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灵魂的人
作者:白天
1 风情万种
英国人对灵魂的研究颇感兴趣,曾不遗余力地深入探讨,希望找出一个超出科学范
围以外的答案。
虽然至今还仍是个谜,但他们认为人死之后,只是血肉之身的死亡,一切器官的停
止,消失活动的功能1939)所建立的一种独特的心理学理论:精神分析学。他把,乃至
于逐渐整个地毁灭,朽腐……
而有一种无形的精血之气,却脱离了躯壳,继续存在于世界上,那就是所谓的灵魂。
尽管它的存在与否,是毫无科学根据的,曾经成为争论极激烈的话题,尤其被科学
家指为“妖言惑众”的无稽之谈。
然而,热衷于此项研究工作者,却包括科学家,医学界的人士,心理学权威,以及
无数的热心赞助者……他们不断地努力,以各种科学方法,希望能证实宇宙之间,确实
有灵魂的存在。
但很多人竟把眼睛喻为“灵魂之窗”,把一种像伸懒腰的舞叫做“灵魂舞”……
最近几月来,香港却出现了一个“灵魂教”!
实际上它是个邪门邪道的秘密组织,主持者是个极神秘的女人,她俨然以“教主”
自居,谁也不清楚她的身份和一切,但她却拥有不在少数的“信徒”。
由于它的组织相当庞大而秘密,所以除了经过严密审查被允许加入的“善男信女”
之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教义是什么,和教坛设在哪里。
这是个闷热的傍晚,位于湾仔的“夏威夷沙龙”里,来了位西装革履,蓄着两撇小
胡子的中年绅士。
外面天色早已昏暗下来,沙龙里的灯光又不强烈,他却仍然戴着一付宽边的黑色太
阳镜。而且还故意的把帽檐拉得低低的,几乎压盖在眉头上,好像是怕被人认出他似的。
“夏威夷沙龙”其实是个咖啡馆,里面完全布置成热带的情调,播放着夏威夷情调
的音乐,使人置身其中,好像真到了那令人向往的海岛上。
因此每当黄昏以后,这里便见成双成对地到来,藏进以高大盆景为掩护的座位里,
可以毫无顾忌地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地拥吻,调情……所以它是情侣们最理想的去处。
中年绅士一走进去,立即有侍者上前招呼,因为他是单独来的,所以侍者把他领到
个角落的卡座上,便笑脸迎人地问:
“先生喝点什么?”
中年绅士毫不犹豫地说:
“来杯特制鸡尾酒,放两粒樱桃。”
这似乎是种暗语,侍者不禁诧异地问:
“你这位先生是谁介绍来的?”
中年绅士笑笑说:
“只要是有人介绍的,又何必问是谁呢?”
“是!”侍者应了一声,便径自离去。
然而,中年绅士点起支香烟刚抽没几口,侍者已把他要的“特制鸡尾酒”送来,并
且带来个体态相当丰满的妖艳女郎。
侍者放下酒杯,便一言不发地走开了,而那女郎却在中年绅士身边大大方方地坐了
下来,笑问:
“你这位先生以前没来过这里?”
中年绅士微笑地回答说:
“如果来过,又何必还要人介绍!”
女郎娇声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替你安排吧,不知道你比较喜欢那一种型的小姐?”
中年绅士摇摇头说:
“我不是来这里‘温功’的,希望更刺激些的花样,你能替我安排吗?”
女郎冲他神秘地一笑说:
“当然可以,我替你们介绍之后,如果你还中意,马上就可以把她带走。”
中年绅士又摇了摇头说:
“我需要的刺激不是指这个……”
女郎诧然问:
“那是什么呢?”
中年绅士直截了当地说:
“我希望你能为我安排,使我参加今晚举行的‘灵魂教’周末聚会!”
女郎暗自一怔,故作茫然地说:
“什么‘灵魂教’?”
中年绅士立即从身上拿出一迭港币,全是千元票面的,一共是十张,放在桌面上说:
“介绍我来这里的人说,只要向侍者说明要杯‘特制鸡尾酒’,加两粒樱桃,就会
有人跟我接头。然后交付出一万港币的费用,你就可以替我安排,参加‘灵魂教’的周
末聚会……”
女郎不动声色地问:
“你有意思想加入?”
中年绅士回答说:
“我在香港最多只能停留三天,所以无法加入,只不过希望能开开眼界罢了。”
女郎犹豫片刻,终于说:
“好吧,我先替你联络一下,但不一定有把握。因为每次聚会的人数是有限制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愿意尽力为你安排,否则只好抱歉啦!”
中年绅士刚说了声:
“谢谢……”
那女郎已起身离座,径自走了开去。
她刚回到酒吧台里,便见坐在圆型高椅上的一个汉子,在那里玩弄着手里的酒杯,
暗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要她走近过来,才轻声问:
“姜小姐,那家伙是干什么的?”
女郎回答说:
“不清楚,他说是有人介绍来这里的,希望我为他安排,参加今晚的周末聚会……”
那汉子冷笑一声说:
“我倒认出了他是谁呢!”
“哦?”女郎诧然急问:
“他是什么人?”
那汉子郑重其事地说:
“假使我没看走眼,他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
女郎顿吃一惊说:
“是他?……”
那汉子冷声说:
“幸亏今晚我在这里,他一走进来就被我认出了,否则你糊里糊涂地把他带去,出
了事情才麻烦呢!”
“那怎么办?……”女郎一时没了主意。
那汉子却胸有成竹,冷静地说:
“你先把他绊住,我立刻去通知高老大,等我们赶来了再说!”说完,他便放下酒
杯,一移身下了高椅,匆匆走出沙龙。
女郎略一迟疑,才从容不迫地回到中年绅士的座位来,在他的身边重新坐下,微微
一笑道:
“我已经替你联络过了,不过要等一会儿才知道有没有希望,你愿意等吗?”
白振飞笑笑说:
“只要还有希望,就是等再久我也愿意呀。”
女郎装出好奇地笑问: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既不是长久留在香港,又为什么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
要想参加今晚的聚会?”
白振飞把烟放在烟灰盒里,始说:
“我已经说过,我希望找些比较刺激的花样,一方面是换换味口,一方面是为了开
开眼界!”
“谁告诉你‘灵魂教’里有刺激的花样?”女郎忍不住向他盘问起来。
白振飞置之一笑说:
“也许是介绍我来的人故意夸张,言过其实吧!不过我倒确实是由于好奇,才被他
说动心的,否则我这一万港币岂不是花得太不值得了吗?”
“那也不见得,”女郎说:“这就要看你所谓的刺激是指什么啦!”
白振飞趁机问:
“那么你认为我这一万港币的代价,花的值不值得啰?”
女郎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聚会,当然无法知道聚会时的情形,何况我是个女人,跟你们
男人不同。也许你认为花一万港币非常值得,而在我看来却分文不值呢!”
白振飞“哦?”了一声说:
“听你的口气,好像……”
女郎接口说:
“不是我存心浇你的冷水,其实你所谓的刺激,还不就是那么回事。等你真去参加
了,也许会有不过如此的感觉。而你真想找寻刺激,根本不必花这么大的代价,只须花
个三两千港币,我就可以为你安排一个快乐的周末,并且保证使你满意。”
白振飞似乎霍然心动地问:
“真的?”
“谁还敢骗你不成!”女郎认真地说:“其实在我来说,如果真能安排你去参加
‘灵魂教’的周末聚会,你这一万港币里,我也可以抽取两成的介绍费,又何必拉个两
三千的生意?拉成了也不过收个三两百的,还得跟沙龙方面二一添作五,真正到手的只
有百把十元。所以我完全是为客人设想,与其花大钱而不实惠,到不如以较低的代价玩
得痛快呀!”
白振飞笑了笑说:
“这倒很有道理,但不知你所谓的玩得痛快,是怎么个痛快?”
女郎风情万种地笑着说:
“这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马上替你介绍一位小姐来,
我们这里的小姐很多,无论你喜欢那一种型的都有。假如你不喜欢‘温功’那一套,随
时可以把她带走,那就随你要怎么样痛快就怎么痛快了!”
白振飞忽问:
“像你这种型的有吗?”
女郎怔了怔说:
“像我这种型的?你是指哪方面?”
白振飞毫无顾忌地说:
“我可不是年轻小伙子,大概中年人都比较喜欢丰满成熟型的女人。而且要懂得迎
合男人的心理和会卖弄风情,这样的女人才够刺激!”
女郎不禁吃吃地笑问:
“你怎么知道我懂得迎合男人的心理,和会卖弄风情?”
白振飞笑了笑,回答说:
“譬如你劝我不必花大钱而不实惠,这‘实惠’两个字,不就是表示你懂得男人的
心理和需要吗?”
“但我可没向你卖弄风情呀!”女郎又吃吃地笑起来。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因为我们的‘生意’还没有谈成啊!”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地把手从她背后伸了
过去,将她的细腰一搂,使她不由自主的,把上身侧向了他身上。
她并未作抗拒的表示,只是故作娇态说:
“我从来不陪客人的,只替客人介绍小姐,你可别把我当作……”
白振飞却说:
“这里我没来过,但像这种地方我却常跑,并不是第一次开洋荤,所以你用不着骗
我。其实我清楚得很,干你这行的,偶尔客串客串,似乎不是绝不可以的吧!”
女郎果然哑口无言了,实际上她已知道这中年绅士的身份。这时只希望能虚与委蛇,
尽量拖延时间,等那汉子去通知高老大,带了人赶来再说。
为了把白振飞绊住,此刻她即使被他占尽便宜,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何况她根本就
不在乎。
白振飞搂着她的腰,只觉这女人的体型虽极丰满,腰围却并不粗,显然是经常作健
美运动,才能保持这美好的身材。
“你同意‘客串’一次吗?”他问。
女郎娇媚一笑说:
“但我可不会卖弄风情,也许你会感到失望,认为不够刺激呢!”随即把整个上身
倒进了他的怀里。
白振飞来这沙龙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找寻刺激,而是希望透过这个女人的关系,
使他能进入“灵魂教”,见到那位神秘的“女教主”。
可是他又不能操之过急,既然这女郎已替他联络过,他只好静候消息了……
这个沙龙的主持人叫黄珍妮,是个非常精明能干的女人,而后台老板究竟是谁,却
没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连沙龙里的人也不太清楚,反正一切大权都掌握在这女人手
里,由她独当一面,全权负责。
今晚她不在沙龙,就是去参加“灵魂教”每周举行的周末聚会了。
“夏威夷沙龙”位于湾仔,距离香港警务处近在咫尺。而她竟敢公然挂羊头卖狗肉,
不但供情侣们幽会,更暗中经营色情勾当,形同黑市“人肉”交易的市场。足见神通广
大,根本就毫无顾忌。
刚才那汉子去通知的高老大,就是替这个沙龙撑腰的。他是这一带的地痞头子,势
力相当的大,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黄珍妮解决不了的就由他出面。
而这家伙跟警方的一些帮办,私下的交情似乎不错,经常在打交道,所以能使“夏
威夷沙龙”受到特别的照顾。
香港这种殖民地,就是那么回事,帮办的官不大,管的事情却不少,任何事到了他
们手里,就全凭一句话解决。
长期留居在香港的居民,都知道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那就是一旦发生了违警事件,
最好是遇上个情绪好的帮办,否则只好自从倒霉。
而帮办大人的情绪,则要看他在跑马场的胜负而定,譬如他赢了,那么就会大事化
小,小事化无,顶多罚款了事。
万一碰上个铩羽而归的帮办就惨了,本来罚个百儿八十就没事的,你要一申辩,马
上就来个加倍,再多说一句或脸色不对,立刻又加上一倍,往往可以加到一两千,这就
完全要看帮办大人的情绪了。
所以香港的居民有个宝贵的经验,那就是进了警署,一看帮办大人的神色不妙,最
好是赶紧连声认错,罚多少就多少,绝不要申辩。甚至自己动手打嘴巴,口口声声说自
己不是人,那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高老大不过是个地痞头子,怎么能跟这些帮办大人拉上关系,而且又混出交情来的
呢?
其实说穿了并不奇妙,高老大只是投其所好,负责供给他们马场的“贴士”。
刚才那汉子就是高老大的手下,这时已飞奔回去,一进门就气急败坏地报告说:
“老大!你猜我碰见了谁?……”
正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的高老大,把烟枪从嘴上拿下来,漫不经心地问:
“谁?”
那汉子郑重其事地回答:
“就是不久前才出狱的白振飞!”
“哦?”高老大顿吃一惊,立即将烟枪放下,一骨碌地坐起来,急问:“在哪里碰
见他的?”
那汉子仍在喘着气说:
“在‘夏威夷沙龙’,他居然找到了门路,要求姜小姐替他安排,设法使他参加
‘灵魂教’今晚举行的周末聚会!”
高老大惊诧地问:
“他想混进‘灵魂教’去打什么主意?”
那汉子茫然说:
“这就不清楚了,我已经要姜小姐把他绊住,特地赶回来向老大报告……”
高老大沉思了一会,皱着眉头说:
“前几天有人发现他带了个女的去澳门,怎么突然又跑回香港来,想混进‘灵魂教’
里去……”
那汉子忿声说:
“老大,当年要不是他在‘黄鹤楼’,失手把老头子打死,我们也不至于混到今天
这步田地。上次算他命大,逃过了小陆的两枪,在监狱外没把他干掉,这回我们可不能
再错过为老头子报仇的机会呀!”
高老大“嗯”了一声,把脸一沉说:
“赖有才他们在后面赌牌九,你去把他们全叫来!”
“是!”那汉子应了一声,便领命匆匆出了房。
不消片刻,他已叫来了七八名大汉,赖有才抢步进房,迫不及待地就问:
“老大,白振飞真的回香港来了?”
高老大把头一点,沉声说:
“现在小陆不在,你立刻带他们赶到‘夏威夷沙龙’去,守在外面不要进去。让李
老四进去通知姜小姐,设法把白振飞骗出来,带进后面的巷子里,你们就向他下手!”
“把他干掉?”赖有才问。
高老大斩钉截铁地说:
“干掉他,为我们的老头子报仇!”
赖有才振奋地应了一声,立即带了七八名大汉,急急赶向了“夏威夷沙龙”而去……
这时候,那女郎正在施展着她的“温功”,整个上身躺在白振飞的怀里,双臂环搂
着对方的颈项,使他低下头来,尽情地吻着她。
白振飞说的不错,他已不是年轻小伙子,中年男人比较“实惠”,对于“温功”似
乎不太感兴趣,必须刺激才满足。
因此,当他吻向她的颈部时,她便故意装出不胜其痒似的,混身不住的扭动起来。
并且发出那诱人的笑声,使邻座的情侣们,不禁好奇地探出头来张望。
好在这里是“各自为政”的,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所以根本不足为
奇。尤其是座旁置有高大的盆景掩护,不致春光外泄,加上昏暗的灯光,看也看不见!
这女郎的作风也真够大胆,她毫无顾忌,放荡地笑着说:
“你别吻我颈子好吗,吻得我痒兮兮的,好难过呀!……”
白振飞故意说:
“我已声明在先,我是比较喜欢刺激的,你不让我吻颈子,那么吻哪里呢?”
女郎一挺身,使上身提高了些,说声:
“吻这里!”突然双臂一紧,使他的头被搂向胸前。
她穿的是件袒胸露背的窄裙洋装,低敞的圆领口,开得低的已经不能再低。不但整
个胸部袒露,双乳更把圆领撑涨得饱饱满满的,使两边丰满的肉球被挤出一半在领口外。
只要上身一屈腰,就有倾出来的可能。
而这一搂,正好把对方的脸搂贴在双乳之间,脸紧贴着那一片袒露的酥胸,嘴却吻
着那深深的乳沟。
白振飞不愧是个湖,他明知道这女人有些不怀好意,但却装作全然无觉。好像
真被她的热情表演,弄得神魂颠倒,意乱情迷似的。
双方此刻都可说是虚与委蛇,但这个假戏却必须真做,才能表演逼真,否则就露出
了破绽。
可是,就在白振飞向她胸前那片最迷人的地带,连连狂吻之际,那侍者突然来到了
座前,站在高大的盆景外说:
“姜小姐,你的电话!”
这真煞风景,那女郎忙捧起了他伏在胸前的头,风情万种地一笑说:
“大概有消息来了,我去接一下电话……”
白振飞只好放开了她,笑笑说:
“如果不行就算了,干脆就在这里度周末吧!”
女郎已起身离座,笑着走开了。
其实她并不是真去接电话,而是李老四回到了沙龙里来,告诉她赖有才已带了人马
守伏在后面的巷子里,嘱她立即把白振飞骗去,让他们好在那里下手。
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只好极力保持镇静,喝了口酒,使自己强自振作一下,才回
到角落的座位来。
“怎么样?”白振飞迫不及待地问。
女郎这次没有坐下,站在桌前说:
“行了,你是不是现在就去?”
白振飞喜出望外地说:
“那太好了,是不是你陪我一起去!”
女郎摇摇头说:
“我这里走不开!”
“那我怎么去法?”白振飞问。
女郎回答说:
“你走出这里,绕到后面有个巷子,只要站在巷口等着,嘴上叼支香烟,但不要点
着。到时候会有人走过来,在你面前站下来点香烟,你就向他借火,这是约定的暗号,
他就会带你去的!”
白振飞信以为真,当即把那一万港币交给了她,起身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才兴冲
冲地离去。她居然虚情假意地,把他一直送到了大门口,跟看他绕向沙龙后面,始迅速
转身进去。
绕到沙龙后面,果然发现有个巷子。白振飞不疑有他,立即走至巷口,拿出香烟来
叼了一支在嘴上。
突然,巷子里走出个穿黑色短衣长裤的大汉,在走过他面前时,果然站定下来,拿
出香烟来叼上一支,随即拿出打火机来点着。
白振飞便上前招呼说:
“对不起,借个火用用……”
大汉把打火机掣着了,递过去替他把烟点着,遂说:
“请跟我来!”说完便回身走进巷子里去。
白振飞也不多问,跟着那大汉就走。
这条巷子里很黑,他们刚走进去,那大汉就突然一回身,手里已拔出一把锋利匕首,
出其不意的就向白振飞腹部猛刺。
白振飞猛吃一惊,但他眼明手快,急将身子向旁一闪。出手如电地抓住了对方手臂,
用力往外一带,接着一撒手,那大汉便收势不住,踉踉跄跄地冲跌开去。
几乎在同时,黑暗中窜出了好几条人影,手里全握着匕首,一拥而上,袭向白振飞,
向他展开围杀。
由于警务处离此很近,赖有才不敢贸然用枪,所以大家全用匕首,照他的估计,七
八个亡命之徒,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白振飞。
但他却小看了对方,白振飞可不是好惹的,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施展铁拳迎敌。左
右开弓,把首当其冲的两名大汉击倒,奋身就向巷口冲去。
赖有才不禁惊怒交加,狂喝一声:
“站住!”
手一扬,“咻!”一声,匕首己脱手疾飞而出。
他这一手飞刀真不含糊,在十步之内,几乎是百发百中,很少失过手的。
可是白振飞的脑后就像长着眼睛似的,突然一个紧急闪,匕首刚好擦肩而过,仅只
划破了衣袖,却未伤一根汗毛!
其他几名大汉,也已奋不顾身地向他疾扑,挥刀连连砍杀,但白振飞却无心恋战,
一口气冲出了巷口。
就在这时候,一辆轿车飞驰而至,在巷口一个急刹车停住,同时车门也已打开,等
白振飞一上车就风驰电掣而去。
等到那些大汉追出巷外,那辆轿车早已去远了。
2 灵魂教
及时赶到港口,载走白振飞的这辆轿车,其实早就停在“夏威夷沙龙”不远的街边。
车上的一对青年男女,一直在暗中严密监视着附近的动静。
李老四匆匆走出沙龙,不久后又带了批人马赶回,绕向沙龙的后面去,而他则独自
进入沙龙,这一切都看在他们的眼里。
当白振飞从沙龙出来,绕向后面去时,他们便情知有异,立即把车缓缓开过去。
一眼发现白振飞冲出巷口,他们哪敢怠慢,赶紧飞驶过去,把他载了就走。
这时车已远离湾仔,正沿着海边的高士打道,驶向铜锣湾……
白振飞松了口气,不禁忿声说:
“妈的,想不到那鬼女人竟用这个诡计,打算让那几个人渣向我下手呢!”
驾车的年轻小伙子笑笑说: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我不是早就料到了,凭你鼎鼎大名的白大爷,在香港到哪
里也会被人认出的。戴上付太阳眼镜也没有用,反而是故作神秘,更容易引人注意!”
白振飞气愤地说:
“就算那鬼女人认出了我,我跟她既无冤又无仇,难道就该找人去向我下手?”
年轻小伙子说:
“话是不错,但她既然认出了你白大爷,而你又是去请她设法,使你能参加‘灵魂
教’的周末聚会的。她当然不敢贸然作主,势必要向那位神秘的主持人请示。如果他们
怀疑你想混进去,可能对他们有所不利的行动,那岂不是就要来个先发制人了?”
后座的女郎忽问:
“郑杰,我认为你的看法不见得完全对,至少他们应该弄清楚,我父亲想混进去的
目的是什么,才能采取行动,不至于糊里糊涂的就下手呀!”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不错,那几个家伙可能不是‘灵魂教’的人!”
那女郎接口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们大概是高鸿逵的手下!”
“很有可能!”白振飞若有所悟地说:“高鸿逵是那一带的地痞头子,又是替‘夏
威夷沙龙’撑腰的……”
那女郎接下去说:
“更重要的是,高鸿逵当年是金大爷的左右手,自从金大爷被您失手打死后,他就
失去了靠山,以致这几年来混得并不得意。那么今晚发现了您,还会不趁机报复?”
白振飞又“嗯”了一声说:
“我想起来了,在我出狱的那天,曾有人向我放了两枪冷枪,很可能也是他们干
的!”
郑杰把车速减低了,忽问:
“现在我们怎么办?”
白振飞沉声说:
“先回旅馆去再说吧!”
于是,郑杰把车折向了轩尼诗道,回到了“维多利亚大酒店”。
回到房间里,白振飞首先就坚决表示:
“郑老弟,今晚我虽然出师不利,但我们为了争取时间,查明伍月香那鬼女人的去
向。就必须在今晚设法进入‘灵魂教’,找到那个主持人,否则就得等到下周末啦!”
郑杰似已洞悉他的心意,遂问:
“白大爷的意思,是否要我出马?”
白振飞神色凝重地说:
“这次我准备孤注一掷,由莎丽去‘夏威夷沙龙’这条门路,她比较不容易惹人起
疑,我们两个直接去找高鸿逵!”
“去找他?”白莎丽惊诧地问:“那不是去自投罗网?”
白振飞毅然说:
“所以这叫孤注一掷。”
白莎丽茫然说:
“找他有什么用呢?”
白振飞胸有成竹地说:
“他既替‘夏威夷沙龙’撑腰,自然跟那里有着密切的关系。而那沙龙实际上就是
‘灵魂教’的联络站,负责物色‘教友’,高鸿逵绝不至于毫不知情!”
白莎丽忧形于色地说:
“可是他的人多势众,我担心你们找上门去,说不定会吃他们的亏……”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错过了今晚,我们就得再干等一个星期,到时候还是得走
这条路。何不打铁趁热,干脆双管齐下,两头进行呢?”
郑杰望了白莎丽一眼说:
“但白小姐是个女的,她怎么能去走‘夏威夷沙龙’这条门路?”
“这不成问题,”白振飞说:“据我知道,他们物色的对象,差不多都是情场失意
的少女,或者不安于室,喜欢找寻刺激的女人。往往有单身的女客到沙龙去买醉,一旦
被看中了,他们就会在酒里做点手脚,使她不知不觉地被带进了‘灵魂教’,结果不得
不加入,成为他们的教友。至于男性的教友,则必须找到门路,经人介绍后,再由他们
查明身份和来龙去脉,认为没有问题了才算合格,否则就不得其门而入。所以莎丽的机
会比我更大,只是她孤掌难鸣,就算真混了进去,也不一定能有所收获,而且处境很值
得担心。因此我们再从高鸿逵这方面下手,如果能逼使他说出聚会的地点,到时候莎丽
跟我们里应外合,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该亲自出马,应该先由白小姐去试试,也不至于节外生枝,
惹出这个麻烦,同时又使他们提高了警觉呀!”
白振飞叹了口气说:
“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此一着。不过,即使莎丽混了进
去,那也无济于事,必须由我亲自见到那位神秘的‘女教主’,才能使她说出伍月香的
行踪。现在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就立刻分头进行吧!”
郑杰颇有顾虑地说:
“白大爷,假使一切顺利,诚如你所料的,白小姐能混进了‘灵魂教’,而我们也
从姓高的这方面,逼问出了今晚聚会的地点,再赶去跟白小姐会合,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了。但我们不能尽打如意算盘,必须也往坏处想一想,也许会有另一种情况。就是白小
姐已经混进去了,而我们却遭遇阻碍,不能使姓高的就范,甚至被他的人多势众所绊住,
那时候白小姐没有人去接应,又该怎么办?”
白振飞哈哈一笑说:
“这不成问题,莎丽只要能混进去,即使得不到我们的接应,她也不至于被‘灵魂
教’留作人质呀!万一我们不能及时赶去,她就不必贸然采取行动,只要设法弄清楚那
位“女教主”的身份,以及她的去向。然后回来告诉我们,到时候再从长计议,决定下
一个步骤也不迟吧!”
白莎丽很有自信地说: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只要能混进去,我就会见机行事的!”
郑杰看他们这对假父女,表示得非常有把握,自然不便再有异议了。
于是,他们立即整装先行出发,身上各带了支手枪,决定直接去找高鸿逵。
白莎丽等他们走了之后,才换上一身极暴露的洋装,故意打扮得非常妖艳,看上去
像个不太正经的女人,然后独自前往“夏威夷沙龙”。
高鸿逵听完报告,气得从烟榻上跳了起来,指着站在榻前那些垂头丧气的大汉们,
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你们这批混帐王八蛋,一个个都是饭桶!蠢猪!笨蛋!去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把
姓白的干掉,还让他跑掉,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些大汉被骂得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只有赖有才硬着头皮分辩说:
“老大,事先我们并不知道他还有人接应,否则他是绝对跑不了的……”
“废话!”高鸿逵怒斥说:“你们干嘛不在巷口派人把风?如果巷口有我们的人,
姓白的就逃不出巷口,就是有人接应他也接应不上了!”
赖有才哑口无言了,事实上这是怪他的疏忽,以为只要把白振飞诱进巷内,他们就
可以出其不意地突下毒手,凭他们七八个人,还不能把他干掉?
但话得说回来,白振飞可不是普通角色,巷口真要派了人把风,他一发觉情形不对,
根本就不会贸然跟进巷内了。
可是此刻高鸿逵正在盛怒之下,赖有才有理也无法申述,否则更是火上加油,无异
自我苦吃。
高鸿逵骂了一顿后,才冷静下来,沉声问:
“谁看清那辆车上是什么人?”
大汉们面面相视,仍然由赖有才回答:
“我们追出巷口时,那辆车已把姓白的载走了,根本来不及看清……”
没等他说完,高鸿逵又怒骂了声:
“饭桶!”
正在这时候,李老四匆匆赶了回来,向高鸿逵报告说:
“老大,姜小姐已经把刚才的情形,打电话向黄小姐报告过了,黄小姐怕姓白的不
甘心,会去找姜小姐算帐,希望我们多派几个人到‘夏威夷沙龙’去,以防不测……”
高鸿逵“嗯”了一声,随即对赖有才说:
“你立刻带他们到‘夏威夷沙龙’去,顺便派个人去把小陆找回来,就说我有事情
要交代他!”
“是!”赖有才应了一声:“老大这里不留几个人?”
高鸿逵把手一挥说:
“不用了,你们快去吧,只要把小陆替我找回来就行啦!”
赖有才巴不得赶快离开,以免在这里挨骂,于是领着那七八名大汉,随着李老四又
匆匆赶往“夏威夷沙龙”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陆炳通却后脚急急赶了回来,他并没有碰见赖有才那班人,而是乘
了“的士”回来的。
一进门,高鸿逵劈头就问:
“小陆,你今晚跑到哪里去了?我刚才叫赖有才派人去找你,没有看到?”
陆炳通回答说:
“黄小姐今天要我去参加周末聚会,正好她那里有个客人,要我留在那里陪着……”
“什么客人要你留在那里陪?”高鸿逵问。
陆炳通郑重说:
“那小子是从澳门来的,看黄小姐对他的态度,好像不是普通角色。而且听他的口
气,似乎在澳门很吃得开,最近因为出了点漏子,在澳门不能立足了。才不得不开码头,
准备在香港打个尖,然后就往别处去打天下……”
“黄小姐要你陪他,你怎么又跑回来了?”高鸿逵诧然问。
陆炳通轻声说:
“我是借了个故跑回来的,因为这是一笔财路,所以我特地赶回来向老大报告。如
果我们能动动脑筋,说不定能从那小子身上捞上一票呢!”
高鸿逵一听有财可发,顿觉精神一振,急问:
“是什么财路?”
陆炳通坐上了烟榻,向他附耳轻声说:
“我是从他的谈话中套出来的,那小子本身是个穷光蛋,根本榨不出油水。但他在
澳门搭上了个女的,听说在赌场里捞了一大票,由于各赌场的人都要找她的麻烦,她才
要求那小子设法帮助她脱身,逃来了香港。可是香港距离澳门太近,随时得担心那班人
追来,所以他们计划远走高飞。听他的口气,那女人手里还不是一笔小数目,否则就不
必怕人找来了。老大,我看这倒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只要动动脑筋,大概是不成
问题的!”
高鸿逵霍然心动地问:
“那小子跟黄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倒不太清楚,”陆炳通说:“看情形好像是去要求黄小姐掩护他们的,不过我
倒有个主意,既然他们找上了黄小姐,跟她总有些关系,我们当然不便明目张胆地打他
们主意。但我们可以装成是澳门方面的人,事后只要大家的嘴守紧些,不张扬出去,谁
又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高鸿逵沉思了一下说:
“唔……这个主意倒不错,但我们怎么着手呢?”
陆炳通似已早就想好了计划,他说:
“钱可能在女的手边,但我在黄小姐那里还没见到她,也许黄小姐有自知之明,认
为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掩护他们。又不敢来找老大商量,怕我们见财起意,所以可能
是把那女的送到‘灵魂教’去了。我们只要设法把那小子弄出来,甚至把他干掉,使那
女的以为是澳门方面的人赶来下的手。那么她必然不敢在香港久留,势必急于远走高飞,
那时候黄小姐就会出面要求我们派人护送她出境了。这么一来,财路不就送上门来啦!”
高鸿逵犹豫不决地说:
“万一事后让黄小姐知道了,那岂不是……”
“绝对不会的!”陆炳通说:“除非黄小姐不要求我们护送她,否则她一离开香港,
就远走高飞了。我们又不负责永远保护她,就算我们不打她的主意,谁知道澳门方面的
人会不会就此放过她呢?如果在别的地方追踪上了她,难道黄小姐还要我们负责不成?”
高鸿逵终于恍然说: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料话犹未了,突听一声嘿然冷笑,使他们猛可吃了一惊,急向房门口看去,只见
那里站了个满脸杀气的雄伟小伙子。
高鸿逵和陆炳通一心想发横财,只顾着计议如何着手,以致那小伙子是什么时候悄
然来到的,他们竟全然未觉。
“你是什么人?”高鸿逵惊怒交加地喝问。
际炳通已脸色大变,急说:
“老大,他就是……”
小伙子发出一声冷笑说:
“我就是你们打算干掉的那小子!”
高鸿逵顿吃一惊,急将身子一回转,伸手就向枕头下去摸枪。陆炳通也同时一拨衣
服,企图拔出腰间的枪,来个先发制人。
可是那小伙子眼明手快,出手如电地拔出一把套有灭音器的手枪,手下毫不留情地
连扣板机,一连几枪,使他们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啊!……”高鸿逵首先被击中,胸前开了一团血花,伏在烟榻上了。
几乎是同时,陆炳通连中两枪,只听得他惨叫一声,扭着身子倒了下去,躺在地上
不动了。
小伙子非常沉着,不慌不忙地走进来,上前详细查看一下,见他们已双双毙命,才
嘿然连声冷笑。又冷冷地哼了一声,才把枪收起,从容不迫地离去……
很显然的,这小伙子相当机警,他大概在黄珍妮那里,已看出了陆炳通心怀叵测,
对他有点不安好心。所以当时不动声色,故意露出口风,以便试探对方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陆炳通在获知那女的油水很足之后,便借故匆匆离去了。
这一来,小伙子便情知有异,更证实了陆炳通不怀好意了。于是,他悄然跟踪而至,
在房外窃听到了一切。
结果他们的财没法发成,竟已双双遭了毒手,毙命在小伙子的快枪之下。
二十分钟以后,宅外来了两个人,他们就是白振飞和郑杰。
他们虽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而来,但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必须先了解
一下情况,探出对方的虚实再说。
这时整条巷子里静寂无声,连进出的人也看不见一个,甚至高鸿逵的宅外也没有人
把风,这倒颇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郑杰见状颇觉诧异,不禁轻声说:
“白大爷,我看情形有点不对,会不会他们料到我们会找上门来,已有了准备,在
严阵以待?”
白振飞微微点了下头说:
“这倒很难说,不过我们既然已经来了,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也得进去闯一闯!”
郑杰精神一振,问:
“是明闯,还是……”
白振飞毅然说:
“不必偷偷摸摸,正大光明的找上门去,反而使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以为我们
是有恃无恐而来。这就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郑杰毫无异议,两个人便昂首阔步地,一起走到了宅前。
走近一看,大门是虚掩的,上前轻轻一推,门便应手而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
毫无动静,也没有声息。
白振飞不禁暗觉诧异起来,但他惟恐对方有诈,丝毫不敢大意,急向身旁的郑杰一
使眼色,各将上装的衣扣解开,以便随时拔枪应变。
“有人在吗?”白振飞拉开了嗓门大声问。
宅内仍然毫无声息和动静。
郑杰的眼光向天井里四下一扫,并未发现有人埋伏,却见正面的客厅门虚掩着,厅
内灯是亮的。
于是他向白振飞打个手势,说了声:
“你在后面替我掩护!”便拔枪在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冲到客厅
门口,飞起一脚把门踢开了。
冲进去就一俯身,枪口跟着眼光一扫,结果却是多此一举,客厅里根本不见人影!
白振飞随后跟进,闪身避在门旁。等了片刻,仍然不见动静,不禁大惑不解地说: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唱的是空城计吗?”
郑杰站了起来,振声喝问:
“喂!有人吗?”
喝声中,他已掩向左边关着的房门口,突然一脚把门踢开。
闪身进房一看,不由地使他猛可一惊,只见烟榻上和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白大爷!”郑杰急向房外招呼。
白振飞情知有异,抢步冲进房去,见状不禁一怔,失声惊叫起来:
“啊!……”
郑杰急问:
“白大爷,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白振飞上前一看,并不认识躺在地上的陆炳通,只好摇摇头说:
“这家伙我从没见过,不知道他是谁……”
说着已走近烟榻前,把伏在榻上的尸体翻过来看时,立即惊诧地说:
“这就是高鸿逵呀!”
“是他……”郑杰意外地惊问。
就在他们相顾惊诧之际,天井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高老大在家吗?大门怎么开着……”
白振飞闻声暗自一惊,急向郑杰陵了个眼色,这时房里无处可避,只好赶紧避到房
门后。
“高老大……”那女人的声音已进了客了,随即到了房门口。
突然一声惊叫:
“啊!……”那女人大概已看到了房里的情形,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返身拔脚就向
外狂奔,一直冲了出去。
白振飞和郑杰哪敢怠慢,立即从门后闪身出来,急急追出大门外,只见一条娇小的
背影,已奔出了巷口。
可是等他们追出了巷口,那女人已上了停在巷外街边的轿车,风驰电掣而去!
白振飞当机立断,急说:
“郑老弟,你赶快到‘夏威夷沙龙’去阻止莎丽,我随后就来!”
郑杰无暇详问,由于“夏威夷沙龙”距离不远,他用不着车子,把停在对面街边的
轿车留给了白振飞,立即飞奔而去……
3 窥秘
白莎丽独自来到了“夏威夷沙龙”,她这身大胆暴露的打扮,果然令人为之侧目。
尤其单独来的女客,如果不是等男友,就更会受到注意。何况她一坐下,就向侍者
要了杯双倍的威士忌,显然是心情不佳一概念引进马克思主义,把人类社会生活分为劳
动力和劳动,来此借酒浇愁买醉的。
不过今晚的情形不同,由于白振飞来过,使他们提高了警觉,不敢贸然把她看成物
色的对象!
这时李老四仍然坐在酒吧台前,装成买醉的客人,负责监视进来的顾客。赖有才则
和带来担任戒备的那些大汉,分布在各处。
他们今晚可逮着了机会,因为装扮顾客,就不能不替各人分配一位小姐。这些都是
贪财好色的亡命之徒,平时这种地方根本不容他们涉足,而现在却是完全免费招待,那
还不趁机自得其乐!
白莎丽进来之后,对她最注意的就是李老四,起初他以为这女郎大概是来等人的。
可是她坐下还不到十分钟,连向侍者要了三杯加倍的威士忌,终于使他砰然心动,跃跃
欲试了。
其实她只喝了半杯不到,而其余的全倒掉了,真要连喝三杯,她不醉倒才怪呢!
当她把恃者又叫去,再要第四杯的时候,侍者便走到酒吧台前,靠近李老四身旁轻
声说:
“那娘们又要酒啦!”
李老四再也按捺不住了,点点头说:
“把酒倒好,这次让我送去!”
侍者不便拒绝,只好关照配酒的女郎:
“再来杯威士忌,加倍!”后面他来了句洋文。
配酒女郎把酒倒好,李老四便端着酒杯,走到了白莎丽的座前,放在桌上说:
“小姐,你再喝恐怕要醉了吧!”
白莎丽装作醉态毕露的说:
“笑话,再喝几杯我也醉不了,不信你就跟我干上几杯。”
李老四置之一笑,遂问:
“你是等人吗?”
白莎丽连打了两个酒嗝,才吃吃地笑着说:
“等谁?我等的是这个!”随即端起酒杯后,勉强喝了一大口。
李老四见状,以为这女郎是真醉了,便老实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笑问:
“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有什么不痛快?”
白莎丽心知鱼儿已经上了钩,趁机放荡地笑着说:
“今日有酒今日醉,管它什么心事不心事,只要能有一杯在手,那才是世界上最痛
快的事啊!”
说罢,她便举杯一饮而尽!
李老四刚说了声:“小姐……”
不料白莎丽的手一垂下,酒杯掉在地上,“碰!”地一声跌个粉碎。而她竟轻哼了
一声,把整个上身倒在李老四的肩上,醉倒啦!
李老四再叫了她一声:
“小姐!”她连应也不应。
又轻推了她两下,竟然动也不动,似乎已睡着了。
李老四为了要证实她是真醉,还是假醉,竟把她的脸扳过来,捧着向她的嘴上闻了
闻,果然是满嘴的酒气,看来确实喝了不少。
但他意犹未足,趁机捧着她的脸就向她的唇上吻去。
这是最好的试探方法,如果她是真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毫无知觉,任他为所欲为,
否则立刻就会反抗。
实际上白莎丽根本没醉,只是刚才一杯喝的太猛,不免有点混身发热。可是为了装
成烂醉如泥,不要说是被这家伙吻,就是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也只好逆来顺受,委
屈求全啦!
李老四吻了一阵,见她毫无反应,居然色胆包天,得寸进尺地,探手向她的胸前摸
索起来。
白莎丽今晚特地穿了身袒胸露背的洋装,领口非常低,几乎袒露出整片的酥胸,和
那两堆肉峰的上半部。
这身暴露的装饰,原是故意引人注意的,想不到竟让这家伙图了方便,趁机大揩其
油,占尽了便宜!
李老四这可逮着了,正在上下其手,不亦乐乎之际,忽听座旁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
音:
“喂!你别在这里假公济私啦,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老四一抬头,发现那位姜小姐已站在面前,只好尴尬的停止活动,强自一笑说:
“我,我只不过要证实一下,她是不是真醉了啊!”
“证实了吗?”姜小姐问。
李老四回答说:
“大概是真醉了……”
姜小姐仍下放心,躬下腰来推了推她说:
“喂!小姐,你是不是醉了,派人送你回去好吗?”
白莎丽只发出两声梦呓般的轻哼,仍然毫无反应。
姜小姐犹豫了一下,终于当机立断地说:
“这女人来得很突然,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你把她弄到我的车上去,把她交给我好
了!”
李老四虽然满肚子的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伸手从白莎丽肋下围过去,把她
挟扶起来,再以左手托住她的腿弯,便将她整个身体抱起了。
姜小姐立即在前面领路,走向沙龙的后面,出了后门,那里经常停置着两部轿车,
是专供临时派用场的。
她非常谨慎,要李老四把白莎丽放在后座,再回到沙龙里去,取了个小药瓶出来,
把瓶盖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些在手帕上,盖掩在白莎丽的口鼻之间。
原来瓶里的是“哥罗方”,惟恐白莎丽在途中醒过来,所以必须采取预防措施,足
见这女人非常的小心,绝不稍有疏忽。
这一来,白莎丽没有醉倒,却真被“哥罗方”迷昏啦!
于是,姜小姐把沙龙里的事交代一番,便亲自驾车,载着失去知觉的白莎丽离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当白莎丽被一股强烈的“阿摩尼亚”药味刺激醒来时,张眼一看,
发觉已置身在一个阴森森的蓝色灯光的小房间里。
这房间的面积不大,而且没有任何家俱,地板则铺着深红色,与房间同样大小的整
块地毡。
房里有四只古铜色的鼎型香炉,里面烧的是檀香,以致轻烟缭绕,满室异香扑鼻,
沁人心脾。
白莎丽就平躺在地毡上,而身边却有两个女人,像日本妇女似地跪坐着。一个手持
装“阿摩尼亚”的小瓶,一个手里捧了个精致的小玻璃盒,里面盛满了浓浓的红色液体。
像血,又像葡萄酒,但不知究竟是什么。
跪在她身边的这两个女人,打扮却非常特别,她们整个的头部,用一个像大纸袋的
黑布罩罩住,仅露出两个眼睛,完全像美国“三K党”的模样,但全身竟赤裸裸的,一
丝不挂!
这就是‘灵魂教’的教友?……
念犹未了,那捧着玻璃盆的女人,已向她说:
“奉教主之命,请先喝了这个,再等候召见!”
白莎丽一骨碌坐了起来,故作惊诧问:
“这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冷冷地说:
“你不必多问,教主马上就要召见了,你先喝了这个,回头就明白啦!”
白莎丽望着那盆血红的液体,怔怔地问:
“这,这是什么?”
那女人回答说:
“你放心,这绝不是毒药,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就告诉你吧,这是‘灵魂汤’!”
“灵魂汤……”白莎丽一听这古怪的名称,心知已到了灵魂教里来,不禁暗喜不已,
但她故作茫然地问:“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那女人居然以命令的口吻说:
“这是规定,不喝这个就不能见教主!”
白莎丽心知这绝不是毒药,她们真要置她于死地,刚才趁她昏迷不醒就下手了,何
必多此一举。
于是,犹豫之下,她终于无可奈何地,从那女人手里接过来玻璃盆,端起来先试尝
了一口。但觉清甜芳香,略有甜酒的味道,却比酒更浓醇,好像参有薄荷及特殊的药物
和香料,以酒配制而成。
接着她捧起了玻璃盆,一口气饮尽。
浓醇的液体饮下之后,顿觉一股热流滚滚而下,进入胃部后即散发出阵阵热气。由
血管循环,遍及了全身,使她忽然感到了飘飘欲仙起来。
白莎丽的外号是“迷魂娘子”,她对各种歪门邪道的迷药配方,均有独特的心得。
所以立即知道这是一种兴奋剂,足以使人意乱情迷,产生各种奇异的幻想。
最近世界各地都在风行一时,尤其是无知的青年男女,不惜以高价争购这种含有强
烈兴奋作用的“迷幻药”。尽管医学界公开提出警告,这种药丸对人体有不良影响,服
用后会产生“歇斯底里”状态的兴奋,使人如痴如醉,以致身心均受到严重的损害。
尽管世界各地已把它列为禁药,警方雷厉风行地严加取缔,依法禁止出售。但由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再加上服用者趋之若鹜,反而造成供不应求的现象。黑市交易因
为奇货可居而价格随时看涨,找不到门路的话,有钱还买不到呢!
白莎丽对此道是大行家,那盆“灵魂汤”一喝下去,她就知道其中含有那种玩意的
成分了。
果然不消片刻,那红色的液体已发生作用,使她感觉全身都在渐渐发热,心跳的速
度加快,呼吸急促,情绪突然亢奋起来。
就在这时候,房门开处,又走进个全身赤裸,头部罩着黑色布罩的女郎,振声说:
“教主召见这位小姐!”
两名跪坐着的女郎立即恭应一声:
“是!”便把白莎丽扶站起来,随着那女郎走出房去。
房外是条窄小的长廊,灯光和房间里一样,也是阴森森的蓝色,使人有种不寒而栗
的感觉。
长廊两边似乎都没有房间,一眼望去,直通到尽头像是个古雅的圆型拱门,垂以深
色丝绒帏幔,无法看到门里的情形。
她们一个在前,两个在后,让白莎丽走在中间,一直走向拱门,由那带路的女郎先
把帏幔拉开,站立一旁。
白莎丽便成了走在最前面,走进拱门一看,只见这个比较宽大的房间,布置成像电
影里常见的阿拉伯后宫。而且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条条彩色缤纷的轻纱,加上四只鼎型香
炉里烧着的檀香,使满室轻烟缭绕,阵阵异香扑鼻,令人飘飘欲仙。
每一只香炉旁,跪坐着一名戴黑面罩,而全身赤裸的女郎。在一个略呈弧型的精致
矮榻上,却侧卧着一个身披粉红轻纱,戴着金色面罩的女人。
她这付打扮与众不同,并且榻旁另有两名女郎随侍在侧,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份高人
一等,大概就是“灵魂教”的主持人,那位神秘的“女教主”了。
这房间里仍然是蓝色的灯光,白莎丽被两名女郎带到榻前,右边那女郎便轻推了她
一下,吩咐说:
“跪下!”
白莎丽此时此地只好任凭她们摆布,毫不反抗跪了下去,也像那些女郎一样地跪坐
着。
教主仍然大剌剌地侧卧在矮榻上,从面罩的眼孔里,射出两道冷峻的眼光,向白莎
丽凝视了片刻,始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白莎丽摇摇头说:
“不知道……”
教主又打量她一眼,说:
“现在先要你坦白地,把你自己的一切说出来!”
白莎丽胸有成竹地回答说:
“我叫白莎丽,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香港,有时候也到东南亚各地去走走,那是为
了生活……”
“你是干什么的?”教主问。
白莎丽呐呐地说:
“我,我没有固定的工作,只是在各地混混……”
“怎么混?”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
白莎丽故意迟疑了一下,才窘然说:
“这,这很难说……”
“我替你说吧,你是靠不同的男人生活的,换句话说,你的姿色和身体,就是你的
本钱,对不对?”
白莎丽赧然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承认了。
随侍在侧的一名女郎,立即弯下腰去,向教主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教主“嗯”了一声说:
“现在让我告诉你吧,这里是‘灵魂教’,我就是教主,你既然经常住在香港,大
概总听说过‘灵魂教’吧?”
白莎丽故作惊诧地说:
“这里就是‘灵魂教’?”
教主冷声说:
“不错,刚才你醉倒在‘夏威夷沙龙’里,由于你的卖相很好,被我们的人看中了,
所以把你带回这里来,向我请示是否允许把你罗致在教里。现在我先问你,如果我同意
你加入,你自己愿不愿意?”
白莎丽装出困惑的表情问:
“加入了干什么?”
教主笑笑说:
“以你的身份来说,加入‘灵魂教’是最合适不过的,一旦成为本教的一分子,不
仅对你的生活和一切有了保障,还会使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白莎丽趁机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灵魂教’究竟是什么性质?”
教主忽又冷冷地说:
“这个你不必问,加入以后自然会明白的。总之,无论任何人加入了本教,只会有
百利而无一害,否则我们的教友就不会一天比一天增多!”
白莎丽自然不能一口答应加入,她犹豫不决地说:
“可是……”
教主忽然坐了起来,咄咄逼人地说:
“我绝不勉强你,愿不愿意加入由你自己决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人想加入
都找不到门路,如果不是我看中了你的卖相,求我也不见得能获准加入。同时我还说明
一点,凡是被带回来的人,假使我看不中意,在清醒以前就被送走了,绝不会让她醒来
看到这里的情形。所以凡是被我召见的,就表示我已决定要他成为本教的教友了,否则
只有一条路,我不说你大概也会明白的。”
白莎丽这时才发现,矮榻上这女人一坐起身来,身上披的形同虚设,根本与那些赤
裸的女人不分轩轾。仅不过是披挂了那薄若蝉翼的粉红色薄纱,点缀点缀,装装样子,
表示她的身份特殊罢了。
其实呢,这片薄纱完全是透明的,什么也遮盖不住,全身简直等于赤裸。
而她这一坐起,两腿相迭屈后的坐姿,就像模特儿摆出拍照的动人姿态,使得整个
的曲线更为分明。尤其上身的各部分,充分显示出女性的美感。
由于她的一只手支着矮榻,使胸部向前挺起,双乳便更形突出,几乎是以炫耀的姿
态,把整个身体拱托得尽善尽美了。
连白莎丽看了她这诱人的胴体,也不禁自惭形秽,认为自己跟她一比,不免相形见
绌,大为逊色。如果看在男人的眼里,岂不要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白莎丽听她说完,已听出这位教主的口气,是在威胁她非加入不可,否则所谓的
“只有一条路”,显然是要杀她灭口,以免被她泄露“灵魂教”的秘密!
他们对这“灵魂教”的所作所为并不感兴趣,也无意多管这份闲事。而是为了白振
飞和白莎丽的一个庞大的计划中,必须利用在澳门以“午夜情人”姿态出现,闹得满城
风雨的伍月香。
经过千方百计,才使刁钻而自负的伍月香就范,可是在最后关头,却被她利用那
“小霸王”彭羽逃离了澳门,使他们枉费一番心机。
他们这对假父女自然于心不甘,连郑杰也不服这口气,于是追踪到了香港。
据白振飞的估计,伍月香偕同彭羽逃离澳门后,暂时留在香港藏匿,还不至于远走
高飞。因为那女人虽在澳门各大赌场捞了一票,但她的志不在此,目标却是即将乘豪华
邮轮途经香港的“金鼠队”。
“金鼠队”是由十二个国籍不同,而精于各种赌技的阔佬所组成,走遍世界各地,
几乎所向无敌,在赌桌上尚未遇过对手。因此伍月香不服气,决心要跟他们一较长短,
最近在澳门兴风作浪,为的就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势必由于好奇和不甘示弱,
而主动地去找她挑战。
邮轮已在来香港的途中,不日即将抵达。伍月香自然不会错过这大好机会,大显一
番她的身手,因此她绝不至于远飏。
但她担心澳门方面的人追来,又怕被白振飞他们找到,就必须有个地方暂时藏匿。
在澳门白振飞向她威逼利诱时,伍月香也不甘示弱,曾无意间透露过,表示有香港
的“灵魂教”为她作后盾。
因此,白振飞认为,伍月香既来了香港,就必然藏匿在“灵魂教”里!
只是这个庞大的秘密组织,一切都非常严密,没有门路根本混不进去。而他们必须
见到那神秘的主持人,才能设法查明伍月香的下落。
白振飞毕竟不简单,凭着他当年在黑社会中的关系,终于找到门路,查出了“夏威
夷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问清联络的暗语,便亲自出马了。
可是没想到会被李老四认出了是他,以致非但未得其门而入,反而几乎遭了毒手!
迫不得已之下,才只好由白莎丽出马,他和郑杰则直接去找高鸿逵。
白莎丽总算很顺利,凭着她的动人姿色,终于被姜小姐看中,把她迷昏了带到“灵
魂教”里去。
但她孤掌难鸣,在白振飞和郑杰未到来之前,她哪敢贸然轻举妄动。唯有将计就计,
暂且留在这里卧底,等到他们赶来接应,才能候机采取行动配合他们。
现在那位教主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除非她答应加入“灵魂教”,否则只有死路一
条!
于是,白莎丽装出进退维谷地说:
“我又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能糊里糊涂地加入,能不能容我考虑考虑……”
教主断然说:
“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已声明在先,绝不勉强你。你只要干干脆脆地回答我,是
愿意加入?或者是不愿意?”
这时那盆“灵魂汤”早已起了作用,使得白莎丽感到混身发烧,而且精神愈来愈亢
奋了。幸亏她经常亲自配制类似的药物,每次必须亲自服用少许,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一
种“抗药性”,否则她就无法克制了。
不过为了怕被那女人看出破绽,她不得不故作不胜药力发作之态,装出一付精神亢
奋,情绪愈来愈激动的表情,好像逐渐进入意乱情迷的神态,故意卷起舌头说:
“既然你一定要我加入,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可是……我,我好热呀……”
教主眼看她已有些支持不住,便向带她来的两名女郎吩咐:
“你们先带她去‘休息’一下,等我选几位教友替她进行过入教的‘洗礼’后,再
带她出来参加今晚的聚会吧!”
“是!”两名女郎齐声恭应,立即上前把白莎丽扶起,带进了里面一道门里去。
白莎丽暗中已注意到,这房间除了进来的圆型拱门之外,后面尚有两道小门,她是
被两名女郎带向了右边的门去。而当她们走近门口时,那位教主已从矮榻上移身下来,
由那几位女郎起身前呼后拥地,从左边的那道小门走了出去。
她被带进右边的门里,只见这是个小房间,铺着深红色的厚地毡,也没有家俱,仅
置有一个像双人席梦思床似的矮榻。形式跟刚才那位教主卧在上面的差不多,但却宽上
一倍,并且榻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和两只绣花缎面的大枕头。
最显著的是灯光,这房间里不再是那种阴森森的蓝色,而是富有浪漫情调的粉红色。
白莎丽一看这种情形,心里已然有数,但她不动声色,故作茫然地问:
“我在这里休息?”
两名女郎没有回答,彼此暗示了一下,一个便径自走出房去。
留下一名女郎遂说:
“让我替你把衣服脱了吧!”
“干嘛?”白莎丽惊诧地问:“我也要像你们一样?”
那女郎点了点头,不由分说地就上前动手,要把她的衣服脱下来。
白莎丽情急之下,突然出其不意,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猛可一扭,将她整条手臂
转向了背后,同时用手勒住那女郎的颈子。
“啊!……”那女郎猝不及防,被她勒得几乎憋住气去。
白莎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电地制住了那女郎,立即冷声喝问:
“快说,你们把我带进这个房间,打算怎么样?”
那女郎被勒得已发不出声,等她把手臂稍松,才松了口气。但又被她将反扭的手臂
向上一提,痛得只好回答说:
“我说,我说,这是按照我们的‘教规’,凡是新加入的人,都必须接受入教的
‘洗礼’……”
“什么叫‘洗礼’?”白莎丽逼问。
那女郎被她制住了,无法挣脱,只得照直说:
“是,是要把你的衣服脱掉,让你躺在这矮榻上,由教主亲自选派几个男教友
来……”
不等她说完,白莎丽已明白了,不由地冷哼一声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刚才你们给我喝的那玩意,又是干什么的?”
那女郎回答说:
“那是‘灵魂汤’,喝下去后会使人兴奋无比,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愈来愈冲动。
十分钟后就会渐渐进入若痴若醉,最后成为半昏迷状态……”
白莎丽无暇再问,突然放开她的手臂,而以极快的动作,伸手探入自己低垂的领口,
原来她的乳沟里藏有随身法宝,那是浸过特制药物的小海绵,在澳门她就用它迷昏过郑
杰和彭羽。
这时她又派上了用场,一取出来就按上了那女郎的口鼻之间。
不到几秒钟,那女郎连反抗都来不及,已失去了知觉。
白莎丽哪敢怠慢,立即把那女郎弄到矮榻上去,使她侧躺下来。然后拉下她的面罩,
罩在自己的头上,迅速脱下了全身的衣服。
就在她脱得全身赤裸,一丝不挂之际,另一名女郎已去而复返,走进房来颇觉意外
地说:
“啊!你的动作真快呀!”
白莎丽力持镇定地报以一笑,没敢出声,以免被她识破。
那女郎果然全然未觉,只朝矮榻上看了一眼,由于白莎丽把昏迷的女郎脸朝另一边,
使她无法看到,于是笑了笑说:
“怎么搞的?刚才我看她还支持得住,怎么现在已经……”
话犹未了,已有四名壮汉走了进来,他们也是头戴黑布罩,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披风,
而下面露出的脚部和腿颈却是光着的,大概身上也没穿衣服吧?
他们一进房,那女郎便说:
“现在把她交给你们了,‘洗礼’完成后,就把她带到会堂上来!”
四个壮汉点点头,表示他们已非生手,这种“洗礼”似乎早已驾轻就熟了。
白莎丽赤裸裸地站在一旁,要不是头上戴有黑布罩,简直就窘态毕露,恨不得有个
地洞钻下去了。尤其当四个壮汉的眼光移向她的身上时,更使她娇羞万分,不由地把身
体侧转了过去。
幸而那女郎已向她招呼说:
“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我们到会场去吧,聚会的时间已经快到啦!”
白莎丽如获大赦,忙不迭走出了房,那女郎随后跟出,不禁诧然道:
“你今晚怎么了,好像有点神魂不定……”
白莎丽怕她起疑,只好模仿着那昏迷女郎声音,轻声回答说:
“我忽然有点不舒服!”
那女郎并未听出声音有异,笑了笑说:
“不舒服,回头聚会一开始,你就精神百倍,绝对舒服啦!”
白莎丽怕言多必失,不敢答话,只是轻声一笑。跟着那女郎穿过刚才被召见的房间,
由左边的那道小门出去。
又经过一条走道,从尽头的门进去,便是个更衣室,只见靠墙有两只巨型的长衣柜,
一排排的抽屉上均贴着号码,从一到两百,整整是两百个盛放衣物的抽屉。
另一边的墙上则钉满上下两排挂衣钩,大部分均空着,只有最头上挂有十几件黑色
的大披风。
那女郎走过去取了一件披上,白莎丽也依样葫芦,照她的样取了件披在身上。
于是,他们便从正面的那道门出去,外面已是个宽阔的大厅。布置与她被召见那间
大同小异,也是铺着深红色的大地毡,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一幅幅的轻纱,五色缤纷,
在蓝色的灯光下微微飘动,好像是海底浮动的海草。
正上方是一只漆成金色,而以深红丝绒为面的矮榻,榻前左右各置四只金鼎似的大
香炉,也是烧着檀香,使满厅轻烟缭绕,浸淫在一种神秘的气氛中。
矮榻上这时空着的,而两旁已各站了四名披着黑披风的女郎。厅内则席地盘坐着无
数的教友,大约有一百五六十人之众,均面向矮榻。
他们一律是黑色面罩,黑色披风的打扮,从后面一眼看去,除了体态稍有差别,根
本无法看出是男是女。
白莎丽见状,心知这百余之众,混杂在一起的男女教友,在黑披风里大概是跟她一
样,全身赤裸裸的吧?
教友们济济一堂,却是寂静无声。白莎丽跟着那女郎,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最前面,
只见那里留着两个空地位,显然是虚度以待,为她们两个留着的。
那女郎径自盘坐下去,白莎丽也只好在另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她此刻也看出,“灵魂教”的教友之所以要这样打扮,完全是为了防止彼此认识庐
山真面目。以免在举行聚会之外的时间里,离开这里以后会互相交往,容易泄漏出此地
的秘密,同时也可能成群结党。
换句话说,“灵魂教”除了教主的亲信死党之外,所有教友都是个别控制的。只有
在聚会时分别来参加,大家都戴上面罩,谁也认不出谁。走出这里之后,即使在外面见
了面,也无法知道对方就是教友之一。
由此可见,这个歪门邪道的“灵魂教”,不但组织严密庞大,对教友的控制更是毫
不疏忽!
但百密却有一疏,要不是人人均戴上面罩,白莎丽怎能瞒过大家的耳目,公然混到
了会堂里来。
因此,她现在并不担心那四个执行“洗礼”的壮汉,会认出那昏迷中的女郎不是她。
可是药性仅能维持个把小时,甚至只有几十分钟,万一药性一过,那女郎清醒了过
来,而白振飞和郑杰却不能及时赶到混进来接应,岂不是……
念犹未了,忽听“当!”一声沉重锣响,那位戴着金色面罩的教主,已披着一件金
色大披风,由四名女郎随护,从一道垂着深红色丝绒帏幔的门里,像帝王上殿似地走了
出来!
4 插翅难飞
热烈的掌声中,教主在矮榻上坐了下来,只见她双手向前一举,全厅立即静肃,恢
复了寂静无声。
于是,她朗声说:
“今晚是我们本月份的第二次聚会,在大会开始以前,我们仍和过去一样,各人报
出自己的号码,点查有没有接到通知而无故缺席的,现在由我左边第一位开始!”
左边第一个是女教友,她把右手一举说:
“灵魂第九号!”
榻旁的一名女郎手持名册,立即以红色铅笔在名册上打了个钩,表示九号的教友已
出席。
接着第二个又是女教友,把右手高举说:
“灵魂第十四号!”
白莎丽一听,顿时暗自一惊,因为她们虽是顺序报下来的,但报的号码却不按次序,
而是跳着报的,轮到她报时,该报几号呢?
只要号码报错,真正是这号码的必然挺身而出,那一来她的身份立刻就被识破了。
眼光向旁一扫,发现自己是从左到右的第九个,而这边已有五位教友报过了号码,
再过三个就轮到她了。这下可使她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啦。
“灵魂第三十一号!”又一个报出了自己号码。
白莎丽简直是如坐针毡了,情急之下,突然灵机一动,没等第七个教友报出号码,
她就向旁一倒,全身倒了下去。
教主一眼瞥见,急问:
“怎么啦?”
白莎丽身旁的女良随即代为回答:
“十一号刚才就有点不舒服……”
白莎丽不禁暗喜,忙支起身来轻声说:
“没关系了,我只是忽然有点头昏……”
教主冷哼一声,遂说:
“继续报号!”
于是,第七个报过了,接下去是第八个,轮到白莎丽时,她毫不迟疑地把右手一举
说:
“灵魂第十一号!”
榻旁的女郎便在名册上又勾了一笔,想不到白莎丽急中生智,居然轻易地闯过了这
一关!
教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全厅一共席地坐了十几排,当报到第六排时,突见一名穿着整齐,仅只戴着黑布面
罩的大汉,气急败坏地闯了进来,一直急步走向那教主的面前去。
榻旁的八名女郎,几乎是同时一撩披风,伸出的手上已各执一把手枪,枪口集中了
走近的大汉。
虽只惊鸿一瞥,白莎丽已看清那八个女郎的披风里,赤裸裸地什么也没穿,不过腰
际都佩着弹带,枪就是从枪套里拔出的。
由她们拔枪之快,便看出这几个女郎是负责保护教主的女枪手,无论谁想接近,她
们一看情形不对就立刻拔枪戒备。幸好那大汉已站住,否则说不定已被乱枪击毙!
白莎丽看在眼里,不由地暗吃一惊,如果她要贸然轻举妄动,岂不成了她们这八支
枪的肉靶?
教主却是稳如泰山,似乎有这八名女郎在旁保护,使她有恃无恐,根本毫不在乎。
这时只听她冷声喝问:
“什么事?”
那大汉这才惊魂甫定,但仍气急败坏地说:
“教主,有个重要的消息报告您……”
教主听出了大汉的口音,心知他是当着这些男女教友面前,有所顾忌不便直说,于
是作个手势:
“走过来说吧!”
大汉这才敢趋身上前,走近矮榻前轻声说:
“八号刚才来电话,说高老大和他的手下小陆,被人在他家里干掉啦!”
“什么?”教主顿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失声叫起来,但随即轻声急问:“她知道是
什么人下的手吗?”
大汉回答说:
“她说到高老大那里的时候,他们已被击毙在房间里,吓得她忙不迭掉头就逃了出
去,好像后面有两个人在猛追。幸亏她逃得快,逃出了巷外上了车就开走……”
教主戴着面罩,无法看出她的表情,只听她怒声说:
“不用说,这准是那姓白的干的!”
白莎丽无法听到那大汉说的什么,但这情形看在她眼里,已知必然是发生了严重的
事故。
等到教主怒声说到姓白的干的,由于盛怒之下,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使白莎丽
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吃一惊,白振飞竟干了什么呢?她却不得而知!
周末聚会每次均须由教主亲自主持,现在突然发生严重变故,使她惊怒交加,哪还
有心情坐在这里?
可是,聚会既不能临时宣告解散,也不便让别人代替她主持。而高鸿逵和他的手下
被人干掉,更不是件小事,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不免使她感到分身乏术,左右为难起来。
沉思之下,她终于当机立断,忽然朗声道:
“三号和一七五号,你们先到我的休息室去待命!”
“是!”最后一排中有人应了一声,便见两个坐在一起的女教友,同时站起身来,
先行离开了会场。
教主随即起身宣布:
“现在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处理,但我们的聚会在任何情形下,仍然得
照常举行!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我最多十分钟
就把事情处理了,马上回来继续举行今晚的周末聚会!”
说完,她只带着四名女郎离去,留下四名女郎在会场里。
白莎丽真想跟去一看究竟,但教主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会场。使她根本
无计可施,只好安安分分地盘坐在那里,静观事态的演变。
这时整个会场里聚集着百余之众,一个个全都是保持缄默,好像老僧入定地打坐,
没有任何人出声,更没有人互相交谈,使得气氛显得非常肃静,沉寂。
教主这一离去,过了十几分钟仍未回到会场来,白莎丽正在暗觉诧异之际,忽见两
名女郎匆匆而至,走到矮榻前朗声宣布:
“教主召见第十一号教友!”
白莎丽已忘了自己就是冒充的第十一号,盘坐在那里茫然左顾右盼,忽被身旁的女
郎轻碰了一下说:
“十一号,你是怎么啦?教主要召见你!”
白莎丽这才想起,忙不迭站了起来,随着那两名女郎离开会场。
她的心里不禁暗觉紧张起来,因为教主突然只单独召见她一人,这情形似乎有点不
大对劲。可是她又不能抗命不去,在不知道被召见的原因之前,她自然不能贸然轻举妄
动。万一只是交付她什么任务,而她若沉不住气,作贼心虚地暴露了身份,那岂不是把
整个事情弄砸了。
因此她只好力持镇定,硬着头皮跟她们去见教主。
两名女郎把她带到了刚才召见的房间里,只见教主端坐在矮榻上,左右各站一名佩
枪的女郎,站在矮榻后的大概是“三号”和“一七五”号。
教主和两名女郎把白莎丽推到了面前,突然厉声喝问:
“你是什么人?”
白莎丽暗吃一惊,急说:
“我,我是灵魂十一号……”
教主冷笑一声,喝道:
“把人带进来!”
门开处,首先进来两名穿黑披风的壮汉,接着由另两名壮汉架扶着一个全身赤裸的
女郎进来,白莎丽一眼就认出,是被她迷昏后,以移花接木代替她受“洗礼”的真正
“十一号”!
这一惊非同小可,眼看事机败露,正待情急拼命,不顾一切的扑向那佩枪的女郎,
企图夺枪制住教主之际,不料已被带她来的两名女郎紧紧执住了双臂。
几乎是同时,分立矮榻左右的两名女郎,已双双拔枪在手,使白莎丽不敢妄动了。
教主又是嘿然冷笑说:
“你这鬼女人的本事倒不小,想不到那盆‘灵魂汤’对你竟然发挥不了作用,反而
被你玩了个移花接木的诡计。要不是我亲自来看一看,认出了正在受‘洗礼’的才是
‘十一号’,几乎被你瞒过了呢!”
白莎丽的身份既被识破,她只好一言不发,任凭处置了。
教主接着怒声喝令:
“把这鬼女人的面罩拉下来!”
一名壮汉立即上前,动手拉下了面罩,顿使白莎丽露出了本来面目。
教主再喝问:
“你也姓白,跟白振飞是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白莎丽心知否认也无济于事,索性处之泰然地回答:
“我们是父女!”
“父女?”教主突然一阵狂笑说:“白振飞的一切我清楚得很,当年他失手打死金
大爷,外界都不明了真正的原因。我却知道为了他老婆跟金大爷的一个手下有染,被他
听到了风声,私下去向金大爷兴师问罪,逼金大爷把那手下交给他处置。偏偏金大爷袒
护自己的手下,不买他的帐,双方才翻了脸的。并且我更知道,白振飞的老婆连蛋都没
下过一个,哪里又跑出你这么个女儿来了?”
白莎丽最善于随机应变,一听对方对白振飞的底细了若指掌,立即更正说:
“我是他的义女!”
“哦?”教主冷声说:“这我倒没听说过,白振飞居然还有个义女,大概是他最近
出狱之后才收的吧!”
白莎丽昂然说:
“不错,我是最近才拜他为义父的!”
教主冷哼一声,怒问:
“那么是他派你混进这里来的?”
白莎丽理直气壮地说:
“我可没想混进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被你们弄来这里的!”
教主勃然大怒地说:
“你好大的胆子,在本教主面前,居然还敢卖弄口舌?我要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谅
你也不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向那两名壮汉一声令下:
“把她替我脱光!”
“是!”两名大汉齐声恭应,立即上前就动手。
白莎丽情急之下,急说:
“慢着!……”
教主一打手势,阻止了两名大汉动手,遂问:
“你愿意老老实实地说了?”
白莎丽在这种情势之下,怕吃他们的眼前亏,只好恨声说:
“老实告诉你吧!是白大爷派我混进来的。”
教主毫不放松地追问:
“他派你混进来干什么?”
白莎丽犹豫了一下,忽说:
“我们与‘灵魂教’毫无瓜葛,只是为了要找那假名叫伍月香的女人?”
教主怒问:
“为什么找人找到我这里来?”
白莎丽回答说:
“她在香港除了这里之外,没有别处可以藏匿。”
教主冷声说:
“不管她是不是在这里,我没有说明的必要。但无论如何一旦加入本教,一切就受
到本教的保护,凭你和白振飞,就是在这里找到了她,又能把她怎么样?”
白莎丽故作有恃无恐地说:
“教主既然对白大爷的一切都很清楚,大概总知道他的个性。如果教主不想两败俱
伤,最好是把那女人交出来,那才是明智之举!”
“你在威胁我?”教主怒问。
白莎丽从容不迫地说:
“这绝不是威胁,其实我不说教主也会想到的,白大爷既然派了我混进来,他能放
心让我一个人唱独脚戏吗?老实说吧!我既能混了进来,他也就知道了这个地方,假使
超过约定的时间不见我出去,恐怕他就是采取行动了呢!”
教主果然暗自一惊,急问:
“现在他在哪里?”
白莎丽强自一笑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
教主突然怒声说:
“哼!你不清楚,我倒很清楚,他已经去把金大爷当年的心腹高鸿逵,和一个手下
干掉啦!”
白莎丽暗觉一怔,诧然说:
“我想他们不会吧!……”其实她也知道,白振飞和郑杰是决定去找高鸿逵的。
教主冷冷地哼了一声说:
“好!既然他心狠手辣,去把高老大他们干掉了,我也得让他看看我的手段!”
白莎丽顿吃一惊,但她力持镇定地说:
“教主真要意气用事,我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以整个‘灵魂教’孤注一掷,去跟
白大爷一个人拼,结果落得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未免太划不来啦!”
教主似已胸有成竹,根本不加理会。立即一声令下,两名壮汉便不由分说,上前动
手强脱她的披风。
白莎丽不禁惊怒交加,又急又窘,可是在两男两女的合力动手之下,任凭她拼命反
抗也无济于事,身上的披风终于被脱了下来。
接着,她被拉进了那个“洗礼”的房间,由两男两女合力把她按在矮榻上,双手和
两脚均被强行分开按在榻边。
白莎丽心知即将难逃噩运了,急忙拼命反抗,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教主亲自带了两名女郎进来,强行掰开她的嘴,虽然她咬紧牙关,仍然被她
们将一小瓶红色液体,从牙缝中强倒了进去!
不消片刻,白莎丽终于昏然欲睡,渐渐失去了知觉……
郑杰单枪匹马来到了“夏威夷沙龙”,他是赶来阻止白莎丽的,可是迟来了一步,
她早已被送走啦!
但他并不知道白莎丽是否还在沙龙里,可是又不便贸然乱问。里面的灯光又太暗,
加上每个座旁均置有高大的盆景为掩护,根本无法找寻,一时倒把他难住了。
侍者已笑容满面地招呼:
“先生是一个人吗?”
郑杰心知这沙龙是“灵魂教”的联络站,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明要找白莎丽,于是灵
机一动,故意大声说:
“我找位姓郑的朋友,他说在这里等我的,不知道来了没有,能不能麻烦您替我找
找看?”
他的用意是想让白莎丽听见,听出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来。
侍者遂问:
“请问是男客人,还是女客人?”
郑杰又提高声音说:
“是个三十不到的男士!”
侍者陪着笑脸说:
“今晚来的客人差不多都是成双作对的,单身的男客倒有好几位,不过年纪都比较
大,好像没有三十左右的年轻客人……也许您要找的那位还没来,您要不要先找个座位
坐下来等一会儿?”
郑杰不见白莎丽走出来,只好说:
“不要座位了,我就在那边等等看……”说着径直向酒吧台前走去。
坐上圆型可转动的高椅,配酒的女郎立刻过来招呼:
“先生,您要什么酒?”
郑杰忽然想起了那两句暗语,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来杯‘特制鸡尾酒’,放两粒樱桃吧!”
那女郎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轻声说:
“您不找个座位?”
郑杰笑笑说:
“我就坐这里好了!”
那女郎不禁诧然说:
“先生,您坐这里怎么好……”
她的话犹未了,正在酒吧台前伪装酒客的李老四,忽然把身子转了过来,冲着郑杰
皮笑肉不笑地说:
“老兄,鸡尾酒是女人喝的,干嘛不来杯带劲些的呢?”
郑杰向他不屑地望了眼,不想理会他,仍向那女郎说:
“替我来杯特制的鸡尾酒,放两粒樱桃!”
那女郎只好点点头,正要回身去配酒,带有几分醉意的李老四却大声说:
“替他来杯威士忌,加倍!”
郑杰不愿闹事,但已忍无可忍,不由地冷声说:
“喂!是你在要酒,还是我要酒?”
李老四向他走近一步,咄咄逼人地说:
“怎么?老子替你点了酒,你还不领情?”
郑杰忿声问:
“你是想找麻烦?”
那女郎眼看他们即将发生冲突,吓得忙不迭从中排解说:
“李老四,这位先生是有人介绍……”
没等她说完,李老四已仗着几分醉意,突然出其不意一拳向郑杰挥去。
但郑杰出手如电,只一伸手,已把他的手腕抓住,喝声:
“你这醉鬼滚吧!”手一撒,李老四便收势不住,狠狠的跌冲开去。
正好赖有才从卡座里推开怀里的女人,及时冲出来,赶上去一把扶住了李老四,才
使他不致跌倒。
李老四不禁勃然大怒,狂喝一声:
“他妈的!”甩开了赖有才的手,回身就要向郑杰扑去。
赖有才冲上一步,双臂紧紧将他一把抱住,怒声说:
“小李,你不许闹事!”
李老四猛可一挣,未能挣脱开来,不由地怒问:
“老赖,你他妈的这算怎么回事?”
赖有才声色俱厉地说:
“你敢乱来,老子就让你先躺下!”
李老四犹不服气,正待奋力挣开赖有才,但座中的几名大汉已拥了上来。
赖有才立即把他推向那些大汉说:
“这小李醉了,把他先送回去!”
两名大汉抱住了李老四,不由分说地架了就走,另外两名大汉则随后跟着,怕这小
子发起酒疯来制他不住。
李老四一路破口大骂着,被驾出了门外,赖有才这才走到酒吧台前,强自一笑说:
“抱歉抱歉,我那位老弟喝醉了,多有冒犯,请老兄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郑杰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通情达理,只好置之一笑说:
“没什么,我也是一时冲动,否则就不至于发生冲突啦!”
赖有才比较老奸巨猾,他之所以出面阻止李老四蠢动,完全是想弄清楚郑杰的身份,
于是不动声色地问:
“老兄贵姓?”
其实他的年纪比郑杰大上了好一截,居然开口老兄,闭口老兄,令人觉得怪不自然
的!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郑杰只好回答说:
“敝姓郑,请教这位……”
“我叫赖有才,”他说:“敝当家的就是此地的高老大,刚才那位老弟实在太胡闹
了,请郑兄不看金面看佛面,大家打个哈哈就算啦!”
郑杰心想:你居然抬出了高老大的招牌来,还不知道他已被人干掉了呢!
“我不会计较的!”他说。
赖有才打完“过门”,马上就开门见山地说:
“郑兄既然知道这里的暗语,当然不是外人。不知是否可以告诉兄弟,是哪位介绍
郑兄来的?”
郑杰不加思索地回答:
“我住的那家酒店的仆欧!”
“哪家酒店?”赖有才追问。
郑杰笑笑说:
“我来这里为了消遣,度个快乐的周末,并不是来接受审问的,似乎没有逢问必答
的必要吧!”
他的语气虽缓和,而且面带笑容,但已断然拒绝了回答。
赖有才自知问得太过分,只好强自一笑说:
“郑兄别误会,兄弟不过是随便问问。如果介绍的人关系不同,只要兄弟打声招呼,
这里一定会替郑兄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郑杰故作兴奋地说:
“那太好了,我先请赖先生喝两杯如何?”
“郑兄不必破费,”赖有才说:“这里兄弟很熟,别说是喝酒,就是叫小姐陪也一
律免费招待,花钱就不够意思啦!哈哈……”
郑杰趁机问:
“郑兄刚才说的,能为我安排个非常快乐的周末,不知是否……”
赖有才哈哈一笑说:
“那还有什么问题,郑兄如果真有兴趣,可以马上跟我走!”
“不是在这里?”郑杰故意问。
赖有才不屑一顾地说:
“那有什么劲,大不了亲亲摸摸,搂搂抱抱,还能玩出什么名堂来不成?郑兄只要
跟我走,保证你玩得痛痛快快,而且经济实惠!”
郑杰已看出这家伙不怀好意,本来真想跟他离去,看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可是白振
飞让他先来找白莎丽,约好了随会就赶来会合的。
现在白莎丽已不知去向,显然是来迟一步,她已离开了沙龙。郑杰如果再一走开,
白振飞赶来岂不又扑了个空?
那样一来,他们三个人就失去联络。
因此,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起来……
赖有才看他在犹豫不决,又笑了笑说:
“郑兄,兄弟不是拉皮条的,只不过是有志一同,存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罢了。请郑
兄放心,兄弟绝不会向你要介绍费的呀!”
郑杰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盛情难却起来,终于当机立断他说:
“好吧,我以赖兄马首是瞻了!”
赖有才大喜过望,正待偕同郑杰离去,忽然被一名侍者叫住:
“老赖,你的电话!”
赖有才微觉一怔,只好向郑杰歉然说:
“郑兄请稍待,兄弟去接个电话,最多一两分钟我们就走!”
“请便!”郑杰说了一声,心里却在暗自担心,惟恐这个电话是打来通知赖有才,
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已被人干掉的。
赖有才刚一走开去接听电话,门口已匆匆走进来个非常娇艳的女人,正好跟郑杰打
了个照面。
这女人就是姜小姐!
5 感情测验
沙龙里的灯光虽暗,但双方这一照面,彼此都认出了对方,不禁互相意外地一怔。
“啊?是你……”姜小姐首先向他招呼。
郑杰也诧异地问:
“文珠,你来这里干嘛?”
一般人都称她姜小姐,而郑杰却一见面就直呼其名,显然他们是很熟悉的了。
姜文珠笑了笑说:
“我先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郑杰哂然一笑说:
“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只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
正说之间,忽见赖有才神色仓皇地走来,好像赶着去救火似的,根本忘了要带郑杰
去欢度周末的那回事。连招呼都不及打一个,甚至没看清正在跟郑杰说话的是姜文珠,
就紧张兮兮地一直向门门冲去。
姜文珠见状情知有异,急叫了声:
“老赖,你这慌慌张张地干嘛去呀!”
赖有才这才站住,回转身来走近姜文珠,只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高老大家里出了事!”说完扭头就走。
姜文珠犹未及追上去详问,他已夺门而出,尚留下的三四名大汉,也立即跟了出去。
郑杰等她走回来,不禁诧然问:
“你认识那姓赖的?”
“怎么,你也认识他?”姜文珠又来个反问。
郑杰笑笑说:
“文珠,士别三日,真要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一年没见你,你居然学会了不少,我
问什么,你就反问什么,这确实是逃避回答的最好办法!”
姜文珠微微一笑说:
“既然一年没见,我们何不找个座位坐下来谈?”
郑杰摇摇头说:
“不!除非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干嘛?”
姜文珠又笑了笑说:
“你倒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专制,固执!”
郑杰否认说:
“我既不是专制,也不是固执,而是为了安全起见。因为,万一你是来赴男朋友约
会的,我要不了解情况,就跟你糊里糊涂地坐在一起。回头让你的护花使者看见了,岂
不要向我兴师问罪?”
姜文珠这才告诉他:
“好吧!你既然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吧。我并不是来赴什么约的,而是在这沙
龙里工作,这你总放心了吧!”
郑杰刚问了声:
“你在这里工作?……”
姜文珠已上前把手挽在他的手臂,带着他走向角落的卡座去,一面笑着说: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从前我做舞女,现在改行了。虽然赚的钱不及做舞女
多,但工作很轻松呀!”
于是,他们坐了下来,由她向跟过去的侍者说:
“来两杯白兰地,记我的帐!”
“是!”侍者应了一声,便径自离去。
姜文珠忽然笑问:
“唔!对了,我还没有间你要喝什么,就自作主张替你叫了白兰地,我记得以前你
总喝白兰地,对吗?”
郑杰笑笑说:
“你的记性真好!”
“你不会说我专制,强迫你还喝白兰地吧?”她说。
郑杰又笑了笑说:
“那倒不如说我固执,喝惯了白兰地永远改不了吧!不过,要你破费,这倒真有点
过意不去!”
“你放心,”姜文珠说:“我刚才说赚的钱不如舞女多,并不是在你面前哭穷,两
杯酒我还请得起,何况记我的帐只收半价呀!”
“除了酒以外,其他的呢?”郑杰故意问。
“其他的?……”姜文珠微觉一怔,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不禁
媚态毕露地一笑说:“其他的一律免费招待!”
郑杰没想到来这里会遇上了姜文珠,而且她又在这挂羊头卖狗肉的沙龙里工作,岂
不是意外的收获?
但他不便开门见山地,就向她打听关于“灵魂教”的秘密。纵然他们过去的交情不
错,在没有弄清她的身份和立场以前,也绝不能贸然启齿。
“你倒一点没变,还是跟一年前一样……”郑杰只好先跟她话旧起来。
姜文珠却说:
“谁说没有变,我比以前胖多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腰,已经快像水桶啦!”说着,
她当真执起了郑杰的手,向自己腰上围了过去。
郑杰把她轻轻一搂说:
“这不是胖,只是比以前更丰满了些……”
“你倒真会说话,”姜文珠嫣然一笑说:“可是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这半年
多来,由于工作太轻松,所以心宽体胖。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只怕要变成五十三加仑
的汽油桶,三围一般粗了!”
“有这么严重?”郑杰漫不经心地搭了一句。
姜文珠忽说:
“以前你曾经量过我的三围,现在我要看看你的记性如何,是不是还记得我三围的
尺寸?”
郑杰那次完全是跟她闹着玩的,哪还能当真记住,只好随口回答说:
“大概是……三三、二二、三三吧!”
姜文珠“噗嗤”一笑说:
“你简直是在瞎猜,信口乱报数目字,干脆说一二、三四、五六不更顺口吗!”
郑杰强自一笑说:
“那我可能记错了……”
姜文珠遂说:
“让我告诉你吧,在一年以前,我的三围是三四、二一、三五!”
“现在呢?”郑杰问。
“现在说出来保险吓你一跳,”她说:“前天我自己量过,三围已经是三六、二五、
三七啦!”
郑杰言不由衷地说:
“这尺寸不是很标准吗?”
“但继续发展下去就很恐怖了,”姜文珠说:“你记得吗,以前我嫌胸围尺寸不够
丰满,还戴上付假的。可是现在不戴都被人把我看成‘波霸’了,不信你摸摸看,现在
完全是货真价实的啦!”
郑杰未及婉拒,已被她抓起另一只手,按放在她丰满的胸前,同时还问他:
“我没骗你吧?”表示她绝非言过其实。
郑杰手按之处,但觉挺实而极富弹性,好像打足了气的球胆,使他心神不禁为之一
动,再被她按着手背一捏,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幸好侍者把酒送来,他才趁机将手
抽回。
“文珠,”他赶紧收敛住心神,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不要再讨论你的三围了,换
个题目谈谈别的吧……”
不料姜文珠吃吃地笑着说:
“谈别的?你别假正经啦,大好的周末,你单独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不是打算
找点刺激是干嘛?而且你自己刚才还说,除了酒之外,还有‘其他的’。所谓其他的,
就是替你找个小姐来陪陪,现在我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破例亲自招待,你就把我当作
别的小姐好了,根本用不着客气呀!”
郑杰趁机说:
“那我就不瞒你说吧,今晚我确实是想找寻点刺激,才跑到这里来的。刚才那个姓
赖的已经答应,准备带我离开这里,说是有个什么非常特别的地方,可以领我去玩玩。
正要走的时候,偏偏来了个电话找他,就在他去接听的时候你走了进来。可是那家伙不
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完电话之后,跟我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把我搁在那里,自己匆匆
忙忙地走了。”
“他大概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姜文珠说:“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郑杰灵机一动说:
“本来我根本不认识他,今晚我跟一个最近才认识不久的女人闹了点别扭,她非常
任性,单独一个人跑到了这里来。害我找了半天,各处都没有找到她,后来我问酒店里
的仆欧,再打电话向车行查问,才问出她雇车来了这里。所以我就赶了来……”
“她人呢?”姜文珠问。
郑杰回答说:
“这里灯光太暗,我根本看不清她坐在哪里,找也无法找。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打
算先喝几杯酒,再找个女的逢场作戏一番,最好让她看见,气她个半死!谁知我正坐在
酒吧台前要酒的时候,忽然有个喝醉了的家伙故意找我麻烦,我也正好有气没地方出,
两个人就冲突起来。刚一动手,那姓赖的就挺身而出,替我们排解开来,结果我跟他就
打上了交道。又听他说的活龙活现,我才被他说动心,决定跟他一起去开开眼界的。”
姜文珠诧异地问:
“他有没有告诉你,带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这倒没说,”郑杰说:“他只告诉我,那地方非常神秘,如果没有他带去,无论
我花多大的代价,也不得其门而入呢!”
姜文珠“哦?”了一声,忽问:
“跟你闹别扭的女人,是什么样子?”
郑杰心知有点眉目了,很可能她已见到过白莎丽,于是形容说:
“她只有二十岁左右,身高跟你差不多,只是没有你这么丰满,比较苗条些,头发
不太长,下面向外卷翘起来……”
姜文珠若有所悟地急问:
“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郑杰回答说:
“是身袒胸露背的洋装,非常暴露,尤其领口相当低敞……”
姜文珠突然脱口而出:
“糟了!……”随即自知矢口,忙不迭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郑杰暗自一惊,急向她追问。
“这……”姜文珠好像有所顾忌,不禁欲言又止起来。
郑杰却毫不放松地说:
“文珠,难道你不肯告诉我,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时,故意把她向怀里
紧紧一搂。
这无异是一种感情的贿赂,但对姜文珠来说,她却必须衡量轻重。因为白莎丽是被
她送进“灵魂教”去的,如果她照直告诉郑杰,就等于泄露了那组织的秘密。
同时,她也深知郑杰的性格,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一旦获悉白莎丽被送到了
“灵魂教”去,势必不顾一切去救那女的出来。
郑杰就是神通再大,凭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也绝对不可能把人从“灵魂教”里救出。
姜文珠要是说出白莎丽的处境,岂不是存心让他白白地去送死?
并且万一被教主知悉,是她泄漏了秘密,那她的罪名就大了。毫无疑问的,必然只
有死路一条。
但她不告诉郑杰吧,以过去的一段交情来说,似乎又过意不去。
尤其当一年前她做舞女时,曾经得罪一位黑社会人物,被一群地痞流氓找过麻烦。
劫持到僻静处,几乎遭到轮流强暴,幸亏郑杰及时赶去,奋不顾身地击退那些家伙,才
使她幸免于难。
因此他们之间的友谊和交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当时她为了感恩图报,曾自愿把身体奉献给郑杰,却被他婉拒。足见他是个助人而
不愿受报答的正人君子,更使她感激万分。
即使他们经常往来,相处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郑杰也不乱来,最多不过是拥吻而
已。只有一次是彼此都喝得有了几分醉意,又是在大热天里,姜文珠酒后有些失态,突
然兴之所致,硬要郑杰欣赏她表演头一晚上在舞厅看过的“热情艳舞”。仗着几分酒意,
在他面前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直到全裸,展露了她并不太丰满,而且略带“骨感”
的肉体。
郑杰在闹着玩的心情下,找来条软尺,替她量了量三围,然后便适可而止,赶紧克
制自己,叫她把衣服穿上。以免触“景”生“情”,彼此会情不自禁起来,只有眼不见
为净,才能避免继续发展下去。
其实郑杰并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嫌她的职业卑贱,而是他志在四方,不愿受到家庭
的拖累,或者感情的束缚,既然无意跟姜文珠结合,就不愿图一时之快,占有她的身体。
当他发现姜文珠已动了真情,似有非君不嫁的情形时,为了避免感情的继续发展下
去,弄得越陷越深,终使她不可自拔。于是他便不辞而别,悄然离开了香港……
可是郑杰疏忽了一点,等他一远离香港,那批地痞流氓便趁机又不断去找姜文珠的
麻烦了!
迫不得已之下,她只好离开了那家舞厅,但为了维持生活,她一个单身女郎必须另
谋出路,于是各处谋职,终于来“夏威夷沙龙”应征被录取了。但几个月之后,她在昏
迷状态中,被弄到了“灵魂教”里,等到清醒时,已然接受过“洗礼”,结果在威逼利
诱之下,她成了教友。
由于当时“灵魂教”刚成立不久,并且为了郑杰的不辞而别,使她深受打击,以致
改变了她整个的人生观,一变为放荡不羁的大胆作风。
也就因为她的这种大胆作风,深受教主的欣赏,使她在“灵魂教”里受到了器重和
信任,委以比较重要的职务。仍然派在“夏威夷沙龙”,负责协助物色新教友,身份仅
次于主持沙龙的黄珍妮。
今晚想不到会突然在沙龙里,遇见了阔别年余的郑杰,姜文珠虽然极力克制自己,
不愿流露出对他的眷恋。并且如今的她,己不复再是一年前的她了,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的自卑感,所以见了面尽量掩饰自己的感情。
但她的谈话,仍然不由自主提及往日旧事,甚至情不自禁地,执起他的手抚向她自
己的身上。这虽不一定是存心诱惑郑杰,使他旧情复燃,可是她自己也莫明其妙,不知
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可能被他认为轻浮的举动。
现在,昔日的感情,和现实的利害,正在她心里冲突,互相交战着,使她陷于了极
端的矛盾……
突然间,她似乎有些妒火中烧地问:
“你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郑杰正色说:
“一点关系也没有,即使有的话,也是利害关系,绝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关系!”
“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姜文珠抓住了他刚才的话柄。
郑杰强自一笑说:
“我跟她既然认识,而且又有着利害关系,自然应该算是朋友了。她是女人,我总
不能说是男朋友呀!”
姜文珠又问:
“她跟你有什么利害关系?”
郑杰迟疑了一下,始说:
“我们正在进行一个计划,她只是其中的一分子,另外还有其他的人参加。如果她
意气用事,跑得不知去向,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我们的整个计划就会受到严重的
影响,甚至前功尽弃!所以我今晚必须把她找到,文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自然愿意!”她说:“不过,万一我帮了你的忙,而我自
己却惹上了麻烦。那时候你会不会过河拆桥,只求找到那女人,就置我于不顾,像一年
前一样地不辞而别!”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我保证绝对不会!”
“你用什么向我保证?”姜文珠问。
郑杰认真地说:
“我以人格保证!”
“人格?人格值多少钱一斤?”姜文珠又吃吃地笑了起来。
郑杰不禁情急地说: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么你自己说好了,无论要什么保证,我绝对照办!”
“好!”姜文珠说:“无论你过去或现在对我的感情怎样,也不管你跟那女人究竟
是什么关系。甚至你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开始,就根本看不起我,没有对我发生过兴趣。
而我现在所要的保证很简单,只要你使我相信,在你的心目中,我毕竟还是个女人,除
了那女人之外,最低限度还有我的存在。”
郑杰茫然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文珠突然情绪激动地说:
“我只要证明一点,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哪怕把我当成这里
陪客人的小姐,或者一个电话就叫到的应召女郎,甚至等在街头拉嫖客的下等妓女,只
要是把我当成个女人,而不是完全被利用的。”
“这,这教我怎么证明?……”郑杰怔怔地问。
姜文珠忽然将身体一移,躺进了他的怀里,仰视着他说:
“你自己是个男人,如果怀里躺的是个女人,那么不用我教,你也知道该做什么
了!”
郑杰从她的语气和神态中,已知道她曾见过白莎丽,并且知道那女郎的去向。
他现在急于想知道白莎丽是否已混进“灵魂教”,以及来这里以后的情形。可是急
惊风偏偏遇上了个慢郎中,姜文珠故意在这时趁机要挟,虽然不是过于苛求,但却势必
缠绵一阵,耽误不少的时间。
可是郑杰又不能逼她,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低下头去,吻上了她那两片微热的嘴
唇。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极为冷淡,如同无动于衷似的。仰起脸让他吻着,情绪似
乎毫不激动,保持着那种淡漠和冷静。
这种吻真有点索然无味,仅仅是四唇相交而已,根本毫无“情”与“欲”的感受。
郑杰几乎想临阵退却,但为了要从她的口中,问出白莎丽的去向,他只好表现出一
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能避免而做出的一切。那就是双手齐动,向她丰满的身体上
展开了攻势……
姜文珠的反应仍然很冷淡,好像是古井里的死水,再也不会波动了。
但她的矜持并不能继续保持下去,当郑杰的轻抚变为粗鲁时,她这古井终于波动起
来。逐渐由冷淡而激动,突然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紧紧搂住郑杰的颈部。
极力抑制的情感,像是火山的突然爆发,使她把这一年多以来,长期压积在心里的
爱、恨、怨、憎交织的情绪,以及所遭遇的一切委屈,一股作气发泄了出来。
于是,她把这一切的情绪,毫不保留地表达出来了。
当她把香舌递送进郑杰的口中时,她已不再矜持,双臂愈抱愈紧,身体不由自主地
微微扭动者,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昏暗的灯光下,在这个不受干扰的卡座里,他们一个表现出男人的作风,一个流露
了女人的情态,使彼此逐渐热情高涨,缠绵在热烈的拥吻和爱抚中……
几分钟之后,姜文珠突然把嘴和他分开了,情绪激动地说:
“带我到你住的酒店去!”
“现在?”郑杰诧异地问。
姜文珠“嗯”了一声说:
“但我绝不要你有一点勉强的意思,愿不愿意完全由你决定!”
她虽没有说明,但郑杰已很清楚,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他不同意,姜文珠必然会恼
羞成怒,绝不可能说出白莎丽的去向。
郑杰既然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一口答应说:
“好吧!我们说走就走!”
姜文珠立即从他怀里坐起,欣然说:
“你先走出去等着,我去交代几句话就出来!”说完她便起身离座而去。
郑杰久等仍不见白振飞赶来,现在既有了姜文珠这条捷径,他就决定不等了。于是
起身离座,径自走出了沙龙门口。
在门外等了不到一分钟,姜文珠已匆匆走出,春风满面地笑着说:
“我的车停在后门!”然后挽住他的手臂就走。
郑杰忽问:
“刚才你怎么从前门进去?”
姜文珠回答说:
“我出去办了点事,因为怕有人找过我,如果从里面走出来,不是被人误会我故意
避着?所以把车停在后门,再由前门进去,人家才会知道我是从外面刚回去呀!”
“你这一年来,的确进步不少!”郑杰说。
姜文珠笑笑说:
“这得看指哪方面来说,当然,我也承认在处世方面,我是比以前老于世故多了,
就是体态也‘进步’不少。但是在感情方面,我仍然还是那么幼稚,相信你也看得出
吧?”
说着他们已走到沙龙后面,郑杰跟她上了车,忽问:
“刚才你上哪里去了?”
姜文珠把车发动了,驶出街口,才正色说:
“老实告诉你吧,刚才我就是把你要找的那个女人,载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去啦!”
“哦?”郑杰惊诧地急问:“你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文珠冷冷地回答:
“别那么紧张,现在我就带你去找她!”
郑杰怔了怔说:
“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去酒店吗?”
姜文珠笑笑说:
“我可不至于那么自私,也不会那么迫不及待,只不过是试探你一下罢了!”
于是,她一加油门,加足了马力,风驰电掣而去……
6 另一个女郎
车在郊区飞驰……
疾行中,姜文珠吐露了自己身份,以及“灵魂教”的部分情形。
但她只能概略地描述出,每个周末举行的荒唐聚会。那是临时分别通知所有教友的,
事先除了少数核心人物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聚会的地点。并且每次都更换,从不在同
一个地方举行。
姜文珠虽极受教主的器重,但不敢对她完全信任,所以直到目前,她在“夏威夷沙
龙”的地位已仅次于黄珍妮,却仍然算不上是核心人物。
因此她在“灵魂教”还属于外围分子,加入了已经半年以上,至今尚不知道教主是
谁,甚至连这神秘女人的庐山真面目都没见过。
不过话说回来,连教友与教友之间,彼此都不知道谁是谁,教主的身份又岂能轻易
暴露。
然而教友们都知道,“夏威夷沙龙”实际就是“灵魂教”的联络站,因此姜文珠和
黄珍妮的身份只能瞒住外人,对内却无法掩饰。也就是因为这种缘故,使她不能成为这
秘密组织的核心份子。
至于高鸿逵和他手下那班人,情形就不同了。他们跟沙龙里其他的人一样,并不属
于“灵魂教”,而是由黄珍妮出面,以重酬相雇的,替这沙龙撑腰。至于是保镖性质,
当然更不是教友了。
听姜文珠说到这里,郑杰已忍不住地问:
“你把她送到了‘灵魂教’去?”
姜文珠点点头,又把今晚将白莎丽送去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郑重其事
地说:
“现在我只能把你送到那个聚会的地方去,但我却爱莫能助,不能帮助你设法把那
女人弄出来,那完全要靠你自己了。”
郑杰急说:
“你总可以给我一点意见吧?”
姜文珠神色凝重地说:
“刚才我已经把‘灵魂教’的大概情形告诉你了,泄漏这些秘密,我已是冒着生命
的危险,不顾一切后果了。今晚聚会的地方,戒备非常森严,不但里里外外都有防范,
附近还散布着不少人在把风。只要一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里面马上就会得到警告,所
以我只能在他们视线以外停车,根本不能太接近,不过你可以一直走过去,遇上有人拦
阻,盘问起来你就直说要见教主!”
“他们会让我见吗?”郑杰诧异地问。
“教主当然不是轻易能见到的,尤其你不是教友!”姜文珠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地说
道:“但你的态度不仅要镇定,并且不妨强硬些,表示你不是一个人去的。现在你已查
出他们在那里聚会,如果不让你见教主,其他的人立刻就报警,这样一定可以把他们唬
住,就不得不让你见了!”
“见了教主以后呢?”郑杰索性听听她的意见。
姜文珠微微一笑说:
“你不妨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就说那女人是你的女朋友,或者是未婚妻,甚至说
是你的太太都可以。表示她是跟你闹别扭,一个人赌气跑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结
果喝醉了,被人送到了聚会的地方去。而你从各方面查询,才查出了那个地点,要求教
主允许把她带走,否则留在外面的其他人就立刻报警。我相信教主为了投鼠忌器,绝对
会答应你的!”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万一教主不相信还有其他人跟去,来个断然拒绝。或者一方面跟我虚与委蛇,一
方面却派人出来对付其他人,结果发现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跟去呢?”
姜文珠居然老谋深算地说:
“这点我早已想到了,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我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带你去?那
不是存心整你,害你去自投罗网!常言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教主看你敢单枪
匹马地找上门去,自然认为你是有恃无恐的。并且你已找到了聚会的地方,至少不是等
闲之辈,她对你还能不有所顾忌?”
郑杰担心地说:
“可是刚才在沙龙里,那里的人都看见你陪我出来,万一事后发现是你泄漏了聚会
的地点,和‘灵魂教’的秘密,岂不是要对付你了!”
“你总算还有点关心我!”姜文珠自慰地笑了笑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为了帮你
这个忙,我根本就没有顾忌后果。事后他们只要一查,自然会查出是谁泄漏的,教规的
第一条,就是任何人不得泄漏‘灵魂教’的一切秘密,否则以死论罪。现在我已违犯了
教规,到时候就看你怎样使我免于一死啦!”言下之意,已把自己的生命,交在郑杰的
手里。
这无异是个沉重的担子,突然又加在了郑杰的肩上。但无论以感情来说,或者站在
道义上,他都义不容辞地,应该为姜文珠的安全负责!
“这还用说吗?”郑杰毅然说:“但我更希望你拿出决心,脱离这歪门邪道的‘灵
魂教’!”
姜文珠却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车已到了大坑道,在与白建时路的叉路口上,她把车停住了,用手一指说: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因为一上叉路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虽然这条路上没有人
把风,但聚会的屋顶上有人在用望远镜监视。你由这条路一直走过去,大约不到半里路,
路边有座旅馆的旧址,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旅馆的招牌早已拆掉,现在还没有卖出去,
正好给他们今晚派上了用场。你一走过去就会看见的,不过走近时要特别小心,那附近
有好几个人在把风的!”
郑杰拍拍腰间说:
“我身上带着枪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在这里等我?”
姜文珠回答说:
“我不能在这里等,得把车开远些,但你得把握时间,如果半小时之内,你还没有
出来,我只好把车先开走了,以免‘沙龙’里的人怀疑……”
郑杰看了看手表说:
“现在是九点过五分,假使在半小时之内我还不出来,就表示交道没有打成,也可
能是发生意外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再等我。但你不要回沙龙去,可以到轩尼诗
道的‘维多利亚大酒店’,我住的二一四号房间,你可以另外开个房间在那里等我的消
息!”
姜文珠点点头说: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等郑杰下了车,她便把车开走,继续一直向前开去。
这一带到了晚上非常僻静,由白建时路过去就完全是陡坡,直通半山,而那座早已
歇业的旅馆,就在这陡坡与半山之间。
当初业主把旅馆建在这里,大概是匠心独到,以为这里地势较高,又很清静,可以
使旅客不受喧闹的骚扰,更可鸟瞰附近一带的景色,甚至可以远眺都市繁华的夜景。
但事与愿违,加上经营不善,结果终于关门大吉,连房子一时都不易找到适当的买
主。
这座形同废弃的建筑物,今晚却被“灵魂教”派上了用场,临时布置成周末聚会的
场地。
郑杰奔上白建时路,在夜色朦胧下,已遥见那座孤立的建筑物。他听姜文珠说明屋
顶上有人以望远镜监视,附近又有几个把风的,那么他此刻早就被发现,根本无可遁形
了。
于是,他索性不找掩护,直向那旅馆旧址飞奔而去。
一路飞奔,不消片刻已接近了那座巨大的建筑,但附近并未发现有人把风,一直到
了旅馆的大门口,仍然没有人现身出来拦阻。
这倒颇出郑杰意料之外,不禁使他暗觉诧异起来。
他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拔出手枪戒备,非常小心地走上台阶,迅速闪身避在大门旁,
贴身在门外的墙壁,以防被人在暗中放冷枪偷袭。
但他等了一两分钟,仍然毫无动静,在这种情形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以迅雷不
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虚掩着的大门。
一冲进去他就全身扑伏在地上,这是怕里面早已严阵以待,向门口乱枪射击,那他
就成了肉靶!
结果又是多此一举,伏了片刻还是毫无动静,这时不禁使他有些怀疑起来。难道是
姜文珠存心整他的冤枉,故意把他带到这个鬼影子也不见一个的空屋子来?
郑杰不由怒从心里,霍地跳了起来,摸出打火机来掣着了向黑暗中一照,找到了壁
上的电灯开关,但他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电。
一按开关,不料灯居然亮了。
他这才发现,这是旅馆楼下的公用大厅,楼梯在朝门口的正面,梯旁是个半弧型的
柜台,台上尚置有一具电话。左边好像是附设的餐厅,右边一条窄长的通道,两边各有
几个房间,尽头另有一道门,不知是通什么地方的。
据姜文珠说,今晚聚会的教友有百余之众,那么在这旅馆里,唯一能容得下这么多
人的地方,只有那餐厅了。
虽然他已怀疑这里根本没有人,但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弄个明白。于是他毫不犹豫
地,掩向餐厅门口,突然飞起一脚,把门踢开来了。
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动静,只见整个旅馆里都没有人,否则还会容他横冲直撞?
郑杰又找到了电灯开关,把餐厅里的灯掣亮了,持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一看,只见
全厅空荡荡的。任何家俱也没有,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不如想像中的景象。既是久
已无人居住,必然是蛛网遍布,满处灰尘的苍凉和萧条。
并且,厅内似乎尚弥漫着遗留的一种异香,好像是檀香的气味。
郑杰终然恍然大悟,姜文珠并没有骗他,今晚这里确实举行过盛大的聚会。可能是
临时突然发生特殊情况,使他们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以致聚会未终而散,把全体与会
的教友都解散,同时拆除了一切的布置。
但他们仓促间疏忽了一点,应该弄些尘土来遍散各处,恢复打扫以前的原状,甚至
切断电源,才不致使人看出这地方被人刚利用过!
郑杰见状心里大急,因为聚会已未终而散,白莎丽必已被带走,却无法知道她被带
到了什么地方去。
于是他连其他的地方都不及去查看了,赶紧关掉电灯,立即匆匆离开,出了旅馆就
拔脚向原野狂奔。
因为姜文珠说好了只等他半个小时,过时就不候的。这时三十分钟已快到,郑杰必
须赶去阻止她,才能研究出白莎丽可能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
可是,等他奔回路口,眼光向大道路的两头一扫,竟连一辆车子也不见。
再一看手表,已经是九点三十八分,也就是半个小时刚超过了三分钟。
白莎丽清醒过来了,发觉自己竟置身在“佐治公园”里的矮树丛中,平躺在草地上。
她一惊而坐了起来,急向身上一摸,还好不是赤裸裸的,原来的衣服已好端端地穿
在身上,连她的手提包也置于身旁。
猛可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由地使她暗自一惊,可是此刻身体的各部分,似乎并没有
特殊的异样感觉,也没有强暴过的痛苦,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在她昏迷后,那位教主竟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不见得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吧!
但事实上她感觉得出,并没有遭受过强暴,而她现在已不在“灵魂教”里,却是安
然无恙地躺在公园的草地上,使她简直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他们为什么放过了她,把她送到这里来,确实令人感到困惑……白莎丽已无暇去想
它,抓起手提包,一骨碌站了起来。先向矮树丛外一张,没发现附近有人监视,她立即
出了树丛,急向公园的出口奔去。
奔出公园,她拦住了部“的士”,上车使叫司机开往“维多利亚大酒店”。
因为白振飞和郑杰两个人,并未能及时进入“灵魂教”去接应她,显见他们进行得
并不顺利。
他们既然不得其门而入,白莎丽又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上哪里去找呢?
所以她只好赶回酒店,即使他们不在,也只能等他们回去了。
回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上了二楼,向仆欧一问,白振飞和郑杰果然是尚未归来。
她住的是二一六号房间,也就是夹在郑杰的二一四号,和白振飞的二一八号中间的
一个套房。
为了行动方便,他们都要求各人自备一把锁匙,以免进出要向服务台索取交还的麻
烦。
进了房间不到几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
白莎丽忙不迭趋身门前,急问:
“谁?”
房外回答说:
“白小姐,郑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给你……”
白莎丽暗自一怔,但她并不开门,即说:
“把信从门缝下递进来吧!”
可是房外的仆欧却说:
“还有包东西要亲交白小姐签收……”
白莎丽虽然诧异,仍然开了房门。
房外果然是那仆欧,但身后却跟了两名大汉,白莎丽一看情形不对,正待急将房门
关上,可是已来不及了。
两名大汉把仆欧猛向房里一推,随即跟了进来,只见他们手里竟然握着套上灭音器
的短枪。
白莎丽顿吃一惊,只见一名大汉推上了房门,另一大汉却嘿然冷笑道:
“白小姐,谢谢你替我们带路,现在你的任务已完成,请跟我们走吧!”
白莎丽这才明白中了诡计,要不然他们怎会轻易把她放走?
可是她这时孤掌难鸣,在两支枪口的威逼之下,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要我跟你们走?可没这么简单……”
不料话犹未了,一名大汉已举起枪来,以枪柄向那仆欧狠狠当头一击!
“呃!……”仆欧闷哼一声,昏倒在地板上了。
另一大汉冷声说:
“白小姐,希望你合作些,因为我们是奉命跟来,要带活的回去,否则就留死的在
这里!”
白莎丽无可奈何,只好跟了他们出房,但故意把手提包留下来,表示她已回来过了。
但人家比她更聪明,等她被两名大汉刚一带走,又进来一个女人和两名大汉。
在那女人的指挥下,一名大汉用沾有“哥罗方”的手巾,按上仆欧的嘴鼻之间,然
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交给了另一名大汉。
于是,当那名大汉穿上衣服后,他们合力把昏迷的仆欧,拉入衣橱藏起。
那女人一眼发现了白莎丽故意留下的手提包,便走过去提了起来,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吩咐关了灯,领着他们走出了房间……
郑杰好不容易拦住了一部经过大坑道的小卡车子,搭便车到了市区,再雇“的士”
赶回“维多利亚大酒店”。
因为他跟姜文珠的约定,如果超过半个小时,她就不再等了,直接来酒店另开一个
房间,等候他消息的。
郑杰上了二楼,见仆欧已换了人,以为原来的那个下了班,根本不疑有他,就走过
去问:
“二一六号和二一八号房间的客人,白先生和白小姐回来过了吗?”
“没有……”那仆欧回答说:“啊!对了,刚才有位小姐来找您,见您没在,就开
了个房间,要我等您一回来就告诉您……”
郑杰心知一定是姜文珠,急问:
“她开的是几号房间?”
仆欧用手向通道里一指:
“转过去第一间,二二一号!”
郑杰立即走向甬道,转了个弯,果见第一间就是二二一号,于是他不加思索地伸手
按下电钮。
电铃一响,房里就传出个女人的声音问:
“谁?”
“是我——郑杰!”他回答。
房里的女人说:
“请进,房门没锁……”
郑杰心想,你真大意,怎么连房门都不锁,万一……
思索间已伸手一转门钮,果然未锁,一推便应手而开。
进门一看,只见一个半裸的女人,身上仅穿戴乳罩和三角裤,侧身坐在化妆台前,
举起刷子在梳头发。
由于房里只亮着床头柜上粉红色的台灯,而那女人又侧身坐着,举起的臂正好把脸
盖住,使郑杰无法看到她的脸部。
但郑杰根本就没想到她会是别人,因为只有姜文珠才会开了房间等他,不是她还会
是谁?
可是她已知道郑杰进了房,怎么还无动于衷,仍然坐在化妆台前梳头……
念犹未了,那女人忽然转过身来,不由地使郑杰一怔,这才发现她不是姜文珠,而
是个陌生的艳丽女郎!
郑杰顿时尴尬万分,忙不迭道歉说:
“对不起,我找错了房间……”
不料那女郎却微微一笑说:
“郑先生,房间倒没错,可能是房里的人不对吧!”
郑杰不禁诧然问:
“你是谁?……”
那女郎笑笑说:
“郑先生,姜文珠不过是沙龙里的助手,而‘夏威夷沙龙’却是由我主持,所以我
认为你有什么交道,倒不如直接跟我打的好!”
“你就是那位黄小姐?”郑杰意外地又是一怔。
那女郎点点头说:
“我叫黄珍妮,郑先生,任何事情姜小姐都作不了主,所以她要求由我出面,你不
至于反对吧?”
郑杰暗觉诧异地说:
“姜小姐要求你出面?那么她现在的人在那里?”
黄珍妮站了起来,走近他说: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她吃了的!”
郑杰心知姜文珠已落在了对方手里,只好力持镇定地说:
“黄小姐既然亲自出面,当然已知道我跟姜小姐打的是什么交道,现在我们不妨打
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过我首先想知道,黄小姐是否能作得了主?”
黄珍妮这才走到床前,伸手抓起搭在床头的一件半透明薄纱睡袍,披在了身上,慢
条斯理地说:
“那得看是什么事情了,譬如说吧,你想在沙龙里享受免费招待,我只要交代一句
就行。假使要我把整个沙龙交给你,即使我答应,那也绝对办不到啊!”
郑杰冷声说:
“黄小姐大概已知道我的目的,这个比方打的未免不太恰当吧?”
黄珍妮笑了笑说:
“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明白,不伤大雅的事,我可以全权作主。至于超出范围以外的
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所以你的希望不必抱太高!”
郑杰冷静地说:
“如果我只是为了找回我的未婚妻,不希望她误入邪途,加入那歪门邪道的什么
‘教’,这总不算苛求吧?”
“你的未婚妻?”黄珍妮故意问:“你指的是姜文珠?”
郑杰直了当地说:
“我说的不是她,而是被她送到那什么‘灵魂教’去的白小姐!”
黄珍妮“嗯”了一声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姜文珠今晚送了个女的去,听说是姓白,不过她可没说有个
未婚夫呢!”
郑杰不屑地说:
“那你们怎么不到婚姻注册所去查一查?不过查也枉然,我想订婚并不一定非去登
记的吧!”
黄珍妮被他抢白得怔了怔,强自一笑说:
“其实也用不着小题大做,我又没打算嫁给你,何必去调查你订过婚没有。那不成
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郑杰正色说:
“黄小姐,现在你已承认,白小姐今晚是由姜小姐送去的,那么我的要求只是把她
放回来,这个你能作得了主吗?”
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手一摆说:
“郑先生,我们坐下来谈吧!”
郑杰断然说:
“不必客气,站着说也一样!”
黄珍妮耸耸肩,并不勉强他坐下,遂说:
“本来这是不成问题的,有很多人想加入还找不到门路,我们怎么会勉强白小姐非
加入不可?不过,我们发现她是存心混进去的,似乎有什么企图,这就不是那么简单
了……”
郑杰不动声色地问:
“黄小姐所谓的不简单,那是什么意思?”
黄珍妮回答说:
“郑先生,我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灵魂教’是你费尽心血,辛辛苦苦
一手创立。如今刚刚有了点成就,羽毛尚未完全丰盛,却被人混进来图谋不轨,你会怎
么样?”
郑杰毫不犹豫地说:
“这得就事论事,只要混进去的人,目的不是把整个‘教’破坏,而是为了别的原
因。那我就会衡量轻重与得失,作一个明智果断的抉择了。”
“但我们怎能断定,她不是企图破坏‘灵魂教’呢?”黄珍妮说。
郑杰断然说:
“我却能断定!”
“哦?”黄珍妮笑问。
“那么你能不能解释,她混进‘灵魂教’去究竟打什么主意?”
郑杰心知已到了摊牌的阶段,无法再掩饰,索性开诚布公的说: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我也就不必隐瞒了。老实告诉你吧,我们要找一个姓伍的女
人!”
黄珍妮故作诧异地问。
“姓伍的女人?你们怎么能确定她在‘灵魂教’里?”
郑杰冷冷地回答:
“就因为不能确定,白小姐才不得不冒这个风险,混进去查明呀!”
黄珍妮忽然冷笑一声说:
“你们倒真有勇气!但我认为你们太不聪明,也有点不自量力。我虽不敢肯定,你
们要找的人是否在‘灵魂教’里,但我不妨告诉你。任何人一旦加入灵魂教,一切就将
受到保障和庇护,就算是杀人的逃犯,也不可能交出来给你们的!”
郑杰趁虚而入地说:
“假使她并没有加入,仅仅是暂时藏匿,大概应该另当别论吧!”
黄珍妮不置可否地笑笑说:
“这就很难说……”
郑杰不禁悻然说:
“为什么?”
黄珍妮突地把脸一沉,冷声说:
“因为我们已经赔出了两条人命!”
郑杰暗自一怔,心知她所指的就是高鸿逵和他的手下,只好故作茫然地问:
“你们赔出两条人命?难道白小姐她……”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你不必装蒜,任何人进了‘灵魂教’,也不敢轻举妄动,凭她根本兴不起风,也
作不起浪,那两个人绝对是被你们干掉的!”
“我们?……”郑杰又是一怔。
黄珍妮断然指出:
“就是你跟白振飞!”
郑杰矢口否认说: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事情弄清……”
“哼!”黄珍妮冷笑说:“我们清楚得很,白振飞今晚几乎吃了大亏,他一定心有
未甘。所以一方面派那姓白的女人,故意到‘夏威夷沙龙’去买醉,在那里装疯作傻,
以便引起人对她注意。偏偏姜文珠求功心切,看中了那女人的姿色,竟连她的身份都没
弄明白就糊里糊涂的把她送去了。而你们却趁她混迸‘灵魂教’的时候,找上了高老大
的门,把他和他的手下干掉了!”
“你确定是我们干的?”郑杰怒问。
黄珍妮肯定地说:
“当然!在你们下手之后,正好我们派人去找高老大,亲眼发现你和白振飞就在那
里!假使你不健忘,大概总记得你们还追出去的吧?”
郑杰心知那惊逃出去,开了车就走的女郎,必然是“灵魂教”的人了。
但是他不相信,那女郎当时仓惶逃走,居然她还能认出他和白振飞。因此神色自若
地说:
“你们的人能指认出,发现在那里的就是我们吗?”
黄珍妮嘿然冷笑说:
“何必指认,你的‘未婚妻’已经告诉我们,白振飞和你是去找高老大啦!”
郑杰这时已有口难辩,只好怒声说:
“现在你究竟打算怎样?”
黄珍妮冷声说:
“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是要我们偿命?”郑杰怒问。
黄珍妮咄咄逼人地说:
“命倒不一定要你们赔,反正已有两条命在我们手里。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
个是姜文珠,正好是一命抵一命,算起来彼此都不吃亏!”
郑杰顿感惊怒交加,突然把上衣一翻,拔枪在手说:
“黄小姐,我向来是不做赔本生意的,把你算上我就有得赚啦!”
黄珍妮似乎有恃无恐,毫不在乎地把眼皮一翻,不屑地说:
“这玩意我见得多了,你不必拿它来吓唬我,哈哈……”说着,她竟放荡地狂笑起
来。
郑杰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地怔住了。
7 欲擒故纵
黄珍妮的狂笑,不禁使郑杰怒从心起,突然大声喝问:
“你笑什么?”
这女人的表情变化特别快,马上止住了狂笑,冷声说:
“我笑你太会打如意算盘,老实说,赔本生意谁也不愿做,你想赚一点,我们又何
尝不想?那就永远也扯不平啦!”
“依你的意思呢?”郑杰怒问。
黄珍妮有恃无恐地说:
“高老大和小陆已经死了,而我们手里却是两个活的,如果一命抵一命,当然是互
不吃亏。但活的总比死的值钱,所以我们还准备待价而沽!”
郑杰已听出她的话中有话,遂问:
“你的意思是还有价钱可谈?”
他们完全是生意的口吻,好像真的在做什么买卖似的,实际上则关系着两条人命!
黄珍妮冷冷地一笑说:
“假使没有价钱可谈,我们早就要了那两个女人的命,也用不着我出面,等在这里
跟你谈判了!但我得先声明一点,人是在我们手上,她们的命却在你手里。所以我开了
价钱,就绝不容讨价还价,你同意吗?”
郑杰悻然说:
“换句话说,就是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非接受不可!”
“那倒不一定,”黄珍妮说:“我绝不勉强,接不接受完全由你自己决定。并且我
提出的是两个办法,对你来说,至少还有个选择的余地!”
“我先洗耳恭听,请说吧!”郑杰说。
黄珍妮这才郑重其地说:
“我先说第一个办法,就是你跟白振飞立刻离开香港,以后永远不准再来。无论你
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到了之后就打电话给我,我负责在三天之内让那两个女人离境。由
我们代办一切手续和买飞机票,使她们去跟你们相会!”
“这个办法听来很不错!”郑杰说:“另一个办法呢?”
黄珍妮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是你跟白振飞,还有那女人一起加入‘灵魂教’!”
郑杰断然说:
“这是绝不可能的,倒是第一个办法,我们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没等他说完,黄珍妮已冷声说:
“我已声明在先,是绝不讨价还价的!”
“我并不打算讨价还价,”郑杰说:“做生意的人讲究秤够尺足,就是大公司里买
东西,目前也流行附送赠品,所以我只想占点小便宜!”
黄珍妮忿声说:
“你是想……”
郑杰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想要你们交出那姓伍的女人!”
黄珍妮一口拒绝说:
“谈都不要谈!”
“黄小姐,”郑杰说:“你们总不会为了她,而以整个‘灵魂教’孤注一掷吧?”
黄珍妮态度强硬地说:
“笑话!我不相信凭‘灵魂教’那么多人,还怕了你和白振飞?你得放明白些,现
在王牌是在我们手里,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你可别在那里得寸进尺,以为我们
是怕事!”
郑杰不甘示弱地说:
“你们既不怕事,又何必给我们这个机会?根本就大可不必跟我谈呀!”
黄珍妮气得把脸一沉说:
“不谈就不谈,你有种就开枪打死我,不然就请出去,等着为那两个女人收尸吧!”
郑杰把枪口一抬,冷声说:
“我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现在要打发我走,可没那么简单!”
“你要想怎么?”黄珍坭怒问。
郑杰命令似地说:
“请把衣服穿上,陪我走一趟!”
黄珍妮冷笑一声说:
“你要我带你去找那两个女人?我倒很乐意效劳,只怕你不见得有这个胆子!”
郑杰毫不在乎地说:
“那你不妨试试!”
黄珍妮居然毫不犹豫地说:
“好!这种英雄救美的场面,实在难得一见,我怎么能错过机会?你等着吧,我马
上穿衣服……”
说着,她已转身走向衣橱。郑杰防她有诈,也跟了过去,以枪严密地监视着。
黄珍妮冲他暗发一声冷笑,打开了衣橱,把挂在里面唯一的一袭套装取了下来。故
意笑笑问:
“我是到洗手间去换?还是……”
郑杰趁机反唇相讥说:
“美人换衣服的场面,也是难得一见,我当然不愿错过大饱眼福的机会!并且刚才
我进房的时候,你几乎也没穿睡袍,现在在我面前脱掉,大概也不在乎吧!”
黄珍妮气得把牙一咬,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其实她倒不是难为情,而是气的!
一气之下,她把套装递给他说:
“替我拿着!”
郑杰只好接了过去,仍然以枪监视着,盯着她把睡袍脱掉,气愤地抛到地板上,他
再将套装递还给她。
黄珍妮很快地穿上了,又从衣橱里取出手提包,忽说:
“唉!我真是气昏了头,连我也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里,怎么能带你去呢?”
郑杰微觉一怔,忽然想起姜文珠说的,“夏威夷沙龙”虽是“灵魂教”的联络站。
但她和主持人由于身份早就暴露,仅能瞒住外界,对内却人人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所
以至今仍属于外围,不算核心份子。
“灵魂教”的组织严密庞大,连每个周末聚会的地方都不同,到临时才通知教友。
大本营的地点自然更秘密了,哪会让外围的人员知道。
他虽不相信眼前这女人,但姜文珠的话却假不了,因此使他顿感焦急地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到现在才想起来?”
黄珍妮振振有词地说:
“早你也没说要我带你去呀!”
郑杰不由地怒问:
“难道你没有方法跟‘灵魂教’取得联络?如果我接受了你的条件……”
“那就不同了!”黄珍妮说:“因为我的条件是限你和白振飞立刻离开香港,等你
们一走,教主那边就会知道,根本不需要再联络。而你们到达了目的地,就会打电话通
知我,到时候教主只要打个电话,向我问明你们电话是从何处打来的。反正有三天的期
限,还不足够办好一切手续,送她们上飞机吗?”
郑杰急切问:
“换句话说,你的任务只是跟我谈判,说服我离开香港,其他的一切都无权过问
了。”
黄珍妮点点头说:
“我相信姜文珠已经把‘灵魂教’的大概情形告诉过你,不必我再重复了。除非教
主临时召见,才派人到沙龙去接我,否则就得等到下个周末,我才能见到教主啦!”
郑杰沉思了一下说:
“如果我拒绝接受你们的条件,你又怎样把结果报告那位教主呢?”
黄珍妮冷冷地说:
“那又何必报告,只要你们仍然留在香港,教主就会知道我的任务没有达成,至于
如何处置那两个女人,我既无法知道,更无权过问,那完全是由教主决定了!”
郑杰暗自一惊,忿声说:
“难道交给你的任务,就非要你达成不可?万一我现在当真向你下手,他们也不闻
不问,不管你的死活?”
黄珍妮故意说:
“谁知道你是这么固执呀!教主以为你为了那两个女人,无论怎样在两个办法之中,
总会选择一个的。连我也觉很有把握,自信能够说服你,哪会想到你根本就置她们的生
死于不顾。那么反过来说,教主的不管我死活,又何足为奇呢?”
她的这番话,无异是在激郑杰,使他觉得白莎丽和姜文珠的两条命,完全是操在他
自己的手里。
这个重担的压力,果然使郑杰皱起了眉头,感到犹豫不决起来……
黄珍妮看他沉思不语,趁机说: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最好是跟白振飞商量商量,那两个女人
一个是你‘未婚妻’,一个是为了帮助你才触犯教规的。无论在感情上或道义上,你总
不能见死不救,无动于衷吧!”
郑杰可不笨,他立即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机,不由地冷笑说:
“你们大概是急于找到白振飞,可是找不到他,才想利用我替你们去找。然后向我
们一齐下手,来个赶尽杀绝,对吗?”
黄珍妮矢口否认说: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担心这一点的话,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跟我
到‘夏威夷沙龙’去等着,也许教主会打电话去问谈判的结果,你就在电话中直接跟她
打交道。看她买不买你的帐,或者放不放交情……”
“她一定会打电话去沙龙吗?”郑杰问。
“这我可没有把握了,”黄珍妮说:“因为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万一教主不
打电话去问,我可没有方法主动跟她联络,这就完全要碰运气了!”
郑杰不屑地说:
“你真聪明,‘夏威夷沙龙’是你们的地方,到了那里就是你狠了,我可不像你想
像的那么笨!”
黄珍妮忿然说:
“这你也担心,那你也顾忌,那么你究竟打算怎样呢?”
郑杰笑笑说:
“我自然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把你留在这里等着,由我自己去碰碰运气。或者找
到了白振飞再商量商量,决定了以后再来给你答复。不过得暂时委屈黄小姐一下,我想
你不至于反对吧?”
黄珍妮刚说了声:
“你想把我……”
郑杰笑笑说:
“你不必紧张,如果把你捆住,既不舒服也太粗野,我可不愿那样做。但为了使你
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请你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姓郑的,你……”
郑杰警告说:
“黄小姐,你最好别大喊大叫的,我倒无所谓,只是你的身份不同。目前警方正在
全力侦察‘灵魂教’,你总不愿意首开纪录,第一个上警署去报到吧?”
黄珍妮果然为之一怔,似乎被他的话吓住了,随即怒不可遏的说:
“好!姓郑的,现在是你狠,但你别太得意,总还有求到我的时候!”
郑杰置之一笑的说:
“以后有机会你尽管报复,但现在得听我的,把衣服脱下来吧!”
黄珍妮一气之下,毫不犹豫地就把刚穿上的套装脱了下来,忿然抛给他说:
“拿去!”
郑杰伸手一接,又指着她的身上说:
“还有呢,我说的是全部!”
黄珍妮狠狠地冷哼一声,只好走过去上了床,拉开被来盖在身上,在被里脱下了乳
罩和三角裤,抛了出来。
郑杰这才笑了笑说:
“你可以躺在床上休息,盖着被不至于着凉,衣服由我带走了,不过你放心,我回
来时就全部奉还!”
于是,他也不理会黄珍妮在骂什么,径自过去打开衣橱,没有发现其他的衣物。又
向客厅各处搜寻了一遍,最后把洗手间的大浴中也取出,将她的衣服及睡袍等裹卷起来,
决定一起带走,使她光着身子不能出房。
“回头见!”郑杰把手一挥,作了个很洒脱的动作,才开了房门出去。
躺在被子里的黄珍妮,早已气得全身发抖。
郑杰走出房外,发现那刚接班不久的仆欧,正在走道上鬼鬼祟祟地,一看他走过来,
就忙不迭走开了。
他无暇理会,径自走向二一四号房间,拿出钥匙来开了房门,开灯向房内张了张,
见毫无异状,便把手里的衣物抛进去,灭了灯关上房门就走。
当郑杰由楼上走下楼去时,那仆欧立即匆匆走向通道,进了二二一号房间……
郑杰无法知道,当自己随着姜文珠离开“夏威夷沙龙”后,白振飞是否曾赶了去。
即使去过,没有碰上郑杰,自然不会留在那里死守。
白振飞已被人认出,再去“夏威夷沙龙”当然得化妆一番,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这
点郑杰是想到了,但现在上哪里去找那位白大爷呢?
其实郑杰对白振飞和白莎丽的“庞大计划”,根本就不感兴趣,甚至到目前为止,
尚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他完全是为了不甘心受伍月香的愚弄,不服这口气,才决定跟他
们这对假父女,从澳门追踪到香港来。
因此,如果完全是为了替这对假父女卖命,他就实在大可不必,犯不着跟组织严密
庞大的“灵魂教”惹麻烦了。但现在已经把姜文珠牵连在内,使这曾对他一往情深的女
郎,为了帮助他而不顾一切后果,终致事机不密,触犯了教规。
如今姜文珠已是待罪之身,随时都会被置于死地。郑杰颇有“我不杀伯仁,伯仁为
我而死”的感觉,无论在道义上或情感上,他又怎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可是他不明白,姜文珠是临时决定到“维多利亚大酒店”去,另外开个房间等他消
息的,她又怎么会落在对方的手里?
是在大坑道上等候时就被他们发现,当时就被执。还是被人一直跟踪到酒店,开好
房间以后才被他们闯进房去带走的,这却无法加以判断。
但有一点不能不承认“灵魂教”的耳目确实众多,似乎遍及了各处!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那刚接班不久的仆欧……
就在疑念方起之际,他突然觉出后面似乎正有人在跟踪。
于是他停了下来,装作拿出香烟来叼了支在嘴上,而在掣着了打火机点烟时,眼光
向后面一扫。果见距离大约十码之内,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居然也停在了街边,故意
装成是在交谈。
同时在这两个家伙后面不远,又有辆黑色轿车在缓缓跟着,车上除了司机之外,后
座似乎还有两个大汉。
郑杰一看这情形,心里已明白他们确实是在跟踪,并且无论他是步行或乘车,他们
都不会放松地盯上来。
他终于恍然大悟,难怪能从酒店轻易脱身,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要利用他,跟踪去找
到白振飞!
如果他们真知道白振飞的去向,现在赶去会面,两个人只要一碰头,后面跟着的几
个家伙还不猝下毒手?
郑杰不禁怒从心起,但他却不动声色,好像全然未觉似的,点着了香烟就继续向前
走去。
果然,后面的两个家伙,又开始亦步亦趋地跟踪,那辆黑色轿车也在缓缓而行地跟
着……
郑杰走了一段,转过折向一条横街,脚步便渐渐加快,使后面跟踪的家伙也不得不
紧跟上来。
这条横街已很僻静,郑杰的脚步忽快忽慢,使后面的家伙只好以他的速度时缓时急。
又走了一段,他发现不远正好有条小巷子,于是灵机一动,突然拔脚就狂奔。
后面跟踪的两个家伙哪敢怠慢,一挥手,示意跟着的轿车加速,同时也紧紧追了上
去。
追至巷口,只见这是条深长的黑巷子,转眼之间已不见了郑杰的人影!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与轿车几乎是同时到达,但巷口太小,车子开不进去,于是
急向车上打个招呼,两个家伙就先冲进了巷内。
车上的两个大汉也跳下来,急急追进去,只留了个司机在车上等着。
就在四名大汉相继冲进巷口,急向巷内追去之际,巷口附近的一家围墙头上,由伸
出墙外的树叶密茂处,突然纵下一条人影,飞也似地窜射出去。
他的行动快如闪电,一冲出巷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停候着的轿车前,
使那司机在仓促不及应变之下,已被他以枪伸进车窗口制住:
“不许动!”
司机大吃一惊,吓得忙不迭高举双乎。
郑杰迅速开了车门登车,把车门一带,便以枪口对着那惊惶失措的司机喝令:
“走!”
车子尚未熄火,司机在枪口的威胁之下,他哪还敢抗拒,连连应着:
“是,是……”便把车子开走了。
郑杰回头一看,那几个追进巷内的家伙尚未出来,于是便坐在司机身旁发号施令,
叫他把车子加足马力,一直向前飞驰。
到了十字路口,又命司机转弯,继续向前飞驰了一阵。经过几转之后,发现后面没
有车子追来,郑杰始冷声说:
“老兄,现在车子交给你了,立刻送我到‘灵魂教’的地方去!”
司机沮然说:
“我,我不知道呀!……”
郑杰把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怒声喝问:
“你们是谁的人?”
司机吓得忙不迭回答:
“我们是在‘夏威夷沙龙’帮场子的……”
“那么是黄小姐派你们跟踪我的?”郑杰问。
“是,是的……”司机说:“黄小姐叫我们守在酒店外,一发现你出来,就盯牢
你……”
郑杰冷哼一声,怒问:
“盯牢我干什么?”
司机回答说:
“我只负责开车,黄小姐的命令是直接下给老赵的,我真的不太清楚……”
“你们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走出酒店的是我,难道不怕盯错了人?”郑杰暗觉诧
异地问。
司机不敢隐瞒,照直说:
“酒店二楼有我们的人,你一回去就被认清了,并且当你走出酒店时,楼上窗口就
发出了暗号,所以……”
“这一切都是黄小姐安排的?”郑杰怒声问。
司机哭丧着脸说:
“是,是的,我们全听她的指挥!……”
郑杰声色俱厉地喝问:
“姜小姐是怎么被你们弄走的?”
司机吓得忙说:
“我们先是跟着那姓白的女人,一直跟回酒店,为的是要查明跟她一起的人,是住
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把她架走了。后来由黄小姐带着老赵他们,留在你的房间里等着,
并且那仆欧也被击昏,换成了我们的人。结果没等到你和白振飞,却等到了姜小姐,她
当时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被抓进房间里一逼问,使她不得不说出了一切……”
郑杰这才明白,不由地急问: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司机在枪口的威胁下,只好无可奈何地说:
“白小姐是直接由‘灵魂教’的人带走了,姜小姐是后来才抓住的,无法送到‘灵
魂教’去,只好先送到了黄小姐的家里,派人看住她……”
郑杰心念一转,当机立断地喝令:
“那就送我到黄小姐的家里去!”
“这……”司机不敢贸然造次。
但郑杰已将枪向他的太阳穴上一顶,冷声说:
“告诉你吧!我也是个玩命的,惹火了当心你的脑袋开花!”
这司机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否则他就不会被郑杰吓唬,赶紧就地一切和盘托出了。
现在枪管就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只要郑杰一扣扳机,那倒一点不假,脑袋立即就开
花。
保命要紧,他已毫无选择的余地,无可奈何之下,他终于被枪所屈服,把车开向黄
珍妮的住处……
8 倒戈
“灵魂教”的那位神秘教主,在惊悉高鸿逵和陆炳通惨遭毒手后,震怒之下,决心
要以白振飞及郑杰偿命。因此下令把昏迷的白莎丽送到“佐治公园”去,暗中派了人马
监视。准备等她清醒后,必然急于赶去找同伙的人,那么他们就加以追踪,以便一网打
尽。
果然不出所料,白莎丽一清醒,就急急赶回“维多利亚大酒店”去,结果不但再度
被执,更被他们知道了白振飞和郑杰住的房间。
这个欲擒故纵的计谋,用的可说非常成功,甚至还有了意外的收获,就是没想到等
着了姜文珠。
姜文珠是黄珍妮的助手,也是“灵魂教”的一分子,突然跑去找对方的人干嘛呢?
因此她被酷刑一逼,就招认了协助郑杰的实情。
黄珍妮无法把这“叛徒”立即送往“灵魂教”去,交由教主亲自处理,只好派人先
送她回家里去。必须等到跟教主取得了联系,才能由那边派人来把姜文珠接去。
然而,黄珍妮便发号施令,安排了一切。如果白振飞和郑杰同时回酒店,那就不用
多此一举,直接向他们下手就行了。但据姜文珠的招供,这两个人并不在一起,她是因
为过了半个小时,才不得不来酒店,准备开个房间等郑杰的。
既已知道郑杰去聚会的地方将扑个空,赶回大坑道又不见姜文珠在等,那就必然会
急急赶来“维多利亚大酒店”与她相会。所以黄珍妮灵机一动,便决定亲自在二二一号
房间里等着。
仆欧是她的人装扮的,只要郑杰一回来,自然会告诉他二二一号房间有人在等着。
郑杰一定认为等他的是姜文珠,绝想不到变了黄珍妮,那就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圈套。
其实黄珍妮跟他的谈判,根本就是半真半假,如果郑杰当真接受,同时即日离开香
港,那自然另当别论。不过,即使放白莎丽走,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姜文珠的,因为
她已背叛了“灵魂教”!
并且那位教主很清楚,白振飞既然不顾一切地要找伍月香,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纵然被迫离开香港,一旦白莎丽被放出后,他们会合了仍将卷土重来。不仅对伍月香志
在必得,对“灵魂教”更将采取报复行动。
为了杜绝后患,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设法利用郑杰去找白振飞,两个人只要一
会合,他们就出其不意地以乱枪射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唯一使黄珍妮没想到的,则是郑杰也不知道白振飞的去向!
还有就是跟踪郑杰的几个家伙,非但把人跟丢了,而且那司机反被郑杰制住,被迫
把车开走了。
但是白振飞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原来他跟郑杰分手后,就准备赴回“维多利亚大酒店”,化妆一番后再去“夏威夷
沙龙”,以免被人认出庐山真面目。
谁知车到了酒店大门口,他刚一下车,就见一人冲到了面前。白振飞还未及看清对
方是什么人,那人已急促地说:
“白大爷,我们有话在车上谈谈!”
白振飞暗自一怔,定神看时,立即认出正是在澳门帮助伍月香逃走的“小霸王”彭
羽!
他刚要拔枪,彭羽已先发制人,把伸在上装口袋里的手一举,从顶起的形状可以看
出,这小子手里早已握着枪了!
“白大爷,”他冷声说:“我可不在乎这套新西装射个大洞的!”
白振飞只好把准备拔枪的手放下,惊怒交加地问:
“你想干什么?”
“谈谈!白大爷,请上车吧!”
白振飞无可奈何,只得开了车门上车,彭羽立即跟上去,关上车门,把枪从上装口
袋里拿出,对着他说:
“开车!”
“上哪里去?”白振飞忿声问。
彭羽笑笑说:
“悉听尊便,我只是要跟白大爷在车上谈谈,那我们就随便兜兜风吧!”
白振飞冷哼一声,发动了引擎,把车开离“维多利亚大酒店”。
行驶中,彭羽又笑了笑说:
“白大爷请别见怪,我只是出于迫不得已,并非存心对你无礼啊!”
白振飞怒形于色说:
“不必打过门,有话就直说吧!”
彭羽这才正色说:
“我知道你们已经追踪到香港来,并且正在找我和伍小姐,只是避你们尚惟恐不及,
当然不会出来查你们落脚在那里了?……”
白振飞冷声说:
“现在你却找上了我?”
彭羽强自一笑道:
“白大爷可别误会,我要存心向你下手,刚才趁你下车的时候,只要给你一冷枪就
行了,根本连面都不必露。哪会跟你一起上车……”
白振飞不屑地忿声说:
“那是因为在酒店门前不便下手,怕开枪惊动了人就脱不了身,所以才不得不逼我
上车开走,找个僻静的地方好下手吧!”
彭羽仍然以枪对着他说:
“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各为本身利益,才造成了这个局面,我
又何必非把白大爷干掉不可呢!”
“那你想干嘛?”白振飞怒问。
彭羽回答说:
“还是利益问题!现在我改变了主意,只要白大爷点点头,不拒人于千里之外,我
决定参加你们在澳门所说的计划了!”
“这是为什么?”白振飞根本不相信,怀疑这小子有诈。
彭羽却认真地说:
“白大爷也许认为我在开玩笑,但我说的是真话!”
“哦?”白振飞哈哈一笑说:“这不是太突然了吗?”
彭羽郑重说:
“并不突然,因为我已慎重考虑过,事实摆在眼前,伍小姐在澳门是为了急于脱身,
才不得不利用我的。一旦她获得了保障,很可能就会把我一脚踢开。而你们却是需要物
色适当的人手,去进行一项计划。虽然目前我也不知道计划的内容,但至少是互惠的,
即使我被利用,也有相当的代价。所以经过考虑,我觉得与其劳而无功,随时可能被人
家踢开,倒不如及早改变主意,参加你们的行列!”
白振飞不屑地说:
“你老弟总算想通啦!可是我对你这种反复无常的作风,又怎敢轻易相信?”
“白大爷,”彭羽说:“让我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改变主意绝不是反复无常,而是
来香港以后,发现我在伍小姐的心目中已无轻重,甚至‘灵魂教’方面的人今晚还企图
对付我呢!”
“你是在用苦肉计?”白振飞问。
彭羽矢口否认说:
“绝对不是!如果我要对你白大爷不怀好意,根本用不着这一套,刚才和现在我都
可以下手……”
白振飞嘿然冷笑说:
“也许你是别有居心吧!”
彭羽忿声说:
“信不信由你,今晚我对白大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由衷之言!”
“可惜我的疑心太重!对吗?哈哈……”白振飞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彭羽情急之下,忽说:
“白大爷不相信的话,我不妨告诉你吧,我在找到你之前,已经干掉了‘灵魂教’
的两个人!”
白振飞不由地一怔,惊诧地问:
“哪两个人被你干掉了?”
彭羽沉声回答:
“高老大和他的一个手下!”
“他们是被你干掉的?”白振飞颇觉意外地问:“为什么?”
彭羽恨声说:
“因为他们见财起意,密谋把我干掉之后,好设法谋夺伍小姐从澳门弄到的那笔钱,
所以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而是他们自己找死的!”
白振飞终于恍然大悟说:
“现在你已经闯下了祸,怕‘灵魂教’方面不放你,所以你才迫不得已,倒向了我
这边来?”
彭羽并不否认,他点点头说:
“不错,这虽是为了本身的利害关系,但至少证明我找白大爷是出于诚意的,并且
对我们双方都有点帮助!”
白振飞沉思了一下说:
“现在你找我的意思是……”
彭羽郑重说:
“事实上他们还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甚至于不可能怀疑到我头上来。
只是让我发现了那两个家伙存心不良,企图向我下手,我才不得不先发制人。现在伍小
姐已经有了靠山,使我在她心目中已无足轻重,更可能认为我非但毫无利用价值,反而
是个累赘,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与其等她想到把我这个包袱设法抛去,倒不如我自己
趁早另打主意!”
“你的主意又是什么呢!”白振飞想先弄清这小子的心意。
彭羽倒也不掩饰,开诚布公地说:
“如果白大爷认为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们就抛开一切,不提我在澳门协助伍小
姐逃走的那回事。彼此仍然一本初衷,照白小姐跟我所谈的,大家合作继续进行你们的
计划。当然,你们的计划中必须要伍小姐参加,这个由我来负责,绝对尽一切可能,把
他从‘灵魂教’里弄出来,以表示我加入你们的诚意!”
“你有这个把握?”白振飞问。
彭羽充满自信地说:
“我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因为目前他们还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把我
搁在黄小姐家里,暂时还没有将我采取行动的任何迹象,也没有太明显地派人监视我。
由这一点看来,据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是在必要的时候,把我当成了牺牲品,利用我来
掩护。伍小姐那边无论我是否替她卖命,最后仍然是被一脚踢开,怕我妨碍了伍小姐的
行动。所以目前是个比较好的机会,趁他们还没有发觉那两个家伙是被我干掉的之前,
我可以要求跟伍小姐见见面,然后伺机将她挟持出去!”
白振飞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如果你的要求被拒绝,他们根本不让你见到伍小姐,
你又怎么办?”
彭羽不加思索地说: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见与不见应该由伍小姐自己决定,我只要强调事情
的重要性,她就一定会跟我见面的!”
白振飞终于霍然心动地说:
“彭老弟既然有此诚意,我们当然欢迎你加入。大家还是一本初衷,照莎丽在澳门
时跟你所谈的,共同携手合作,来促成这一庞大计划的实现。只是有一点,如今伍小姐
已经在‘灵魂教’里受到庇护,连老弟也不容易见到她,要想把她弄出来,实在不是件
简单的事。尤其老弟一个人孤掌难鸣,我们又无从相助,以免被他们发觉,反而使老
弟……”
彭羽这时才把枪收起,自负地笑笑说:
“白大爷不必担心,我既敢开出这张支票,就绝对有把握兑现!”
白振飞正色说:
“我相信你或许真有办法,但伍月香是不会轻易受骗的。尤其她现在已经得到‘灵
魂教’的庇护,又知道我们追踪到香港来了,就更会随时提高警觉,恐怕不敢单独外出
呢!如果她是要你去‘灵魂教’里见面,你要想和她挟持出来,大概就不太简单了吧?”
彭羽胸有成竹地说:
“伍小姐在澳门兴风作浪,闹得满城风雨,为的就是要会一会‘金鼠队’的那班
‘赌博专家’,大显身手一番。不但一举成名,而且还可以大捞一票,以遂她名利双收
的宏愿。她最后是急于摆脱你们的纠缠,才不惜利用我逃离澳门。来了香港之后,既怕
你们追踪而至,又担心澳门各赌场的人不放过她,才决定去找那位黄小姐,使她能暂时
得到‘灵魂教’的庇护。由这一点足以证明,她之所以不肯远走高飞,而仍然留在香港,
就是为了想等那艘邮轮抵达时。把‘金鼠队’在此地拦住,不让他们去澳门,就在香港
跟她见个高低。所以嘛,我只要让黄小姐转个话给她,说我今晚获得有关那在‘赌博专
家’的秘密消息,她就必然会主动地安排跟我见面。就算是要我去见她,一旦知道了
‘灵魂教’的所在地,再由你们去接应,也不怕弄不出她来啊!”
白振飞虽然仍不敢对这小子完全信任,但彭羽说的不错,他如果是奉命行事,根本
不须多此一举,早就在酒店门口下手了。即使怕惊动行人不易脱身,现在下手还不是举
手之劳,又何必故作推心置腹的说上这么一大套?
高鸿逵和他的手下遭了毒手是事实,白振飞与郑杰找上门去时曾亲眼目击。如果真
是彭羽这小子干的,他自然作贼心虚,惟恐被查出,势必不会轻易与他甘休。那就不得
不未雨绸缪,先为本身的退路作番安排了。
根据这一点判断,彭羽之所以找到“维多利亚大酒店”,守候着门外等着白振飞,
显然是出于迫不得已,到了非出面摊牌不可的时候,才不得不表明态度的。
伍月香能够在澳门脱身逃走,完全是靠了彭羽的协助,纵然对这小子是暂时的利用。
但即使不至于感恩图报,也不致会怀疑他又变了卦,居然掉过头来又出卖她。
现在彭羽已经拍了胸脯,表示他有把握,能负责把伍月香从“灵魂教”里弄出来。
虽然这小子不一定真能办到,但有了他作内应,必可事半功倍,这是毫无疑问的。
既然如此,白振飞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呢?
彭羽已看出他尚在犹豫不决,不禁悻然说:
“白大爷,我已经把一切都说的很明白了,难道你对我还不相信?”
“不是这个意思,”白振飞说:“因为在你找到我之前,莎丽早已经单独出马,打
算设法混进了‘灵魂教’去卧底,等候我们去接应的。而我跟郑杰老弟则直接去找高鸿
逵……”
“你们去过姓高的那里?”彭羽急问。
白振飞点点头说:
“当我们找上门去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小子已经躺在了屋里!”
彭羽趁机说:
“白大爷,我可没说假话吧!”
白振飞“嗯”了一声说: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找上高鸿逵的门去,本来打算把他制住,逼他说出‘灵魂教’
聚会的地点,以便赶去接应莎丽的。结果去迟了一步,他们已死于非命!使我和郑杰老
弟只好赶快出来,由郑老弟去阻止莎丽,怕她万一已经混进‘灵魂教’,而我这方面无
法及时接应。那就反而弄巧成拙,要为她的安全担忧了……”
彭羽怔了怔问:
“白小姐已经混进去了没有呢?”
白振飞回答说:
“这就不得而知了,离开高鸿逵那里后,为了争取时间,只好由郑老弟先赶到‘夏
威夷沙龙’去,希望能及时阻止莎丽。而我因为今晚去过一次,正好被高鸿逵的人认出
是我,使我几乎中计遭了毒手。所以我必须先回酒店一下,准备化妆一番后再赶去,谁
知在酒店门口却被你老弟等着了!现在还不知道,郑老弟是否找到了莎丽,更不清楚它
们目前的情况,我们又怎能决定采取什么行动?”
“这……”彭羽把眉一皱,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一时也没了主意。
白振飞却断然说:
“我认为在我们作任何决定之前,必须立即先去找到他们。即使未及阻止莎丽,我
们也得找到郑老弟,才能了解整个情况!”
但彭羽竟不以为然地说:
“白大爷还得回酒店去化妆,我也不能出面直接去‘夏威夷沙龙’,而现在我们必
须争取时间。所以我认为不论他们的情况怎样,我们不妨照我们的计划去做,或者分头
进行……”
白振飞即表赞同地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即使我们彼此合作,也不能在一起。万一被人发现,那就前功
尽弃啦!”
彭羽点了点头说:
“白大爷的话不错,我已经从黄小姐那里出来了两个多小时,必须尽快地赶回去。
因为她离去的时候,就是交代那姓陆的小子陪着我的。那小子跟我聊了一阵,从谈话中
套出我的口风,听说伍小姐手里有笔巨款,就借故匆匆离去。当时我就看出那小子的神
色不对,所以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了出来,一直跟踪到高老大那里。果不出我所料,
他们当真见财起意,准备先向我下手,使伍小姐以为是澳门方面或者你们千的,造成她
恐惧不安的心理。她很可能为了处境的危险,不敢再等“金鼠队”的到来,而急于离开
香港,赴到前一站去拦上那十二个“赌博专家”。护送她出境的任务,势必由高老大方
面负责,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途中下手,逼伍小姐把钱交出,甚至杀她火口,然后再让澳
门方面的人来背这个黑锅。所以当时我一偷听到他们的阴谋,就忍不住怒火上升,突然
闯了进去,嘿!他们居然想拔枪,可出手没有我快。”
“现在你回黄小姐那里去,万一问起来,你说上哪里去了呢?”白振飞替他想到了
这问题。
彭羽回答说:
“那还不简单,我就说姓陆的走了后,我留在那里闷得无聊,一个人出来在附近走
走,无意间遇上个认识的朋友。聊起来听到了一些有关‘金鼠队’的秘密消息,急于告
诉伍小姐,这不是正好有了要见她的借口!”
白振飞暗觉这个托词未免太牵强,极易露出马脚。但他目前急于去找郑杰,一时又
想不出妥当的办法,只好勉强表示同意。
不过,这条路要真能走通的话,倒确实是条捷径。有了彭羽作内应,自然比白莎丽
更能发挥作用,因为她纵然能侥幸混进“灵魂教”,也只能在那秘密组织里卧底,要想
把伍月香弄出来又谈何容易。
但她现在究竟混进去了没有呢?
白振飞今晚可说是出师不利,一去“夏威夷沙尤”就被李老四认出,要不是他机警,
和郑杰与白莎丽的及时赶去接应,用车把他载走,几乎遭了高鸿逵那批人马的毒手!
由于出师不利,他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让白莎丽单独去“夏威夷沙龙”,郑杰
和他们则直接找上高鸿逵的门去,这虽是分头进行,实际等于是在孤注一掷。但为了争
取时间,他们已毫无选择,必须双管齐下不可。否则错过今晚的机会,就要等到下次的
周末聚会了。
可是,假使白莎丽去沙龙以前,彭羽能找到了他们,表明立场和态度,情形自然就
不同了。白振飞大可不必让自莎丽去冒险,更不必转圈子,干脆就全力从彭羽这方面着
手啦。
白振飞沉思之下,终于拿定了主意,他说:
“彭老弟,现在我必须去找到郑杰,才知道莎丽的情形,你也得尽快赶回黄小姐那
里去,以免出来太久会被她起疑。关于我们合作的事,就此一言为定,只要彼此拿出诚
意来,也无所谓什么保证了。但我必须强调一点,就是我们的计划里,非有伍小姐加入
不可,否则就很难另找更适当的人选。所以无论彭老弟这方面,或者是我们这方面,不
管用什么方法,都得在今夜把她从‘灵魂教’里弄出来!”
彭羽郑重其事地说:
“白大爷放心,我说的话绝对算数,无论情况如何,我今夜一定设法把伍小姐弄出
来。不过,我不能公然把她带到你们住的酒店去,最好是约定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见
面!”
白振飞想了想说:
“这样吧,无论你的方面情形怎样,即使把伍小姐弄不出来,我们今晚也得见一见。
你可以到黄泥涌道底的景光街九十号,找个外号叫‘地老鼠’的关老二,他是我当年共
过患难的弟兄,为人很够义气。只要说明是我叫你去的,他一定会尽量给你方便,你就
在那里等我们好了!”
彭羽把地址复诵了一遍,默记在心里,当即要求白振飞用车送他一程,决定到了有
车的地方,就径自雇车赶回黄珍妮的家里去。
这时他们才发觉,不知不觉地已来到筲箕湾,白振飞在民街口把车停下了。
彭羽下了车,又再说一遍:
“白大爷,请别忘了,今夜无论情况怎样,在午夜之前,我一定会赶去关老二那里
的啊!”
白振飞点点头,目送着他疾步奔向对街,在街边叫了部经过的“的士”,匆匆登车
而去。
于是,他立即加足马力,把车折向海宁街,再由筲箕湾道直驰英皇道,决定冒着被
人认出的危险,立刻赶到湾仔去,看看“夏威夷沙龙”方面的动静再说。
由于被彭羽这一耽搁,非但使他未能返回酒店去化妆,同时跟郑杰已分手了半个多
小时。目前又不知道白莎丽是否能及时被阻止,不禁令他心急如焚起来。
但现在也无济于事,必须先找到了郑杰,才能了解全盘的局势。否则他们要是失去
联系,就不免人力分散,根本无法呼应了!
彭羽赶回黄珍妮的家里,那座位于承丰街的精致小洋房里,仍然只留有一名年轻女
仆,没有任何其他人在。
女仆听到门铃声,开了大门一看彭羽,不禁诧然地“咦?”了一声说:
“彭先生几时出去的?我还以为你在房里休息呢!……”显然她根本不知道彭羽几
时跑出去的。
彭羽轻描淡写地说:
“我就在附近走了走,黄小姐还没回来?”
女仆回答说:
“小姐打过电话回来,问陆先生是几时离开过这里的,并且问你在不在,我以为你
在房间里,所以……”
彭羽忽然灵机一动说: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回头黄小姐回来万一问起,你就别告诉她我出去过!”
“为什么?”女仆茫然问。
彭羽立即从身上拿出几张千元大钞,塞在她手里说:
“这是给你买件衣服的……”
女仆忙不迭把手缩回,婉拒说:
“对不起,我不能私下收彭先生这么多钱,并且我也不敢在小姐面前说谎……”
彭羽见财不能打动她,只好改变战略,笑了笑说:
“其实这也不能算说谎,反正你本来并不知道我出去过,又在电话里告诉过黄小姐
了。回头你再说我出去过了,那岂不是前后不符?并且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怕黄
小姐责怪你没有好好招待我,才使我闷得无聊,不得不出去走走呀!”
女仆果然暗自一怔,着急地说:
“那……那我就说彭先生没有出去过好啦,可是你自己不能告诉小姐呀!”
彭羽喜形于色地笑笑说:
“那怎么会呢?哈哈……”
于是,他又把钞票强塞在女仆手里,顺手用手指把她的下巴轻轻一抬,这个轻浮的
动作,顿使她面红耳赤起来。
彭羽心知这女仆已被买通,绝不至于向黄珍妮泄漏,在陆炳通离去之后,他也出去
过了。这样一来,他既没有离开这里,那么高鸿逵和陆炳通被杀,就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来啦!
但他忽然又想到,必须谎称获得有关“金鼠队”的秘密情报,才能要求跟伍月香见
面。他既没有出去过,这消息又从何而来的呢?
自从他在澳门,协助伍月香乘快艇逃来香港后,就直接来到了黄珍妮这里。他们是
昨天凌晨抵达的,整天藏在这里没有出过门一步,直到晚上黄珍妮始偕同伍月香外出,
而把彭羽单独一个人留在这里。
到了深夜两三点钟,黄珍妮才回来告诉彭羽,说明伍月香已获得“灵魂教”的保护。
要他暂时藏匿在她家里,等伍月香在香港办完事,再继续担任那女郎的护花使者,护送
她远走高飞。
这在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为了伍月香的安全起见,怕彭羽独力对付不了白振飞等人,
以及澳门方面的人马,所以不得不借助于“灵魂教”的庞大势力。
可是彭羽的心里却有数,这已意味着他的不重要了。否则为什么不让他也跟着伍月
香到“灵魂教”去,而要把他们分开,使他单独留在黄珍妮这里?
从昨夜开始,彭羽就没有再见到伍月香了,虽然黄珍妮并没有派人对他的行动加以
监视,外出时只留这年轻女仆在家里招呼,但他却看得很清楚,这似乎是看准了他不敢
贸然跑出去!
既然他已无足轻重,又把他留在这里干嘛呢?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彭羽,使他无法获
得答案。直到今天晚上,黄珍妮突然带了陆炳通回来,介绍以后,就把那家伙留在家里
陪着他。说是怕他闷得无聊,特地找个人来给他作伴,才使他觉出自己是被看住了。
当然,这是因为今晚“灵魂教”将举行周末聚会,怕他出去乱跑,万一被澳门方面
的人或白振飞他们发现,就会暗中跟踪而至。甚至把他挟持去,逼问出伍月香的下落。
在伍月香和黄珍妮的想法,认为无论是白振飞,或是澳门方面的人,绝不会想到他
们来香港后,能由黄珍妮这条门路,跟组织严密庞大的“灵魂教”搭上线,并且受到了
庇护。
但实际上白振飞追踪到香港后,根本就没有找第二个目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
“灵魂教”方面,只是苦于不得其门而入罢了。
本来彭羽的心里已经不大舒服,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协助伍月香逃抵了香港。结
果等她获得了更有力的庇护,竟把他抛在了一旁,虽然还没有把他一脚踢开,这种被冷
落的滋味已经不太好受。
尤其当今晚陆炳通进来了之后,便使彭羽愈想愈气,但他却不动声色,装出跟那家
伙一见如故地畅谈起来。
彭羽是想从这家伙的口中,探听出黄珍妮对他的真正意图,没想到陆炳通却始终把
话题,转来转去的不离伍月香。一再打听她在澳门捞的那一票,究竟有多大数目,甚至
问起她的钱是否交给他保管。
其实彭羽也不清楚,伍月香到了香港后,把全部的钱是交给了黄珍妮,还是随身带
到了“灵魂教”去。不过他已怀疑陆炳通这小子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在动那笔巨款的念
头了。
因此,当陆炳通突然借故离去时,就更触动了彭羽的疑念,趁着那女仆不在客厅,
立即偷偷的跟踪着那小子,一直跟到了高鸿逵那里。
果然不出所料,陆炳通急急赶回去见高鸿逵,就是为了打伍月香的主意,甚至计议
先向彭羽下手。
彭羽在窗外窃听一切,不禁怒从心起,正好高鸿逵的手下全部赶到了“夏威夷沙龙”
去,一个也没留下,使彭羽毫无顾忌,突然冲进了房去。
高鸿逵和陆炳通在猝不及防之下,犹未及拔枪,已被彭羽先发制人,双双丧命在这
“小霸王”的快枪下。偏偏有那么巧,等白振飞和郑杰匆匆找上门去,发现两个人已死
于非命,正待退出那是非之地的时候,竟被那奉命找高老大的女郎看见,结果使他们背
上了黑锅!
现在只要这女仆证明彭羽未出去过,他既没有分身之术,谁还曾怀疑是他干的?
因此当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眼光跟着那女仆走过去为他倒茶之际,不禁心念忽然一
动,使他想到,必须把这女仆的嘴堵住,才不致泄漏他曾离开过这里的实情。
于是,他望着女仆动人的背影,暗自动起了她的念头来……
女仆倒了杯热茶,走过来放置在茶桌上,忽然发觉彭羽的眼光在盯着她,不禁脸上
一热,赦然说:
“彭先生,你怎么老盯着我看?”
彭羽故作一本正经地说: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像你这样年轻漂亮,黄小姐为什么不让你到沙龙去工作,
却留你在家里当女佣?”
女仆轻喟一声,自惭形秽地说:
“像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哪够资格到沙龙里去工作呀!”
彭羽笑笑说:
“其实沙龙里的也有不少是来自乡间的少女,很多条件还及不上你呢!只是……”
“只是什么?”女仆好奇地追问。
彭羽笑了笑说:
“据我所知道,凡是黄小姐那种沙龙里工作的小姐们,单凭青春貌美并没有用,还
要靠懂得多啊!”
女仆诧异地问:
“要懂什么?”
“懂得可多呢!”彭羽说:“但那是只能意会,而无法言传的。反正你又不想去沙
龙工作,问这些干嘛呢?”
女仆跃跃欲试地说:
“听说在沙龙里工作的收入好得很,比我干女佣起码强过十倍,如果黄小姐能给我
个机会……”
彭羽接口说:
“那你就想去试试?可是你要不了解沙龙里的情形,以及懂得那些小姐们的一套,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女仆急问。
彭羽哈哈一笑说:
“现在不说别的,就譬如你是沙龙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该怎么招待我,你知
道吗?”
女仆怔了怔说:
“不过是打扮得漂亮些,还要怎么招待?”
“所以我说你不懂呀!”彭羽说:“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沙龙里的收入
好,钱是那么容易赚的?要是真像儿所说的,只要打扮得漂亮些就行了,那沙龙就不会
有客人上门啦!”
女仆不禁好奇地问:
“彭先生,你知道沙龙里的小姐,应该怎样招待客人吗?”
“当然!”彭羽笑问:“你想不想知道?”
女仆窘然点点头,表示她对沙龙的情形颇感兴趣,希望能了解一下情况。
彭羽眼看她已霍然心动,被吊上了味口,于是拍拍身边说:
“你坐过来,让我告诉你吧!”
女仆惊诧地问:
“我,我还要坐下?站着不行吗?……”
彭羽摇摇头说:
“沙龙里的小姐,是必须陪着客人坐的,如果你连这个都不好意思,还能要求黄小
姐让你去沙龙工作?”
女仆犹豫了片刻,终于颇感不安地走过去,在他坐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彭羽居然装出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我得先问你,譬如你是沙龙里的小姐,而我是客人,你是否想了解一下实际
的情况?”
女仆又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她的求知心切。
不料彭羽突然出其不意地,张臂把她一抱,猛可搂进了怀里。
女仆大吃一惊,吓得急叫:
“彭先生,你……”
话犹未了,嘴已被封住,彭羽紧紧搂住她就吻,使她情急地奋力挣扎起来……
9 毒手
女仆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并且她又不清楚彭羽跟黄珍妮的关系,他们来这里后,
任何话都是避开她谈的,彭羽既被女主人留在家里,当然不是普通的客人。
尤其黄珍妮今晚外出时,还特别关照过,要好好招待彭羽,使她对这位“贵客”哪
敢轻易得罪?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对她会施以突袭,就未免太过分吧!
但她只是本能地在奋力挣扎,却不敢当真呼救。
事实上她叫也叫不出声,因为嘴已被对方的嘴紧压住,密密地整个封住啦!
彭羽倒不是真对这个女仆有味口,而是怕她泄密,才不得不采取这个行动。
这时他把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连人他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作的?何况
他知道黄珍妮已参加“灵魂教”的周末聚会去了,绝不会突然赶回来,其他的人更不至
于不速而至。于是他毫无顾忌地,一面以那双杀人都不发抖的手,在她身上活动起来。
女人胸部是最敏感的地方,彭羽的手刚一触及,她就如同触电似的,全身为之一震!
随即,她的挣扎更厉害起来,好像身上有跳蚤似的,混身不住地扭动,微微地颤抖
着……
这女仆的年纪尚不足二十岁,虽然只能算是略具姿色,但占了年轻的便宜。所谓少
年无丑妇,何况她还长得十分清秀,略带几分稚气的俏丽。
尤其她这年龄正是发育刚成熟的时候,体型各方面都已成热,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彭羽对女人的经验丰富,立刻从他的经验感觉出这稚气未脱的女仆,可能从未接触过男
人!
她穿的是身“唐装”,也就是香港一般女仆穿的“制服”,黑长裤,配着一件白色
的上衣,梳着一条大辫子,额前留着刘海。
彭羽在她的胸前,隔着衣服活动了一阵,似乎意犹未足,突然伸手从她斜襟插了进
去。一触及她的肌肤,顿使她全身强烈地又一震,挣扎得更厉害起来。
“唔……唔……”但她只能从鼻孔里发出哼声。
彭羽很懂女人的心里,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反而得寸进尺,手指更活跃起来。
她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用高级货,但黄珍妮却大手大脚惯了,经常把只穿过三两次的
衣物,毫不吝惜地赏给了她,从来不当回事。
可是她接收的衣物虽多,却根本没有机会穿它,因为黄珍妮的每件衣服都大胆和暴
露,只有在参加盛大酒会时才穿得着。平常穿在身上就太招摇过市,令人侧目了。
所以这女仆存的两大皮箱衣服,大部分都是夜礼服和很暴露的洋装,即使套装也不
适合平时穿用,只有贴身的玩意能派上用场。譬如她现在用的乳罩,就是接收的“二手
货”。
彭羽对女人的用品似乎很在行,一摸质料,就知道不是廉价市场买的。
买东西就是一分钱一分货,高级品不同的地方,便是穿用在身上,绝无束缚或紧压
的感觉。因为它不但质料柔软舒适,而且极富伸缩性,即使呼吸也能随之起伏,不致被
勒得透不过气来。
这对彭羽可就方便了,他只轻轻一按那弹性十足的部分,手指便从乳罩边缘伸入,
毫不客气地来了个“瓮中抓鳖”!
她的全身又一个大震,不住地颤抖扭动起来……
但是,经过一阵短暂而强烈的挣扎,她忽然像精疲力竭似地,双手垂落了下来,不
再挣扎,只是加重了从鼻孔里发出的哼声:
“唔……唔……”像是一种病痛的呻吟。
然而,她的全身仍在不住地,轻微地扭动着,颤抖着……
忽然间,彭羽想起了小林的妹妹,在澳门时为了那少女被赌场老板陈久发弄去,使
她备受羞辱。他曾决定不顾一切地去大闹赌场,一方面向陈老板报复泄恨,一方面救出
那不幸的林家玉。
可是当他获悉林家玉已被她哥哥从赌场带走,被迫离开了澳门后,他竟在伍月香的
财色双重诱惑之下,把一切抛置于脑后,终于答应了这女郎的要求,协助她逃来了香港。
记忆犹新,当那天晚上他去找白莎丽,发现等着他的是伍月香时,她的身上仅保留
着乳罩和三角裤。似乎是故意让他大饱眼福,以半裸的玉体面对着他,跟他开始了秘密
谈判。
最后甚至自动投进他怀里,任他拥吻,以及轻抚那充满魅力的诱人胴体……
那情形跟此刻差不多,而现在他已无足轻重,非但不可能再有机会一亲那女郎的芳
泽,甚至连她的面也不易见到了。
彭羽愈想愈气,忽然放开了被他拥吻的女仆,急问:
“你知不知道,黄小姐今晚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仆正在如痴如醉之际,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放开,反而有些“爱不忍释”似的。只
摇了摇头,就情不自禁地双臂一张,将他的身体紧紧搂抱住了。
彭羽无可奈何,只好把头低下来,再度吻向她的嘴唇。同时将按在她胸前的手,更
毫无顾忌地活动起来。
从她的吻上可以感觉出,这女仆的经验并不丰富,严格地说起来,她还不太解风情。
比起白莎丽的大胆,和伍月香的热情如火,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但正因为她懂的不多,甚至不懂运用那最能增加情趣的妙舌,才足见她没有接触过
男人。却另有一种略带几分窘羞,和情窦初开的风情,跟那林家玉倒非常相似。
提起林家玉,彭羽不禁又“触景生情”起来,忽然把怀里这女仆,当作了那不幸的
少女,向她展开了狂吻,以及胸前更放肆的活动!
她已放弃了挣扎,毫无抗拒的表示,任他尽情地为所欲为……
于是,彭羽的胆子更大了,他再没有什么顾忌,毫不客气地伸过另一只手去,把她
白色上衣的布扣,一个个地解了开来,顿使她的衣襟大开,露出了雪白细嫩的皮肤。
就在他把伸向她背后,要为她除掉乳罩之际,忽然听得门外传来了刹车声,同时连
按了两下喇叭。
女仆猛可一惊,急将搂抱着对方的双手放开,把他的身子一推,移开了被吻住的嘴,
紧张万分地说:
“糟了!是小姐回来啦!”
彭羽只好把她放开,叮嘱说:
“别忘了,如果她问起来,可别说我出去过呀!”
女仆只一点头,就忙不迭从他怀里支起身来,站下地赶紧扣上布扣,匆匆忙忙地赶
出去开门。
彭羽也起身把零乱的衣服整理一下,当他再度正襟危坐时,女仆已带着几个人进来。
但回来的并不是黄珍妮,而是由四名大汉,押着个垂头泄气的娇艳女人!
大汉们似乎已知道彭羽是谁,连招呼也不向他打一个,就由那为首的发号施令说:
“你们把她带进那间房里,留两个人在房里好好看守着,小江,你跟我就守在客厅
里好啦!”
两名挟持着那女人的大汉,立即把她带进了暂给彭羽住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为首的大汉又向那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仆吩咐:
“别站在那里发呆,快替我们拿瓶酒来!”
女仆怔怔地问:
“宋爷,小姐不在家,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呀?”
为首的大汉哈哈大笑说:
“妈的,你管的事倒不少呢!要不是黄小姐的命令,我们敢把那娘们带来?你她妈
的快拿酒来吧,废话少说,有话就等黄小姐回来问她好啦!”
女仆不敢再多问,只好望了彭羽一眼,忙不迭走向酒柜去取酒。
为首的大汉这才向彭羽自我介绍:
“兄弟叫宋福全,是在湾仔码头混生活的,也等于是专为‘夏威夷沙龙’帮场子的。
老兄就是黄小姐说的,在澳门很吃得开,兜得转的‘小霸王’彭羽彭老兄吧?”
彭羽强自一笑说:
“宋兄这不是明捧暗骂吗,我要真在澳门吃得开兜得转,还会跑到香港来避风头?”
宋福全大剌剌地径自朝沙发上一坐,哈哈大笑说:
“彭兄说哪里话,关公还有走麦城的时候,谁能永远一帆风顺呀。何况凭你老兄的
身手,在香港也照样能混出些名堂的,别他妈的发愁,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姓宋的。
别的不敢说,替你找条出路还不成问题!”
彭羽看出这家伙虽是个大老粗,倒还很爽快,不失是个江湖上混的黑社会人物,于
是笑了笑说:
“那我就先谢啦!宋兄,你们带来的那女人是……”
“你不认识那娘们?”宋福全说:“她就是黄小姐的助手,‘夏威夷沙龙’的第二
块牌子姜小姐呀!”
彭羽诧异地说:
“哦?既然是黄小姐的助手,干嘛……”
宋福全是个口无遮拦的老粗,心直口快地说:
“妈的!这娘们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吃里扒外,跟外人暗中勾结起来对付
自己人。还把个姓郑的小子,领到了今晚周末聚会的地方去,那她不是自寻死路!”
彭羽暗自一怔,心知这家伙指的“姓郑的”,必然就是郑杰,那么他已经找到了聚
会地点?
“怎么发觉的?”彭羽急问。
宋福全回答说:
“那倒不太清楚,今晚听说高老大那边出了事,黄小姐才临时通知我们赶去。在
‘维多利亚大酒店’里,黄小姐把这娘们用刑逼她招出了一切,就叫我们先押她回来。
等‘灵魂教’方面联络上了,再派人来把这娘们带去。嘿!到了‘灵魂教’里,那就有
她受的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呢?”说完就把女仆送来的酒瓶接过去,对着瓶口喝了一大
口。
彭羽力持镇静,不动声色地问:
“那么姓郑的小子呢?”
宋福全把二郎腿一跷,又在茶桌上取了支“茄立克”牌香烟,点着了猛吸两口,才
说:
“你放心,那小子跑不了的,黄小姐还亲自守在酒店里,并且里里外外都有我们的
人。只要他一回酒店就跑不了,连那姓白的一对冒牌父女,也别想逃得出我们的手掌
啦!”
彭羽暗自一怔,不禁感到诧然起来,心想:自己刚才找了好几家大旅馆,最后在
‘维多利亚大酒店’的旅客登记簿上,找到了白振飞他们的名字。守在大门外时,怎会
没有发现宋福全的人马?
并且,黄珍妮既在酒店里守着,里里外外都布下了人马,怎么会没发现他守着白振
飞,一起乘车离去?
其实这完全是阴错阳差,一切都发生在彭羽以枪威胁白振飞,逼他把车开离酒店的
几分钟之后。
也就是当他们在车上谈判时,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灵魂教”方面获悉了高鸿逵
和陆炳通的死于非命,同时识破了白莎丽的身份,决定以欲擒故纵的方法,查出跟她一
起来香港的白振飞与郑杰,以便一网打尽,于是把她送到了“佐治公园”……
结果白莎丽再度落进了黄珍妮的手里,被“灵魂教”的人带回去。
而守在店里的黄珍妮,没有料到在他们跟踪白莎丽以前,白振飞已回过酒店,却在
大门外被彭羽截走了。
黄珍妮没有守到白振飞和郑杰,竟意外地守着了姜文珠,她无缘无故地跑去干嘛呢?
在严刑逼供之下,姜文珠不得不招出了一切。黄珍妮既已知道郑杰即将赶来相会,
便叫宋福全把姜文珠先带回她家里,她自己则仍然留在酒店里,布置了一切,等着郑杰
的到来……
宋福全和高鸿逵都是在湾仔地盘上混的,只是宋福全的势力范围仅在码头附近那一
带,除非是特殊情况,人手不够才由他手下的哥儿来助阵。否则“夏威夷沙龙”方面帮
场子撑腰的责任,完全都是由高鸿逵承担的。
今晚高鸿逵和陆炳通突然被人击毙,使黄珍妮以为是白振飞和郑杰干的,所以临时
动员了宋福全的人马。
彭羽听说黄珍妮尚守在“维多利亚大酒店”,而白振飞跟他分手后,必然是去找郑
杰的。说不定还得赶回酒店去化妆一番,以免被人识出,那岂不是将被守在那里的人马
撞上?
他们一共只有三个人,白莎丽已被抓回“灵魂教”去。郑杰是约好了姜文珠,赶回
酒店和他相会的,一回酒店里等于自投罗网。如果白振飞再落进对方手里,那就全军覆
没啦!
彭羽来自香港后,已成了无足轻重的角色,一旦白振飞等人被执,伍月香的威胁便
告解除。而在澳门方面的人,强龙难斗地头蛇,他们绝不敢贸然过海来的。到了那时候,
他这“小霸王”还不被一脚踢开?
念及于此,他不禁又惊又急起来,必须尽一切可能,设法不使白振飞被执,使“灵
魂教”还有一点顾忌。他才能挽回劣势,否则就成了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故作紧张地说:
“糟了!黄小姐根本没摸清他们的底细,凭她怎能对付得了那两个家伙。尤其那姓
郑的小子,不是我替他吹嘘,就是三五个人也不容易把他制住。还有白振飞,更是心狠
手辣的角色……我看我非得赶去不可!”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宋福全却哈哈一笑说:
“彭兄大可不必操这个心,有黄小姐亲自在那里,再厉害的角色,她也照样有办法
摆平。来来来,我们干两杯吧!”
彭羽坚持说:
“不!我非去一下不可,回头再陪宋兄喝个痛快!……”
他刚要走出去,不料宋福全突然把脸一沉说:
“彭兄,黄小姐刚才交代了兄弟,今晚不许你擅自离开这里!”
彭羽不由地怒道:
“不许我离开这里?她是什么意思?”
宋福全把眼皮一翻说:
“那我怎么知道,兄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老兄安安分分地不出去,我们不妨大家
客客气气,否则……”
彭羽不甘示弱地问:
“否则怎样?”
宋福全断然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彭羽冷哼一声,根本不予理会,掉头就走。
宋福全突然一声厉喝:
“站住!”喝声中,他已拔枪在手。
但彭羽的行动比他更快,只一回身,早已拔出套有灭音器的手枪连扣板机,使宋福
全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啊……”惨叫一声,他刚跳起身子,整个伏在了茶桌上。
另一名大汉吓得魂飞天外,但他犹未及拔枪应敌,彭羽已掉转枪口,毫不迟疑地照
他胸前开了一枪。
变生肘腋,就在这大汉发出惨叫之际,房里的两名大汉已被枪声惊动,双双持枪冲
了出来。
可是他们一冲出房门口,还没有看清客厅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彭羽已举枪连射,使
他们猝不及防,被击毙倒在地板上。
“小霸王”真狠的,就在这一转眼之间,他就狠下毒手,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人!
女仆在旁见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惊呼一声:
“啊!……”两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房里的姜文珠也冲到了房门口,见状大吃一惊,吓得呆住了。
彭羽立即冲到她面前,急说:
“姜小姐,别怕,我跟郑杰他们是一起的,快跟我走吧!”
“跟你走?……”姜文珠惊住了。
彭羽怒斥说:
“不跟我走,难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把你送到‘灵魂教’去处死?”
姜文珠已六神无主,但她总算还了解情况,心知既已成“叛徒”,就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等死倒不如逃出这里再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当机立断地说:
“好!我跟你走!”
彭羽赶过去一看,那女仆已吓昏了,他不忍再向她下手,冷笑一声说:
“留个活口也好,让姓黄的女人知道我的厉害!”
随即将枪收起,带着姜文珠就勿匆离去……
这又是阴错阳差,就在他们离去一二十分钟之后,郑杰已逼着那司机,带他来到黄
珍妮的家里。
在距离门前十码之外,郑杰就命令司机把车停住了,冷声逼问:
“黄小姐家里有多少人?”
司机回答说:
“我们派了四个人押送姜小姐来的,黄小姐的家里只有个女佣看家,没有其他的
人……”
话犹未了,已被郑杰出其不意地,狠狠一拳兜上了下巴,使他沉哼一声,便被击昏,
躺在驾驶座位上。
郑杰立即下车,迅速掩向那座精致洋房的门前。
因为他尚不知道这里发生了变故,听说有四五个人看守着姜文珠,他自然不敢大意。
小心翼翼地悄然掩近门前,只见大门是关着的,外面既没有人把风,里面似乎也没
有动静。而从墙头向里一张,屋内却是灯火通明。
郑杰不能破门而入,只好利用围墙外的水泥垃圾箱,站上去伸手攀住墙头,顺利越
墙而入,轻轻纵身落足在花圃里了。
他俯伏了片刻,仍然未见动静,立即掩向窗口。发现窗户不但紧密着,里面还拉上
了窗帘,根本无法看到屋内的情形。
再走到屋后,终于发现一个小房间的窗未关,使他不禁大喜过望,毫不犹豫拔枪在
手,毅然从窗口翻越进去。
这个仆人的小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无法看清布置。郑杰不敢找开关把灯掣亮,只
好在黑暗中摸索,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房门。
轻轻转动门钮,推开条门缝向外一张,房外是条走道,一端通厨房,另一端则通客
厅。
此刻整个房子静寂元声,没有任何动静,郑杰正在暗觉诧异,感到莫名其妙之际。
忽听屋前接连两声刹车声,使他听出是两部汽车停在大门口。
10 护身符
黄珍妮非常聪明,她在酒店里一得到消息,听说郑杰跑了,并且还把那司机连人带
车劫持而去,就立即判断出他将不顾一切地去救出姜文珠。
这时她已由那装扮的仆欧,把衣服从郑杰房间里取回穿上,当即亲自率领守在酒店
里里外外的人手,分乘两部轿车,风驰电掣赶回家去。
尚未到家门口,已发现被劫持的那辆轿车,和昏在座上的司机。黄珍妮见状已无暇
停车查看,心知郑杰必已侵入她家中,于是直接把车开到了门前才停止。
一下车,她连大门钥匙都不及找出,就命那十几名大汉越墙而入。开了大门,然后
由她亲自一马当先,领着他们冲进去。
客厅的门未锁,他们冲进去一看,全都大吃一惊,只见地板上躺着四男一女,正是
押姜文珠来的四名大汉和那女仆,但已不见姜文珠的人影,连彭羽也不知去向。
黄珍妮不禁惊怒交加,以为是郑杰赶来攻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不但击毙了宋福全等
人,把姜文珠救走,连彭羽也被劫持而去。
照时间上算,郑杰既未用停在外面的轿车,如果没有白振飞开车来接应,他们就不
可能走远。
于是黄珍妮急命那些大汉分头去追,只留下两个处理现场。
就在这时候,一名大汉发现了那女仆并未死,而是昏倒在地上。
黄珍妮立即吩咐把她救醒,扶到了沙发上让她坐下,然后亲自问明了一切。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判断错误,宋福全他们原来是被彭羽干掉的!那么郑杰既然来了,
怎会不见他的人影呢?
这只是一个可能,就是女仆被吓昏之后,郑杰才匆匆赶到。
但究竟是郑杰赶来把彭羽制住了,连同姜文珠一起救走,还是彭羽制住了郑杰,这
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黄珍妮却不明白,彭羽怎么会突然倒戈相向的?他把姜文珠劫持而去,又是
为的什么?
并且郑杰和彭羽是敌对的立场,两个人绝不会凑在一起的。既然在这里碰上了,就
势必火拼一场,任何一方也不可能轻易把对方制服。
因此使黄珍妮忽然想到,除非是郑杰来迟一步,发现姜文珠已被彭羽劫持而去。立
即加以追踪,只有这个假定比较接近当时的情况。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彭羽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不稳,已形同被软禁在这里了,才突
然猝下毒手的。再没有想到的,是郑杰这时候就在女仆住的小房间里!
黄珍妮此刻一脑门只是在想着,彭羽究竟为什么不惜下这毒手,一口气击毙了宋福
全等四个人,而把姜文珠劫持而去?……
沉思之下,她终于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彭羽想逼姜文珠,领他直接到“灵魂教”
去找伍月香,威胁那女郎跟他立即逃离香港!
其实非但姜文珠不知道“灵魂教”在哪里,除了周末聚会是临时接到通知之外,连
黄珍妮也无法主动跟那秘密的组织取得联系,甚至从未见过那神秘教主的庐山真面目!
彭羽即使把姜文珠劫持而去,也绝对进不了“灵魂教”的,这点黄珍妮非常放心。
值得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这方面,因为今晚已接二连三地出事,首先是白振飞企图利用
“夏威夷沙龙”的门路,设法混进“灵魂教”去,幸而被李老四认出,但结果却使高鸿
逵和陆炳通送了命。
接着是白莎丽混进了周末聚会的地方,虽被教主识破她的身份,用了那欲擒故纵的
诡计,跟踪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但仍然未能把白振飞和郑杰一网成擒。
现在白振飞的行踪尚未发现,郑杰又跑掉了。黄珍妮的助手姜文珠已“叛变”,彭
羽更倒戈相向,干掉了宋福全等四个人。
而这一连的事件,却是由一人而起,那就是从澳门逃抵香港的伍月香!
但是,伍月香却是黄珍妮带进“灵魂教”,要求给与她暂时庇护的。换句话说,要
不是她多管闲事,又怎会替“灵魂教”带来这些麻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教主不追究则已,否则黄珍妮就真要吃不完兜着走啦!
眼看客厅里躺着四具尸体,顿使她心乱如麻起来,但她仍然极力保持着镇定,冷静
地叫两名大汉,先把宋福全等人的尸体弄回码头去,等她跟“灵魂教”取得联系后,再
决定如何处置善后。
这时昏在车上的司机也清醒了,进来向黄珍妮报告被劫持的经过,然后协助两名大
汉,把四具尸体弄上了车。
他们刚把尸体用车载走,电话铃就响了起来,黄珍妮忙不迭亲自抓起电话接听,果
然正是那神秘教主打来的。
黄珍妮赶紧向对方报告说:
“教主,我这里又出了事情!”
大概对方问了句什么,黄珍妮便迫不及待地,把接二连三发生的变故,在电话中作
了个详尽的报告。最后引咎自责地说:
“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使教主引起这么多麻烦,我应该接受教主的处分!……
是……是……什么?……教主,我可不是故意呀,您怎么能……教主!教主……”
对方显然不容她分辩,已把电话挂断了!
黄珍妮沮然搁下了电话,脸色突然变得苍自起来,站在一旁的女仆见状,不禁暗自
一惊,急问:
“小姐,你,你怎么啦?”
黄珍妮脸上毫无表情地说:
“没什么……我忽然有点头痛,替我倒杯酒……把酒瓶也带来!”
“是!”女仆应了一声,便走向酒橱,取出还余下大半瓶的白兰地,并且带了只高
脚酒杯,送到黄珍妮面前,替她倒了满满一杯。
黄珍妮端起来就猛喝了一大口,忽说:
“我有点饿了,你去替我买盒点心来吧!”随即打开手提包。取了张千元大钞交给
女仆。而她的目光却停在包内,手绢盖住的下面,赫然是支手枪。
女仆似已觉察出女主人的神色有异,但她不敢多问,接了钞票就勿匆而去。
黄珍妮等那女仆一走,就把酒杯举起一饮而尽,随即从皮包里取出那支手枪,向它
默默点凝视起来。
然后,她又连喝了满满两杯酒,突然发出一连的狂笑,把枪口推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上。
就在她的手指刚要扣动扳机之际,冷不防已被悄然掩至沙发背后的郑杰,出手如电
地把枪夺下了。
黄珍妮猛吃一惊,急问:
“谁?……”同时回头一看,才发现站在身后的竟是郑杰!
郑杰微微一笑说:
“黄小姐有什么事想不开,居然……”
黄珍妮突地跳起身来,惊怒交加地说:
“你……”扑身过去就要夺枪,但郑杰只向后退了一步,使她扑了一空。身体翻过
了沙发背,一个倒栽冲,跌在沙发背后的地板上了。
郑杰并不上前扶她,有点幸灾乐祸地问:
“黄小姐,难道‘灵魂教’里,还有‘赐死’这一条教规?”
黄珍妮这一下跌的可不轻,气得她索性坐在地板上,怒不可遏地说:
“管你个屁事,你最好替我滚出去!”
郑杰微微一笑说:
“黄小姐,你虽然不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呀,你说对吗?”
黄珍妮咬着牙恨恨地说:
“哼!你还是救救你自己的命吧!”
郑杰耸耸肩说: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多管闲事了。你真不想活,那就请便!”随即把枪抛到她面
前,扭头就向门口走去。
不料黄珍妮伸手抓住了枪,就突然跳起来厉声道:
“站住!”
郑杰只好回过身来,冷笑一声说:
“这年头好人真难做,我好心好意阻止你自杀,想不到你居然会恩将仇报!”
黄珍妮以枪对着他说:
“哼!我本来是一帆风顺,主持那个沙龙,一切都很得心应手的。就让你们几个混
帐东西来一搅,弄得我一败涂地,你们使我活不下去,我也绝不会让你活命!”
“黄小姐,”郑杰正色说:“这可不能怪我们,只怪你咎由自取呀!”
黄珍妮冷声说:
“不错,我是咎由自取,不该加入那翻脸无情的‘灵魂教’。更不该多管闲事,把
伍月香送去,以致惹出这一大堆的麻烦来。但现在已是一子下错,满盘皆错,使我无法
收拾这个残局了。刚才教主已来过电话。根本不容我分辩,命令我等候处置。与其等她
派人来下手,我倒不如自己了断。可是我实在于心不甘,你来得正好,我临死正要找个
垫背的呢!”
郑杰毫不在乎地笑笑说:
“能替黄小姐垫背,那倒真是艳福不浅,我死也可以心安理得了!不过,我可不相
信黄小姐对‘灵魂教’如此虔诚,教主要你死,你就毫无反抗地接受了。难道……”
黄珍妮不容他说完,就断然怒斥说:
“你不必枉费心机,我是不会被你煽动的,只要我能亲手干掉你这罪魁祸首,我就
是死也值得了。”
郑杰从容不迫地笑问:
“那你干嘛还不下手?”
“我要知道你留在这里干什么?”黄珍妮逼近了两步。
郑杰仍然是那付满不在乎的神气说:
“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黄珍妮把枪口一抬,怒问:
“你说不说?”
郑杰又耸耸肩说: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那么就算我是在这里等你回来的好啦!”
“鬼话!”黄珍妮怒斥说:“你等我干嘛?明明是来救走姜文珠的!”
“那你不是在明知故问?”郑杰不屑地说。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我要问的就是姜文珠上哪里去了?”
“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留在这里等你啦!”郑杰回答得更妙。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你既早就藏在这里,刚才阿玉说的话你当然都听见了,难道还不知道姜文珠被彭
羽那小子带走了?”
郑杰把头一点说:
“你那女仆人向你报告的,我是全听见了。可是我却有些怀疑,姓彭的小子怎么会
突然下这个毒手,又为什么把姜小姐挟持而去?也许这个问题,只有你黄小姐能回答
吧!”
“好!我让你死了不致作糊涂鬼吧!”黄珍妮说:“我本来是想把他也介绍加入
‘灵魂教’的,因为他的身手不错,又是个玩命的狠角色,我们正需要这种人手。可是
教主却不同意,认为他是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在澳门赌场里既能说翻脸就翻脸,加入了
‘灵魂教’也照样会来这一手,所以坚决反对他加入。并且决定等过了今晚之后,就把
他干掉,以免他万一向外泄漏风声。刚才我派人押姜文珠回来,顺便要他们监视彭羽,
不让他外出。大概他小子看出了情形不对,就突然狠下毒手,把宋福全他们击毙,劫持
了姜文珠逃走了!”
郑杰诧异地说:
“但他把姜小姐带走,对他根本毫无用处,反而是个累赘呀?”
“那倒不见得!”黄珍妮说:
“如果不出我所料,他很可能是把姜小姐当作人质,一方面做他的护身符,一方面
跟我们谈判。因为姜小姐是我的助手,除了不知道‘灵魂教’的教坛设在那里,对沙龙
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只要人在那小子手里,他认为我们就有所顾忌,不得不接受他开
出的任何条件?”
“你认为他可能提出什么条件?”郑杰问。
“这就很难说了,”黄珍妮说:“不过据我猜想,不外乎几种可能,譬如说吧,他
可以向我们狮子大开口,勒索一大笔钱,并且保证使他安然离境。甚至要求我们交出伍
月香,让他把她带走……”
郑杰打断了她的话问:
“他要真提出这种条件,‘灵魂教’方面会接受吗?”
“绝对不会接受!”黄珍妮断然说:
“因为我们虽是‘灵魂教’的一份子,但除了教主的一些死党之外,根本没有人知
道教坛在那里,连教主的庐山真面目都没看见过,所以姜文珠并不足以构成对‘灵魂教’
的威胁。必要的时候,教主甚至可以牺牲‘夏威夷沙龙’这个联络站,反正另设一个联
络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郑杰终于恍然说:
“所以教主在电话里命令你等候处置,就是决心牺牲由你主持的联络站了!”
黄珍妮沮然点点头说:
“她既决心牺牲那个联络站了,还留着我们干嘛?”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你可以犯不着牺牲自己呀!”
“能活谁不想活呢?”黄珍妮说:“但是你要知道,整个‘灵魂教’将近有两百人,
我除了知道姜文珠之外,任何其他教友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即使沙龙里的人有教友在内,
我也认不出来。教主既已决定处置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命令一个教友向我下手,我还能
逃出他们的掌握?与其随时随地提心吊胆,生活在恐惧中,那倒不如自己解决的好!”
郑杰不禁笑问:
“那么你是真要找我做垫背的?”
黄珍妮突地把脸一沉,恨声说:
“你把我害得这么惨,我还能饶得了你?”
“好吧!”郑杰把双目一闭说:
“黄小姐请开枪吧!”
黄珍妮没想到他居然视死如归,不禁怔怔地问:
“你真不怕死?”
郑杰仍然闭着眼睛,故意说:
“怕死有什么用,为了你要找个垫背的,我只好成全你呀!”
黄珍妮忽然叹了口气说:
“姓郑的,我改变了主意,你快走吧!”
郑杰双目急张,诧然问:
“怎么?你不要垫背的了?”
黄珍妮恨声说:
“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那教主竟不念我过去为她卖力的功劳,一翻脸就
要置我于死地,未免太心狠手辣了。我可犯不着临死还替她效力,总得有人去找她们的
麻烦,那我才死得甘心!”
郑杰趁机说:
“黄小姐既然于心不甘,那何不跟我们一起去闯一闯,也许能闯出一条生路呢!”
“不可能有机会的,”黄珍妮说:“他们的人随时会来执行教主的命令,你不必再
说什么了,赶快离开这里吧!”
“你决心要自杀?”郑杰又问了一句。
黄珍妮冷哼一声说:
“我在临死之前,还得另外等几个垫背的!”
郑杰心知她是决定把他放走,而在这早等着“灵魂教”派来的人,干掉他们几个再
自杀。
正要告诉她,枪里的子弹刚才已被他偷偷取出,尚未及开口,忽见那女仆神色仓惶
地奔来,气急败坏地说:
“小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发现来了部车子停在对街面,下来好几个人,正向我
们这里来了!”
黄珍妮暗吃一惊,力持镇定说:
“哼!来得好!”
郑杰急说:
“黄小姐,你们快避进房里去,让我来对付他们!”
黄珍妮却固执地说:
“不!这是我自己的事,阿玉,你带郑先生快从后门出去,不用管我了!”
郑杰眼看情势已急,无暇再跟这女人争执,立刻拉了那女仆就往后走。
黄珍妮见他们已经走了,顿时把心一横,坐到了沙发上去,极力保持镇定。一手握
着枪,从茶几下面取了本画报掩盖着,一手则端酒杯,慢慢地喝着……
女仆过于紧张,匆匆奔回来根本忘了关大门,这时黄珍妮已听出有人进来了。
就在她的眼光扫向客厅门口之际,已见四名大汉大剌剌地走进来,为首的竟然就是
赖有才!
这倒颇出她意料之外,因为赖有才是高鸿逵的手下,也等于是替她帮场子的人。平
时对她几乎是唯命是从,当然不可能是教主派来执行命令的了。
“老赖,是你们……”黄珍妮紧张的心情为之一松,遂问:“你们来干什么?”
赖有才哈哈一笑说:
“黄小姐当然知道,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什么事?”黄珍妮诧然问。
赖有才皮笑肉不笑地说:
“黄小姐,我们当家的高老大被人干掉了,这总不能算是小事情吧!”
黄珍妮“嗯”了一声说:
“那当然不是小事情,但目前凶手还没抓到,我只能向你们保证,关于高老大和小
陆的善后问题,一定会有个圆满的解决!”
赖有才狞笑着说:
“人死不能复生,还有什么圆满不圆满的,两口薄皮棺材就打发啦!可是我们这些
哥们,都是靠高老大那块招牌混的,如今树倒猢狲散,我们可不能不为今后的出路发愁
啊!”
黄珍妮悻然说:
“出路还不简单,你们愿意继续干下去,到时候还是照样各拿一份。不愿意就自找
出路,我绝不勉强!”
赖有才把头一回说:
“你们听见没有,黄小姐的意思,是对高老大的死毫不负责呢!”
“我负什么责?”黄珍妮怒形于色说:
“他们又不是被我下手干掉的!”
赖有才嘿然冷笑说:
“话是不错,但黄小姐要不把那姓伍的女人送到‘灵魂教’里去,就不致把白振飞
他们引上门来,高老大又怎么会被他们干掉?”
“你也把这一笔烂帐,算在我一个人头上?”黄珍妮怒问。
赖有才突然把脸一沉说:
“黄小姐,我们可没有这个胆子,你要不认这笔帐,最好自己去跟‘灵魂教’交涉。
但我们是冤有头债有主,没有别人好找,只好认定了你黄小姐啦!”
黄珍妮怒不可遏地问:
“赖有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赖有才狂笑一声说: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是直接奉了那位教主的命令而来,这你总该明
白了吧!”
黄珍妮大吃一惊,不由地紧张起来,急问:
“教主命令你们来干嘛?”
赖有才冷冷地说:
“第一,是命令你把所有的财物交出来,作为高老大和小陆的丧葬费用,余下的交
由我们处理!”
“还有呢?”黄珍妮惶然问。
赖有才大剌剌地说:
“命令一共有三条,第二是限你立刻把‘夏威夷沙龙’的帐目,和一切都交由兄弟
暂时接管,听候教主另派适当的人接替!”
“第三呢?”黄珍妮的手指已扣在板机上。
赖有才忽从口袋里拿出个小药瓶,拿在手里举着说:
“这是教主派人送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只是叫我带来交给黄小姐,要你
办完了前两条命令之后,就当我们的面把它喝下去,否则……”
“否则怎么样?”黄珍妮惊问。
赖有才笑笑说:
“那我们只好强迫你喝啦!”
突然,黄珍妮跳了起来,以枪对着他们,声色俱厉地说:
“赖有才,这瓶东西既是你带来的,现在你就替我把它喝下去!”
四名大汉都没防到有此一着,眼看这女人满脸杀机,他们已来不及拔枪,哪还敢轻
举妄动,一个个顿时吓得目瞪口呆,相顾怔然!
赖有才更是脸色大变,急说:
“黄,黄小姐,我们是奉命而来,你,你不能怪我呀……”
黄珍妮冷声说:
“我谁也不怪,只怪我自己。但我现在要知道,这瓶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所
以只好请你这奉命而来的先替我尝一尝!”
赖有才哭丧着脸说:
“这……这……”
黄珍妮勃然大怒说:
“我也是一样,你不要喝,我就用这玩意强迫你喝啦!”
说时把枪口对准了他。
赖有才情急之下,正待奋不顾身地向她扑过去,不料就在这时候,突听客厅门口一
声冷喝:
“不许动!”
黄珍妮顿吃一惊,急向门口看去,始发现走进来的是郑杰!
他并没有带着那女仆逃走,而是把她安置在后面避着,立即转到前面,查看了一下
外面的动静,将留在门外把风的一名大汉,出其不意的击昏之后,才悄然进来。
其实他在客厅门外已站了一会儿,由于赖有才他们尚未拔出枪来,他也不急于采取
行动,想先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说。
及至黄珍妮出枪逼着赖有才喝下带来的那瓶东西,眼看这几个人已准备情急拼命了,
而他又无法警告黄珍妮手里的枪没有子弹,才不得不及时挺身而出。
郑杰一进客厅,就逼命他们高举双手,面对着墙壁而立,搜出了各人身上的手枪,
然后始说:
“黄小姐,我建议把他们放了,你认为怎么样?”
黄珍妮断然拒绝说:
“不行,把他们放了,那不等于是纵虎归山?”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他们是奉命而来,冤有头债有主,又何必跟他们过不去!”
黄珍妮恨声说:
“哼!刚才要不是我早有准备,用枪制住了他们,他们还会放过我?早就逼我喝下
那瓶玩意啦!”
郑杰暗自好笑,心想,你要知道枪里没有子弹,那就神气不起来了。
“好在你并没有喝,”他说:“我想请他们把那瓶东西带回去,完璧归赵地交给那
位教主,岂不是更好吗?”
黄珍妮犹豫了一下,忽然怒声说:
“赖有才你们想不想要命?”
赖有才忙不迭回答:
“黄小姐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
“好!”黄珍妮说:“现在我看在郑先生为你们说情的份上,就放你们一马,这瓶
东西由你们带去,就告诉教主,说我决定跟郑先生他们站在一边了,最好叫他把伍小姐
和白小姐都放出来。否则我拼了不要这条命,也要让‘灵魂教’跟我同归于尽的!”
“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赖有才这时只求能脱身,哪还敢不唯命是从的。
黄珍妮这才喝令:
“你们快滚吧!”
赖有才如获大赦,赶紧带着三名大汉,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出。
郑杰在门口大声说:
“别忘了把你们把风的带走!”
黄珍妮犹不甘心地说:
“哼!放走他们真太便宜了,要不是你说情,我就把他们一齐干掉了。”
郑杰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六发子弹说:
“黄小姐,你真想干掉他们,也得先把这几颗子弹装上呀!”
黄珍妮不由地一怔,急将乎里的“左轮”推出弹轮一看,果然一发子弹也没有。
“你什么时候把子弹取出来了?”她吃惊地问。
“就在你跌在地板上的时候!”郑杰笑了一笑说:“否则我怎么敢把它交还给你?”
黄珍妮悻然说:
“你倒真厉害,怪不得装出视死如归的神气,原来知道枪里没有子弹!”
郑杰一本正经说:
“不过我仍然很感谢你,最后你还是决定放我走了呀!”
黄珍妮叹了口气,忧形于色说:
“现在我虽不甘心死,可是又怎么找出生路呢?”
郑杰正色地说:
“你既已表明态度,让‘灵魂教’知道跟我们站在一边了,那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索性就跟他们周旋到底!”
“可是……”黄珍妮双眉紧锁地说:“我就算忍痛放弃这里的一切,又能避到哪里
去呢?”
郑杰断然说:
“我们不是避,而是要去找出他们!”
黄珍妮摇摇头说:
“那太难了,连我都不知道‘灵魂教’在哪里,怎么去找?”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我自然有办法,现在姓赖的回去之后无法复命,只有等候那位教主派人去跟他联
络。我们只要抓住一个传达命令的人,就可以知道……”
“如果他是用电话呢?”黄珍妮问。
郑杰郑重其事地说:
“那只有利用你了!”
“利用我?”黄珍妮惊诧地问。
郑杰故意卖关子说:
“现在我没有时间详细告诉你,必须赶快离开这里,我们回头再说吧!”
黄珍妮也担心赖有才会去搬大批的人马,卷土重来。于是无暇再问,当即匆匆收拾
了一只小皮箱,把一些值钱的细软带在身边,似已决定一去不返了。
郑杰等她收拾齐当,便偕同她和那女仆,关掉所有的灯,锁上了门离去……
11 变生肘腋
“夏威夷沙龙”仍然照常营业,虽然它的主持人黄珍妮,和她的助手姜文珠都不在,
表面上并看不出“群龙无首”的迹象。
这时候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整个沙龙里竟没有人认识他是谁?
可是这小伙子看来非常惹眼,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反正令人对他有种为之侧目的
感觉!
他直接走到酒吧台前,开门见山地就说:
“喂!我要见这里的黄珍妮小姐!”
站在台内的女郎歉然一笑说:
“对不起,黄小姐没在……”
小伙子居然以命令的口吻吩咐:
“那么替我通知她!”
女郎怔了怔问:
“先生贵姓?”
小伙子故意大声说:
“我叫彭羽,黄小姐知道的。”
酒吧台另一端的李老四,突然走了过来,打量了他一眼说:
“你就是住在黄小姐家里的那位?”
“对了!”彭羽冷声说:“黄小姐可能正在找我,所以我自己来了!”
李老四不动声色地问:
“你找黄小姐干嘛?”
彭羽不屑地回答:
“抱歉,这没有向你老兄说明的必要!”
李老四碰了个钉子,不禁恼羞成怒起来。就在他正要发作之际,坐在附近座位里的
赖有才已起身走了过来,伸手在彭羽肩上重重一拍说:
“老弟,你的胆量实在可嘉,真令人佩服!”
彭羽冲他把眼皮一翻说:
“老兄,请你把手拿开,别在我面前耍流氓!”
赖有才只好把手放下了,嘿然冷笑说:
“老弟果然不含糊,现在黄小姐不在,这里暂时由兄弟负责,你老弟有话就跟我直
接说吧!”
彭羽轻视地说:
“你老兄也当不了家,不过,老兄既然暂时在这里负责,就麻烦你通知那位什么教
主……”
“嘘!……”赖有才忙做了个手势,忿声说:“你不能轻声些吗?穷叫个什么劲
儿!”
彭羽置之一笑说:
“那就请老兄设法通知她,就说我彭某人在这里等着,准备跟她打点交道!”
“什么交道?”赖有才问。
彭羽有恃无恐地说:
“关于黄小姐家里发生的事,大概你们早已知道了,不必再要我说,免得又说我在
这里故意穷叫。现在你老兄只要通知她,姜小姐在我手里,而我人在这里。至于打什么
交道嘛,反正你老兄也作不了主,最好由她直接跟找谈!”
赖有才已经获悉,彭羽在黄珍妮家里大开杀戒,一口气干掉了四个人,并且把姜文
珠劫持而去。
现在这小子自投罗网送上了门来,岂不正好是赖有才他们立功的大好机会。
可是他们也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彭羽敢单枪匹马地来到沙龙,并且声明要
直接跟教主打交道,当然是有备无患,有恃无恐而来的。
这一点果然不出黄珍妮所料,彭羽以为有了姜文珠在手里,“灵魂教”必然有所顾
忌,不得不接受他的任何条件。
其实他不明白,即使劫持了黄珍妮,“灵魂教”也不会买他的帐,必要的时候,甚
至不惜放弃这个联络站!
但赖有才却不了解状况,尤其不知道这小子要打什么交道,他哪敢冒然擅自作主。
而且他刚才去执行命令时,任务没有达成,赶回来又带了大批人马赶去,黄珍妮的
家里已是人去楼空,使他只好沮然回到沙龙来。
他无法向“灵魂教”复命,这时也在等着那边的电话,所以彭羽要他通知教主,根
本就无法通知。
赖有才只好把眉一皱说:
“老弟大概也知道,连黄小姐都无法主动向那边联络,更别说是我们了。不过,我
们也正在等那边的电话,你老弟是否愿意等一等?”
彭羽毫不在乎地说: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赖有才今晚是山中无老虎,猴儿称了大王,由他暂时在沙龙负责。完全是新官上任
的派头,居然大慷他人之慨地说:
“老弟就在这里玩玩吧,酒,小姐,一切由兄弟免费招待!”
彭羽却毫不领情地说:
“不必了,只要尽快替我通知那边就行了!”
赖有才只说了声:
“那我就失陪了!”暗向李老四一使眼色,径自回到了附近的座位上去。
彭羽这才向那女郎要了杯酒,坐在高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
忽然,一名侍者走向了赖有才的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便见他立即起身,
匆匆赶到办公室去。
彭羽虽然背对着他们,灯光又暗,但从酒架的玻璃镜片反映中,仍然可以看到附近
座位上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都看在他的眼里,只见赖有才匆匆走进了门口右边不远的办公室里,看情形
可能是去接听电话的。
彭羽不动声色,装出全然未觉地,仍然在喝着杯里的酒……
过了几分钟,始见赖有才出来,一直走到彭羽身边,轻声说:
“教主刚才来了电话,我已经把你的话转达了,但她不能见你,有话可以在电话里
谈!”
“电话没挂断?”彭羽问。
赖有才点了下头说:
“请跟我到办公室来吧!”
于是,彭羽毫不犹豫地,跟着赖有才到了办公室里,果见话筒搁在办公桌上。
彭羽虽走过去抓起话筒,应了声:
“喂!……”
对方传来个娇柔的女人声音:
“我就是‘灵魂教’的教主!”
彭羽未及说话,不料赖有才已偷偷的取出手枪,出其不意的以枪柄猛照他头上狠狠
一击。使他猝不及防之下,只发出声沉重的闷哼,便昏倒了下去……
一桶冷水当头泼下,使彭羽全身机伶伶打了个寒颤,突然从昏迷中被激醒过来。
第一个感觉,就是他自己的手脚均被捆住,绑在了一根木柱上,而且上身已被脱光。
张眼一看,发现这似乎是个地下室,灯光非常昏暗,而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大
披风,头戴黑布面罩的壮汉。站在面前的,却是个金色面罩,金色披风的女人。
这女人就是“灵魂教”的教主,她等彭羽被水泼醒,劈头就问:
“你要跟我打什么交道?”
彭羽已落在“灵魂教”手里,但他却有恃无恐,昂然回答说:
“不错,我们是有点交道要打,但你们这种接见的方式不太友善,付的代价可能要
高些了!”
教主狂笑一声说:
“我倒要听听,你要求的代价是什么?”
彭羽当即提出条件说:
“你要想‘灵魂教’安然无事,那就把伍小姐交出来给我带走,并且拿一笔路费出
来!”
教主发了一阵狂笑,笑声突然像紧急刹车似地止住了,冷冷地说:
“哈!你未免太天真了,以为一个姜文珠落在你手里,就能向我威胁?老实告诉你
吧,就是你把她交给警方,那也吓不了我。反正大家早就知道香港有个‘灵魂教’了,
可是找不到我们有个屁用!”
彭羽暗自一惊,力持镇定说:
“她除了不知道地点,对教里的一切可完全清楚!”
教主毫不在乎地说:
“清楚教里的一切可不止她一个,我们有将近两百个教友,任何人知道的都不比姜
文珠少,甚至她除了黄珍妮之外,没有见过其他任何教友的真面目,而别人却见过她们
呢!”
彭羽情急地说:
“那么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条件了?”
教主断然说:
“我根本没有接受的必要!”
“那么你把我弄来……”彭羽这时已后悔莫及了。
教主嘿然冷笑说:
“现在我也有个条件,不过可以由你自己选择,就是你与姜文珠之间,只有一个人
能活命!”
“这意思是要我把她交给你们?”彭羽问。
教主阴笑说:
“你很聪明,但希望你在选择方面,也同样的聪明!”
彭羽把心一横说:
“你不必枉费心机,我虽不够聪明,但也不笨。等我把姜小姐交了出来,那就只有
死路一条,毫无选择的余地啦!”
“你当真不把她交出?”教主怒问。
彭羽断然拒绝说:
“绝不跟你说着玩的!”
教主勃然大怒,突然一声令下,站在角落黑暗处的两名女郎,便立即走了过来。
她们也是戴着黑布面罩,穿着黑色披风,一个手端盘子,盘里置有一小只药瓶,以
及一支注射器。另一名女郎便装取了注射器,将针头刺入药瓶的橡皮封口,吸入大半针
筒的红色药水。
彭羽见状大吃一惊,因为不知道将被注射的是什么玩意,不由地惊问:
“这是……”
那女郎根本不由分说,一使眼色,便上来两名壮汉协助,紧紧执住彭羽的手臂,使
他不能动弹。
于是,在无法动弹之下,他被强行注射了一针。
红色药水的药力极强,注入体内后立即药性发作,迅速散发到全身。
彭羽突觉全身的体温急剧下降,使他冷得不住地发抖起来,连牙床也在打着寒颤。
一名大汉推来了像照相馆用的水银立灯,置在他的面前,一按开关,便见一道集中
的强烈光线,对着他的脸上照射,顿使他的眼睛张不开来。
虽然急将眼睛闭上,但光线仍然透过眼皮,但他只见眼前一面白光,好像在雪地被
强烈的阳光照射!
并且,这光线的热度极高,彭羽的体内奇寒无比,外面却奇热难当,顿成了外热内
寒,处于了两种极端的温度内外夹攻之下。
不消片刻,注入的药力已全部发作,使彭羽的体温又突然上升起来,好像有一股烈
火,在血管里奔流。
逐渐地,他的血管似乎在收缩了,心藏的跳动加快,每一个细胞均在焚烧……
他已无法分别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极度的兴奋,在情绪上急需发泄。又像是发着高
烧的重病患者,口干欲裂。更像是羊癫疯的突然发作,全身都起了颤抖,不住地抽动着。
灯光已调整到最强度,彭羽好像“歇斯底里”的患者,渐渐地意乱情迷起来。接着
思维里发生了幻觉,随即意识整个崩溃,形同疯狂地陷于了半昏迷状态……
于是,教主开始了逼供:
“你把姜文珠藏到了什么地方?”
彭羽恍恍惚惚地回答:
“在,在黄泥涌道过去,景光街九十号,关,关老二那里……”
“你为什么把她送到那里去?”教主又问。
彭羽梦呓般地回答:
“白大爷约我在那里见面……”
教主颇觉意外地喝问:
“你说的是白振飞?”
彭羽有问必答,教主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终于把今夜发生的事情,在失去意识
之下,全部都一一吐露出来……
于是,在“夏威夷沙龙”待命的赖有才,突然接到教主的电话指示,立即带着所有
的人马,一共二十几名大汉,分乘四部车子,急急赶往黄泥涌道而去。
风驰电掣地赶到成和道过去的景光街,在距离二三十码之外,他们就停了车。大汉
们纷纷下了车,便迅速向那座旧式建筑的住家楼房掩去,一部份人则兜向了屋后。
赖有才直奔门前,举手就在门上急促地重拍起来。
过了片刻,始听屋里有人喝问:
“谁呀?”
赖有才先向分守门外两旁的大汉们,打出个手势,才振声回答:
“关老二在家吗?白振飞白大爷有口信派我送来……”
“请等一等!”屋里的人非常谨慎,并不立即开门,大概是上楼去请示了。
赖有才心知屋里早有戒备,也不敢贸然破门而入,只有先诈开了门,再突然冲进去,
攻他们个措手不及。
又过了一会,始听得脚步走近门前,终于把门开了。
门刚一开,赖有才就出其不意地冲进去,不由分说就给他们开门的汉子两枪,射在
对方的腹部。
另一大汉的行动更快,配合得天衣无缝,冲上前去伸手急将那汉子的嘴捣住,使他
的惨叫没有发出声来。
外面的大汉们一拥而入,未见前屋有其他的人,立即分为两批,一批冲向屋后,赖
有才则带着一批冲上楼去。
他们的枪均已事先装灭音器,赖有才刚冲上楼去一半,便听到冲向屋后的大汉们开
了火。显然屋后有人,双方已动上了手。
赖有才无暇兼顾,继续冲上了楼,就在头一冒出梯口的时候,“噗噗”两声枪响,
两发子弹已疾射而至。
幸亏他急将头一低,始未被击中,但已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这家伙顿时惊怒交加,举枪就向发枪处连射。
对方又回敬了一枪,接着发出声惨叫:
“啊!……”显然已被赖有才的乱枪击中。
赖有才不愧是个玩命的角色,趁机奋不顾身冲上了楼,全身就地一滚,滚了开去。
几乎在同时,后面的两名大汉也冲上了楼,但突然“噗噗”两声枪响,双双均被击
中,仰身便倒栽下去,跌压在正向上冲的几名大汉身上,顿时跌滚作一团。
赖有才眼疾手快,他已发现楼上只有个中年壮汉,刚才根本未被击中,而是用的诱
敌之计,故意惨叫一声,诱使他们冲上楼来。
说时迟那时快,赖有才一个滚身,伏在地板上就举枪连射,使那壮汉未及还击,手
臂上已中了一枪。
这回可不是假的,只见他沉哼一声,举枪欲射的手臂已垂落下来,枪也同时脱手坠
地。
赖有才突地跳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将那左手正要拾枪的壮汉袭倒
在地板上,以枪顶在了他胸前,喝令:
“别动!”
就在壮汉被制住之际,突见房间里冲出个惊惶失措的女人,一直冲到窗前,开了窗
门就奋不顾身的欲纵跳下去。
正好两名大汉冲上了楼,只听赖有才一声疾喝:
“拦住她!”
那女人的上身已出了窗口,却被两名大汉扑去,及时将她拦腰抱住。
等他们把她拉离了窗口,扳转身来一看,她就是被彭羽送来的姜文珠。
其他那些跌在一起的大汉,也已纷纷起来了,再度冲上了楼,向一排两个房一搜,
并未发现有其他的人。显然楼上除了姜文珠之外,只有这被赖有才制住的壮汉了。
赖有才立即喝问那壮汉:
“关老二呢?”
“我就是!”壮汉昂然回答,并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时楼下的枪声已止,一名大汉匆匆奔上楼来报告:
“屋后的四个家伙全解决了,干掉三个,一个受了重伤,我们的人也被打死了两
个……”
赖有才对自己带来的人死伤似乎漠不关心,只“嗯”了一声,便向躺在地上,被他
制住的关老二喝问:
“白振飞来过没有?”
关老二忿声说:
“可惜你们来早了些,他还没有来呢!”
赖有才冷哼一声,立即吩咐那些大汉:
“你们分两三个人出来,先把这娘们押回沙龙去,好好地看住,回头教主那边会派
人去接的。千万留神些,别让她跑了,否则当心你们的狗命!”
“是!”抱着姜文珠的两名大汉恭应一声,拉了她就走,另一名大汉则在后面跟下
了楼去。
于是,赖有才便发号施令,开始布置起来……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一辆轿车风驰电掣而至,来到了景光街九十号的门前停住。
虽然附近毫无异状,但车上的人并未下车,坐在车上连按了二下喇叭。
过了片刻,始见楼上的窗口开了,伸出个头来问:
“是白大爷吗?”
车上果然是白振飞,他已听出楼上窗口问话的是关老二,于是把头探出车窗外,向
楼上窗口招呼说:
“老二,是我……”
正待开门下车之际,突听关老二情急地大叫:
“不要下车,快走……”
白振飞情知有异,尚未及把头缩回,已听得关老二发出声惨叫。
紧接着,楼上窗口向下一阵乱枪直射过来,要不是他急将头部缩回车内,几乎被击
中。
就在同时,门已突然打开,冲出一批持枪的大汉。
白振飞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车开动,加足了马力,在乱枪扫射之下,风驰电掣而
去。
飞驰了一程,再向后视镜里看时,后面已有三辆轿车紧紧追来。
白振飞急将油门加足,把车开到景光街尽头,一个急转,折入了山光道,一直向黄
泥涌道飞驰。
后面的三辆轿车毫不放松,紧追不舍着……
白振飞今晚也是一步棋走错,使得满盘皆输,不但自己险遭毒手,更把白莎丽送进
了虎口!
唯一的收获是得到彭羽的自愿加入他们的阵容,但这小子有点反复无常的毛病,不
能完全信任!
因此,白振飞跟彭羽分手后,连扑了几个空,各处都未发现郑杰的影踪。忽然想起
已告诉了彭羽,关老二的地址在哪里,约好了今晚去会面的。
为了担心这小子再临时变卦,所以急于赴去通知关老二一声,以免万一有什么意想
不到的情况发生,势必措手不及。
可是没想到,在他赶去之前,关老二那里已经发生了变故!
但他却不知道真相,以为是彭羽出卖了他。
现在白振飞无暇去猜测这是怎么回事,后面的三部车子在紧追不舍,他必须先把他
们摆脱,否则就任何事也办不成了。
飞驶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伍月香与“灵魂教”根本没有关系,是经由黄珍
妮的介绍,才把她送去要求暂时给予庇护的。照理说那位教主肯答应,已经是非常难得
了,因为“灵魂教”犯不着多管这份闲事,为了个伍月香而自找麻烦!
同时,伍月香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愿参加他
们的庞大计划罢了,怎么会非置他们三个人于死地不可!
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灵魂教”似乎已把事情当成了他们自己的事了,不惜劳
师动众,千方百计地要向这三个人下手。显然并不完全是为了庇护伍月香,而是对他们
志在必得!
因此使白振飞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除非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教主……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爆烈声响,接着车子猛一大震倾向了一侧,使车头冲向了路
旁。
白振飞大吃一惊,刚想到后轮胎被击中爆破了,已无法控制方向盘。连忙紧急刹车
都来不及,便轰然一声巨响,撞上了路旁的大树!
这一下撞得不轻,把白振飞撞得七荤八素,犹未及定神,后面追来三辆轿车已风驰
电掣而至,相继紧急刹车,停在了他车尾路边。
车上跑出十几名大汉,一拥而上,正待向车中的白振飞乱枪射击,突听赖有才大声
喝住:
“别开枪,我们要抓活的!”
白振飞眼看两边的车窗口,都以枪对着他,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放弃抵抗,被
他们拖出了车外。
两名大汉搜出了他的枪,便立即拖他上车,好像是猎人猎获了猛兽似的,把白振飞
带了回去。
他们无法把白振飞直接送往“灵魂教”,只好先带回“夏威夷沙龙”。
三部车子都停在后门外,一二十名大汉押着白振飞,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沙龙。后面
的地下室是酒窖,今晚另派了用场,先送回的姜文珠已被捆在里面,显然“灵魂教”方
面的人还没来把她接去。
赖有才刚吩咐把白振飞捆住,便见一名大汉匆匆向他报告:
“教主已经来过电话,知道这娘们被抓住了,要我们好好看住。说如果抓住了白振
飞,就把他干掉,回头教主再派人来接那娘们……”
赖有才点点头,冲着已被捆住的白振飞冷声说:
“姓白的,兄弟已很够意思,刚才阻止他们下手,要抓活的回来。可是现在教主已
有命令,要我们把你干掉,这可怪不得兄弟手下无情啦!”
就在他拔枪欲射之际,突然又见一名侍者急急奔到地下室来,大声急叫:
“教主的电话!”
正要下手的赖有才,一听教主又有电话来了,很可能另有指示,当然不敢急于下手,
只好吩咐大汉们好好看住,匆匆奔出地下室。
赶到办公室里,抓起电话一听,对方开口就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赖有才眉飞色舞地回答:
“都办成啦,姜小姐抓往就先送回沙龙来了,我们在关老二那里等着,最后终于等
着了白振飞。可是在紧要关头,关老二居然不顾死活地向他发出警告,被他开车逃走了。
我一气之下,先于掉了关老二,马上就带了所有组人开车去追,总算在路上击爆了他的
车胎,才把他抓住,现在已经带回沙龙来了。”
对方命令说:
“很好,现在你们派几个人,马上把他们送来!”
“教主不是要我把姓白的干掉吗?”赖有才诧然问。
对方冷声说:
“既然抓住了他,我就要亲自处理。现在你听着,多派几个人,立刻把他们用车送
到大坑道中段,那条岔路白建时路过去大约半里,靠路旁有个关了门很久的旧旅馆来。
也就是今晚聚会的地方,我在这里等着,万一找不到的话,就让姜文珠指点,她今晚已
经来过。”
“是!”赖有才应了一声,对方已把电话挂断。
教主的命令,赖有才哪敢不从,立刻赶回地下室去,吩咐大汉们再把白振飞和姜文
珠押上车,由他亲自带着原班人马押送,浩浩荡荡而去。
风驰电掣的赶到大坑道,折向白建时路,过去不到半里路程,果然发现靠路旁依山
而建的,有座关门大吉已久的旧旅馆,连招牌也早已不知去向。
车停在了大门口,果见里面有灯光,只是很暗。
他们下了车,把两个“犯人”押着进去,只见门里已有个戴黑布面罩,身穿黑色披
风的汉子在迎候。
“跟我来!”那汉子说了一声,便走在前面,带着他们进入餐厅。
进去一看,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整个厅内毫无布置,只有十几个戴着黑布面罩,穿
着黑色披风的教友,分立在两旁,成为“八”字形。看来好像都是女的,站在那里纹丝
不动,如同木头人似的。
正中却是个戴金色面罩,穿金色披风的女人,赫然就是那位权威无比的教主。
教主一见人已带到,不由地嘿然冷笑说:
“哼!你们想逃出我的手掌,可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我要亲自处置,你们才知道本
教主的厉害!”
随即向洋洋得意的赖有才说:
“你办的很好,从今天起‘夏威夷沙龙’就正式交给你了!”
赖有才喜出望外,振奋地连说:
“谢谢教主抬举,谢谢教主抬举……”
教主把手一摆说: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还有个姓郑的小子没抓到,你们快赶回去吧。无论谁抓住那
小子,不论死活,我都有重赏!”
“是!是!……”赖有才已乐不可支,连声恭应而退,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离
去。
等他们一走出餐厅,教主就故意大声怒喝:
“把枪给我,让我亲自干掉他们!”
白振飞惊怒交加地说:
“我姓白的绝不怕死,但我要死得明白,请问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千方百计
地置我于死地?”
教主冷声说:
“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白振飞昂然说:
“那么至少我该知道是死在什么人手里,请在我临死之前,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
目!”
外面车已开走,教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让你看看吧!”
于是,她突然一伸手,拉下了头上的金色面罩,不料竟是沙龙的主持人黄珍妮!
“黄小姐!……”姜文珠首先惊诧地失声叫起来。
那汉子也哈哈一笑,拉开了面罩,赫然竟是郑杰!
12 真假教主
这是郑杰想出来的锦囊妙计,所谓利用黄珍妮,就是要她客串一次“灵魂教”的教
主!
因为谁也没见过教主的面,连聚会时也戴着金色面罩,穿着金色大披风,下命令大
部分是用电话。
那么换句话说,无论任何人,只要是那付打扮,再有些教友撑场面,她就认为是教
主了。
郑杰找出了这个漏洞,于是灵机一动,先让黄珍妮和那女仆避到这旧旅馆来。他则
跑到一家大服装公司去,以高价要求赶制了十几套黑色披风和面罩,以及一件金色披风
及面罩。由于时间仓促,只好粗制滥造,在一个小时之内,由十几名裁缝快马加鞭地赶
工之下,终于全部完成,工虽粗,看上去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于是他又买了十几具服装模特儿,装了满满一车,急急赶到旧旅馆去布置,把一件
件披风,穿在站在两排的模特儿身上,又套上面罩。
一切布置完毕,他便关掉灯,带着黄珍妮和那女仆离去,把车开到了“夏威夷沙龙”
后门的附近。
郑杰原定的计划,是以为彭羽既将姜文珠劫持而去,必然会先把她藏在个安全的地
方,再亲自出面去谈判。
“灵魂教”彭羽找不到,自然只有到这个联络站来,透过沙龙方面的联络,才能跟
那位教主接触。
这一点果然不出所料,但却没想到来迟了一步,就在郑杰赶制披风和面罩之际,彭
羽已来到了“夏威夷沙龙”,随即被击昏了,由“灵魂教”派人来接去了。
郑杰并不知道彭羽已落在“灵魂教”手里,他认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只要
一来沙龙,就等于自投罗网。一旦被执,沙龙方面无法主动向“灵魂教”报告,必须等
那边有电话来。
那么他们的机会就来了,由黄珍妮冒充教主打电话去,命令沙龙的人把彭羽送往旧
旅馆,而他们这里就先赶去,等着他把犯人接下。
彭羽到了他们手上,岂不是就知道姜文珠的下落?
等了很久,仍未见彭羽的动静,正在这时候,姜文珠被送回了沙龙。
郑杰情知不妙,姜文珠既被抓回,彭羽当然就凶多吉少了。
黄珍妮主张依计而行,先弄出了姜文珠再说,但郑杰却极力反对。他倒不是舍不得
把布置的这个场面,浪费在姜文珠身上,因为这个场面只能用一次。
而且他另有主意,认为姜文珠既被抓回,“灵魂教”只要一得到消息,就会派人来
接去,那么只要他们暗中跟踪,岂不就查出那秘密组织的地点了?
于是,他们决定按兵不动,静候着“灵魂教”方面的人到来……
但左等右等,也不见动静。其实在他们来这里以前,赖有才早已带着大批人马,赶
到关老二那里去啦!
直到赖有才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回到沙龙来,被郑杰一眼看见白振飞已被执,
这才不得不采用紧急措施,由黄珍妮在附近的电话亭里,打了个电话到沙龙去。
她模仿教主的口音,学得维妙维肖,终使赖有才不疑有他,唯命是从地接受了命令。
打完电话,他们就开车急急赶回了早已布置好的旧旅馆,为了争取时间,黄珍妮和
那女仆在车上打扮起来……
听完这段经过,白振飞不禁犹有余悸地说:
“幸亏黄小姐这个电话,否则姓赖的已经向我下手啦!”
于是,他便把今晚的一切,简单扼要在述说了一遍。
接着姜文珠也将彭羽送到关老二处的经过,以及赖有才带人去突袭的情形说了出来。
郑杰惊诧地问:
“这么说,关老二是凶多吉少了?”
白振飞深深叹了口气,忿声说:
“自从我当年入狱以后,可说是众叛亲离,只有关老二一个讲义气的。想不到刚才
他为了向我发出警告,竟不顾自己的生命,结果遭了毒手。这个仇我要不替他报,就誓
不为人!”
郑杰忧形于色说:
“现在白小姐还在他们手里,即使无法把伍月香弄出来,也得赶紧设法救出白小姐
才是呀!”
黄珍妮接口说:
“赖有才他们回去之后,只要教主再有电话去,或者派人去接姜文珠,马上就会发
觉中了计。一定立刻带了大批人马赶来,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郑杰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不见得,因为他们刚才已经见到这个场面,并不知道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
其余都是假的。所以我认为凭他们那一二十人,绝不敢贸然再来,除非是获得‘灵魂教’
方面的支援大举来犯!”
白振飞突然灵机一动说:
“如果他们真大举来犯,而我们能知道‘灵魂教’的地方,正好趁虚而入,那倒是
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呢!”
黄珍妮把眉一锁说:
“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地点呀!”
姜文珠忽说:
“我倒有个想法,黄小姐跟我犯了错,教主就翻脸无情,要处置我们。那么赖有才
中了计,也犯了大错,教主难道就会轻易饶了他?所以我想,如果教主一气之下,派人
去把赖有才押回‘灵魂教’问罪,而我们能暗中跟踪,不就可以找到那秘密的地点了
吗?”
白振飞微微点了下头说: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但不一定可靠……”
“现在我们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郑杰说:“姜小姐的这个办法倒不妨试一试,
因为‘灵魂教’即使不派人把赖有才带回去问罪,也可能会派人去下手的,我们只要盯
牢了一个,问题就解决啦!”
黄珍妮仍然担心地说:
“但‘灵魂教’里的人多势众,我们只有这几个人……”
郑杰笑了笑说:
“那倒不足为虑,‘灵魂教’号称有将近两百人,实际上他们的核心分子绝不会占
多数,大部分都是教友,今晚的周末聚会已未终而散,那些人还会留着不走吗?”
“对!”姜文珠说:“据我估计,除了参加聚会的教友,他们的死党绝不超过三十
人,而其中有一半是女的。”
郑杰又笑笑说:
“就算他们三十人吧,如果教主要派心腹的死党,会同外围分子赶来对付我们,起
码就得分散一部分人手,而我们不是以力对敌,是要以智取,来个出奇制胜,又哪在乎
多少人呢!”
“你又有什么锦囊妙计?”黄珍妮笑问。
郑杰胸有成竹地说:
“我们花钱赶制的这些披风面罩,不能只用一次,现在正好再派一次用场。我们不
妨都带着,只要一找到‘灵魂教’的地点,大家都穿了混进去,使他们敌我不分……”
黄珍妮急问:
“那我打扮成这样,岂不是出现两个教主了!”
郑杰接下去说:
“这才能使他们阵脚大乱,到时候她也发号施令,你也发号施令,大家都不知道听
谁的了!”
“那倒挺好玩的!”姜文珠笑了起来。
郑杰即说:
“我们现在事不宜迟,大家就去玩一玩吧!”
白振飞没有表示异议,于是,他们立即从那些模特儿身上,脱下了披风和面罩,把
灯灭掉,便匆匆而去……
药性逐渐消失后,彭羽终于恢复正常知觉,清醒了过来。
他张眼一看,发现这是个连着卧室的起居间,卧室没有门,而是以金黄色的布幔代
替,两边拉合起来便与起居间隔开。
起居间里布置得富丽堂皇,美伦美奂,而他正躺在一只高级的墨绿色的长沙发上。
彭羽正在暗觉惊诧,忽听一声轻咳,使他一惊坐了起来。这才发觉旁边的长沙发上,
坐着那仍然穿着金色披风,戴着金色面罩的教主!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打交道了!”教主冷声说。
彭羽诧然问:
“打什么交道?”
教主正襟危坐地说:
“你现在是在‘灵魂教’里,没有别的交道可打,我准备以相当的代价,收买你的
灵魂,你愿不愿意出卖?”
彭羽怔怔地问:
“什么?收买我的灵魂?……”
教主冷冷地回答:
“人只有两样东西最珍贵,一样就是生命,一样就是灵魂。但你只能保留一样,现
在由你自己决定,究竟出卖那一样吧!”
彭羽茫然不解地说:
“这话是什么意思?”
教主冷笑一声说:
“如果你把灵魂卖给了我,就一切得听从我的,换句话说,就是加入了‘灵魂教’。
假如你不愿意出卖,我也绝不勉强,不过你的生命却不能保留,这样你总该懂了吧?”
彭羽不置可否地说:
“那你出我什么代价呢?”
“代价相当高,”教主说:“你可以当副教主!”
“真的吗?”彭羽有些动心了。
教主断然说:
“我没有理由骗你,在下次的周末聚会,就可以当众宣布!”
彭羽正愁没有安身之处,立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说:
“那我干了!”
教主却无动于衷地说:
“你总算还聪明,不愧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我还得考验你一下,看你是否真
有诚意!”
“怎么考验?”彭羽急切问。
教主忽然站了起来说:
“你跟我来!”
彭羽只好站起身来,跟着她走到垂着金色布幔的卧室前,茫然问:
“干吗?”
教主置之不答,把手掌轻轻一拍,布幔便向两边拉开。原来里面站了两名戴面罩的
女郎,身上仅穿“比基尼”式的三点泳装,而腰间却各佩着双枪!
彭羽这才明白,难怪教主不怕他轻举妄动了。
眼光再朝床上一看,顿时使他意外地一怔,原来床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女郎,全身
赤裸裸的一丝不挂,而她赫然就是伍月香!
“这……”彭羽不由地目瞪口呆起来。
教主却冷声问:
“你认为她美不美?”
“美!美……”彭羽呐呐地回答。
教主又问:
“她的身材怎么样?”
彭羽以贪婪的眼光盯在床上说:
“非常诱人……”
教主忽然把披风解开,随手抛给一名女郎,仍然冷冷地说:
“那么你看看我!”
彭羽回头一看,这女人居然也是赤裸裸的了,除了头上戴了金色面罩,全身一丝不
挂地站在他面前!
“你……”他几乎呆住了。
“我问你!”教主说:“如果是我和床上这女人,由你任择其一,你愿意选哪一
个?”
“我……我……”彭羽无从回答起来。
教主突然怒问:
“你选哪一个?”
彭羽暗吃一惊,言不由衷地说:
“当,当然选教主……”
教主嘿然冷笑说:
“哼!你不必瞒我,从你的神色上,我就可以看出你是违心之论。因为我也承认,
这女人确实长得非常美丽,身材也很动人……”
彭羽急说:
“教主的身材并不比她逊色,而且更成熟呀!”
“但你知道我的脸是怎样吗?”教主问。
彭羽正色说:
“天下美丽女人多的是,她只不过是跑码头的女赌徒,而你却是‘灵魂教’的教主,
她怎能跟你相提并论!”
“你倒很现实,不过我却很欣赏这种人!”教主这才笑了笑,忽问:“那么如果由
你选择,你是不管我长得怎么样,也愿意选择我啦!”
彭羽一本正经地说:
“当然!不过我相信,凭教主这样的身材,脸也不会比她差!”
“如果我跟你想的完全相反呢?”教主再问。
彭羽毫不迟疑地回答:
“我仍然选择教主!”
“你不后悔?”教主问。
彭羽断然说:
“绝不后悔!”
教主笑笑说:
“我再给你最后个机会,你最好考虑考虑再回答!”
彭羽毫不犹豫地说:
“教主说的不错,我很现实,假如她是教主,我一定选择她。但她并不是教主,只
是个女赌徒!”
教主点点头说: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出卖灵魂,真合我的需要!”
于是,她吩咐两名女郎,把昏睡不醒的伍月香,合力抬了出去,然后把布幔拉上。
“既然你选择了我,”她说:“现在就看你用行动来表现,是不是出于诚意的了!”
说完,她便走过去,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彭羽见状,不禁茫然不知所措起来。
教主招招手,命令说:
“过来!”
彭羽只好走近床边,无所适从的站在那里发呆。
教主不禁怒声说:
“哼!我看你根本是口是心非!”
彭羽这小子本来就好色,面对着这赤裸裸的诱人肉体,那能无动于衷?但对方身为
“教主”,不比普通女人,才使他有所顾忌,不敢贸然造次。
现在看她这么一冒火,好像怪他不解风情似的,无异是给他了一种暗示和鼓励。教
主既然授权给他,顿使他胆子大了。
于是,他的胆量突增,突然向那女人的身上扑去,但她头上戴着面罩,无法拥吻香
唇,只好转移攻击目标。
教主一伸手,关掉了床头上的台灯,顿时使室内陷于一片黑暗。
黑暗中,彭羽才忘掉她是教主,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这小子已毫无顾忌,不但任意地狂吻,更双手齐动,在那柔滑细嫩的丰满肉体上,
展开了大胆的活动……
当他从这女人的小腹开始,由下而上,逐渐吻向腹部,双峰,微隆的胸际,直到颈
部的时候,双手也配合行动,突然执住了那金色面罩的底部边缘。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抓住了彭羽正欲拉面罩的双手,冷声喝问:
“你想干什么?”
彭羽微吃一惊,急说:
“我想除下你的面罩,让我吻吻……”
“你不后悔?”教主郑重其事地问。
彭羽茫然不解地反问她:
“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教主冷冷地说:
“你不必问是什么意思,只要你不后悔,你就把它拉下来吧!”
彭羽困惑地怔了怔,但他毫不犹豫地,终于把她的面罩从头上拿了下来,然后向她
的嘴唇吻去!
当双手抚向她的脸时,好像触了电似的,突然缩回,惊诧失声说:
“教主,你的脸……”
教主突发一阵狂笑,就在狂笑声中,忽听起居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接着从布幔外响起一名女郎的声音:
“喂!……是的……好!你等一下!”
随即搁下电话,走近布幔外,向卧室里报告说:
“教主,四十九号有紧急事情向您报告!”
教主吩咐一声:
“接过来!”便把伏在身上的彭羽轻轻推开,手一撑,侧身伸手摸到了床头上的电
话机,执起话筒说:“喂!四十九号吗?我是教主!”
对方声音紧张地说:
“报告教主,刚才我们赶到联络站,听说赖有才并没有把白振飞干掉,连同姜文珠
一起直接送到您那里去了。可是我觉得奇怪,他们又不知道地点,把人送往哪里呢?”
“谁叫他擅自作主,不服从命令的?”教主怒问。
对方回答说:
“听说你又亲自打电话给他,临时改变了原先的命令……”
教主不禁惊怒交加地说:
“见他的鬼!我的命令是把姜文珠留在沙龙,等我派人去接,抓住白振飞就干掉!
什么时候又打电话去,改变了命令的?赖有才人呢?”
“他带了一大批人,送白振飞和姜文珠去您那里的,已经去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有
回沙龙……”对方说。
教主勃然大怒说:
“赖有才这王八蛋一定在搞鬼,他一回沙龙,你们就押他来见我,由我亲自问清这
是怎么回事。他要敢抗命,你们就把他干掉!”
“是!”对方唯命是从地应着。
教主气愤地重重搁下话筒,彭羽忍不住诧然问:
“姜小姐和白振飞,都给你们抓住了?……”
教主怒斥说:
“这不关你的事!”
彭羽碰了个钉子,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教主忽然冷声说:
“我的面罩已经除掉了,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的脸很丑,你是否改变主
意?”
彭羽连犹豫都不敢犹豫,硬着头皮说:
“我绝不改变主意!”
“不会后悔?”教主问。
彭羽断然回答:
“绝不!”
教主说了声:
“好!”突然把床头上的台灯掣亮了。
灯光一亮,使彭羽面对这女人,不由惊怔住了。只见她左边的脸完整美好,相当的
漂亮,而右边的脸却是一片紫黑色,并且高低不平,好像是柏油路被晒得溶化了,再经
过行人的走过。又像是表面麻麻癞癞,没有成熟的橘子,更形同电影“夜半歌声”里的
男主角!
“啊!……”他情不自禁地失声轻呼起来。
教主却狂笑一声说:
“你害怕了?后悔了?”
彭羽言不由衷矢口否认:
“没,没有,我没有后悔……”
教主突然恨声说:
“让我告诉你吧,在几年以前,我因为私恋一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小伙子,终于被
我丈夫发觉,以致造成大错,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我丈夫更因是一时气恨,失手打死
了袒护那小子的一个黑社会人物,被判刑坐了牢。而我也无法在香港呆下去,我就跟那
小子双双逃走。没有想到那小子完全是贪图我的金钱,在香港对我丈夫还有所顾忌,一
旦到了人地生疏的地方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用我的钱整天玩女人,花天酒地。我不给
他钱,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最后竟弄了瓶硝镪水来威胁我,不供他挥霍就要毁了我的
容!”
“他真下了毒手?”彭羽问。
教主把右脸一侧,对着他说:
“这就是他的杰作!当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真下毒手,以为他只吓唬我的。谁知
我正拿出枪来自卫,他已冷不防把整瓶硝镪水向我的脸上泼来!不过,他虽毁了我的容,
我却要了他的命!”
彭羽没有答话,她又继续说:
“从此以后,我就等于过着逃亡的生活,我不是怕别的,而是自惭形秽,怕这张丑
脸见不得人。可是,有一次我遇见一个穷困潦倒的小子,他居然只要我给他钱,就愿意
把整个人卖给我,毫不在乎我的这张丑脸!有一次,我戴上了假面具,跟个年轻漂亮的
小伙子睡了一夜,他在黑暗中居然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生平所遇见的真正女人!由于这
样,我才触发了灵感,悄然回到香港来,组织了这个‘灵魂教’。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
过去和一切,也见到了我的真面目,我就要你面对着这样丑脸,表明你对我的态度!”
彭羽哈哈一笑说:
“我的态度早已表明,我是非常现实的,所以绝不因为你露出了真面目而后悔!”
“这个我相信,”她说:“但你得向我证明!”
彭羽立即向她的身上伏去,忽问: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干掉白振飞吗?”
教主冷冷地回答:
“他就是我当年的丈夫!”
“哦?……”彭羽意外地一怔。
教主一伸手,又把灯灭掉了。
于是,卧室里再度陷于黑暗。
黑暗中,彭羽出卖了他的灵魂,甘心作为她财和势,以及肉体的俘虏。
这是一幕丑剧,在黑暗中上演着,进行着……
半个小时后,卧室里的狂风暴雨才过去,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一个男人的
轻喘,和一个女人的微哼。
忽然,彭羽轻声问:
“你满意吗?”
教主娇声说:
“你是我生平遇到的真正的男人!”
彭羽笑了笑,又问:
“你打算把白莎丽和伍月香怎样处置?”
教主回答说:
“伍月香我是早就准备逼她加入‘灵魂教’的,要不是突然发生紧急情况,使周末
聚会未终而散,今晚她就接受了‘洗礼’。至于姓白的女人,目前我还得用她作人质,
等把白振飞和姓郑的小子解决了,我再决定如何处置她……”
正说之间,忽然楼下人声大哗,好像失了火似的沸腾起来。
教主顿吃一惊,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连披风都不及披上,只顾摸到了枕边的面
罩,朝头上一套就冲出卧室,急命两名女郎:
“快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两名女郎刚到房门口,已有一名大汉飞奔上楼,气急败坏地叫着:
“教主,有人混进来,跟我们动上了手啦!……”
教主根本忘了身上一丝不挂,冲向房门口急问:
“是什么人?”
大汉回答说:
“不知道,他们是跟四十九号一起回来的,大门刚一开,让四十九号的车子进来,
还没得及关门,他们就把车子一直冲进来。车上跳下好几个人,都跟我们的教友一样打
扮,不由分说的就向我们发动攻击!”
教主勃然大怒说:
“就几个人,你们下面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
大汉急说:
“下面已经混成一片,根本分不出哪个是他们,哪个是我们自己的人……”
教主当机立断说:
“快叫我们自己的人,全部退进屋来坚守!”
“是!”大汉领命飞奔而去。
教主立即回身冲进卧室,咬牙切齿恨声说:
“准是白振飞他们找上门来了,彭羽,现在我就任命你为副教主,看你的表现吧!”
彭羽已穿上了长裤,赤着膊走出来,把手向两名女郎一伸:
“给我支枪!”
两名女郎不敢贸然交给他武器,等到教主点头示可,他们才同时各将一支手枪向他
抛去。
彭羽存心想露一手,双手一抄,很潇洒地把两支枪全接住了。
教主已无暇喝彩,急说:
“你守在楼梯口,我马上穿衣服……”
彭羽应了一声,便急步走出房外,握着双枪守在楼梯口,那神气真像一夫当关,万
夫莫敌的气势!
可是那大汉奔下楼去一传达教主的命令,所有的人便都急向客厅里冲来。这一来情
势反而更乱成一片,因为大家都是穿黑色披风,戴着黑色面罩,根本就敌我不分了。
唯一可以分别的,就是被乱枪击中倒地的人,个个都是“灵魂教”的死党!
这座位于宝云道半山的豪华别墅,实际就是“灵魂教”的大本营,核心分子只有男
女一共三十多人,但个个都不含糊,所以人数虽不众多,战斗力却相当强。
不过现在是吃亏在敌我不分,使他们不敢贸然开火,惟恐误伤了自己人,以致完全
处于挨打的地位。
尤其这时大家都朝客厅里冲,情势顿时大乱,简直如同山崩之势,根本无法控制。
教主刚才在惊乱中也疏忽了,没有想到这一点。等她匆匆穿上一身紧身衣裤,披上
金色披风,持了枪赶到楼梯口。一看楼下客厅里混乱的情势,她不由地大吃一惊,怔住
了!
于是她急向楼下发令:
“七号到十八号的一起上楼来,其他的人不得接近楼梯,否则格杀勿论!”
她这完全是采取紧急措施的唯一办法,因为七号到十八号大部分全是女的,而且是
她最亲信的死党。想把这十二个调上楼来,必要时甚至不分敌我,把楼下的人悉数以乱
枪扫射,来个赶尽杀绝!
那么即使白振飞等人混在里面,岂不也同归于尽了。
由此可见,这女人的心狠手辣。
但她又疏忽了一点,就是外面激战时,已有好些人被击毙,难道其中就没有七号至
十八号的人在内?
她的一声令下,立即有几个男女纷纷奔上楼梯,接着又奔上几个,其余的人在彭羽,
教主,和两个女郎的枪口监视之下,果然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不过上了楼的这些人,还不到十二人,仅仅只有十一个!
教主果然把心一横,等他们一奔上楼,就突然下令开火,首先犯难的就是彭羽,他
双枪齐发,连向楼下客厅的大汉们射击。
其他的人立即一齐开火,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这一来楼下顿时惊乱成一片,纷纷夺门逃命,有的更举枪向楼上还击,使得情势乱
得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晴天霹雳一声断喝:
“大家停火!”
喝声使楼上下的人均为之一怔,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射击。由于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
地在猛攻,根本无暇注意到其他的。这时楼上的人回头一看,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一式
打扮的教主!
其中一个正以枪对着,另一个怒声说:
“哼!你这鬼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本教主!”
另一个勃然大怒说:
“你才是冒充的!”
她正要举枪射击,已被一名壮汉出其不意地,把她的枪夺下了。使她情急之下,急
向茫然失措的彭羽呼救:
“彭羽,快干掉他们!”
彭羽心里有数,这个下令屠杀楼下那些人的,才是刚跟他销魂过的教主。于是毫不
迟疑地,就举双枪向另一教主和那壮汉欲射。
可是就在他要扣板机的一瞬间,楼下的几名壮汉已冲至楼口,举枪就向他连连射击。
由于彭羽是被抓来的,他这副教主的身份尚未宣布,而且那教主又下令屠杀,使楼
下那些人认为心狠手辣的女人是冒充的。如果真是教主,怎么会屠杀自己的死党?
假使不出现另一个教主,他们当然不至于朝这方面想,既然同时出现两个,那么下
屠杀令的这个,就必然是冒充的无疑了。何况彭羽是首先开火,向楼下射击的。
所以彭羽刚要开枪,他们便奋不顾身地冲至梯口,一齐举枪向楼上射击。
彭羽欲避不及,一连被击中三枪,只听他惨叫一声,倒在楼梯口。
楼上其他的人已无暇顾及哪一个是真教主了,急以猛烈的火力,阻止楼下的人冲上
去。
居高临下占了便宜,而且又有栏杆掩护,使那几个冲上楼梯一半的大汉,纷纷被击
中。
只听得连声惨叫,相继滚跌下楼去了。
客厅尚有几名大汉,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就夺门而出,仓惶冲逃出去。
教主情急之下,突然一低头,在那执住她的壮汉手臂上张口就咬,使他痛得一松手,
她便趁机急向房门冲进去,迅速关上了房门。
另一名大汉欲阻不及,但几乎在同时,其他几名女郎已举枪齐发,子弹射穿了门板,
顿现无数的弹眼。
“啊!……”房中发出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另一教主立即下令:
“七号至十八号的,快到楼下守住客厅,任何人不许走进来,否则格杀勿论!”
“是!”他们齐应一声,但奔下楼的只有男女七个人,不过这时谁也不注意算人数
了。
留在楼上的是六个人,两男四女,包含另一教主在内。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以枪制住两名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喝令她们丢下了手
里的枪。
于是,他们在枪口威胁下,被逼去开那教主逃进去关上的房门,但推不开,不知是
锁上了,还是里面被抵住。
另一个壮汉立即上前,以肩猛向满是弹痕的房门撞去,终将房门撞开。
一眼就发现,那教主已倒在血泊中,房门就是被她的身体抵住,这时已然气绝身死。
其他的人冲到房门口,见状均为之一怔,相顾愕然起来。
一名壮汉沉声说:
“现在把她的面罩拿开,让我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被迫只好走上前走,蹲下了身子,把金色面罩从那教主
的头上拿下。
“哦?……”几个人乍见这张鬼脸,均不约而同的轻呼起来。
只有一名壮汉在端详她那完好的左脸,终于认出了她,使他大感意外地一震,惊愕
住了。
但他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地上的尸体。
另一壮汉忽说:
“白大爷,这女人已死,我们快找到白小姐和伍小姐,离开这里吧!”
原来这两男两女,就是郑杰、白振飞、黄珍妮和姜文珠。四个人跟踪那在沙龙里,
击毙抗命的赖有才后,仓皇冲出开车逃走的四十九号及另两名大汉,一直跟踪而来。
他们在车上就穿好披风,到了别墅附近才戴上面罩,趁那部车子开进大门,门尚未
及关上时,加足马力就一直冲进来,展开了一场混战。
当时黄珍妮也是黑色打扮,直到刚才楼上下互攻时,她才迅速把带着的金色面罩和
披风换上,造成真假难分的局面。
现在真的教主已死在乱枪之下,留下的问题只是救出白莎丽和伍月香后,如何离开
这里?因为除了死伤的之外,至少还有十来个“灵魂教”的死党。
两名女郎在枪口的威胁下,带他们到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伍月香和白
莎丽。她们躺在一张床上,竟是赤裸裸的,全身一丝不挂。
就在姜文珠替她们找衣穿上时,郑杰已想出了个脱身之计,就是仍由黄珍妮装扮教
主,他和白振飞则恢复本来面目,双双以枪制住这位冒充的教主,使那些残余的党羽投
鼠忌器,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果然,当两名女郎各背着白莎丽和伍月香,跟在姜文珠后面,而郑杰和白振飞则挟
持假教主开路,从容不迫就下楼时。
那些人正蠢蠢欲动,被冒充教主的黄珍妮一声喝令:
“都替我退开!”
使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纷纷退了开去。
于是,他们毫无阻拦地走出了客厅,连同那两个身穿“比基尼”泳装的女郎,八个
人挤进一辆车,驶出了别墅。
到半路上,他们才放下那两个女郎,风驰电掣而去。
白振飞始终不发一言,他的心情似乎很沉重,但并不是因为失去了计划中的一个得
力助手彭羽而感到失望。那出卖灵魂的小子,根本就是个经不起诱惑,见异思迁,反复
无常的好色之徒。真要有他参加,将来很可能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
现在即已把伍月香找到,这回势必能迫使她就范,参加他们的庞大计划,白振飞应
该高兴才是,又为何事而烦心呢?
那就是刚才认出了那死于乱枪下的教主,她是谁,除了白振飞之外,只有彭羽今夜
才知道,但那小子已自食其果,死于非命。而白振飞却不愿向任何人泄漏出来,他要把
这痛苦的回忆,永远保守秘密。
(本书完,相关情节请续看《王牌对决》)
----------
中国读书网
返回
| 本站申明:本站是一个公益的,非盈利的网站,本站作品收集于互联网,版权均为原创者所有,任何人不得用于商业用途。强烈要求各位支持您喜爱的作者,踊跃购买他们的正式出版物!,如有作者或出版社认为本站侵权或有任何异议,请告知我们,立即删除,谢谢! QQ:9832297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