下,然后惊怒交加地问:
“你们想干什么?”
那女郎冷声说:
“辛大老板请你去一趟!”
杜老大犹未置可否,几名大汉已冲进来,直接冲向了里面去搜寻赵家燕了。
刘武和杜老大双方面的人,眼看杜老大被制住,使他们为了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
举妄动。
于是,他们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杜老大,在几支枪口的威胁下,被那些女郎推了出去,
却无法动手抢救。
她们的行动真快,把杜老大推上停在门外街边的第一辆轿车,不等那几个大汉把赵
家燕搜到,第一辆车对先把这位“主角”押走,风驰电掣而去。
门外街边一共停了五六辆轿车,她们刚把受伤的女郎救上车,那几个冲进后面去的
大汉,终于找到了双手被反缚的赵家燕,把她迅速带出来上了车。
这时被驱散的那些行人,仍然站在对面街上等着看热闹。当杜老大和赵家燕先后上
了车被带走,使他们眼看捉住的是一男一女,还真以为这批娘子军,是替哪位醋劲大发
的太太,来这旅馆里“捉奸”,抓到了风流丈夫和野女人呢!
黑衣天使们虽然有不少挂了彩,但这次的行动非常成功和顺利,最主要的是没有惊
动警方。
杜老大虽然落在了她们手里,但他仍然有恃无恐,在车上一脸毫不在乎的神气,表
示出他的“英雄本色”。因为他看准了,只要那两百人没交出,辛克威就绝不敢把他怎
么样!
五六辆轿车风驰电掣地直驶巴生市,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皇家山下,进入那座豪华巨
宅。
客厅里的人早已等得焦灼不安了,忽听外面车声大作,接着一名大汉飞奔来报:
“她们来了!带着杜老大和一个女的……”
这消息无异是副强力兴奋剂,顿使在场的人无不大为振奋。除了辛克威要保持他的
身份,仍然坐在沙发上。郑杰,邵玉姣,白莎丽和伍月香,都跳起身来,冲向了客厅门
口。
尤其是邵玉姣,因为这次行动是她决定的,黑衣天使们终于不负使命,达成任务,
也好让她在辛大老板面前扬眉吐气了!
大批黑衣天使,这时都花枝招展地像群花蝴蝶,一个个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押着
杜老大和赵家燕,涌进了客厅里来。
郑杰忙不迭迎上去,为赵家燕松开反缚的双手,白莎丽和伍月香也免不了要上前慰
问一番。
邵玉姣则押着杜老大,直接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辛克威面前。
辛克威尚未开口,杜老大已怒不可遏说:
“辛大老板跟兄弟来这一手,究竟是什么意思?”
辛克威霍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这是你自己三番二次变卦,反复无常,使我忍无可忍,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杜老大反唇相讥说:
“辛大老板又何尝有诚意?否则就不会钞票的号码全记下啦!”
辛克威怒形于色说
“过去的不谈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那批人你到底交不交出来?”
杜老大有恃无恐地说:
“那批人兄弟留着毫无用处,除非是丢下海去,但对辛大老板可能很重要。所以嘛,
人当然要交给你们,不过还是那句话,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没有黄金到手,你就是
现在宰了我,也绝对别想我把人交出!”
辛克威不屑地说:
“哼!我看你倒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来讲妥的是五十万
美金,那笔钱你已夺去了,还指望什么?”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
“辛大老板既然把第二次的那五十万美金的钞票号码记下来了,那先前的五十万还
会不记下吗?所以兄弟虽然拿到了手,也形同一堆废纸哦!”
“那你的意思呢?”辛克威怒问。
杜老大从容不迫地说: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两百个人,兄弟是劳师动众,担着极大的风险,亲自
带人到槟榔屿附近的一个小岛山。经过一场血战,才把岛上的土族制服,将他们全岛的
男男女女一网打尽,俘虏了来的。而且为了这桩买卖,兄弟还特地花了一笔钱,到新加
坡附近一个岛上去动手术,改头换面了一番,怕被警方的人认出。因为警方一直在追缉
兄弟,假使不为这桩买卖,我就不会留在此地,早就远走高飞,根本不必吃那几天的苦
头了。辛大老板不能只为自己打算,就不为别人想想,存心让兄弟白忙一场吧?”
郑杰在一旁听了,突然若有所悟,赶过来急问:
“你是不是在那岛上,由那位叶博士替你动的改容手术?”
杜老大诧然说:
“你怎么知道?”
郑杰笑而不答,径自走了开去,他终于获得答案:白振飞也是去那岛上动手术,由
那位叶博士替他改头换面的,想不到竟把他和杜老大,改成了一模一样!
这时辛克威忽问;
“如果我答应付你黄金,但必须先见了人再付,你怎么说?”
杜老大嘿然冷笑说:
“辛大老板恐怕是在开玩笑吧,假使真舍得付的话,就不致于用这种手段,把兄弟
弄到这里来啦!”
辛克威没搭腔,突然一使眼色,站在一旁待命的泳装女郎,便把早已准备好的注射
器取来。
这是在还没有把握是否能抓来杜老大之前,辛克威就和邵玉姣密商计划好的对策,
决定如果能把这家伙抓住,就用这个方法迫使他就范,正如同控制郑杰和那两个女郎一
样。
几个大汉合力执住了杜老大,使他不禁惊问:
“这,这是干嘛?……”
但大汉们不由分说,已撩起了他的袖管,由一个黑衣天使接过注射器,以熟稔的手
法,强行在他臂上注射了一针浅黄色的液体!
注射完毕,辛克威才笑笑说:
“这就是我们研究的瘟疫病菌,现在已经进入你的体内,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只有
用我们的特效药,才能使病菌消灭。否则一超过这个时限,任何名医也救不了你的命。
所以现在我可以放你回去,如果你想多活几年,就在天黑时,把那批人送到昨夜我们泊
船的海边去。到时候人交清了,我们不但给你特效药,而且黄金如数照付,否则你就只
有死路一条!”
杜老大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到时候人交出了,你不遵守诺言呢?”
辛克威沉声说:
“我不必给你什么保证,反正信不信在你,我绝不勉强。并且我可以告诉你,我绝
不怕你报复,去向警方自首,所以你不必打这个你我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念头!”
杜老大沉思了片刻,似在转什么念头,终于拿定了主意,断然说:
“好吧!今晚天一黑,兄弟就把人送到海边去!”
辛克威微敝点了下头,一使眼色,那些大汉便放开杜老大,让他垂头丧气地急急走
了出去。
10 最后一吻
于是——
天色刚一黑,距离巴生海峡港口外数里,一处僻静的海边,已有不少人马在严阵以
待了。
而且在不远的海边,尚有几艘大小船只在待命着……
这次的“接货”仍由邵玉姣负责,指挥一切布置和行动,并且带来了几个生力军:
就是郑杰,白莎丽,伍月香,以及那被救出的女飞贼赵家燕。
她已说出那五十万美金的下落,原来她得手以后,用枕头套故布了个疑阵,表示把
钱席卷而去了,实际上钱仍在邵玉姣的房间里,就在席梦思床的床下!
钱的下落已知道,反正谁也想不到,床下藏着那笔巨款,所以在此风声鹤唳的紧张
情势之下,辛克威并不急于派人去取回。
对这身手不凡,各有千秋的一男三女,辛克威倒确实有意罗至在手下,予以重用。
对他今后的发展,认为必可派上用场,成为他的得力助手,就更如虎添翼了。
因此辛克威要他们参加今晚的行动,一则是使他们杀几个人,被拖下了水,以便控
制。
而且他还暗中派人携带摄影机,居然要把这一男三女的镜头拍下,作为掌握他们的
把柄!
在海边的一片矗立岩石后,郑杰等人与邵玉姣潜伏在一起,他忽然忍不住轻声问:
“邵大姐,你认为姓杜的真会把那批人送来?”
邵玉姣很有把握地笑笑说:
“除非他不打算活了!”
郑杰忽又好奇地问:
“我始终不明白,辛大老板要收买活人作实验,研究瘟疫病菌的目的究竟何在?”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说:
“现在你已经是我们自己人了,反正把那批人接过来,回到岛上去你们也会知道的,
不如我现在就告诉你吧。这是辛大老板处心积虑,策划了好几年的一个庞大计划。脑筋
虽是那两位博士动出来的,但他们没有经济力量,所以找上了辛大老板。结果双方一拍
即合,向政府买下了那个无人岛,表面上是研究岛上的昆虫,实际上则是建立了那个藏
在山里的实验所。一切辛大老板都不出面,只由他暗中出钱做后台老板。两位博士研究
的瘟疫病菌,已到了最后的完成阶段,只需要在人身上再作实验,便大功告成。其实瘟
疫病菌早已证实它的威力,主要的是还没有把握,用特效药救治是否有效,以及能不能
尽快控制和阻止它蔓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才继续说出辛克威那骇人听闻的计划:
原来他们是要用这种瘟疫病菌,以飞机在选定的地区上空散发,落在饮水池、蔬菜。
以及一切暴露在外的衣物上,一旦侵入人体,这地区立即就发生严重瘟疫。
而这种瘟疫在医学上尚未被发现,世界各国都没有药物可治疗或扑灭它,如果蔓延
后,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但他们却持有特效药,因此到了那时候,他们无论选中任何一个国家,或者任何一
个地区,就可以向当局施以勒索。
当然,他们的胃口不会小,否则辛克威就不会不惜巨资,投在这上面了。
瘟疫不是普通流行病,尤其这是无可救药的“怪病”,除了他们之外,任何名医也
束手无策。一旦蔓延开来,必然一发不可收拾,说得严重些,真可以达到亡国灭种的程
度!
在这重大的威胁之下,他们就是狮子大开口,勒索个十亿八亿美金,还怕到不了手
吗?
一个地区完了,再选一个地区,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整个世界都将受到威胁和勒索
了!
郑杰听她说完,不禁大为惊诧地说: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嘛!”
邵玉姣却眉飞色舞地说:
“但这梦想是绝对可以实现的,一旦成功,辛大老板只要从牛身上拔根毛给我们,
我们也就成了大富翁,这还不值得我们为他卖力吗?”
郑杰不以为然地冷笑说:
“等我们成了富翁,不知道早已经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失了他们的生命呢!”
邵玉姣冷酷无情地说:
“人早晚都要死的,假使活着不能享受生命的乐趣,倒不如早些死了落个干净,免
得活受罪!”
郑杰正待反驳她这种人生观,不料话犹未出口,忽见邵玉姣紧张地打了个手势,示
意叫他不要出声。
这时遥见海上正有一艘快艇飞驶而来,转眼之间已驶近,船头一直冲上沙滩搁住,
却不见人下船。
邵玉姣已认出是岛上的船,见状情知有异,急向附近埋伏的人打出手势,便见岩石
后面出现几名大汉,飞奔海边而去。
他们奔近快艇一看,只见艇中的两名黑衣天使,倒在舱里的一个已香消玉殒,驾驶
船的女郎也满身是血,扑身在舵盘上只剩下了奄奄一息!
大汉们大吃一惊,不敢擅自动她,急向岩石那边招手高叫:
“邵大姐快来!”
邵玉姣哪敢怠慢,立即窜出岩石,郑杰和三个女郎也跟出,直奔海边搁着的快艇。
来到艇边,邵玉姣不由地大惊失色,跨进艇内就把那奄奄一息的女郎扶起,急问:
“岛上出了什么事?”
那女郎仰起脸来,以惊恐的眼光望着她,气喘地说:
“下,下午忽然有几十人……攻上了岛上……冲进山洞里,把我们留守的人几乎全
打死……实验所的设备也差不多全被捣毁……最后还把两位博士……”话犹未了,她的
头已垂落在肩旁,断了气。
邵玉姣这一惊非同小可,全身都惊出了冷汗,顿时两眼发直地呆若木鸡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由于沙滩太松软,开不过来,停在了距离四
五十码外。
大汉们立即拔枪戒备,只见车门开处,走下个壮汉,后面只带了两个汉子,直向海
边走过来。
等他们走近了,在月色下看清,为首的壮汉赫然竟是刘武!
邵玉姣这才从惊乱和浑噩中清醒过来,立即跳出快艇,迎上去劈头就问:
“是杜老大派你来的?”
刘武摇摇头说:
“不对!”
“那你来干什么?”邵玉姣怒问。
刘武嘿然冷笑道:
“老实说吧,兄弟是为自己而来,因为杜老大为这笔买卖,把兄弟拖下了水,到目
前为止,非但没得着他答应的任何一点好处,反而使兄弟的手下损失了几十个!结果他
居然不认这笔账,要我有本事就直接来找你们算……”
“那么你是找我们算账的啰?”邵玉姣不屑地问。
刘武回答说:
“那倒不敢,兄弟只能说是来和你们打交道的!”
“打什么交道?”邵玉姣诧异地等着他答复。
刘武狞声说:
“这个交道是这样的,现在兄弟已经和杜老大翻了脸,把他劫持在手里。另外嘛,
还有他弄来的两百人,以及两位博士。如果你们同意付出那笔黄金,作为兄弟这次的损
失,兄弟就把他们全部交出。我这个人很干脆,绝不像杜老大那样拖泥带水,反复无常,
说交人马上就交人!”
邵玉姣不禁怒问:
“是你带人攻到岛上去的?”
刘武笑笑说:
“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今天你们还不是攻进了兄弟的旅馆去?现在就谈现在的
吧!”言下之意,表示他是以牙还牙,采取报复行动。
邵玉姣怔了怔,忽问:
“你说的话作不作数?”
刘武又笑了笑说:
“兄弟早已料到,你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所以兄弟准备先向你们证实一下!”
说完便转回身去,以手电筒向停在四五十码外的轿车一照,随见车里两个大汉,挟
持着个被捆住的壮汉下车。光线射在他脸上,使邵玉姣看清他竟是杜老大!
“这你总该相信了吧?”刘武笑问。
邵玉姣犹豫了一下,遂说:
“其他的人呢?”
刘武回答说:
“只要你们先把黄金付了,我可以把杜老大先交给你们,以表示我的诚意,然后我
用这手电筒发出暗号……”
正说之间,忽听海上遥遥传来了枪声,使得双方的人都不由地一怔,相顾愕然起来。
就在这大家都一分神之际,被两个大汉挟持着的杜老大,突然出其不意地,猛以身
体撞开了左边的大汉。接着飞起一脚,踹中右边大汉的腿弯,使他怪叫一嗓子,顿时站
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被撞开的大汉扑在了车头上,急将双手一撑,返身就举枪欲射。
不料杜老大已情急拼命,一头猛撞过去,使那大汉欲避不及,被他一头撞中了胸口。
“哇!……”一声惨叫,那大汉竟被撞得昏死了过去。
刘武被惨叫声惊动,一看杜老大已撞昏了那大汉,自己也由于用力过猛,摔在了地
上,因为身上捆着一时爬不起来,他霍地拔枪就赶过去。
邵玉姣以为他想逃走,也立即拔枪喝阻:
“站住!”
刘武情急之下,突然回身一枪,险些击中了邵玉姣。
而她也几乎是在同时双枪齐发,只听得一声惨叫:
“哇!……”刘武的身上一个扭旋,已中弹倒下。
只听郑杰大叫一声:
“当心……”
不料刘武的两名手下已举枪连射,击中了未及避开的邵玉姣。
这女人不愧是干过女海盗的,就在倒下之前,一咬牙,居然又双枪齐发,将那两个
拔脚狂奔的大汉击中。
三个人几乎是在同时,倒在了沙滩上。
郑杰走过来时,只见她已满身是血,但她却把一支枪递给他急说:
“别让杜老大跑了!……”
郑杰接过她的枪,就急向四五十码外的轿车奔去,这时埋伏的大批人马已纷纷出现,
急急赶了过来。
就在郑杰奔过轿车时,那被踹倒在地上的大汉,已举枪在向杜老大射击。
杜老大爬不起来,只好就地一滚,滚了开去,才未被乱枪击中。
郑杰见杜老大被捆着,心知他是跑不了的,便急向那大汉扑去。
大汉立即转移目标,又向扑来的郑杰举枪连射,迫使他不得不还击,一枪击中了那
家伙的右臂。
惨叫一声,那大汉枪已脱手,痛得满地乱滚。
郑杰赶过去,一脚把枪踢开,转扑向了正欲爬起的杜老大。谁知枪口一对准他,他
竟惊喜交加地叫起来:
“郑老弟!……”
一听这口音,郑杰顿时喜出望外,原来这不是杜老大,而是白振飞!
郑杰已无暇细问,忙不迭爬下身去,替他解开捆在身上的绳子。
尚未解开,十几名大汉已赶到,其中一个说:
“把这家伙交给我们,邵大姐请你快去,有话对你说!”
郑杰只好站起身来,交代说:
“他不是杜老大,你们不得对他无礼,赶快松开他带过来!”说完便急急奔向邵玉
姣而去。
邵玉姣大概受的伤不轻,但她仍然支撑着,而刘武也未被击毙,被拉到了她身边,
逼他说出了一切。
郑杰奔过来时,只见邵玉姣举枪一扣扳机,刘武顿时发出声惨叫,终于死在了这女
人的手里。
邵玉姣的呼吸已很急促,她吩咐所有的人都退开,要和郑杰单独说话。
郑杰只好俯下身去,急问:
“你的伤怎么样?”
邵玉姣强自一笑说:
“你总算是第一个关心我,问我伤势怎么样的人。现在我也但白告诉你吧,那两个
博士全都已经死了,这是刘武刚才说出来的。他们既然死了,辛大老板的整个计划就永
远无法再实现,不过那两百多人仍然在姓杜的手里,现在正在海上的一艘大型机帆船上,
刚才刘武带来的不是杜老大,而是你的那位姓白的朋友……”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郑杰说。
邵玉姣急喘了一阵,继续说:
“刚才的枪声,就是发自他们的那艘船上,大概那两百多人,又有人企图逃走发生
了事故……现在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两位博士研究的病菌,还没有在人体上实验过,所
以不敢乱用。你被注射的那一针,根本不是什么瘟疫病菌,而是消炎和防止破伤风的混
合剂……”
“那么她们注射的也不是啰?”郑杰急问。
邵玉姣回答说:
“连杜老大注射的都不是,只是葡萄糖加了些兴奋剂,为的是使你们心理上受到恐
惧和威胁,不得不受我们的控制……”
郑杰顿时若释重负,但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邵玉姣苦笑说: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亦善,我自己知道活不成了,又何必使你们再受控
制……”
郑杰急问:“你的伤势究竟怎么样?”
邵玉姣沮然说:“胸口一枪大概是致命伤,你替我把衣服撕开看看!”
郑杰只好把她的胸襟撕开,拿起刘武的手电筒一照,并未发现伤处,而她却自己动
手,扯下了乳罩,顿使双乳暴露出来。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仍然没有伤处,却发现她的乳旁一条斜长的刀疤!
“咦?没有伤呀!……”郑杰诧异地说。
邵玉姣笑笑说:
“新伤没有,但却有旧伤!我要你知道,在旅馆里我为什么不让你看我的身体,大
概你还记得吧,我曾说不愿使你看了倒胃口,就是因为我身上满是枪痕和刀疤,现在你
总明白了!”
郑杰郑重说:
“现在不谈这些,你胸口在没有致命伤,就赶快送到医院急救,免得耽误时间!”
邵玉姣却拒绝说:
“不用了,我的腰部中了两枪,救也没有希望的,现在我没死之前,这里的一切还
由我指挥,你的朋友也找到了,可以赶快离去,没有人敢阻止你们……”
这时海上的枪声已转剧了,似乎发生了激战,郑杰忽说:
“那两百多人是无辜的,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邵玉姣叹口气说:
“你倒是掉了疮疤忘了痛,自己还没完全脱身,就想救别人了!也罢,既然你要救
出他们,我也不便阻止,但我却爱莫能助,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那位像杜老大的朋
友,冒充杜老大,带着我的人乘船赶去……”
“那不是同时出现两个杜老大了?”郑杰说。
“不会的,”邵玉姣说:“我忘了告诉你,刚才听刘武说,杜老大和他趁虚而入攻
到岛上去,一则是为了报复,一则是想夺到特效药。由于根本没有,他们逼那两位博士
交不出来,才一气之下,下手把那两位博士杀死的。杜老大因为怕死,已经躺在医院里,
又灌肠又打针地在穷折腾,并不在那艘船上!”
郑杰犹豫不决地说:“那你怎么办?放走了我们,怎样向辛大老板交待?”
邵玉姣沮丧地说:
“两个博士一死,他不但整个计划不能再实现,一切也完了。你不必顾虑我了,如
果可能的话,我倒希望你们能够赶到‘大东旅社’去,把那五十万美金带走,也算是这
次对你们的一点补偿……只可惜我已活不了多久了,如果能让我再多活一天,就死也无
遗憾了!”
“你有什么未了的事?”郑杰问。
邵玉姣凄然苦笑说:“这里没有别人会听见,我也不怕你见笑,今天在旅馆里,要
不是为了怕你发现我身上的缺陷,我就真会情不自禁地让你……你知道吗,我真想体验
一次做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啊!”
“你?……”郑杰大为诧然,但下面的话他都不好意思问出口了。
邵玉姣居然毫不在乎地说:“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就是一般人称作的‘老处女’!”
郑杰怔了怔,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忽听一名大汉在海边大声问:
“邵大姐,那艘船大概是杜老大的,我们要不要赶去看看?”
邵玉姣突然当机立断说:
“我索性送佛上西天吧,你把我抱上船去,让我宣布一切授权交给你指挥!”
郑杰立即双手把她抱了起来,那边的人看他们话已谈完,才把白振飞带过来。
白振飞急说:“郑老弟,我被那金瘤子出卖,中计落在了他们手里,整整一天一夜。
听他们的口气,我们所等的两个人,大概是被他们在海上劫持了,补充那笔交易不够的
人数了……”
郑杰把头一点问:“好!我们现在就快赶去吧!”
于是,大批人马涌向海边,登上了泊在那里待命的那艘船,立即向海上驶去。
邵玉姣上船以后,便当众宣布,一切行动由郑杰负责指挥,任何人不得抗命,否则
格杀勿论!
然后她躺在了舱里,由几名黑衣天使照顾,查看之下,她身上中了三枪,一枪在大
腿,两弹击中腰侧。
由于她硬撑了半天,流血过多,以致伤势愈来愈沉重,在驶向海上时,她已渐渐感
到支持不住了……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发现目标,那是一艘大型的机帆船,但这时枪声已停止,显然
“暴动”被控制住,镇压了下来。
当这那艘船将驶近时,那船上顿时又如临大敌地严阵以待起来,船头上的大汉并且
鸣枪示威,喝令不许接近。
白振飞立即站上船头,振声说:
“我是杜老大,买卖已经成了,他们是来‘取货’的!”
对方射来了好几支手电筒,集中照向白振飞脸上,又再向船上一阵照射,证实他并
未受制,这才信以为真,把他当成了杜老大!
于是,他们不再阻止,让这一艘船渐渐驶近。
船一靠近,白振飞就独自先跳过去,居然大模大样在喝问: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名大汉上前恭然回答:“他们又想蠢动,冲出来夺了枪就干,不过已经被我们制
住,只打死了几个,另外几个跳了海,大概淹死啦!”
白振飞冷哼一声,吩咐说:“把我们的人都叫出来,这条船连人一齐交给他们了,
我们的人都到那条船上去!”说时向旁边的小型机帆船一指。
“杜老大”是头儿,他的命令谁敢不从,于是不须动用武力,那些大汉便纷纷离开
大机帆船,跳上了那艘只有几名大汉担任操作的小型机帆船。
这仿佛是交接仪式,他们上了船,那船上的几名大汉立即跳上大船。
白振飞又吩咐说:
“你们先把船开到海边去,刘武在那里等着。把黄金搬运到船上,等我来了再开
船!”
一听黄金已到手,个个喜形于色,心花怒放,无不大为振奋,根本没想到这位杜老
大是冒牌货。立即把船开了就走,急于去大开眼界,看看那得来不易的大批黄金了。
想不到这一计果然得逞,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一船人骗了过来。自振飞立即进入
底舱,放出了关在里面的男女士著,果然发现他们久候不见的两个人就在其中!
土著男女已如同惊弓之鸟,由于言语不通,怕他们再蠢动,白振飞只好比手划脚地,
对他们加以安抚,才使他们从惊异中安定下来。
这时候就由郑杰出面发号施令了,他吩咐几名大汉负责操作,其余的人仍然留在原
船上。
让白莎丽她们三个女郎登上那艘船,他再下舱去,准备把邵玉姣带走。可是等他来
到这女人的身边,只见她已脸色苍白,仅剩下了奄奄一息。
“上,上面怎,怎么样?……”她衰弱地问。
郑杰告诉她说:“一切顺利,船已接过来,那班家伙也被支走了!”
邵玉姣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忽问:
“我,我有最后一个要求,你,你能……能答应我吗?”
郑杰点点头说:“你说吧!”
邵玉姣已有气无力地说:“抱……抱住我……吻我……”
郑杰毫不犹豫,当着几名黑衣天使的面,弯下身去抱住了她,向她苍白的嘴唇上吻
去。
她刚想举起双臂,把郑杰紧紧抱住。但手才一举起,头便垂落下去,嘴唇也冷了。
郑杰立即离开她渐冷的嘴唇,急将她的身体连摇,叫了两声:
“邵大姐!邵大姐……”
但她毫无反应,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和两行泪痕,终于香消玉殒!
郑杰长叹了一声,轻轻放开她,吩咐那些黑衣天使说:
“不要动她,你们在舱里守着!”
“是!”黑衣天使居然唯命是从地应着。
郑杰不敢耽搁,立即出了舱,迅速登上了那艘载人的大船,向那艘船上的人大声说:
“你们先赶回岛上去料理善后,我把这批人带去向辛大老板复命,回头听候辛大老
板的指示,再决定如何处置!”
他现在是代邵玉姣发号施令,谁敢不服从?连邱汉元,潘华和姜爱琪也得听他的!
于是,他一声令下,这艘满载土著男女的大型机帆船,便加足马力向巴生港驶去……
驶到了巴生港,郑杰讹称去向辛大老板请示,偕同白振飞、白莎丽、伍月香、赵家
燕以及那两个参加计划的重要人物离了船,而让那些操作的大汉留守在船上,监视那批
土著不得上岸。
他们当然不会真去向辛大老板那里,一上了岸,就先打电通知警方,赶往码头去放
出那些土著男女,并且处理一切善后。
然后,他们直趋“东方旅社”,顺利地取得了那五十万美金,当夜就匆匆离开了巴
生港。
这五十万美金的巨款,虽已记下了钞票的号码,但他们正好派上用场,因为人手已
齐,白振飞即将宣布他的整个计划,决定即日起程,前往“孤注一掷”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继续看《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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