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
作者:张晓强 胡世涛
第一章
车辆来往不断的济南国际机场一片繁忙,一辆国际航班呼啸着滑过跑道。机舱
内两名外国人从行李架上把重重的皮箱拿下来随熙熙攘攘的旅客走向飞机的出口。
海关人员迎上从舷梯上走下来的皮特尔和帕尔顿问道:“请问,您们是皮特尔
先生和帕尔顿先生吗?”提着皮箱的帕尔顿一愣,神色紧张地看了看穿着制服的海
关人员,用英语问道:“有事吗?”海关人员出示证件后,非常有礼貌但又不容置
疑地说:“噢,我们是济南海关的工作人员,请麻烦跟我们来一下!”皮特尔和帕
尔顿有点恐惧地随海关人员登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有着海关标志的小轿车。
庄德国际贸易公司济南分公司的高级职员肖娜匆匆跑进国际航班出港口。这是
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女人,丰满的胸部别着一个雄鹰胸花,反衬出她特有的女
性妩媚。突然,她惊呆地看到了随海关人员走进检查室的皮特尔和帕尔顿,赶紧回
身跑下楼梯,紧张地拨通手机,小声地说:“鱼网破了!”手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男
人的声音:“通知8 号,沉船抛货!”
来到海关检查室接受检查的帕尔顿和皮特尔不得已地把皮箱打开,海关人员认
真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件物品,终于发现了箱子底部的夹层,厚实的夹层被打开了,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金灿灿的一层金砖!翻译看着紧张得有点哆嗦的这两个外国人,
问:“请问,接货人是谁?”皮特尔想了想用英语回答:“不太清楚……”站在旁
边的帕尔顿掏出手绢来擦了擦额头,说:“交货人说,有一个佩戴金鹰胸花的女人
会主动找到我们……别的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海关人员口气变硬:“皮特尔、
帕尔顿,希望你们能和我们好好配合!”皮特尔和帕尔顿无奈地点了点头。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肖娜卧房里的电话铃突然骤响,穿着绸缎睡裙的肖娜一
步冲上来抓起电话:“我是肖娜……,喂,我,我该怎么办?”电话里又是那个沙
哑男人的声音:“沉住气,出国护照已经给你办好了,明天早上八点整飞机场有人
和你接头。”肖娜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回身走进洗浴间。闪着亮光的绸缎睡裙顺着
肖娜光滑的躯体轻轻地飘落在地上,她仰起头来用那柔滑的洗澡水冲洗着几天来她
坐立不安的疲惫。在飘落着雨丝的夜幕掩护下,一个穿着风雨衣的男人像猫一样悄
悄地步上了肖娜家的楼梯,他转身看了看走廊上那随风雨飘摇着的窗帘,将一把小
巧的万能钥匙插进了肖娜家屋门的锁孔。
正在洗浴的肖娜好像听见室外有什么动静,赶紧探头喊道“谁呀?”外面没人
应声。肖娜顺手拽过一条大浴巾,随往身上围着随拉开浴室的门,一下子看到了站
在浴室门口面带杀机的那个男人:“你!”没等她反应过来,穿风雨衣的男人扑上
来将肖娜死死地摁在墙上。“啊!来人啊!”肖娜用力挣扎着,喊叫着,她使劲将
那个男人猛的推开拔腿就跑。男人起身上前一把扼住肖娜的脖子,用力把她往后一
甩,肖娜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个男人冲上来扑在肖娜的身上,死死地掐住她的脖
子,肖娜用力反抗着。
“啊!”随着肖娜的一声尖叫,血水顺着洗浴间的门缝流了出来。
凌晨,天刚蒙蒙亮。济南市槐荫区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科科长赵匡亚,拖着像
灌了铅一样的双脚,刚刚推门走进他家小院,手机突然骤响,赶紧打开手机:“什
么,肖娜被杀!”这对赵匡亚来说实在是太意外了,正打算今天上午和侦查员马琳
去找肖娜了解情况,可肖娜竟然死了,难道这桩挪用公款案和肖娜真有什么瓜葛吗?
他没来得及多想,返身快步走出他家小院。
当赵匡亚和他的助手韩强、马琳驱车来到肖娜家时,全身赤裸的肖娜已经被抬
上了担架。赵匡亚撩起白布单看了看肖娜布满了伤痕的脸,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
重性。正在勘查现场的刑警队长走上来:“赵科长,从迹象上看好像是盗窃杀人!”
赵匡亚没有表态,只是指着尸体说了句:“抬走吧!”韩强走到被盗的保险柜
跟前看了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遗落的一两张百元钞票散落在里边,赵匡亚
走上来拾起不远处的一颗小翡翠看了看,他沉思着,莫非真是盗窃杀人,可事情怎
么会这么巧呢?正在这时,马琳从被褥底下搜出了一本精装的日记本,打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金鹰A 、B 、C 等一些奇怪的数字,便递给了赵匡亚。赵匡亚
接过日记本,认真翻阅着,只见里面不断重复两个字:“金鹰。”回头朝电话机那
边瞧去,沙发跟前的电话机柜上正摆着一个展翅欲飞的铜塑金鹰,他忍不住上前拿
起飞鹰来默默地看着、想着。金鹰胸针、金鹰字迹、金鹰铜塑……这金鹰标志的背
后,隐藏着多少难解的谜啊?
赵匡亚、韩强、马琳三人从肖娜家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到庄德济南公司,期盼
能从该公司了解到一些线索。可没想到,庄德济南公司的葛海潮总经理对赵匡亚他
们的到来却显得极不耐烦,冷冰冰地问:“怎么,听说你们是槐荫区检察院的?”
赵匡亚面带笑容:“对。我叫赵匡亚,这次来主要是想调查一下……”没等赵
匡亚把话说完,葛总经理就态度非常生硬地大声说道:“肖娜一死,公安局没完没
了地往我们这里跑,现在你们检察院又来了,不就是一桩盗窃杀人案吗,真不知道
你们有完没完……肖娜虽然是我们公司的高级职员,可我们公司又没杀人,你们这
么个搞法,还让不让我们工作?”
第二章
赵匡亚尽可能平静地说:“葛总,请你不要激动。”
葛总经理却借势把桌子一拍:“你们这么搞,我能不激动吗!庄德公司是横跨
全国的大公司,我葛海潮是响当当的全国优秀企业家,和违法犯罪根本不沾边,别
说区检察院,就是省检察院也不能随便管我们!”
赵匡亚看了看火冒三丈的葛总经理,毫不客气地严肃说道:“葛总,检察院是
国家法律监督机关,依法独立行使检察权不受任何人干涉,依照管辖范围,你必须
配合!”经过一轮又一轮的交锋,葛总经理终于答应配合检察院的工作,但他所提
供的线索却微乎其微。
夜幕降临了,当赵匡亚回到家里,突然发现屋里散落着一些摔碎了的饭碗,他
赶紧推开卧房的门,凌乱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俯身拾起爱人王静落在地上的的
外衣和纱巾看了看,不安地大声喊道:“王静!”
赵匡亚不安地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院子里邻居家那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一时
不知所措,回头见邻居段伟从厕所里走出来,赶紧上前问:“段伟,见你嫂子了吗?”
段伟看了看站在黑影里的赵匡亚,说:“怎么,俺嫂子住院你不知道?”赵匡亚一
惊:“什么,住院?”段伟说道:“前天晚上嫂子突然犯病,疼得直打滚,亏了他
们研究所的李工程师赶过来,才把她送到医院……”赵匡亚一惊,赶紧跑出小院。
夜已经很深了,市工商银行的办公大厅显得特别空荡,在银行工作人员的陪同
下,马琳和韩强正紧张地查阅着庄德公司的来往账目。马琳锁紧眉头注视着微机的
荧屏,突然,她感到一阵目眩,赶紧伏在桌子上用手摁了摁太阳穴。旁边不远处的
韩强扭头问:“马琳,怎么了?”马琳长吁了口气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
累……”随后有点着急地说∶“唉,账怎么这么难查啊!”紧紧盯着微机荧屏的韩
强突然大声喊道:“马琳,你看!”马琳赶紧起身凑上去,仔细地看着微机上那笔
他们查了一天一夜的账目——“五千万!”
面色苍白、极度虚弱的王静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正在输液,坐在旁边的李工程师
拿毛巾轻轻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随后把剥好的一个桔子递给王静小声问:“王
静,你吃点桔子吧?”王静微微睁开眼,看了看李工程师,说:“唉,我什么都不
想吃……你,你再去打个电话,问问赵匡亚,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空顾顾这个家
……”
赵匡亚急匆匆地跨上医院病房的楼梯,突然,手里的对讲电话响了,他赶紧停
下脚步说道“我是3305,请讲!”对讲电话里传来马琳的声音:“五千万的款额已
经查到,是通过中国银行转往南非的,很可能与黄金走私有关……你能不能马上赶
过来?”赵匡亚犹豫了一下,回身快步跨下医院病房的楼梯。
吴检察长坐在总值班室里一张一张地翻阅着韩强他们送来的材料,抬头问:“
韩强,签字人是谁?”韩强答道:“李国梁!”话音刚落,赵匡亚一步冲进总值班
室,“情况怎么样?”吴检察长站起身,挥了挥手,斩钉截铁地说:“证据已经到
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主要犯罪嫌疑人就是李国梁!匡亚,马上拘传他!”赵匡
亚看了看吴检察长:“什么,你是说庄德公司的副总经理……好吧!”回身拔腿就
走,马琳迎上赵匡亚和韩强说道:“给,这是拘传李国梁的文书!”韩强接过马琳
手里的文书看了看,快步追上大步流星的赵匡亚走了。
坐落在市郊的凤凰城夜总会灯光闪烁,在轻歌曼舞中一对对男男女女正在打情
骂俏。吧台上的电话铃响了,一个领班抓起电话来,电话里又是那个男人沙哑的声
音:“请你给8 号包间的李先生送一瓶黑鹰威士忌!”
正在包间里的李国梁端着酒杯,两个穿得非常节约的小姐一左一右,殷勤地劝
着酒。“好,你们让我喝,我就喝,不过,一会儿,你得给我跳个日本舞,要有滋
有味的,哈哈哈……”李国梁放肆地大笑。领班敲敲门进来了:“李先生,这是一
位先生让我给你送来的!”李国梁把酒杯里的酒一干而尽,醉醺醺地说道:“又来
酒了吧,把舞跳好了,我们再接着喝……”可当他顺手拿起那瓶黑鹰威士忌,一眼
看到瓶签上好像要吃人的老鹰时,顿时酒意全无,回身一把抓起外衣就走。两位小
姐赶紧上前连拉带扯地拽着李国梁撒娇:“大哥,再玩一会儿,别走嘛!”李国梁
一把推开偎在他怀里的小姐,匆忙地掏出一叠钱甩在地上,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国梁穿过夜总会熙熙攘攘的大厅,刚刚迈步走出夜总会的大门,一眼就看见
了快速驶来的一辆带有检察标志的警车,赶紧回身闪进不远处的黑影里。
没等小汽车停稳,身穿便装的赵匡亚和韩强就一步从车上跨下来,步上台阶,
推开夜总会的玻璃门。领班赶紧迎上前:“请问两位先生是要大包间还是小包间啊?”
赵匡亚说道:“噢,我们有点生意上的事,想找一下庄德公司的李总,请问,他在
哪个包间啊?”领班看了看气度不凡的赵匡亚、韩强,犹豫了一下,还是领着他们
曲里拐弯地来到8 号包房。只听到两个正在收拾房间的小姐正在悄声议论着:“这
个李老板真了不起,一下子要了4 瓶洋酒,一瓶就喝几口!要花多少钱啊?”
赵匡亚问道:“庄德公司的李总不在?”服务小姐说道:“噢,刚走,怎么,
你们没碰上他?”赵匡亚不禁一愣:“什么,刚走?”守候在包间门口的韩强听说
李国梁不在了,赶紧一步跨进来:“人走了?”赵匡亚赶紧回身掩饰地对韩强说:
“噢,李总刚走,咱们上他家去找找吧!”说完推韩强走出包间。
李国梁匆匆忙忙地从他家那栋小别墅的台阶上跨下来,把手里的皮箱一把扔到
后座椅上,转身上车疾驰而去。开着检察警车紧跟而来的赵匡亚迎着李国梁的高档
小轿车开过来。
第三章
透过刺眼的汽车灯光李国梁惊恐地望着赵匡亚他们那辆检察警车,猛地踩住刹
车,迅速把车往后一倒,加大油门,疾驶而去。
“李国梁……是他!”赵匡亚和韩强望着突然调头逃窜的李国梁的汽车背影加
大油门紧紧追了上去。
夜晚的马路显得非常寂静,只有路灯在不停地散射着灿灿的亮光。李国梁驾驶
着他那辆豪华凯迪拉克在马路上飞驰着,透过后视镜,他发现赵匡亚的那辆检察警
车正在紧追不舍,失魂落魄地用力踩着油门。坐在赵匡亚身边的韩强着急地大声说
道:“赵科长,能不能再快点!”赵匡亚紧紧盯着前边飞一样奔驰的凯迪拉克,大
声说:“唉!油门踩到底了,才这么个速度,能快得了吗?再快,这辆老掉牙的警
车就得散架了!”李国梁那辆像飞一样的凯迪拉克越跑越远,憋着一肚子气的赵匡
亚无奈地把车停下来,眼睁睁地看着李国梁溜掉了。
根据检察长的指示,由赵匡亚率领的办案小组来到李国梁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一个又一个文件橱随着“咔、咔”的声响被撬开了。葛海潮在一旁越看越心疼,不
禁朝赵匡亚他们大声嚷道:“赵科长,你们不能这样,虽然这是李国梁的办公室,
可毕竟是我们庄德公司的财产……”赵匡亚严肃地说:“葛总经理,我再说一遍,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又一个文件橱的门被撬开了,里面藏匿着李国梁贪
污的大宗现钞和美金。韩强回头喊道:“赵科长,有了!”葛海潮回头惊呆地望着
橱子里的巨款,一时不知所措。赵匡亚走上去看了看那一摞又一摞崭新的人民币和
美元,面无表情地对葛海潮说道:“李国梁不仅涉嫌贪污,而且涉嫌挪用巨额公款
走私黄金,实话告诉你,肖娜被杀与这件事有着直接的关系,现在你必须提供李国
梁的下落!”
此时葛海潮的脸上渗出了汗珠,他拿出手绢擦了擦,战战兢兢地说道:“赵科
长,李国梁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我确实不清楚,他贪污和走私黄金的事,我更说不
明白,我,我是才从外地调过来的……”赵匡亚不再听他多说,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一起特大案件,李国梁是本案的关键人物,你再好好想想,他平时有没有其他
住处?”
葛海潮想了一下:“噢,对了,我听说他刚刚在花苑山庄买了一栋房子,好像
是送给一个女人的……”随后走到李国梁的办公桌跟前拿起一个台历看了看说道:
“噢,这是那个花苑山庄的电话……”赵匡亚接过台历看了看:“花苑山庄,不,
这是四季山庄的电话……”随后对韩强说道:“走!”葛海潮望着赵匡亚他们的背
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根据四季山庄物业管理部门提供的线索,在凌晨时分,赵匡亚和韩强终于敲响
了李国梁情妇刘佳别墅的门。
正和一个男人睡在床上的刘佳听见急促的叫门声,起身穿上睡衣不耐烦地喊道
:“谁呀,深更半夜的!”走上来把屋门打开,望着站在屋门口的赵匡亚和韩强不
安地问:“你们找谁呀?”赵匡亚反问道:“李国梁在哪儿?”刘佳这才有点放心
:“我知道他在哪儿?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有十好几天都没来了,打电话也不回,
谁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赵匡亚不相信地看了看刘佳,回身给韩强使了个眼色,
猛地冲进屋里直奔卧室。
正在卧室里陪刘佳睡觉的那个男人听见门厅里大声说话的声音,赶紧起身穿衣
服。赵匡亚和韩强推门一步跨进去,那个男人年轻俊俏的脸走了形,扑通一下跪在
他们跟前,哆嗦着:“不,不,不是我找的她,是刘佳,她让我来的……”赵匡亚
朝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猛地回身和韩强走了。
赵匡亚坐在警车里没言语地低着头,显得有些疲惫。韩强摇了摇头:“这是什
么事啊,李国梁养着刘佳,刘佳又养着另外一个男人!哎,李国梁这小子是不是还
有别的住处?”赵匡亚懒地回答,沉默了一会突然开腔:“走,上飞机场!”韩强
一下子明白了:“对,李国梁要跑,肯定坐飞机溜!”
通过对联网机票的盘查,终于弄清楚了,原来李国梁当夜赶到青岛,乘第二天
一早的飞机去了广州。情况相当紧急,吴检察长决定马上让赵匡亚带着韩强、马琳
乘当天的飞机赶到广州。吕燕边哼着歌边收拾着新房,看见未婚夫韩强进门,兴奋
地迎上前:“韩强,你看把彩电摆这儿怎么样?”韩强好像没听见吕燕说话似的:“
我马上出差飞广州,你先收拾着点……”说着,打开橱门拿出他备用的出差旅行包。
吕燕回身看了看急乎乎的韩强,火辣辣地说道:“什么,又要出差?给亲戚朋友把
结婚请柬都发了,你走了我怎么办?”说着回身坐在床上抹着眼泪,“情况紧急,
我也没办法。”韩强赶紧赔着笑脸。吕燕来劲了:“没办法,你成天就是这句话,
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韩强想了想,小声地哄着吕燕:“等办完这个案子,
我一定请个长假好好陪你,怎么样!”吕燕推了韩强一把:“走吧,走吧……”韩
强站起身来用手挠了挠头,回身抓起提包就走。“等一等!”吕燕回身拿起一个面
包走上来递给刚刚拉开屋门的韩强。“给!”韩强接过面包看了看吕燕,紧紧把她
抱在怀里:“等我……”随后轻轻推开未婚妻,啃着面包走了。
此时,赵匡亚正坐在王静的病床跟前,沉思了一大阵子才脱口说:“我3 点的
飞机,去广州,明天你出院,我实在没办法接你了。唉,我这个做丈夫的也实在是
太不称职了……”王静好像没听见似的把头扭在一边。赵匡亚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
封信来递给王静:“儿子来信了……”王静接过信来默默地看着。沉了一会儿,赵
匡亚看了看手表说:“我走了!”说完起身离去。王静看了看赵匡亚的背影含泪低
着头轻声抽泣着。
第四章
赵匡亚他们乘民航班机到达广州后,迅速根据获得的线索乘车来到玉泉宾馆。
他们来到总台跟前出示证件说道:“我们是检察院的,请你们辨认一下这个人!”
随即把李国梁的照片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仔细看了一下李国梁的照片回答:“噢,
有这个人,住在八楼1809……”赵匡亚问:“他们一共几个人?”服务员把两张身
份证复印件递给赵匡亚:“两个人,一个叫刘祥,另一个叫哈明辉,都是南京人…
…噢,对了,刚才那个叫哈明辉的叫了一辆出租车走了!”赵匡亚的的确确看清楚
了,身份证复印件上的那个哈明辉正是李国梁,不动声色地把身份证复印件还给服
务员,回身对正在大厅里巡视的韩强说道:“马上按计划行动!”
客房部孙经理走过来看了一下赵匡亚和韩强,朝总台跟前的服务员问:“这两
个人是找谁的?”服务员的声调有点神秘:“检察院来逮人的……”“逮人,逮谁
啊?”孙经理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不安。服务员声音很小:“1809那两个人大概是
摊官司了……”孙经理一惊,赶紧上前喊住赵匡亚:“请问,你是负责的吗?”赵
匡亚反问:“怎么,有事?”孙经理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客房部经理,你们可千
万不能在我们宾馆抓人啊,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宾馆可就没法经营了,咱们能
不能商量一下?”赵匡亚说道:“我们这是执行公务,用不着商量!”说完转身走
了。
玉泉宾馆的电梯门打开,已经换上服务生服装的马琳推着服务车进来了,赵匡
亚迎上前:“小姐,一会儿麻烦你给1802房间送一壶开水好吗?”马琳应声说道:
“好,马上送来,先生,茶叶还要吗?”赵匡亚大声说:“来两包吧!”随后朝两
边看了看,见没人,赶紧凑到马琳跟前小声问:“屋里几个人?”“两个,有一个
刚刚回来……”“通知韩强,准备抓捕!”一会儿,赵匡亚、韩强、马琳他们经过
简单的磋商之后,拔出枪来走到1809房间的门口,摆开U 字形的抓捕阵势,马琳抬
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可房内没有应声。赵匡亚声音很轻:“冲进去!”可当他们破
门而入扑进李国梁的房间时,屋里已空空如也。赵匡亚拿起李国梁临走没能带上的
衣物看了看,突然他发现桌子上的电话听筒没挂在电话机上,他一把抓起听筒,里
边依然响着“嘟、嘟……”的声音,顿时,赵匡亚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回头大
声地对韩强说道:“韩强,把客房部那个经理给我找来!”
韩强很快就把孙经理带到了李国梁住的1809房间,赵匡亚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说,李国梁呢?”“李国梁,我不认识什么李国梁啊,这个房间的客人叫哈明辉
……”“别给我演戏了,知道不知道,李国梁是检察机关追捕的要犯!”说着,把
李国梁的逮捕证递到孙经理面前。孙经理接过逮捕证来一看,战战兢兢地说道:“
什么,他……”赵匡亚说:“交代吧!到底怎么回事?”孙经理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他过去救过我的命,这次他来广州,说别人找他要账,要是有人来找他,让
我去通知他……”“人呢?”“上飞机场了,三点五十飞往重庆的飞机……”赵匡
亚看了看手表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韩强,你看住他们,马琳,跟我走!”说
完和马琳快步走出房间。
可当赵匡亚和马琳驱车来到飞机场准备上飞机进行盘查时,却万万没有料到,
李国梁根本没换票,想不到这一次又让李国梁溜掉了。赵匡亚他们回到玉泉宾馆1809
房间对李国梁落下的物品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在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里发现了一个铜
塑飞鹰,赵匡亚拿着飞鹰雕塑沉思着,李国梁随身带着一个飞鹰,肖娜被杀现场也
有一个飞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仔细地端详着飞鹰雕塑上的每一丝纹络,突
然,飞鹰底座上的那行小字“庄德公司(大理)”引起了赵匡亚的怀疑,难道李国
梁带着这个飞鹰去和大理的什么人接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日夜守候在检察院总值班室里的吴检察长从电话里听取了赵匡亚的汇报之后,
指示他们立即赶赴大理解开谜团。
赵匡亚他们当天就乘飞机赶到了大理,可当他们以山东华玉总公司业务经理的
身份来到庄德大理分公司时,意想不到大理分公司的徐总移居美国,昨天刚走,当
他们和公司的女秘书谈到李国梁时,女秘书却说从来没听说过李国梁这个人。
晚上,赵匡亚他们对案情进行了仔细的分析,一致认为庄德大理公司的徐总偏
偏在这个时候移居美国,肯定和李国梁有关系。马琳想了想说:“李国梁眼下已经
是惊弓之鸟,现在肯定也在想办法出逃!”赵匡亚决定提请大理检察院配合,迅速
清查大理公安局外管处最近办理的护照存根。可是,当他们来到大理公安局外管处
时,却没能发现护照底联上有李国梁的名字,也没有哈明辉和刘祥的名字,这到底
是怎么回事呢?是李国梁和大理庄德公司真没有什么联络,还是又潜逃到了其他地
方?真像大海捞针啊!
正在赵匡亚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理公安局来电话说终于在微机上发现
了李国梁的照片,署名是刘铁心。赵匡亚他们赶紧来到大理公安局,对微机荧屏上
李国梁的照片进行了仔细辨认,随后迅速调出了刘铁心的户籍档案,原来,李国梁
是假借刘铁心的身份证为自己办的护照,他将身份证号码稍稍改动了一个数字,就
将68岁的刘铁心改成了48岁。根据护照的存根查明,这批护照是大理青青旅游公司
总经理刘芳办的,于是赵匡亚他们当机立断去面见刘芳。可当赶到青青旅游公司时,
刘芳已经去了北京,最后总算通过关系摸清了刘芳的联络电话,假借托刘芳办护照
的名义拨通了刘芳的电话。
第五章
这时候的刘芳正在浴缸里泡澡,她拿着话筒娇滴滴地对赵匡亚说道:“现在护
照越来越难办,你又要的这么急,恐怕……”
赵匡亚装作很着急的样子说:“刘总,帮帮忙嘛,事情不急,我是不会找您的
……”随即意识到刘芳是在卖关子,于是又说道:“刘总,我老赵在江湖上仗义是
出了名的,至于酬金嘛,好商量,只要你在6 天内给我拿到护照,我出到6 位数……”
没想到这一招还真灵,刘芳口气软下来了,她让赵匡亚今天晚上赶到北京当面
谈判。经请示后,赵匡亚他们立即乘飞机赶到了北京,当他们步下飞机的时候,已
经接近午夜,连夜乘车来到刘芳住的宾馆。当刘芳打开房间的屋门面对赵匡亚他们
三个人时,不禁有点紧张,似乎对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觉得有点不太对头:“你们
是……?”马琳笑了笑说道:“你就是刘芳吧?”刘芳愣愣地支吾着:“嗯嗯……”
赵匡亚出示证件后说道:“我们是检察院的,坐吧!”心怀鬼胎的刘芳有点哆嗦地
回身坐到沙发上。马琳搬了把椅子坐在刘芳跟前,把一份带有李国梁照片的通缉令
递给她:“说吧,李国梁在哪?”刘芳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我不认识这个人……”
马琳严肃地说道:“什么,不认识?刘铁心你不会不认识吧!李国梁怎么变成的刘
铁心?护照存根上可有你的大名!告诉你,李国梁是我们追捕的逃犯!”刘芳胆怯
地说道:“逃犯,我真不知道他是逃,逃犯……他说因财产纠纷要去美国……正等
签证……”“你必须帮我们找到李国梁!”马琳一字一顿。刘芳胆怯地看了看马琳:“
我真和李国梁没见过面,是北京一个叫李涛的朋友托我办的……”坐在旁边的赵匡
亚说话了:“好吧,你打电话通知李涛把李国梁约出来!”
看来是已经没有一点退路了,刘芳只好去摸电话,可手都不听使唤,发起抖来。
马琳赶紧一把扣死电话:“别紧张,说话一定要平静,把事说得急一点……”刘芳
想了想说道:“我就说婚姻证明和资信证明都办好了,有事当面向李国梁交待,行
不行……”“好,就这么说!”可是当刘芳拨通了李涛的电话时,李涛却说李国梁
今天早晨刚刚坐飞机去了内蒙古,得两天以后才能回到北京。看来,李国梁这个人
是相当狡猾的,怎么办?赵匡亚他们把案情认真分析之后,决定来个守株待兔,看
住刘芳,等李国梁入瓮。
可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直到第五天还是没有李国梁的动静。马琳沉
不住气了,韩强也沉不住气了,心急如焚的赵匡亚连续两天没吃一口饭了,不是不
想吃,而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因为,李国梁一旦不来找刘芳,通过别的途径出境外
逃,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案情越来越紧迫了。吴检察长经过再三思考,决定采用“打草惊蛇”之计,即
迅速在全国颁发追捕李国梁的通缉令,并且在李国梁所有的亲朋好友和业务关系处
大造声势,尽快将李国梁从隐蔽的角落里惊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迅速追击。侦破
方案报经省、市检察院以后,很快就得到了批复,通缉令迅速发往全国各地。按理
说在这种情势下,李国梁既然有外逃的打算,他肯定会尽快来找刘芳,可一天又一
天过去了,李国梁却踪影未见。这真让赵匡亚他们从心里往外冒火。
焦急等待李国梁的赵匡亚撩起窗帘的一角朝外张望着,恨不能李国梁能马上出
现在宾馆的大门口,可窗外除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在不停地飘落着,大街上几乎连一
个人影也没有。焦躁不安的韩强走到窗户跟前对赵匡亚说道:“赵科长,除了一个
等字,咱就没有一点儿别的办法了吗,这么多天了,咱怎么还是和傻子一样在这里
没完没了地等啊……”赵匡亚回头瞪了韩强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急什么!”
韩强火气更大了:“我急,你不急,告诉你,我就不相信,能把李国梁这家伙等来!”
“你还有完没完……”赵匡亚不耐烦了。正在卧室里监控刘芳的马琳赶紧推门走出
来制止:“韩强,你少说一句行不行!”随后走上来小声说:“吵什么,这样会对
刘芳有什么影响,你想过没有……”赵匡亚起身问道:“刘芳的情绪怎么样?”“
从目前的情况看还算稳定……”没等马琳的话说完,突然电话铃骤响,赵匡亚回身
一把摸起话筒来,电话里传来宾馆服务总台值班小姐的声音:“……有人找903 的
刘芳,现在人已经上去了……”室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赵匡亚一把扣上电话:“
看来,蛇已经出洞了……”
李国梁走出电梯口,朝刘芳房间的反方向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
刘芳房间那边的走廊,发现没什么异常,才回身快步来到903 房间门口,刚想按电
铃,他又把手放下了,小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边的动静,当他确定屋里没
有什么异常时,才抬手按响了电铃。刘芳听到门铃响,心跳马上加快起来,慌里慌
张地就去开门,马琳一步上前轻轻地拉住她,趴在耳朵上小声嘱咐:“沉住气,千
万别紧张!”门铃又响了,刘芳定了定神,“谁呀?”门外的李国梁没有应声,只
是又一次按响了门铃。刘芳把门轻轻打开,李国梁像幽灵一样快步闪进来,朝周围
看了看问道:“请问,你就是刘总吧?”刘芳赶紧回答:“噢,你就是李国梁吧?”
李国梁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唉,这几天实在太忙了,没能过得来,实在对不起了
……”说着迈进了客厅。突然,李国梁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赵匡亚,顿时产生一种
触电的感觉,扭头就要跑。马琳和韩强从两边的侧屋里一步出来挡住了李国梁的去
路。赵匡亚起身冲着李国梁笑了笑:“李国梁,你终于来了,不过,也该来了。”
第六章
赵匡亚说:“总不能让我们白白地在这里等这么多天吧!”李国梁不知所措地
看着赵匡亚。韩强上前拍了拍李国梁的肩膀:“李国梁,坐吧,东南西北跑了这么
多天,也该歇歇了!”没等李国梁坐稳,赵匡亚就把逮捕证递到李国梁的面前,严
肃地说道:“你涉嫌贪污和挪用公款犯罪,被依法逮捕,签字吧!”此时的李国梁
不得不在那张盖着大红公章的逮捕证上签上了他的名字。
李国梁被捕以后,马上被押解到了济南。但连续对他审讯了几次,可这个李国
梁却是一个字也不说。刚刚讯问完李国梁的韩强坐在办公桌跟前抽着闷烟,马琳一
边吃着盒饭一边走过来看了看韩强跟前那已经凉了的盒饭,问道:“饭都凉了,怎
么还不吃呀?”“唉,一点食欲都没有!”韩强懒洋洋地回答,接着把手里的烟蒂
往烟灰缸里一掐,愤愤地说道:“我真想不通,李国梁怎么这么顽固啊,都半个月
了,审了他没有几十次也有十几次了,可愣是一个字都不说,我刚才跟赵科长说了,
这家伙要是再不松口,我就给他来硬的!”马琳笑了笑:“韩强,别忘了你的身份,
是一个检察官,得注意政策啊!”韩强嘴还挺硬:“我说,马琳啊马琳,你怎么和
赵科长、吴检他们一个口径啊,张口闭口就是政策,你说,政策是什么,我看政策
就是让人手脚不能动弹的紧箍咒!”“韩强,你少到处发表谬论好不好!”赵匡亚
推门进来了。韩强没言语地瞥了满怀心事的赵匡亚一眼,坐在桌子跟前继续抽着他
的闷烟。
“赵科长,快吃吧!”马琳把一盒米饭放在赵匡亚跟前。赵匡亚摇了摇头:“
我不饿……”马琳没敢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马琳又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哎,
嫂子的病怎么样了?”坐在写字台跟前的赵匡亚好像没听见似地低着头。“这么长
时间了,嫂子还在医院住着?”马琳追问。赵匡亚抬头瞪了马琳一眼:“你打听这
干什么!”马琳觉得情况不妙,赶紧悄悄地转身走了。韩强起身跟出去,有点神秘
地小声说道:“马琳,我听说赵科长和他爱人不和,他爱人好像在外边……”“你
少传这些小道消息好不好……”马琳赶紧制止。韩强没再言语,冲马琳做了个鬼脸。
李国梁又一次被带到审讯室,负责这次审讯的张副检察长一脸严肃:“李国梁,
问题想清楚了没有?”李国梁好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张副检察长说道:
“我们对你已经审讯多次了,你总是负隅顽抗。你认为不说话就能过关吗?告诉你,
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没有你的供述照样可以定罪!”听到这里,李国梁突然满头虚
汗地瞪着张副检察长,他似乎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紧接着“咕
咚”的一声,李国梁捂着腹部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张副检察长和韩强、马琳赶紧起
身走过去扶起李国梁,只见他脸色蜡黄,不停地喘着粗气。张副检察长赶紧对韩强
说道:“快,赶紧通知医院……”韩强起身跑出审讯室,拨通了急救电话。
闻讯赶到医院的赵匡亚来到手术室门口,不安地透过玻璃门朝手术室里看着,
可他什么也没看清楚,只看到手术室的走廊里护士身上白色的隔离衣在不停地闪动
着。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马琳扶韩强走了出来,
赵匡亚赶紧迎上,不安地问:“怎么了?”“哼!想不到我堂堂检察官的鲜血竟然
流在了李国梁这混蛋的血管里,晦气,真晦气!”韩强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赵匡
亚问:“血库里没有血浆?”马琳说:“血浆不够,谁也想不到这个李国梁是AB型
血,找来找去,只能是韩强了……”“等这家伙病好了,再不开口,看我不撕了他
……”韩强越想越来气。赵匡亚很宽容地笑了笑:“好了好了,说两句过过嘴瘾就
行了。哎,李国梁怎么样了?”韩强懒得搭话,马琳赶紧开口:“是急性胃穿孔,
正在抢救。”赵匡亚没再言语地看了一眼手术室那紧闭的玻璃门。半个月以后,李
国梁的身体基本恢复了,吴检察长要求赵匡亚尽快想办法让李国梁把问题交代清楚,
追回国有资产,否则这样拖下去,一旦有什么闪失,损失将不可估量。赵匡亚便用
尽心思和口舌审问李国梁,可李国梁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供认。一向以“
审讯专家”著称的赵匡亚知道这次遇到了一个强硬对手。这李国梁为什么如此有恃
无恐呢?难道他手里还掌握着什么王牌?赵匡亚左思右想。正当赵匡亚一筹莫展的
时候,一个突然的变故使李国梁没有救命稻草可抓,终于松了口。一天,赵匡亚正
在病房里苦口婆心地做李国梁的思想工作,手机忽然响了。
赵匡亚拿着手机站在医院的长廊里。“什么……你再说一遍!”他猛地关上手
机,一把推门走进病房,朝坐在病床上的李国梁大声喝道:“李国梁,你给我站起
来!”李国梁被赵匡亚突变的态度感到非常惧怕,赶紧穿上拖鞋走下病床,站在旁
边的一名法警跑过来把李国梁推到墙角:“站好!”赵匡亚朝另一名法警招了招手
:“来,搜!”
李国梁头上冒着虚汗,偷偷地用眼瞥着正在搜查他病房的法警,站在旁边的赵
匡亚密切注视着李国梁的反应。可从床头橱的抽屉一直翻到橱子角,连床上的褥子、
被子都被翻了一个遍,什么疑点都没有发现。这时候的李国梁心里好像有了底似的
抬头长出了口气,赵匡亚看了李国梁一眼,走到病床跟前撩开被子,把床板上的枕
头顺手往床头上一扔,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一直拿眼瞥着正在搜查的李国梁突然
闭上眼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赵匡亚把李国梁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说道:“来,
把枕头好好搜一下!”当法警把枕头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时,突然从里边掉出来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办了,打√,没办,打×。李国梁紧张地看着端详着纸条的
赵匡亚。赵匡亚走过去把纸条递给李国梁:“说,这是什么?”
第七章
李国梁怔怔地看着赵匡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你身体不好,我们特意安排
你家里人送饭,可你却利用这个机会搞串供,你真是好歹不知!”赵匡亚明显带着
一股怒气。李国梁不敢用眼看赵匡亚,嘴里嘟囔着:“我说,我说……”
夜已经很深了,槐荫区检察院反贪局办公室却依然灯火通明。赵匡亚推门走进
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叼起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在思考着什么。韩强端茶走过来递给赵
匡亚:“赵科长,想什么呢?”赵匡亚沉了沉说道:“通过李国梁的交代,看来肖
娜的死和他确实没有关系,李国梁如果不跑,很可能和肖娜同样下场。不过李国梁
交代了一个新情况,他曾经亲手把一亿三千万的巨额资金转移到了丹海市,可这个
资金的用途是什么呢,他也说不清楚。李国梁还交代,听说有一个金鹰计划,但又
不清楚这个计划的内容……”马琳扑闪着两只大眼睛说:“从李国梁的交代来看,
好像他一直是按电话指令行动的,依我看,发指令的这个人才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韩强接口:“想不到这个案子的谜团还真不少……现在露出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犯罪……不去丹海,恐怕谜团难解。”赵匡亚点了点头,又陷入
了沉思。午夜,当赵匡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他家小院,正要推开屋门,却意外地
听见了妻子王静正和一个男人在客厅里说话,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想了想,回
身趴在窗户跟前,透过一丝缝隙朝里边看着,他清楚地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爱人研究所的李工程师。其实,赵匡亚早就听说了王静和李工程师的一些传
闻,这事发生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儿子考上大学去了北京以后的事,这里面到底
有没有真事,他也搞不清楚。可没想到今天晚上偏偏让他撞见了,他恨不能一步冲
进去狠狠地揍这个戴着眼镜的李工程师一顿。但赵匡亚咬了咬牙,还是控制住了自
己,犹豫了一下后转身走出小院。
赵匡亚从院子里走出来,坐在胡同口的老槐树跟前在回想着过去的一切。他和
王静是从小的同学,还有一个方天惠和马德浩,四个人从小学一直到中学,后来又
插队落户分在一个知青点上。当时他很爱恋方天惠,可方天惠的父亲却是一个关进
了牛棚的走资派,而赵匡亚的父亲呢,则是一个摘帽右派分子,因此,方天惠的母
亲死活不同意她和赵匡亚谈恋爱,而马德浩又死活追恋方天惠,并托关系从牛棚里
保出了方天惠的父亲,方天惠的父亲为了报恩死逼着她嫁给马德浩。为这事,赵匡
亚还曾有过自杀的念头,而也恰恰在这时候王静向他倾诉了一腔爱慕之心……最后,
方天惠也没嫁给马德浩,而赵匡亚却和王静成了夫妻。他想,这些年来虽然和王静
在一起时没有那种痴心爱慕的激动,但还应该说是相亲相爱,他怎么也想不通王静
能和这个李工程师弄到了一块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正在这时候,那个李工程
师从他家里出来了,骑着自行车正从赵匡亚跟前走过。赵匡亚抬头望着李工程师的
背影,一股无名的怒火顿生,怒不可遏地站起来,冲着李工程师大吼一声:“站住!”
李工程师吓了一跳,赶紧跳下自行车,没等站稳,赵匡亚就一步冲上来抓着李
工程师的衣领:“你,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呢,怎么这么卑鄙啊,把别人的幸福家庭
拆散了,你心里就痛快了是不是?我警告你,你要再缠着王静,我揍扁了你!”李
工程师一把推开赵匡亚的手,张嘴就说,毫不示弱:“幸福,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
你给王静幸福了吗?赵匡亚,你以为每月把工资甩给她,就尽到责任了吗?你想过
没有,你整天东奔西跑,顾过家吗?她生病的时候,你照顾过她吗?去年你父亲去
世,没黑没白地料理后事不都是她一个人操持的吗?为了孩子上大学,她省吃俭用,
含辛茹苦,毛衣补了又补……你了解她的苦恼吗?不错,王静是你的妻子,但,你
别忘了,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她需要的不是你立功的奖状,而是你作为丈夫
应尽的责任!”“我……”赵匡亚好像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工程师来劲了:“赵匡亚,你是个好男人,但是你不是一个好丈夫,告诉你,更
不配做王静的丈夫!”“你说什么,我不配……?”“对!你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
应尽的责任。我虽然没钱没势,但我知道如何做一个丈夫……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我确实喜欢王静……因为我也是一个婚姻失败者,曾饱尝过孤独的苦恼,如果你们
今天离婚,我明天就和她结婚!真到那个时候,受谴责的不是我,而是你!”说完
李工程师理也不理赵匡亚,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目瞪口呆的赵匡亚像根木桩一动不动地站在马路上。
月夜朦胧,显得十分疲倦的马琳推门走进她家小院。正坐在床上整理衣服的母
亲见马琳走进来赶紧迎上前小声说:“你怎么才回来啊?”马琳坐在床沿上伸手抱
起睡着了的小儿子,用手轻轻地把孩子眼角的泪痕擦了擦,答非所问:“妈,我明
天出差到广东丹海……”母亲一听马琳又要出差,显得很不高兴:“唉,我真不知
道怎么说你了,你就不能抽空在家里多陪陪孩子,他爸援外去了尼泊尔,没法顾家,
可你不是出差,就是忙起来没完没了,天不亮就走,深更半夜才回来,哪像个当娘
的啊……今天孩子哭着闹着找你,喊‘妈’把嗓子都喊哑了!晚上,连饭也没吃,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唉!”说着说着,母亲撩起衣襟擦了擦眼角涌出来的泪水。
马琳把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脸心疼地贴在儿子的小脸上,愧疚酸楚的泪水
止不住涌了出来。外出办案,对于检察官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第二天一早民航
班机就把赵匡亚、韩强、马琳送到了几千公里之外的丹海。
第八章
可当他们又一次以华玉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走进丹海庄德分公司时,总经理的
秘书却说,总经理孔方舟刚刚出差,得十天以后才能返回丹海。尽管赵匡亚再三解
释,把这笔买卖说得比天还大,但女秘书却连赵匡亚和孔方舟通电话的机会也不给,
只是说总经理有重要的应酬,任何人不能打扰他。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赵匡亚经
过请示吴检察长以后,来到了丹海市检察院,请求他们的支援。万万没有想到,他
过去的老同学方天惠就在丹海市检察院反贪局当侦查处长,而丹海检察院的刘检察
长派来协助他们工作的恰恰是方天惠,说等刚出差回来的方天惠明天上班以后和赵
匡亚他们见面。方天惠、方天惠……这是个曾经在他心里叫了多少遍的名字啊!说
不清是因为案子紧急,还是想急于见到方天惠,赵匡亚按着他打听来的地址当天晚
上就来到了方天惠住的小区,可没想到方天惠家里没人。赵匡亚也不知道哪来的这
股劲头,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到方天惠回来,他坐在方天惠单元门洞的台阶上,回想
着现在的方天惠该是一个什么样子,想着想着,竟打着呼噜睡着了。晚上十点多钟
了,方天惠从蒙蒙的夜色中走来,她刚走进单元门洞,忽然发现门口台阶上坐着一
个正在打瞌睡的男人,吓了一跳:“喂,你是找谁的?”正在睡梦中漫游的赵匡亚
听见喊声怔怔地抬头看着方天惠:“噢,我……我是来找人的!”“找人,这么晚
了你找谁呀?”赵匡亚见方天惠说话口气这么厉害,赶紧解释:“噢,我找三楼的
方天惠,她没在家,我就等一等……”方天惠一愣:“什么,你找我?你是……,
你是赵匡亚吗?”方天惠认出了赵匡亚。
赵匡亚随方天惠走进屋里,他通过屋里简单的摆设,诧异地发现眼前的方天惠
还是一个单身女人,禁不住脱口问:“天惠,家里怎么就你一个人?”方天惠很轻
地叹了口气:“我爸瘫痪了十几年,去年才刚刚过世……”但赵匡亚从方天惠的表
情上发现她显然是在掩饰着自己多年来埋在心底的酸楚。赵匡亚没再问什么,他走
到和天惠下乡时的一张照片跟前默默地看着,微微泛黄的照片上无论是天惠,还是
马德浩、王静,似乎显得那么天真无邪,但是令人难以忘怀的这一切,都随着岁月
的流逝成了永远的过去。
当方天惠沏好茶坐在这个她年轻时曾痴恋过的男人跟前时,好像酸楚中还夹杂
着一丝羞涩,赵匡亚低着头,他几乎不敢看方天惠那双曾在他命运的记忆中留下过
永恒的眼睛。方天惠淡淡地笑了笑,随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此时的赵匡亚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两个人默默地坐了好大一会儿,方天惠才好像想
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今天晚上取证回来,检察长就给我说协助外地检察院办案的
事,可没想到是你。”“不过,调查庄德公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总经理
孔方舟背景很深,关系很广,我们院里曾经有好几个案子涉及到他们,但都被一种
无形的压力给框住了……”就在这时候,院里突然来电话让方天惠带赵匡亚他们赶
到市政府,因为汪副市长要接见他们。时间这么晚了,市长要接见来丹海办案的外
地检察官,说起来似乎很难让人理解。由于催得很急,赵匡亚马上赶到宾馆和韩强、
马琳驱车来到丹海市政府。
坐在会客室里的汪副市长似乎显得特别热情从容:“本来我应该亲自过去看望
你们,可事情太多了,到现在还没忙完,怎么样,在丹海还习惯吗?”赵匡亚也很
礼貌:“谢谢你的关心……”汪副市长看来当官久了,总喜欢以自己为中心说话:
“说起来,丹海和济南是老关系了,随着经济的发展,咱们是越走越近啊。噢,今
天我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说说庄德公司的事……”赵匡亚不解地看着汪副市长。汪
副市长抑扬顿挫地说道:“庄德公司这几年对我们丹海市的经济发展贡献很大,总
经理孔方舟是一个富有开拓精神的企业家,庄德公司在我们开发区的投资高达几个
亿,搞不好,牵一发动全身啊。噢,我已经和庄德公司打过招呼了,如果案子牵扯
到他们,一定要好好地和你们配合……”赵匡亚和马琳、韩强对视了一下,他们似
乎都感到案情又将趋于更复杂的境地。第二天一大早,庄德丹海公司就将赵匡亚他
们接到了摩天大楼的档案室,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职员显得特别殷勤:“这里保存着
我们公司的全部账目,你们想查什么,一切随意,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随后又指了指摆在档案室长条桌上的饮料和水果:“这是孔总特意安排的,如果生
活上有什么不方便,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说完,转身走
了。赵匡亚、方天惠他们望着一堆又一堆高积如山的账本,感到有一种似乎让人把
自己拖进了陷阱的感觉。“鲜花水果,一应俱全,我看,孔方舟这家伙是想把我们
送进他摆的迷魂阵啊!”韩强的话明显带着一股火气。此时的赵匡亚和方天惠似乎
也感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于是他们决定乘虚而入,打孔方舟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
天晚上由方天惠通过关系来到了庄德公司开户银行,准备通过来往账目找出案子的
线索。
赵匡亚和方天惠的一连串的高招打乱了孔方舟的阵脚。孔方舟一把就抓起了电
话:“……怎么办?”“这几个人来者不善,看来要动硬的了。”接电话的竟然是
汪副市长!
第二天深夜,韩强和马琳乘出租车到远郊取证回来,突然发现一辆大卡车闪着
耀人的亮光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当心!”韩强见状赶紧大声喊道。司机猛打方向
盘,出租车一下子开进路边的沟里。
第九章
大卡车刚过去,随后一辆小轿车开过来,车内的人透过车窗朝韩强和刚刚爬出
车来的马琳他们一阵乱枪,随后飞车而去。
就在韩强和马琳遭到不明之徒袭击时,正在和方天惠在房间里商量案情的赵匡
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陌生人小声地嘱咐:“千万不要睡觉……”可没等这个
陌生人把话讲完,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赵匡亚意识到事态的严峻,难
道今天晚上真的会暗藏杀机?为了弄明白,赵匡亚和方天惠赶紧拔出手枪,小心地
从房间里走出来。
深夜的宾馆走廊显得特别静,只有廊灯闪着微弱的亮光,赵匡亚举枪小心地沿
墙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忽然一阵风吹来,开水间的门“咣当、咣当”地响了两
下,他赶紧靠在墙上听了听动静,随后猛推门冲进开水间,里边漆黑一片,只有那
扇没关严的窗户随风“呱嗒、呱嗒”地响着。突然黑影里一个男人猛扑上来,把赵
匡亚压倒在地,他手里紧握着的枪被这猛然一击撞落在地上。没等赵匡亚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就朝着赵匡亚的头部猛击,这时的赵匡亚用尽全身的气力猛出一拳,将对
方打倒在地上。那个男人爬起来顺手从腰里抽出一把尖刀扑了上来,赵匡亚抬脚将
男人手中的尖刀一下子踢到地上。男人猛然转身,抓起旁边的不锈钢果皮桶朝赵匡
亚砸了过去,正好砸在赵匡亚身上,就在这一刹那,男人俯身冲下楼梯。紧跟而来
的方天惠从楼上的台阶一步跳下来挡住了男人的去路,大声喝道:“站住!”男人
望着方天惠这个瘦弱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去一拳出手想把方天惠打倒在地,
可没想到方天惠侧身闪过,紧跟着一个扫堂腿把男人踢倒在地,这个男人刚想起身,
还没等他出拳,方天惠一步上来猛地抓住他的衣领,随即一阵乱拳把这个男人打倒
在地,男人脚底一滑从楼梯上滚下来,他见势不妙,拔腿就跑。可没想到,举着枪
的赵匡亚挡住了男人的去路,他胆怯地望着赵匡亚,又回头看了一眼包抄上来的方
天惠,绝望的他一步跨上窗台,恐慌地望着高楼下那闪烁的灯火,一阵眼晕,从窗
台上重重地摔了下去,随着一声惨叫,那个男人摔在血泊中。
方天惠迅速地把这件事向院里进行了汇报,但通过公安局一直查到天亮,也没
能查清这个男人的身份。清晨,方天惠突然接到指示说让她撤出这个办案组,具体
原因没说,方天惠心里很清楚,这肯定是来自上面的压力,她感到这件事必须尽快
向赵匡亚通报。当他来到赵匡亚的房间时才得知韩强和马琳昨天夜里也受到了袭击,
方天惠帮赵匡亚分析后说,目前正面强攻看来很难得手,最好是先打外围,并且和
赵匡亚约定了联络方式。万万没有想到,方天惠刚走,赵匡亚就接到济南方面的电
话,让他火速赶回槐荫检察院。
原来有人举报赵匡亚在办案中接受了10万块钱的贿赂,不仅存折是赵匡亚的名
字,而且家庭地址一个字也不错。由于事实的存在,赵匡亚不得不被暂时调离这个
办案组接受组织的审查。吴检察长来到市院纪检组再三说明赵匡亚追查的这个案子
如何如何重要,但也无济于事。
憋着一肚子火的赵匡亚回到家里,想端起暖瓶来倒杯热水喝,可暖瓶是空的。
赵匡亚火气更大了,他猛地把暖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回身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猛地
朝墙上的挂镜砸了过去,墙上的挂镜被砸了个粉碎。背着挎包的王静推门走进来,
见家里一片狼藉,没言语地看了看赵匡亚,回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想了想,小声说
道“匡亚,咱们分手吧……”
王静提出离婚,实在让赵匡亚难以理解,窝着一肚子火的他像疯了一样起身大
声嚷道:“王静!我真弄不懂你到底要干什么,外人可以不理解我,甚至可以恨我,
怎么你也偏偏在这时候火上浇油?”王静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不知道,咱
们这个家对你来说已经名存实亡,说饭店不是饭店,说旅馆不是旅馆,你有什么资
格来责备我!告诉你,你千万别自欺欺人了,咱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说完打开
衣橱,往包里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赵匡亚走上来:“你想走……你怎么能这么对
待我?”王静提着装着衣服的包看了赵匡亚一眼,说:“话我已经说明了,你看着
办吧!”赵匡亚一把拉开屋门:“你走,你走了就别再迈进这个家门!”王静没再
说什么,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赵匡亚回身看了看王静的背影,又望了望柜橱上
王静、方天惠、马德浩和他下乡时的照片,无奈地仰天深深地叹了口气。晚上,一
天没吃饭的赵匡亚和衣躺在床上,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在工作上没做一点违背原则
的事,在家里更没做任何对不起王静的事,怎么东北风夹着冰雹就一下子猛地扑了
上来呢?实在太令人费解了,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不耐烦
地起身大声问道:“谁呀?”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竟是方天惠。
方天惠这次来是出差,顺便来看看老同学赵匡亚和王静,可没想到他们两人正
在闹离婚。方天惠当即决定亲自去找王静谈一下,因为她深深地懂得一个道理,建
立一个美满的家庭不知要花费多少心血,投入多少感情,而毁掉一个家庭则往往是
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现在的赵匡亚正在遭受被坏人陷害的逆境。
王静见到方天惠非常高兴,吃完夜宵后,王静陪方天惠在马路上散步,方天惠
望着灯光闪烁的朦胧夜色,从她们孩童时的顽皮一直说到下乡插队时的那些令人难
忘的岁月。
第十章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那年方天惠母亲被逼自杀后,王静、赵匡亚留下陪方
天惠过春节的事。那是一个狂风暴雪的除夕之夜,知青们都走了,只有王静和赵匡
亚为了安慰悲痛过度的方天惠留了下来,用仅有的一碗面包了顿水饺,虽然谁都没
能吃饱,可大家的心情却是那样融和,让方天惠几乎终生难忘。说到这里,方天惠
这个从小又倔又犟的姑娘,眼里止不住闪着让人心憾的泪花。可这时的王静说了一
句:“唉,过去纯真的那种时代恐怕再也不会有了……”方天惠不理解地看了看王
静,说道:“王静,知道吗,现在是赵匡亚最困难的时候,为了工作,他兢兢业业,
不仅生命受到威胁,还有人对他栽赃陷害。你知道吗,这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你的
理解和支持,何况你们还有一个刚刚考上大学的孩子……王静,我看,你可能还不
真正了解匡亚,其实他对你的感情很深。”王静轻轻叹了口气:“天惠,感情上的
事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我知道匡亚是个好人,可……”方天惠看了看眼圈有些发
红的王静没再说什么。
赵匡亚下定决心辞掉检察官的职务,他写了一份长长的辞职报告,对一直关心
着他的吴检察长含泪说道:“我不干了,我不想给检察官脸上抹黑,但我赵匡亚敢
大胆地说一句,别说10万块钱,就是一座金山摆在我的跟前,我也不会动一动心,
因为我赵匡亚不是那种人!”说完,扭头就走。吴检察长来不及说什么,只好默默
地看着赵匡亚送上来的那份并非心甘情愿的辞职报告。吴检察长和区委任书记从市
检察院一直跑到省检察院,最后终于说服了有关领导,同意赵匡亚迅速回到办案一
线。可当他驱车来到赵匡亚家,没想到赵匡亚这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部下却
扔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吴检,我是真不想干了!”吴检察长起身拍了拍赵匡亚的
肩膀:“你呀,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别赌气了。你嘴上硬着说辞职不干,
可你心里真能把那个案子抛到九霄云外吗?根本不可能,现在假如我真的答应了你,
你肯定会恨我,认为我无情无义!对不对?告诉你,我心里很清楚,你不是那种人,
谁都明白,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栽赃陷害,可你总得容纪检部门把问题搞
清楚吧!”赵匡亚没言语地看了吴检察长一眼。吴检察长叹了口气说:“匡亚啊,
匡亚,我和任书记是用党性担保你继续办案的,知道不知道?”赵匡亚心里一热:
“什么,用党性担保我?”吴检察长点了点头:“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明天就走,
给我马上返回丹海,这么大人了,没做亏心事,还怕鬼叫门吗!”赵匡亚没再说什
么。
赵匡亚终于收回了他的辞呈,决定尽快赶回丹海和韩强、马琳他们把案情搞清
楚。可和王静的关系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个结果啊。当晚上他一
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时,细细地回想起和王静生活的那些日子,他感觉到自己在这
个家里确实没有当好丈夫这个角色。如果王静坚持离婚,那也没什么,但他忽然悟
到即使离婚,也应该在办手续之前,实实在在地干一点丈夫应该干的事,于是他打
电话要王静回来好好谈一下。就在这天晚上,当王静推门走进屋里时,她却意外地
发现,桌子上摆着这么多年来从没在家里见过的丰盛佳宴。赵匡亚从厨房里端着刚
炒好的菜走出来,对愣着站在屋里的王静说道:“坐吧,坐吧……”王静有点莫名
其妙:“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赵匡亚坐在桌子跟前,把酒杯满好,说:“
坐吧,边吃边谈行吗?”王静坐下,看了看低头没再言语的赵匡亚:“说吧!”赵
匡亚轻轻地说道:“我明天又要出差了,关于离婚的事,我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
办手续,由你来定……”王静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匡亚:“你……”赵匡亚端
起酒杯:“咱们一起把这杯酒喝下去吧……”王静端起酒杯来默默地看着那红得发
紫的葡萄酒,说不清为什么,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赵匡亚把酒一干而净,
非常诚恳地说道:“这些年来,我没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让你吃了很多苦,天惠
这次来跟我谈了很多,现在我也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唉,我欠你和孩子的实在是太多了……哎,今天下午,我把家里的煤气换好了,该
洗的衣服和床单也都洗好了……如果李工程师确实对你好,你们就走到一起吧……”
说着说着,他的眼圈里滚动着两颗晶莹的泪珠。王静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呜呜
地痛哭。
第二天,当赵匡亚刚刚订好飞丹海的机票,可没想到马琳和韩强却突然从丹海
回来了。原来,孔方舟和汪副市长在丹海对韩强、马琳一会儿明枪,一会儿暗箭。
为了避免意外,丹海的刘检察长买了飞机票,派人一直把他们送上飞机。
赵匡亚气愤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我就不信庄德公司能翻了天!昨天高检院
对咱们这个案子已经有指示了,你们现在抓紧把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准备一下,今
天晚上八点二十的飞机和我一块儿回丹海!”韩强和马琳一愣,他们真不敢相信回
到济南还没进家门,又要坐飞机回丹海。
晚饭后,马琳把该带的法律文书装在包里,随后拿起一盒精致的玩具,递给正
坐在微机跟前整理数据的女检察官:“王大姐,明天一早,你把这盒玩具给我儿子
送过去吧……”王大姐接过玩具,惊异地问道:“怎么,你没回家?”马琳心里一
阵酸楚:“没有……”转身坐在办公桌跟前默默地发呆。王大姐走过来问:“马琳,
你怎么了?”马琳小声说:“没什么……”随后,抽泣着扑在王大姐怀里哽咽地说
道:“我不是不想回家,就这么两个小时,要是回去了,我真怕舍不得孩子,孩子
也舍不得我。”
第十一章
王大姐紧紧地抱着偎在她怀里的马琳,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年
轻的母亲。
刚刚下班回家的吕燕,意外地发现床上放着一套火红色的外衣,上面还有一封
韩强留下来的信,信上写道:“亲爱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王大姐紧紧地抱着偎在她怀里的马琳,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年
轻的母亲。
刚刚下班回家的吕燕,意外地发现床上放着一套火红色的外衣,上面还有一封
韩强留下来的信,信上写道:“亲爱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又一次登
上了飞往丹海的飞机,由于情况紧急,我不能在家里多呆,你就替我去看看老人吧,
结婚日期一拖再拖,我实在对不起你和家里的老人,请你们谅解我吧……也许这一
次走后,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亲爱的,不论出现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
我爱你,永远地爱你!”吕燕默默地读着韩强这封看起来好像是最后遗书的信,一
把抓起外衣冲出门外。
当吕燕坐着出租车往飞机场疾奔的时候,不停地探着身子盯着远方,她恨不能
一下子赶到飞机场,和自己未婚的丈夫再见一面,因为他听韩强很早以前就说过,
检察官看起来很威武,可真办起案子来有时候也会流血牺牲,尤其是刚刚看完韩强
那封信,她似乎意识到这种危险已经降落在未婚的丈夫身上,她越想,越是急于要
见到即将登机的韩强。
飞机场候机大厅的广播器在不停地催促着旅客们登机,就在赵匡亚和韩强、马
琳他们刚要通过安检时,吕燕赶来了,她一步冲上来,大声呼喊:“韩强,韩强!”
韩强回头见是吕燕,赶紧一把扔掉手里的包朝他未婚的妻子跑了过去,两个人紧紧
地拥抱在一起。韩强的眼睛湿润了,吕燕的眼泪流出来了,这个瘦弱的女孩含着泪
说道:“韩强,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我等你一辈子!”广播器里
又一次催促旅客们登机,吕燕把脸紧紧地贴在韩强的胸前:“走吧,回来的时候,
我一定来接你!”站在不远处的赵匡亚和马琳眼睛湿润地望着这对难舍难分的未婚
夫妻,内心禁不住一阵酸酸的痛楚。韩强回身提包朝吕燕微微地笑了笑,赶紧跑上
去和赵匡亚他们走了。吕燕站在安检门口一动不动,默默地望着韩强和他战友的身
影,直到未婚夫的身影消失在安检走廊的尽头。
就在赵匡亚他们又一次来到丹海的时候,汪副市长感到一阵恐慌,迅速召集孔
方舟等人进行密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必须想办法尽快脱
钩!”孔方舟一下子明白了目前的处境,他决定迅速离境出逃。可就在同时,孔方
舟以招标费的名义向外商索取巨款的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根据上级的指示,决
定马上立案侦查并执行逮捕。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孔方舟已经登上了晚8 点
20分从东港机场起飞的一架国际航班。在这非常时刻,省检察院、省公安厅责令孔
方舟乘坐的航班暂缓起飞。当两小时以后,赵匡亚和方天惠开着飞车赶到东港机场
时,孔方舟已经被法警从舷梯上带了下来。方天惠向孔方舟出示逮捕证,说道:“
你涉嫌受贿犯罪,被依法逮捕!”一副锃亮的手铐终于戴在了孔方舟的手上。
就在赵匡亚他们案情急剧进展的时候,李工程师开车来接准备离家的王静,在
她就要永远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屋子时,禁不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当年那张和赵
匡亚、方天惠、马德浩下乡时的合影。李工程师推门走进来:“王静,车来了,咱
们走吧。”王静好像没听见似的,拿着那张照片好像在想着什么。李工程师走上来
催道:“王静,还是快走吧。”王静慢慢放下照片,跟着李工程师朝门外走去,她
刚走到门口,又回身看了一眼这个她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突然,转身伏在墙
上轻声抽泣着。也许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悟到些什么,王静她能真的离开这
个家吗?她真能狠心把还处于危险境地的赵匡亚留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屋里,让他孤
独地一个人生活吗?
此时,流着泪的王静似乎才真正地在思考着她的归属。
孔方舟被逮捕以后,案情迅速明了,紧跟着涉嫌这桩大案的丹海市经贸委原主
任祝勇凯,市府秘书长冯一华,副市长汪树明都一个又一个落入了法网,但将近5
亿元人民币的巨额国有资产却被他们转移到了香港,尤其是躲在幕后的这个人到底
是谁,还是个令赵匡亚不解的谜团。经批准后,决定由赵匡亚率领方天惠、韩强和
马琳奔赴香港,由香港警方协助进行侦查,以便迅速破获所谓的“金鹰计划”,引
出幕后指挥者。
当赵匡亚他们一走下飞机踏上香港的土地,“金鹰计划”的头面人物就得到了
信息,原来这个头面人物不是别人,而是赵匡亚和方天惠的老同学马德浩!他决定
亲自去拜会方天惠这个曾在他青年时代疯狂爱过的老同学。通过关系,他秘密地潜
入了方天惠住的房间。
方天惠忙完公务想回屋暂时休息一下,谁知突然看到了一个拿着金鹰打火机的
男子!方天惠先是吃了一惊,进而辨认出来,这个男子就是20年前的老同学马德浩!
马德浩的样子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有些发福了。马德浩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
到方天惠跟前,像个绅士一样说道:“想不到吧,我们老同学20年后能够在香港见
面。你和赵匡亚来到香港已经两天了,一直想来看看你们,可业务实在太忙了……”
方天惠还是很惊奇:“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德浩用金鹰打火机点上一支烟起身用
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来,是想和老同学做一笔交易,如果你能放弃这个案子,我
可以送给你1000万美金,在世界最著名的风景区给你盖座别墅……怎么样,有没有
兴趣呀?”方天惠再一次感到震惊:“想不到这个幕后人物,是你!”
第十二章
马德浩眉飞色舞,哈哈大笑:“对!你说对了,我就是即将在美国注册成立的
‘金鹰公司’的董事长,我要建一座轰动世界的‘金鹰乐园’,到那时候,我的资
金就会像几何级数一样成倍地增长,用不了十年,我就会成为闻名世界的大富豪!”
方天惠走上前来冷笑一声:“马德浩,你的金鹰计划根本实现不了,因为你侵吞的
5亿元人民币是共和国的资产、人民的血汗,一分一厘,你都别想拿走!”马德浩脸
色突变:“天惠,你应当知道,想当年我苦苦地追求你是为了什么?我身边,可以
说美女如云,可我真正深爱的是你!”方天惠厉声说道:“马德浩,你少废话!”
马德浩狂妄地说道:“方天惠,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检察官,就是比你大十倍、二十
倍的人物也不能阻挡我的金鹰计划……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告诉你,肖娜的昨
天就是你的明天……”方天惠蔑视地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吧,济南的李国梁、
丹海的汪树明、孔方舟都已经被送上了法庭,我也提醒你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
漏!”
门“嗵”的一声被推开了,赵匡亚冲进来厉声喝道:“住口!马德浩,你别自
以为是了,目前你已经被香港警方监控了,眼下惟一的出路,就是投案自首!”马
德浩咬牙切齿,脸都变了形:“赵匡亚,你和方天惠都别忘了,我和你们之间谁输
谁赢还没定局呢,我马德浩能到今天,你们就不想想我的背景吗?”说着把手里的
金鹰打火机朝赵匡亚晃了晃,回身摆在房间的写字台上,又说:“看来我们是水火
不相融了,那好,我把这个标志着我们这个‘金鹰计划’的小礼品留给你们,做个
永久的纪念,也许几年以后,你们会带着它来找我!”说完,哈哈大笑着抬腿就走。
方天惠一步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马德浩,你能走得了吗?”可没想到,马德浩
突然把方天惠拽过来猛地推到赵匡亚的身上,两个人被这突然一击摔倒在地上。马
德浩趁此抬腿就跑,方天惠和赵匡亚起身追上,马德浩见势不妙,突然拔枪把方天
惠击倒在地上。
方天惠强忍着剧痛,使劲推着赵匡亚:“别管我,快去追……”赵匡亚轻轻放
下怀里的方天惠追了出去。倒在地上的方天惠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话,艰难地
一步一步地爬着,伸手将电话拽过去,拿起话筒,拨了报警电话。
香港警方闻讯后,迅速调集警车拦截马德浩乘坐的那辆高档小轿车。在马路上
乘车奔驰的马德浩刚刚接近康德路口时,突然发现三辆警车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堵住
了他的去路。穷途末路的马德浩大声地对他的保镖和司机喊道:“调头,调头往回
开!”马德浩被迫将小汽车驶进了大伟化工厂一个无人看管的厂房,追踪马德浩的
警车尾随而来。马德浩和他那几个提着枪的保镖弃车而逃,顺着天梯爬上了车间内
上下左右相连的天桥。 香港警察和赵匡亚、韩强他们快步跑进化工车间。马德浩
和保镖朝追捕而来的香港警察猛烈射击。刚刚登上天梯的两个香港警察中弹倒下。
马德浩和另外几个保镖以铁箱为屏障朝香港警察猛烈开火。
马德浩见势不妙转身爬上一个高台。韩强从更高处跳下来,把马德浩砸在了地
上。马德浩起身和韩强开始了徒手搏斗,可没想到,韩强一脚踩空,被倒挂在高台
的栏杆上,穷凶极恶的马德浩冲上来狠狠一脚,将韩强踢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韩强起身想站起来,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接着就昏迷了。 赵匡亚一步上来
挡住了马德浩的退路。见势不妙的马德浩后退着,突然俯身捡起跌落在地上的手枪。
马德浩一个大飞脚,将赵匡亚踹倒在地。赵匡亚起身擦了擦嘴角上流出的鲜血,猛
起身一个飞脚上去把马德浩打翻在地,尾随而来的香港警察扑上去将马德浩铐住。
马德浩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赵匡亚:“想不到我栽到了你赵匡亚的手里……”
赵匡亚说道:“你马德浩以身试法,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马德浩还是不服气:“
哼,今天我进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会出来,不信咱走着瞧!”
夜深了,赵匡亚默默地守在方天惠的病床跟前,他突然发现方天惠那虽然没有
血色的脸上好像依然蕴藏着无限的妩媚,他把方天惠的手轻轻地托起来,小心地放
在自己的胸前,此时的赵匡亚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他多么希望那已经逝去了的光阴
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身边。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马琳站在病房门口小声地喊道:
“赵科长,吕燕来了!”赵匡亚一惊:“什么,吕燕来了?”赶紧起身随马琳走出
了方天惠的病房。 坐在韩强病床跟前的吕燕紧紧抓着韩强的手,轻轻地呼唤着处
于昏迷状态的未婚夫:“韩强……韩强!”这时的韩强被呼唤惊醒了,他微微睁开
眼,不敢相信地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吕燕:“吕燕,你……你怎么会来了…
…”随后喃喃地说道:“吕燕,也许我再也站不起来了,忘了我吧……”吕燕泪流
满面,泣不成声:“不,你什么也别说……”她边说着边把脸紧紧地贴在韩强的脸
上。赵匡亚、马琳他们走过来,含泪站在玻璃隔扇外面,默默地望着这一对痴心相
恋的未婚夫妻。赵匡亚回身靠在墙上似乎在想着什么,马琳看了赵匡亚一眼问道:
“赵科长,你怎么了?”赵匡亚轻声地说:“唉,我真想大哭一场……”
数天以后,赵匡亚、马琳和法警们终于押着马德浩乘飞机回到了济南,这时的
赵匡亚突然发现机场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和他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妻子
王静!赵匡亚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上前,王静也看着赵匡亚迎上来。
百感交集的赵匡亚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滚动着泪花的
王静朝赵匡亚笑着走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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