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珠
作者:无极
第一章 稀世奇珍
杜雷的奇遇,有很多都在赌场开始的,也有很多是与一件奇特的盗窃案有关,这一
次的故事也是一样。
开始在赌场,实在不是一种巧合或者缘分,而是有道理可稽的。赌场是美女人出没
的地方,也是各种古怪人物出没的地方。换句话说,这是艳遇及麻烦的温床。这两者都
是杜雷所追求的,因此杜雷常常到赌场去。别人到赌场去是为了发财或者是为了花钱,
但杜雷却不是为了这两者。
这个故事开始的是一座小城的赌场。虽然是一座小城,赌场的设备的豪华,却并不
逊于任何其他大城市,因为赌场是花钱的赌钱,太朴素的赌场,会使人花钱花得不起劲。
在这座赌场中,杜雷的收获并不丰富,后退是指女人及麻烦助方面而言。他既没有
碰到什么值得他动脑筋的美女人,亦未碰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反而,他在赌场上却赢了
很多钱,证明不是永远不从人愿的,他想的事情碰不到,他却不在乎赢钱,却赢了。
当轮盘桌的服务员又一次把杜雷赢到的筹码推过来,而杜雷赏给他其中一只筹码作
为赏钱时,那个女人就忽然出现了。
她马上就吸引了桌上十分之九的男客的注意力,包括杜雷,因为她是一个特殊美丽
的女人。
她手上正拿着一叠筹码,脸上挂着一个带着凄苦的微笑,她终于把那叠筹码放在其
中一个号码上。
杜雷没有下注了,他只是注意着她。轮盘又转动了,他的眼光还在注定在她那件开
胸晚服那条深深的乳沟上,好像在一块羊脂玉上雕上的一条缝,他没有注意开了几号,
但他注意到服务员把她的筹码收去了,以及她的嘴角失望地垂下来。
接着她的眼光抬起来,与杜雷的眼光接触,杜雷对她微笑,又表示同情地耸耸肩。
她上下打量他一遍,他相信她会感到满意的。因为他是起码五百方尺之内最英俊、高大、
强壮及最会打扮的男人。而且,他面前有那么一大堆筹码,他想不出他有哪个地方对女
人是缺乏吸引力的。
她的眼光终于落在他那堆筹码上,跟着她就退后,被人丛含没了。但两分钟之后她
就到了他的身边,她的嘴唇在他的耳边吐着香气,低声地道:“我看出你赢了钱,不知
道你有没有兴趣投资?”
“投资什么?”
“我认为下一次会开十三号,可惜我已经输光了,不然我会下注三千元——”
“你的意思是借给你三千元?”杜雷也在她的耳边说。
“是的,”她说,“而且我有抵押!”她在桌下他的掌心塞进了一件东西,他发现
是一条旅馆房间的锁匙。“当然,我只付了四百多元的租钱.但——”
杜雷明白她的意思。像她这样的女住客,就不只值三千了。
“请下注——”服务员在提醒那些犹豫着的赌客。
“好的,你的三千。”杜雷把三千元筹码放在十三号的一格上,轮盘转动,他希望
她是输的。
珠子跳到十三那一格,但却没有停留很久,马上又跳了出来。终于轮盘停下来了。
结果,当然轮盘停下来的时候,是停在十五号的那一格上。
“我们输了!”杜雷高兴地说。
“我的运气!”她沮丧地说着,便翩翩地走了。杜雷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走到门
口时,她回过头来向杜雷笑了一笑,然后便消失了。
杜雷紧捏着手中那连同着塑胶牌子的门匙。
“请下注……”轮盘的服务员在前喃喃说着。
杜雷心不在焉地下注,两次都赢了。当你不在乎输赢,你反而是多数会赢的。然后,
杜雷就站起来,把筹码兑了现钞。
走到赌场门口时,他掏出那条锁匙来看看。四一二号房,他住的是七一二号房。同
是那房间,不过高了四层,由于同是一间房,格式及装饰必然是一样的,杜雷知道床是
在何处,因此他可以想像她躺在床上的情景,想像总是很美丽的。
杜雷进人升降机,叫那司机的女郎载他到四楼去,升降机门关上,几乎不觉得升降
机有上升过,但升降机门再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四楼那铺了深绿色地毡的走廊了。
杜雷走到四一二号房门外,把锁匙插进匙孔里,轻轻扭动,把锁开了,然后推开门。
那门内灯光的明亮使他有点失望,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不应该亮着大灯,在他的想
像之中,应该是粉红色的床头灯,柔和到仅可以分辨轮廓,以使本来不大美的东西看上
去也变成很美。
接着他看见那女人的姿态也并不罗曼谛克,她正坐在沙发上,吸着一技香烟,鞋子
已经脱掉了,就歪歪斜斜地丢在地上,而那光着的脚就搁在小几上,是那种仪态书上最
反对的一种姿态。
杜雷的胃口没有了一半。
她对他咧嘴微笑,也笑得并不好看,一副鄙屑而嘲讽的微笑。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在大庭广众中端庄娴淑的女人,单独的时候,那态度却使人恶心。
她用拇指向后面指一指,说:“你的朋友在那里面等着你。”她指的是套房内进的
睡房。
“什么朋友?”杜雷错愕地。
“进来吧,杜雷!”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里面叫道。
杜雷的眉头一皱,那声音很熟。他走向那睡房门口,一面说:“如果不是老丘,那
么我的耳朵是出了毛病!”
他转过了房门口,就看见那床上坐着一个肥胖的人,胖得到了笨重程度的肿胖,而
即使鼻子架着一副眼镜,也看得出他有一双狡猾的眼睛,杜雷说:“果然是老丘!”
老丘吃吃笑。
杜雷有点失望地,“下次别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好不好?”
“我要马上找你,”老丘说,“除了一个女人之外,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你的吗?”
“有的,可以叫人用枪押我来!”杜雷说。
老丘又格格地笑起来。“用一个女人可容易得多了,而且危险性大减。”用手指指
外面,“怎样,满意吗?你可以得到她的。”
杜雷的两臂掩住胸前:“刚才是颇感兴趣的,但现在不了,我倒有兴趣听听你要和
我谈谈一件什么买卖。”
“来,出来,”老丘拍着他的肩,“我们到外面谈谈。”他扶着杜雷回到外面的厅
中,对那女人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女人服从地起来离开了。
杜雷在沙发坐下来,取出香烟,点上了一根,抽吸着。
“你听过火岛明珠吗?”老丘脱下了黑眼镜,用那双狡猾的眼睛注视着杜雷。
“那颗桌球般大的夜明珠?”杜雷微笑,“当然听过,不过,我一向都奇怪,这是
真的东西抑或吹牛?”
“是真的东西,”老丘说,“一颗真的珍珠,晚间会亮得像一盏小电灯一样的。”
“那一定是从一只很大的蚌中采出来的了。”杜雷说,“世界上有这么大的蚌吗?”
“我不是研究明珠的来源,”老丘在杜雷的面前踱来踱去,“我们只是为了计划一
条财路,你想不想把它偷出来?”
“不。”杜雷摇头。
“杜雷,”老丘停下来,“这不是一件容易偷到的东西,把它偷出来这对你是一种
光荣啊!”
“我做事不单是为了光荣的。”杜雷说。
“钱吗,这更不成问题了!”老丘吃吃笑:“我愿意出五百万元酬劳!”
“你愿出五百万元酬劳?”杜雷看着他。
“我是说我的当事人愿意出五百万元,”老丘有点难为情地,“你知道,我只是一
个经纪,有人要做一件事,问我,我就为他们找适当的人手进行这件事。”
“你这位当事人,就出五百万元要把明珠偷到手?”
“是的!”老丘说。
“晤,五百万元,这个价钱也不算低!”杜雷说。
“我早知道你会答应的!”老丘兴奋地搓着两手,“现在,让我们计划一下吧。”
杜雷微笑:“我并没有说我答应你老兄。”
“为什么?难道你不欢迎五百万元吗?”老丘看着他。
“我做事不只为了光荣和钱的,”杜雷微笑,“我还要顾及我的原则!照我所知,
火岛的国王并不是一个坏人,我没有理由要把明珠夺过来!”
“哦,现代罗宾汉,要讲锄强扶弱的那一套,”老丘不屑地说,“你知道现在是什
么年代吗?”
“我也不算太落后,”杜雷说,“我锄强扶弱劫富但不济贫,因为我不想慈善机关
的人失业。”
老丘耸耸肩,沮丧地坐下来。“我还约好了若兰呢?”
杜雷差点跳起了一尺高:“什么若兰?”
老丘说:“你不肯就算吧!”
“妈的,”杜雷执着老丘胸前的衣服。把他整个扯到眼前来,“我问你说什么若
兰?”
老丘苦笑,“别那么用力行不行,杜雷,请放手,我这件衬衣是意大利衬衣,花了
三千块钱!”
“别对我卖关子!”杜雷吼道,“不然我不只撕破你这件真丝衬衣,我会连你的皮
剥下来的!现在告诉我,若兰什么?”
“若兰已经答应和你合作,”老丘说,“但你却拒绝!”
杜雷轻轻把老丘一推,使他跌回对面的沙发上。然后他取出香烟来,点上了一根,
深深地抽吸着。老丘抚着他那件衬衣,把杜雷抓出来的皱纹抚平。“我就没有想到,一
个女人的名字会使你那么激动!我知道你是喜欢女人的,但我倒没有想到你会这么重视
一个女人!”
“我早就想到的,”杜雷恨恨地说,“你这只妈的胖狐狸!你想到了一切,你知道
我不会干这件事的,但你也知道如果有若兰,我就一定会干。我不明白的只是,你用什
么方法去说服若兰。”
“很简单,”老丘狡猾地微笑着,“我告诉若兰你参加,她就答应,她似乎对你的
印象很好。”
“她对我的印象是不错的,”杜雷耸耸肩,“但是不够好!”
“那么这是一个促进感情的好机会了,”老丘说,“你们两个合作,而且还有五百
万对分!”
杜雷又吸吸了一口香烟,“说得详细一点,老丘。”
老丘掏出一张名片,“这里是若兰的地址,你去找苦兰吧,若兰会告诉你的,我相
信你喜欢听若兰讲多过听我讲。”
杜雷苦笑,“老丘,我倒想不到,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居然是你!”
老丘终于抚平了那件真丝衬衣的皱纹了。他得意地微笑:“我不单了解你,杜雷,
我了解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掏出一只信封,递给杜雷,“这里面有一张支票,算是定
金。”
“究竟是谁要我们做这件事?”杜雷问道。
老丘又狡猾地吃吃笑:“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杜雷,而且你也不须要知道,是
不是?”
杜雷接过信封,放进袋里。
沈若兰的地址是一间幽静的花园洋房,在一处高尚的郊外住宅区,不过却是很接近
市区的,交通很方便。杜雷的车子停在花园门口时,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花园门柱上那只
方形的铜牌,牌子中英文兼具,中文字是“若兰舞蹈院”。
第二注意到的事情就是一阵阵清雅的钢琴声,正从那打开着的露台门飘出来。
杜雷下了车,沿着小路向屋子走过去,最后踏上石阶,到了露台上,屋外阳光很猛
烈,对比之下,屋里就特别显得阴暗了。杜雷眨了几次眼才习惯了那阴暗。于是他看见
了若兰,而他的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暖流。
那是一间很宽大的大厅,几乎完全没有家私,但有着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地板。在光
滑的地板中央有大约十个女人,九个都站在那里,只有一个在动着。那动着的人就是沈
若兰。
沈若兰一定是正在示范舞蹈,而她也的确有资格示范的,她轻盈地在那里转着、跳
着,就像是在飞舞,就像脚尖没有点地似的,那泳衣般的舞衣使她的动作更加灵活,而
且也充分显露出她的腿部线条是那么美好,而她线条美好的也不止是腿部而已的。
十个女人都穿同样的装束,然而若兰却是突出的。并不因为她的紫色是最美好的颜
色,而是因为她的身材、她的面貌和她的仪态。那其余九个都不是丑女,而且都可以算
是美人了,但在这些美人中,若兰算是一个突出的美人,如果不是这样一位美人,也不
会使杜雷生起这样一股暗流的。
沈若兰当然是看见杜雷的,但是她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全神贯注在她的舞蹈之中的。
其他的女人们也是一样,他们知道杜雷来了,但并没有注意他。
看着若兰在面前跳舞,杜雷的眼睛也起了一幕一幕的回忆,但却不是很美的回忆!
许多次的追求,都是没有结果的。若兰是杜雷所认识的最可爱的女人之一,也是少数他
追求而不能到手的女人之一。也许,就因为追求不能到手,所以更觉得她可爱了。
杜雷一直相信,他之所以追求不到手,并不因他的条件不够,而只是缘分问题,如
果他先认识若兰的话,那是没有什么困难的。但是很可借,在他认识若兰时,若兰已经
是一个伤心的人了。
若兰有一位未婚夫,但在他们结婚后几天,他们却同遭车祸。若兰安然无恙,但他
死了。
若兰是那种只能有一个男人的女人,她经过了这一次之后,心里就再装不下另一个
男人了。不错,她是也喜欢杜雷的,但是她对他动不起情来,她只是当他是一位朋友。
当杜雷终于知道他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他就只好带着一颗略为破碎的心离开了。他
一直没有再见她,至今已经两年了,不过印象依然很深刻的。眼前一些各种颜色的幻影
在闪动,杜雷把注意力从回忆里扯回现实中来,发现那些各些颜色就是那些参观示范的
人。她们正在散开,而若兰就在那只练舞用的杠架上,凝视着他。那些女人们都进入屋
子的后部。
“那些都是我的女学生,”若兰对那些女人们挥挥手,“一定是老丘叫你来的。”
杜雷慢慢地走到若兰面前,捧着她的脸,轻轻吻她的唇,那两片嘴唇是毫无温暖的。
“还是那么冷?”杜雷柔声问。
她摇摇头,“永远也不会热起来的!”
杜雷退后两步,四面望望,叹了一口气,“一流的女飞贼,现在都当起舞蹈教师来
了,谁能想像!”
“这种行业不是很近似吗?”若兰淡淡地微笑,“两者都是需要矫捷的身手。事实,
我走上做贼之路,也是因为我有舞蹈身手。”
杜雷问道:“教跳舞,可以糊口吗?”
若兰苦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会和老丘有什么来往,是不是?”
“也许,如果你生活得朴素点——”杜雷说着。
若兰脸上的肌肉一搐,“我不能生活得朴素一点,生活得那么朴素,何必生活下
去?”
杜雷耸耸肩:“也许,这就是你的毛病!”
“也许这就是全世界人的毛病!”若兰耸耸肩,“每一个人都想生活得比别人好一
些。总之,总括一句讲,我现在需要钱!”
那几个美丽的少女从里面出来了,已经穿好衣服,有三个刚才束起来了的长头发散
了下来,柔和地垂到腰际:“再见沈老师。”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的说。
若兰点点头:“明天再见。”
她和杜雷站在阴凉的大厅中,目送那群美丽而年轻的女郎走出了花园的门口,若兰
叹了一口气:“她们美丽吗?”
“很美丽!”杜雷点点头,“但和你在一起,就给你比下去了,这是真心话!”
“但她们有一个地方胜过我的。”若兰说,“胜过我,而我永远追不上的,那就是
青春,我已在开始老了,一个人不能得回它的!”
“对了,”杜雷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一个人,不能活在过去岁中.过去
的已经过去了!”
若兰的眼神是松散的,现在又集中起来,定在杜雷的脸上。“不,杜雷,你还是别
白努力吧,我的过去是永远忘记不了的!”
杜雷耸耸肩,退后一步,取出香烟来,点上一根,深深在吸着。这个小动作通常是
表示他的心情尴尬、烦恼或者无可奈何。
“我们刚说到,”他说,“你需要钱,而火岛明珠可以为你解决钱的问题!”
“是的!”若兰说,“五百万元,我们两人对分,我可以得到的数目还是不少的。”
“这个数目也不算很大。”杜雷说,“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意思是,前两个月
那件案子,我收入了——”
“不!”若兰严肃地摆着头,“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杜雷,我不喜欢白拿人家的
钱!”
杜雷又深吸了一口香烟,“你知道火岛明珠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得多少。”若兰说,“但你告诉我吧,看看是否知道得比我多一点。”
杜雷在光滑的地板上踱着方步。
“第一点,”他说,“火岛明珠是世界上防范得最好的珠宝之一,连它的主人,也
不能够随时碰它!”
“你也不是第一次偷掉防范得最好的东西了。”若兰说。
“第二,”杜雷说,“火岛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你有到过那里吗?”
“没有。”若兰说,“你告诉我是怎样一个地方。”
杜雷说:“火岛实在不是一座岛,只是差不多是一座岛而已。它的形状和一片叶子
差不多,叶柄的部分与陆地相连,就是这样一条窄窄的相连处使它不能完全真是一座岛。
它之所以称为火岛是因为岛上枫树特别多,秋天,枫叶都转红了,整座岛就像一团火一
样。”
“你所提供的并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若兰淡淡地说,“在我的房间里,那本
火岛旅游手册说得比你详细多了。”
“我要说的是,要从火岛逃走是很困难的,”杜雷说,“只有那窄窄的一条陆地,
只能坐火车或乘汽车,都是必须经过那条陆地,海路是不行的,三面都是大海,通不到
那里去,东窗事发,只要把铁路和公路一截,我们就像盅内的金鱼。没有充分的逃路,
这是窃贼的大忌之一!”
“这是第二个我们不敢去的理由,”若兰点点头,“还有吗?”
“第三个理由,”杜雷说,“火岛虽然是一个欢迎游客的国家,但它的皇宫却并不
欢迎参观,而明珠是放在皇宫里的,我们要接近皇宫的围墙都不容易!”
若兰双手交抱着胸前,等着杜雷说下去。
“第四个理由,”杜雷用食指和拇指捏着那根香烟,把它挥动着,“第四个理由也
是和皇宫有关。火岛这位国王并不是象征式的国王,而是一位与实权的国王。而这位国
王,有权下令把犯人的头劈掉!斩首刑是火岛的传统刑法之一。火岛明珠的主人就是这
位宝贝国王,如果他发现有人偷去他的明珠,我毫不怀疑,他会下令把窃贼劈头,以示
来者的。若兰……”
他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颔,“你这颗美丽的颈颅,劈下来了之后就再美丽也没有
用了!而且,坐牢我不怕,虽然我这一辈子还未曾因为偷东西而坐过牢,但,因为偷东
西而给劈头,那就未免不值了!”
若兰凝视着杜雷,神秘地微笑着。
“怎么样,若兰,”杜雷说,“你犯不着为了几百万元拿头颅去冒险的。如果你要
——”
“杜雷,”若兰严肃地说道,“别忘记,我也是一个一流的窃贼,而且,我还是一
个专业的窃贼。我从来没有失过手!而且,像许多高手一样,愈难到手的东西,对我的
吸引力也愈大,难道你就没有这个感觉吗,杜雷?”
“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杜雷把烟屁股一弹,使它像流星似的飞出了窗外,“但是,
这一件事,危险性比吸引力大。”
“我一定要把火岛明珠拿到手!”若兰坚决地说道。
“你疯了,若兰!”杜雷说,“我已把火岛的情形解释过了,对我们是很不利的,
我提出的四个难题,如果你能解决一个——”
若兰忽然现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我刚好能解决一个,杜雷,第三个。我们不只能
接近皇宫,而且能够名正言顺地进去。”
“什么?”
“我的歌舞团被火岛国王邀到火岛表演,庆祝他的生辰。”若兰说。
杜雷呆在那里,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你怎么安排到这个的?”他终于问。
“不是我安排的,”若兰说,“国王在电视节目中看到我的表演,感到兴趣,便邀
请我们!就是这样,我猜这位国王一定是爱看漂亮的女孩子——总之,这是一个天赐的
机会。我在他的宫内有两个星期的时间逗留,你知道的,采排之类。我们会住在他的宫
中,被当作贵宾招待。”
杜雷一连咽了好几次口诞,“那么我呢?我怎么进去?”
“你当然和我们一起过去,”若兰说,“你是我们的舞蹈指导!”
“我?”杜雷苦笑说,“教一群女孩子?”
“是的,”若兰说,“你每天要教她们两个钟头,这使你有很多机会和那些漂亮的
女孩子接近,少在我身上打主意!”
“但——但——”杜雷呐着,“我根本不懂舞蹈。”
“我给你一叠书好了。”若兰说,“你有三天时间研究这些书。你是聪明人,三天
应该够了!而且,又不是叫你表演,只叫你教人吧!教人做,总是比自己做容易的,是
不是?”
杜雷困难地咽下了一日唾沫,“我同意这个说法!但,还有三个难题
“我认为这是你解决得来的难题,”她说,“你是一流高手,如果你不能解决,世
界也没有别人能解决了!”
杜雷还是在迟疑着,若兰上前,替他从袋里抽出那包香烟来,抽出一根,塞进他的
嘴唇间,替他点上了,杜雷深深地吸着,他果然是真的需要这根香烟的。
“你用不着现在解决,”若兰说,“你在这里是不能解决的,你必须到火岛去看看
清形。如果你认为实在没有办法,那么就不干好了。国王不会因为你不干而砍下你的头,
老丘也不会因为你不干而枪毙你的!”
杜雷凝视着她。
若兰的眼睛好像在向他催眠。“杜雷,”她柔声地说,“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
吗?因为,即使你不答应,我也还是要去的,而且我还是会试试……”她沉默了一会,
轻轻吻杜雷的嘴唇。杜雷抱住她的腰,饥饿地吸吮,而且她也有温柔的反应,但是,当
他抱得太紧时,她又推开了他的手。
“好吧,”杜雷忍着那渐渐紧促的呼吸,“如果要劈头的话,就让我和你一起劈头
好了!”
“你是一个好人!”若兰微笑,“我早知道我是可以倚靠你的。现在,跟我来吧,
我给你那些教舞蹈的书。”
杜雷说道:“柔软体操是很重要的,柔软体操可以使四肢保持灵活,而四肢灵活是
一位好舞蹈家必需的条件。”
“沈老师从没有这样说过。”其中一女郎说。
杜雷的眼光从那一排二十个女郎那些使人眼花缭乱的身材上移过,落在右边起数第
九个女郎的身上。那是一个身材比较肥硕的女郎。
杜雷瞪着那胖胖的女郎,没好气地说:“那是因为沈先生以前未教过你们跳这一种
舞蹈,我们现在正在练习一种新舞蹈,我们会在火岛国王的面前表演这种舞蹈,这种舞
蹈最需要柔软的动作,因此必须勤于做柔软体操!尤其是你,你身上的肉不太多一点了
吗?你需要用柔软体操减轻重量!”
“我嘛!”那女郎双手托着自己的乳下.“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大胸脯的呢!”
其他的女郎都笑起来了,而杜雷脸也微红。男人虽然是比较面皮厚的动物,但是当
女人的数目多过男人时,男人也会害羞起来。“我喜欢肥的女人,也喜欢瘦的女人,”
杜雷极力装出严肃的样子,“只有一种女人我不喜欢的,就是太年轻的女人!”因为,
这些女郎们全部都是未满二十岁的。
“噢,”另一个长头发、比较瘦的女人,失望地耸耸肩,“原来老师不喜欢我们,
我们只好用功了!”
“好了,现在看着!”说着,便把他在书中所做的柔软体操示范一次。
好在,运动在他是一件惯常事,他的身手是经常保持灵活的,因此,他做得很好,
姿势轻盈,真能使人信服,他是有当老师的资格的。
当他做完了之后,那些女郎都纷纷拍起掌来。
“怪不得老师的身材这么好了!”一个说。
“为什么我的男朋友就不能学他这样?”另一个道。
“好了,”杜雷喝道,“现在让我看着你们照做!”
那些女郎照他所做的做了一遍,做得很整齐,姿态很正确,也没有遗漏动作。
若兰是已经把她们训练得很好的,杜雷点点头,“做得不错,不过还不太熟练,就
这样做半个钟头吧!”
“半个钟头,”那胖女郎埋怨道,“你想累死我们吗?”
“你最需要,”杜雷指着她,“别忘记,你身体太重!”
“那么我又怎样?”另一个瘦的抗议道,“半个钟头,我岂不是变成了皮包骨头了
吗?”
“多做几次,却会使你长肉的。”杜雷说。
“那岂不是万能的体操?”
“这正是万能的体操!”杜雷好没气地说:“谁不想到火岛去,就别练好了!”
那些女郎们没有什么话说了,只好依着杜雷的指导练起舞来。杜雷自己来到屋后,
若兰的房间里,一面用一条毛巾抹着脸上颈上的汗。
她便把书放下,看着他微笑:“怎么样了,杜雷,第一天做教师,滋味如何?”
杜雷叹了一口气,“你从哪里弄来这样一群活宝贝的?她们似乎不知道有怕羞这一
回事!”
“那是一群女色狼,”若兰微笑,“别看她们年纪轻轻。但,这不是正适合你吗?
和她们玩玩,我也不会反对的。”
杜雷在床边坐下,但在他把手放在她身上时,她却一闪身坐了起来,坐在床的另一
边。
杜雷说:“你知道我只对谁感兴趣的。”
“如果你有时间,就做你的功课吧!”若兰把一本书塞进杜雷的手中。
杜雷却把那本书丢下了。“全部我都会背了,”他说,“但没有用!我们从这些书
上看不到法定的地方,看不到就无从想办法!”
“你应该尽可能吸收有关火岛的知识!”若兰严肃地说。
杜雷在床上躺了下来,两手枕在后脑说:“我听说那间房间里是有一座红外光射线
的网,把那颗夜明珠包围住的,不要说人不能走过去碰它,就是伸一根竹竿过去把它挑
出来也不行的!”
“亲眼看过了之后再说吧,”若兰说,“别在这里无谓地作悲观的推测了。”她已
经站起来,挨在衣柜上,仍然与杜雷保持着一段距离。
杜雷躺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因为天气热,她衣服穿得很简单,一件鲜红色仅可
比乳罩面积大一点的胸衣和一条白色的短裤,奶白的无暇的皮肤大部分都露出来,这还
不及一袭三点式泳衣那么暴露,但在室内,看法是不同的,在室内,这个的诱惑程度已
经很厉害了。
若兰给他看得脸有点红。“杜雷,”她说,“我看你还是到外面去管管你的学生
吧!”
杜雷还是老着脸皮赖在那张床上。“你对旧一点的舞蹈的看法又如何呢,若兰?”
他问。
“怎么了?”
“例如华尔滋、探戈之类?”
“那是很好的交际舞。”若兰说。
“那也是不能不练的,”杜雷说,“我们今晚到一间好一点的夜总会练习一下如何?
我们总有机会参加国王的舞会之类。身为专家,我们总不能出丑,是不是?”
“好吧,”诺兰微笑,“不过,如果你是想乘机进攻的话,那你还是不要白费气力
吧,你不会成功的!”
“起码让我试试!”杜雷说。
“尽管试好了!”若兰说。
杜雷离开了她的房间,又回到前面的大厅中,那些女郎们仍然在练习着,她们穿得
那么少,而那柔软体操的动作又是那么快,使杜雷真有目迷五色之感。当若兰不在时,
这些女郎就显得很美丽了,使杜雷不时会想入非非。杜雷强迫自己不去想若兰,也不去
想这些女郎,而只是去想着火岛和那颗明珠,他总觉得这件事是不值得做的,说不出什
么原因,只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但,他的第六感却常常都是对的……
接着,他的手表就发出轧轧的声音,那是一只闹表,这轧轧的声音就是表示,半小
时的时间已经满了。
“好了!”杜雷说,“今天就是这么多了,明天我们开始练基本步。”
那些女郎们一哄地跑进屋内去了,杜雷松了一口气,又用毛巾抹着身上的汗,他希
望时间过很快一点,希望天快黑,因为他和若兰约会就是在晚上的。
晚上,杜雷果然把握这个机会而作了很大的努力,他把若兰带到当地气氛最佳的夜
总会,让她吃最好的食物,喝最好的酒,对她搬出最动听的情话。可能杜雷一生以来从
未对任何女人这么努力过的。不过,他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值得他努力的女人。
以前作的努力不成功,这一次,他的努力应该会有点成绩的,因为这一次,她需要
他的帮忙。他并不是说他可以要挟她,而是,当一个女人需要一个男人的时候,不管是
精神上需要抑或是物质上的需要,她自然而然地都会对这个男人生出好感的。
对于杜雷,她本来就已经很有好感,现在她既然在事业上需要他,那么,她自己建
立起来的那度藩篱,就可望打破了。这并不是幻想,有钱人追求女人特别容易成功,就
是这个道理。
而,杜雷的努力也果然渐渐有成绩了,这从她跳舞的时候可以知道。她跳舞时很感
兴趣的,并没有厌烦的表示,而她也没有提出要早走。
直至夜总会接近打烊的时候,杜雷才提议离开。自然,他又把她送回家去的。他注
意有一个很好的现象,那就是她酒喝得很多,似乎太多了一点,酒是多多少少能影响一
个女人的定力的。
杜雷的车子在门口停下来时,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头挨在座位的靠背上,杜雷用手
轻轻碰她,她才张开眼睛坐起夹,很明显地,这便是酒喝多了的影响。
“噢,已经到家了!”她打了一个呵欠,说着,便匆匆忙忙地开门下车。
杜雷也下了车,绕到这边来扶着她。
“不,不,用不着你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她轻轻推着杜雷。
“你醉了,”杜雷说,“让我扶你过去吧!”
“不!”她相当坚决地再推他的手,“我不需要你扶——”
“但——”
“杜雷,”她严肃地说,“别和我辩,请你回到车上,不然,我们今后也不会再见
面了!”
“但”
“你听见没有!”她大声说,现在她忽然又不像是太醉了,而且她的态度很坚决,
杜雷看得出她是认真的,他也知道在目前的情形之下,他也还是听她的话好一点了。
他只好回到车上,一面叹息整晚的努力白费了,若兰的藩篱原来到底是不容易冲破
的,一到最后关头,她又清醒过来了,他坐在那里,看着若兰走到屋子侧那度门的前面,
看着她打开手袋,掏出了锁匙开门,他要等她进屋后才离开。
若兰用锁匙探匙孔,似乎探了很久,后来,锁匙就叮一声跌在地上了,若兰软软挨
在门框上,转向杜雷,可怜地说:“杜雷,我倒底还是需要你!”
杜雷下了车,向她走过去,要努力自制着才没有飞跑起来,他拾起了锁匙,替她插
进匙孔,把门开了。
她软软地向他身上一靠。“你还是扶我上楼吧!”她幽幽的说。
这是杜雷求之不得的事了,他就揽着她的腰,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扶她进了屋,
然后关上门。扶一个人上楼梯是比较难的事,因此,杜雷索性把她一抱抱了起来,她也
没有拒绝他抱,既然不拒绝这一抱,那么到底,他的成功机会也是很高的了,他也要极
力自制着,才不至于飞跑上楼。虽然,抱着一个人跑上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把她抱上了那几级楼梯,到了屋子的后部,其实也不算是楼上,只是屋子的后部,
比前半部略高一点,要上几级楼梯才能到达而已。
杜雷把她抱进房里,放在床上。“你该请个佣人的,”他说,“在这样的时候,有
谁来服侍你呢?”
“我——不是有你吗?”若兰吃吃笑,“事实上,我是请不起一个佣人,但,当我
们从火岛回来之后就不同了,是不是?到那时候,我要很多东西部可以得到,我可以请
两个佣人,我可以——我可以——”
“现在你觉得怎样了?”杜雷道。
“头痛——”她皱着眉头,用手按着额,“我真的喝了那么多吗?”
“是喝多了一点,”杜雷说,“不过不要紧,我去找一条热毛巾替你敷一敷吧,之
后你就会很舒服了。”
他走进浴室,开了热水喉。替她弄了一条热巾,出来的时候,他呆了一呆,因为那
件晚礼服已经在地上了,她仍然躺在床上,身上只剩了一到乳罩和一条三角裤。
她说:“我觉得很热。”
三角裤和乳罩,暴露的程度和泳衣差不多,事实上也和她今天白天穿的那套衣服差
不多,但,三角裤和乳罩并不是那种能穿着和任何人见面的衣物,因此它的意义是完全
不同了,因此它的诱惑性也是强大得多的。杜雷在她身边坐下,注意到她身上还有第三
件东西,不过那不是蔽体之物了,那是一条黄金的项链,连着一个心型的小相盒的。
他以微微发抖的手替她把手巾敷在脸上。她呼出一口气,叹息着说:“真舒服!”
杜雷让那条巾在她脸上停留了一阵,掀开,跟着他的嘴唇就落下去印在她的嘴唇上,
她没有推开他,而且她的嘴唇也有了一种反吸力。他猜这一次她不会反抗的,而她果然
没有反抗,他们的嘴唇一面在卷谴着,他的手就一面在她身上游移,起先只是游移在一
些很普通的地方,例如手、臂、腿,但后来,当那个吻愈来愈热烈时,他的手也到了一
些不普通的地方了,手、臂、脑以外的地方。再后来,还是没有隔着衣服的——她那两
件仅余的蔽体之物都已弃在地上。
后来,杜雷就站起来,动手解除自己的衣服,他的眼光简直无法离开她的身上,她
的舞蹈家身材简直是无懈可击的,如果有任何缺点的话,也因光线暗淡而忽略了。杜雷
的兴奋是难以形容的,他很少想了一个女人这样久才能得到,现在他发觉,想得愈久,
得到的也愈甜蜜。
她一直都是很静地躺在那里,任从杜雷欣赏着,后来又抚摸着。
他就像一个专研饮食的人得到了一席珍贵的上菜,决不肯狼吞虎咽地加以浪费,而
是细嚼慢咽的,他的手探过了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条缝隙,他的嘴唇也是同样的。
她的眼睛一直是紧紧地闭着,身子不时会因他的逗弄而剧烈地发颤起来,但大致上
总是静静的,没有采取主动。
后来她忽然一张眼睛,说:“等一等!”
现在这个时间,要停下来实在不是容易的,但为了她,杜雷也办到了,他运用了极
其强大的意志力,暂停一停。原来她是把手从他的背上拿下来,去脱下她挂在颈间的那
条黄金颈链。
“替我收起来。”她梦呓般地说。
杜雷接过来,就放在床头柜的上面,但是她反对。
“不行,”她说,“要放进抽屉中!”
杜雷只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项链放了进去。
这之后,她忽然就狂放起来了。她的手臂在他的腰上一揽,身子挺了起来,就把他
完全地、深深地吞没了。
事后那阵甜蜜的慵倦使他不由自主地堕进了浅睡之中,后来却是被哭声所惊醒了。
他诧异地坐起身,他发觉她已覆转了身子,正伏在那里哭泣。
“怎么了,若兰,有什么不对?”他的手抚在那滑得像涂上了冷霜的背部皮肤上。
她转过来,暂时止了哭,而在那昏暗中睁着泪眼看着他。
“我……是喝醉了,是不是?”
杜雷耸耸肩:“没有什么关系,问题是你快乐不快乐!”
她掩着脸,“我醉了,而且,杜雷,我是一个人,一个人是有生理上的需要的,
我……”她忽然又伤心地哭起来了。
“怎么了,若兰?”杜雷奇怪地说,“没有人怪你,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有自主权
的。”顿一顿,“还是在想着他,是吗?但他已经死了,你仍然活着!你是一个活人,
你应该做活人的事情!”
“不,”若兰哭着摇着头,“我不能忘记他,我不能!”
杜雷继续吻她。“不要紧,”他柔声地说,“我会使你忘记他!”
于是他的调情又重新开始了,而她的身体又开始抖额,已经熄了的火又再燃起。
最后,他又把她的腿分开,但她马上再合拢了。“不,”她推开他,“不要!”
“怎么了?”杜雷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刚才我是喝醉了,”她说,“刚才我是饥饿,但现在我不是的!我不能!”她拉
过被子来盖着身体。
“若兰,”杜雷叹息地劝着她,“别把自己关在坟墓里吧!”
若兰低下头来,用双手捧着脸。“我已经在坟墓里活了那么久,”她幽幽地说,
“我不能出来了!”
“听我说,若兰!”杜雷伸手扶住她的肩。但她把他的手推开了。
“你还是走吧!杜雷!”她坚决地说。
杜雷是一个很善于观言辨色的人,他知道他不能留下去了,于是他起来,动手穿上
衣服。
她一直捂着脸没有看他,后来当他连鞋子也穿好了之后,她又说:“杜雷,希望你
忘记了今天的事,你要得到的你已得到了!”
“我不会忘记的!”杜雷说。
“你非忘记不可,”若兰说,“因为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你会再饥饿,”杜雷说,“我会再在你左右的!”
“我不会再饥饿,”若兰摇着头,“我不会的!”
杜雷奇怪她是否真的不会,女人通常失去了一次把持之后,就不容易再坚守下去的
了。不过,这要将来才能证明了。
“晚安。”他说着就出了门口。
若兰听见外面的大门关上了之后才抬起脸来。她从床头柜的抽屉中取出那条预链,
捧在手中,凝视了好一会,后来就哭起来了,两肩抽动着,哭得很伤心。
杜雷的舞蹈指导头衔,当然只是一个骗人的幌子而已,但是,这份他从来没有做过
的工作,他却发觉他做得很好,在他的指导之下,那些女团员们把那些新的舞蹈排练得
很好,纯熟而美妙。她们真正是十分用心地学习的,是杜雷本人给了她们一种新的刺激。
在一个英俊而各方面条件都难得的男人面前,她们都想表演得好些。
而且杜雷发觉若兰的话没有错,她们真正是一群女色狼,如果他想的话,他们真是
可以在那里来开一个无遮大会的。
不过,他对她们却不感兴趣。正如他所说,他是喜欢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女人的。
另一方面,若兰似乎真的不会再饥饿了,起码,在一段时间之内她不会再饥饿,在
以后一星期之内,她对杜雷是冷淡的,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淡了。
然后,他们的歌舞团就起程到火岛去了,由于还要携带多量的戏服,她们自然是坐
火车去。
第二章 火岛皇宫
火车经过一条窄窄的盆地,开始进入火岛的范围。杜雷和若兰一起坐在车卡的座位,
从两边窗口望出去都可以看见海,而公路则是在他们的左边的。沿路的枫树已经开始略
为转红,因为夏天已经尽了。
杜雷坐在那里显得浑身不安的。“我们就像正在进入一只笼子,”他说,“只有一
个出口。”
“别那么担心好不好?”若兰微笑,“我们进来是并不犯法的,如果实在没有把握,
我们不动手好了!”
杜雷耸耸肩。
两个女郎忽然嘻嘻笑着从屏风后面追逐着跑出来,身上都穿得不多。
这里是他们包下的一卡车卡,屏风后面是那些女郎更衣的地方。私家的车卡内,当
然是做什么都可以的,但在一个男人的面前?
“风景还好吧?”若兰微笑着问,注意到杜雷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女郎。
“我希望这是国王爱看的风景。”杜雷说。
“我猜她们是在引诱你。”若兰指出,“何不试一试呢?既然是送上门来的!”
“没有心情干这个!”杜雷摇摇头。他又把眼光转回窗外,留心着每一细节。这是
他的习惯,在进入一个地方之前,他一定先把逃路看清楚的。地图他是已经研究清楚了,
现在是实地体察。但是实地体察的结果使他相当失望。因为他看不出有任何可以取巧的
地方。沿路连枫树都不多,不能偷偷混过去。他们离开的时候,一定得堂堂正正地离开,
而不能以逃的方式离开,这是唯一他能肯定的一点。
他转侧头瞥了若兰一眼,发觉若兰正在望着他,而且那是不寻常的凝视,而当他的
眼光与她接触时,她就立即望回别处。杜雷看出这是为什么。她又饥饿了!他给她抱过
一次,那印象是不能磨灭的。
那些女郎都躲在屏风后面去了,吱吱喳喳在谈论着,没有人在看着他们,于是杜雷
轻吻她的耳朵。
她抖了一抖,但随即用手紧紧地捏着胸前那只金项链。“别这样,杜雷!”她柔声
地说。
又有两个女郎追出屏风外面来了,这一次是穿好了衣服的。杜雷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他相信,她的饥饿还会持续的!特别在晚上。接着火车就在火岛的车站停了下来了。
皇宫方面已经派了三部大而新型的豪华旅行车来接了。很现代化的皇宫。不过,是
它当然不会是现代化的,这只是过去遗留下来的东西,帝制的国家一天少过一天,没有
新的帝皇,也没有人建筑新的皇宫。如果这个国王有一个儿子的话,他的儿子可能也会
改变政制,不做皇帝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火岛的国王并没有儿子。代替了他儿子的地位的是一个女人。
就是随同旅行车来接他们的那个女人,嘉娜公主,不是国王的女儿,只是国王的侄
女而已。很奇怪,杜雷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是一个心里充满了烦恼的女人。
不错,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衣装入时而仪态大方,但是看得出她的心里充满了
烦恼,杜雷相信他的看法不会错的。
一方面,杜雷在注意着嘉娜公主时,嘉娜公主也特别注意杜雷,一路上多数和杜雷
讲话,而很少理睬若兰。
车子一面进行,嘉娜公主就一面对杜雷讲述沿路的景物及名胜古迹,就像她是旅行
社的导游似的。
若兰倒不介意她被冷落,杜雷相信,她是宁愿有人吸去了杜雷的注意力的。
杜雷也很留心听嘉娜公主的话,对这座城市认识得清楚一点,对他是绝对没有大碍
的。
接着车子就进入了皇宫,在御花园中的广场上停下来。
“两位请跟我来。”嘉娜公主说,“仆人们会替你们把行李拿到房间去的,我想你
两位最好先去见见国王。”
她领着他们进入皇宫的正门,经过两个穿制服持枪的御林军。那些御林军穿着鲜明
的制服,有点像英国的御林军。
“请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嘉娜公主说,“我过去告诉国王。”
“当见了国王时我们该怎办呢?”杜雷问,“要不要跪下来向他三呼万岁?”
“用不着,”嘉娜公主笑起来,“你以为现在是十七世纪吗?你们只要称他为陛下,
此外什么都不必避忌,但当然,最好不要说粗话。”
“我们都没有说粗话的习惯。”杜雷说。
嘉娜公主进去了,杜雷四面打量一遍,发觉这座大厅的布置十分现代化,和皇宫的
外表完全不配合。
但这是应该的了,皇宫是一种传统的象征,它的外貌不能改变,但,如果皇宫里面
的东西也是跟不上时代的,那就不是很好的现象了。
“她好像很喜欢你。”若兰在杜雷的耳边低声说。
“她只是尽地主之谊吧了。”杜雷说。
“不,”若兰摇着头,“我看见她和你握手时把你的手捏得太久了。”
“也许,只是我不放手!”杜雷大笑起来。
“不,是她不肯放你。”若兰固执地,“我看这个女人是对你一见钟情了,杜雷,
恭喜你!”
杜雷耸耸肩。“我对她却不感兴趣,我并不是来这里找寻罗漫史的,而她也不是我
喜欢的那一型。”
“我不管她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若兰咬着牙,低声地说,“但她是值得利用
的,一个在爱河中的女人最值得利用,你决不能放过她!”
“我不会浪费她的。”杜雷说。
接着火岛国王就在嘉娜公主陪同之下出来了,而这国王却是使他们微感意外的,因
为,他的打扮比较配合皇宫的外表。
国王穿着的是一套大约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种欧式的西服,并不是说那是一套旧衣服,
而是,那样子很旧,料子则是新的。
似乎,由此已经可见,他是一个头脑相当保守的人了,如果再旧十年,那就和现今
时兴的差不多了。
这套衣服的襟上缀满了作战时的勋章,而国王把胸挺起了,好像报以那些勋章为荣
的。
杜雷和若兰起立,但国王很温和地说:“请坐吧,随便一点,别当我是国王,当我
是一位朋友好了。你们是来帮我的忙的,不是吗?”
当然,他们大家都已经知道彼此是谁了,不过嘉娜公主还是循例作了介绍。
跟着,那些团员们也鱼贯进入,朝见国王。这国王虽然须发都已雪白,但对女人似
乎仍是很有兴趣的。
这许多年青貌美的女郎排列在他的面前,使他兴奋极了,嘴巴笑得合不拢来。
“如果你不介意,陛下,”若兰说,“我想她们先回房间去收拾行李。
“好的,去吧!”国王吃吃笑,“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可以随便就当这里是你们的
家好了!”
那些女郎们操兵似的出去了,国王神往地看着她们走掉,然后搓着手掌:“这么多
美女,杜雷先生,只有你一个男人,我真羡慕你这份职位!”
杜雷的眼光与嘉娜公主接触,嘉娜公主对他作一个讽刺地微笑,杜雷惭愧地低下头,
脸有点红。
“这工作是也有它的苦处的!”
他们尴尬地沉默了一回,国王清一清喉咙,“我实在也没有什么跟你们说的,要说
的我们早已在电报上说清楚了,不是吗?我要说的只是,请不要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
的家好了,你们还要什么,也不必怕开口,只要问嘉娜公主就行。这宫里的一切,都是
由她管理的。”他安慰地吃吃笑着,一只手搭在嘉娜公主的肩上,“我老了,什么都干
不来,如果不是有嘉娜公主,我真不知怎办好呢?”
这一次,便轮到嘉娜公主有点脸红地低下头来。
国王打了一个长长呵欠。嘉娜公主瞥了他一眼。“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打搅国王了,
他的通宵牌刚刚散,他需要睡觉。”
国王失笑起来,“对了,我现在简直已变成了一个老赌鬼,只有扑克能引起我的兴
趣,别的年轻人的玩意,我都没有精力去玩了!告诉我,杜雷先生,你会打扑克吗?”
“他是个专家,”若兰说,杜雷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但她还是说下去,“我就从没
看见他输过。我常常奇怪,为什么他不去做职业赌徒呢!”
“她在开玩笑!”杜雷连忙说。
国王抬起了眉毛,“你一定是一个高手,杜雷,因为女人从来都反对男人赌钱的,
反对赌钱是女人的美德之一,但一个女人赞成你去赌,那你一定是个高手了。”
杜雷笑起来,“既然看人看得那么准,那么陛下也不会是个低手!”
“总算有利可图吧,”国王吃吃笑,“但,我会找个机会和你较量一下的,我答应
你。”
杜雷又恨恨地瞪了若兰一眼,若兰只是微笑着,诈作没有看见。
国王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对了,正如嘉娜所说,我需要睡觉,我不能不失陪
了,晚饭时再见好不好?”
“我肯定杜雷先生和沈小姐都不会介意的,”嘉娜公主抢先回答着,“他们旅途劳
顿,也需要休息呢!”
国王离开了,不断地打着呵欠。
嘉娜公主转对杜雷和若兰,“现在,让我带你们到你们的房间去吧!”
杜雷和若兰都各己预备了一间房间,在皇宫侧翼的二楼。
皇宫里的房间,摆设当然是极尽豪华与舒适之能事,嘉娜先把若兰送进了她的房间,
然后把杜雷也送进房。
她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杜雷的面前,站得很近,那双巨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
着他,“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国王也满意的地方,我有资格不满意吗?”杜雷讽刺地说。
嘉娜公主把两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杜雷,你不介意我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吧!”
“什么呢?”杜雷问。
“你和沈若兰,”她说,“你们不会是好朋友吧?”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我是指那一种好朋友。”她坦白地凝视他。
杜雷耸耸肩,“这皇宫有规矩不准那种好朋友住进来吗?”
“我只是想清楚她是不是我的敌人。”嘉娜公主仍然微笑着。
杜雷表示受宠若惊:“谢谢你。公主,我可以告诉你,她不是你的敌人,还不是!”
“我很喜欢这答案。”嘉娜公主对他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指指电话,“有什么需
要,只要拨内线8字找我,”满含深意地,“任何时间!”
“谢谢你!”杜雷又说。
嘉娜公主退出去了,若兰却跟着闪进门来,她挨在门框上。“你应该对她热情一
点。”她说。
“妈的,”杜雷怒道,“为什么你对国王说我会打扑克!”
“这是和国王做朋友的门径,”若兰说,“和国王做好朋友,还有更理想的情形
吗?”
“但扑克和舞蹈,是不配合的,人家都会起疑心!”
“胡说!任何人都懂得玩扑克!”若兰说。
“而且——”杜雷没有说下去,就听见对面那些女郎们在吵了。
他和若兰连忙跑过去。
在其中一间房间里,两个半裸的女郎正在愤怒地围住了一个健壮而年青的男人,吱
吱喳喳地骂着他。
他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一个女郎对着若兰投诉。
“他搜我们的衣箱!”另一个女郎向杜雷投诉。
那男人向门口走,杜雷的脚一伸,就把他绊得踉跄地向前仆,然后杜雷一跳过去,
执住他的领带,把他揪了起来,拳头向他脸上去过去。
那人轻易地架开了,而且向杜雷反击一拳。
他也并未击中杜雷,虽然杜雷也并未击中他。
两个人分开了。这样一交手,杜雷不禁知道,这人并不是一个庸手,要一个身手十
分矫捷的人才能闪避过杜雷的一拳的。
那人刚刚站定,杜雷又扑过去了,他的第二拳击过去,但是,仍然没有击中,那人
轻轻一闪又闪过了。
“哦,等一等!”那人叫道,“妈的,你等一等!”
杜雷并没有等,他又第三次挥拳击过去。要避过杜雷三拳,却是绝对不容易的事,
这人非要是一个头等的高手不可。
但这人显然不是一个头等高手,杜雷的第三拳,他是闪不过了。他拼命一扭身躯,
还是给杜雷击中了,不过只是击中肩部。
这人叫了一声,打着转跌开了,虽然没有中个正着,也打得他跃出房门之外。
“别逃!”杜雷叫着向他追过去,“停在那里!”
当他追出门口的时候,那人没有爬起来,却有两个穿了制服的御林军不知从什么地
方出现了,手上都拿着枪。
他们的枪向杜雷的两边胁下一抵,杜雷只好不动了。
那人爬起来,拍着身上沾的尘土。
“这个是小偷!”其中一个肥胖的少女指着那人,对那两个御林军指控地叫着。
杜雷回头溜了一眼若兰,发觉若兰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杜
雷觉得她的神色很奇特。
那人暗暗地笑起来:“如果我是小偷,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他摇摇头,“放了
他!”
那两御林军放了杜雷,原来他们是服从那人的命令。
若兰走过来了,走到那人的面前,杜雷觉得她似乎走得太近一点。她怔怔地看着那
人:“你究竟是谁?”
那人吃吃笑,对那两个御林军说:“告诉他们我是谁吧!”
“是我们的御林军长。”其中一个御林军说。
“对了,”那人骄傲地说,“我的名字叫卢保。”
“卢先生,”若兰对他现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杜雷又觉得这是一个太甜蜜的微笑了。
“御林军长也作小偷?”杜雷冷冷地说。
“别这样说,”若兰袒护地,“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的!”
卢保也不禁瞧了若兰一眼,似乎也觉得若兰对他是好得太过分一点了。
“是的,”他说,“我是有我的理由的,杜雷先生,沈小姐。我的理由就是,我是
负责皇宫的安全,任何生客来这里,我总要检查他们的行李,这是我的责任,我本来不
想让你们知道的,但,你们这些小姐们回来得太快了!”
似乎,他是正在搜索的时候,那些女孩子就撞回来了,卢保虽然躲在屏风后面,但
结果还是难免给发现。
而,杜雷心里震了一震。他以前并不知道会有卢保这样一个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的
行李会被搜索,现在知道,他就不禁吃了一大惊!
但是接着杜雷又放心下来了,他的行李里面不错有古怪,他是把他的窃贼工具带来
了的。不过,他的工具都是收藏在箱子一个巧妙的夹层里,他不相信任何人能在这么短
的时间搜出来,而且,即使搜了出来,也未必就能知道那些工具是作什么用的。
“杜雷,”若兰怪责他,“你该要道歉!”
杜雷的脸微微地沉了下来,他不觉得他有什么地方须要道歉的,而且他也不认为若
兰有权命令他道歉。
但是他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他不会在一位小姐面前失仪的,因此他很有风度地说:
“卢保先生,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么请你继续好了。”
卢保反而觉得有点尴尬。“算了吧,这不过是例行手续罢了,我很抱歉我弄得大家
都不开心。”他转向杜雷,又打量了他一遍,“这位杜雷先生,我只知道他是一位一流
的舞蹈家,我却没有想到,他原来打架也是那么本事的!”
“这不是出奇的事,”若兰说,“一位舞蹈家,一定要有矫捷的身手。”
“你们旅途劳顿,是需要休息的,”卢保说,“所以,我看我还是不要在此再打搅
你们了。”他转身要走。
“卢保先生,”若兰叫住他,“请等等吧!”
卢保先生转头看着她。现在,杜雷才有机会看清楚卢保的模样,卢保是一个相当英
俊的人,不过却不是杜雷所欣赏的那种英俊,他似乎是英俊得缺乏秀气的,身体很强壮,
强壮得像那种健身院的人物。
“卢保先生,”若兰对他作着一个妩媚的微笑,“既然你是御林军长,那么,假如
我们有什么麻烦的话,我们只要找你就行了,是不是?”
“是的,”卢保点头,“不过,我相信你们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没有人会
麻烦你
杜雷总觉得若兰这些话是多余的,这也使他对卢保更无好感了。
卢保凝视着若兰,很感兴趣的,事实上,就像被磁吸住了铁似的,似乎,他这还是
第一次看清楚若兰的模样。
“沈小姐,”他终于说,“你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早听说过了,只是我从来没有
想到,原来你是这么美丽的。”
“过奖!”若兰微笑着。
“我希望我有机会修正你对我的印象,”卢保说,“使你相信我并不是常常都像小
偷一样的。”
若兰笑得更甜了。“会有很多机会的,因为我们还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再见,沈小姐。”卢保说,“再见,杜雷先生。”
他领着他两个御林军走了。
“我得去检查一下我的东西。”杜雷说着,忽忽地回房去。
他把自己的行李小心地检视了一遍,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便再到若兰的房间去。
他发觉若兰正呆呆地坐在房中央那张小沙发上,手中正拿着一件东西,她拿着的就
是她颈间那条颈链连着的相盒,现在相盒已经打开。
杜雷好奇地看看那只金相盒里,他知道相盒里面的就是她那死去丈夫的照片,因此
上一次,当他和她亲近的时候,他也要先行把这只相盒拿开。
他一向奇怪这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对若兰会有这么长远的吸引力,但是一直
没有机会看到他的样子,若兰也没有在家放着他的大照片,似乎,她存有的唯一照片,
就只是相盒里的这张而已。
现在,杜雷第一次有机会看进这只相盒里,于是他也怔住了,征得比若兰更甚。
“我的天!”他低声叫道。
若兰如梦初醒,拍的把相盒合上,一跳转身:“你在干什么?”
杜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人,那家伙!他就是你的丈夫!”
“胡说!”若兰喝道,“我丈夫已经死了!”
“这是他的照片!”杜雷指着那只相盒。
“这不是他的照片。”若兰说,“你觉得很像吗?
“如果不像,你也不会呆在这里了。”杜雷说。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卢保当然不会是她的丈夫,但是却是一个和他的丈夫很相像的
男人,所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卢保和他死去了的丈夫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若兰又打开了相盒。“晤,倒是有点像的!”她故作大方地。
“别对我说谎吧!若兰,”杜雷说,“这就是为什么你对他另眼相看,是不是?你
就像看见你那死去了的宝贝丈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兰强硬地说。
杜雷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就走。
若兰在两分钟之后跟进他的房间,看见他把已翻出来的行礼放回箱子里。”你在干
什么?”她呐呐着问。
“离开这里,”杜雷说,“趁早离开!”
“你不能走的,杜雷。”若兰极力压低着声音叫道。
“我.留在这里干什么?”杜雷苦笑,“舞蹈的事情实在不需要我的!”
“但我们那个计划——”
“你在开玩笑了,”杜雷说,“那家伙是负责这皇宫的安全的,明珠失去了就是他
的责任。”
若兰怔怔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上前用两只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温柔地说:“杜雷你
在吃醋!”
“我不是在吃醋!”杜雷勃然地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危险!干这种工作,必须兼
顾人事上的危险,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人事上的危机。”
“你在吃醋,杜雷。”若兰轻抚他的脸,“杜雷,你得相信我,这对我们的事不会
有影响!我和你是搭档,我甚至和你上床,记得吗?”
杜雷忽然强硬不起来了,她却像一块磁石吸铁般把他吸住了,他的嘴巴似乎不是由
他的大脑指挥地说:“我需要一点证明,若兰,今晚?”
若兰微笑,好像一位小学教师对着一个顽皮孩子。
若兰温和地说:“杜雷,你现在是在威胁我了。我们不能在这里胡来!得等这件事
结束了之后,那时,我们有时间,而且有钱。”
“你可以现在就跟我走,”杜雷说,“我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是,我仍
然有你要的钱!”
“不,”她摇头,“我们来了这里,我们就必须做好了这件工作才走,我们是不能
失败的!我们从来不能失败过,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失败,如果我们现在走,我们就等于
承认失败!”
“好吧,”杜雷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但我们要成功的话,我们必须团结,不能
让外力侵入我们的中间!”
“我们是团结的,”若兰说,“但在这里,我们必须保持冷漠,因为我们要利用这
两个人,你利用嘉娜公主,我利用卢保,他们对我们会有很大帮助的。”
杜雷凝视着若兰,若兰的眼睛就像有催眠的力量,他想说很多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给推回咽喉里了。
“如果给他们发现了我们相好,”若兰说,“他们就会敌视我们,嘉娜会敌视我,
卢保会敌视你,这对我们的工作是毫无益处的。”
杜雷不能不承认若兰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杜雷,”若兰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摩学着,加强催眠的作用,“答应我,答应
起码试一试吧!”
“很好!”杜雷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们试一试吧。”
若兰的手拿开了。“很好,杜雷,现在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好吧!”她退后
一步。
杜雷好像一尊木偶一样站在那里,若兰退到门口时他才如梦初醒地开口:“等一等,
若兰!”
若兰在门口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记着,”杜雷的手在颈上做了一个手势,“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的头会给劈下
来的。我的头会劈下来,你的头也一样会,卢保不一定替你保得住,而且,他也未必
会!”
“我记得!”若兰点头,出去了。
杜雷过去关上了房门,动手解开行李,把要放好的东西都放好了,然后他就离开了
房间。
若兰的房门是关着的,他没有敲门,只是走到那些女郎的房间去。她们并不是一个
人住一间房,而是三个人住一间的。
杜雷敲敲第一二间的房门没有人应,推开房门也不见有人,到第三间时才有人开门,
原来她们都聚在一间房间里,开门的是那个头发长长、身材瘦瘦的女郎,她身上那套乳
罩及三角裤是几乎完全透明的。
“进来呀,杜雷先生!”她欢迎他说。
杜雷进去,就皱起了眉头,她们一起坐在那一张大床上,一地农服,内外都有。
“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女郎张开手掌,让他看见掌心的东西,那是三粒骰子。
“你们——”杜雷气结地,“你们疯了!你们什么时候学会了赌钱?”
那个女郎说:“我们不是赌钱!”
“不赌钱比较好一点,”杜雷说,“不过,如果不是赌钱的话,玩骰子又有什么刺
激呢?”
“我们是赌脱衣服,”另一女郎说,“输的一个要脱下一件衣服,通赢的时候可以
穿回,看看谁会先脱光。”
“我已经脱光了。”又另一个少女埋怨地说,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杜雷发觉她不只是无上装,而且连下身也没有,她拿着一只软发椅上的软垫,遮在
小腹的前面,杜雷红着脸,连忙转开身子。
身材较胖的一个,杜雷提议她把体重稍减的一个,拍掌欢呼起来:“看,杜雷先生
在害羞了!看,他的脸有点红呢!”
这样一说,杜雷的险也真的有点红了,他连忙干咳着,“别胡闹,你们得规矩一点,
这里到底是皇宫!”
“但国王说过,我们可以把这里当是我们自己的家的。”另一个说。
“你们在自己的家里也穿这么少的吗?”杜雷道。
“我们正在玩骰子,不是刚刚告诉过你吗?”
“最好不要脱光衣服在这里乱跑,”杜雷说,“我们不能够太没规矩的。”
“哦!”一个女郎呻吟一声,“连玩玩都不行吗?”
“只要锁着房门,别玩到房间外面去。”杜雷说。
“我们还没有玩出去呀!你刚才也要敲门才能进来呢!”
“这样就好了。”
“杜雷先生,你得救我,”只有一只软垫蔽体的一个哀鸣着,“再输的话,叫我脱
什么好?”
“我怎样救你?”杜雷皱眉看着她。
“替我掷一掷,替我赢回一些衣服吧!”她恳求着,“她们说你会赌钱的。”
“谁说的?”杜雷吃了一惊。不错他是一个很会赌的人,但她们怎会知道呢?在她
们的面前,他不过是一位舞蹈教师。
“是沈先生说的。”杜雷舒了一口气,“别听她胡说!我不会赌这个的。”
“试一试你的手气。”那女郎把骰子抓起来塞进他的手里。
杜雷不由得感到目眩神驰,那只软枕的遮蔽作用是不大的。
“如果杜雷先生输了,他就要代你脱。”另一个咕咕地笑起来。
大家都拍掌赞成,杜雷的脸也有点红了,不过他还是把骰子一掷。不要紧,他身上
不只一件衣服,脱下一件是不大紧要的。
他赢了。
“噢”那些女郎都失望他埋怨,包括脱光了的那一个在内,她们似乎都很热心于看
到老师脱光衣服。
“你果然是真会赌的!”另一个说。
“我其实不会赌。”杜雷说,“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你一点忠告的,那就是,不要
和男人玩这个。”
他出去了。
杜雷是要找寻那颗夜明珠的所在,传说火岛的皇宫有一翼是专用以收藏珍宝的,但
那只是传说而已。他要亲眼看到,才能相信,他现在就是想亲眼看到,他要去偷东西的
地方,他当然要千方百计去把情形踏勘清楚。
他通过了几条花径,走了好久,却仍然没有到达地要去的地方,因为,这实在是一
座很大的御花园。
接着,嘉娜公主就出现在他的身边了。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总之,
她忽然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她对着他微笑:“杜雷先生,迷了路吗?”
杜雷苦笑:“有一点吧!我没有想到,这花园竟有这么大!”
“再走前一点,你就要进入禁区了。”她说。
“禁区?什么禁区?”
嘉娜公主亲热地携着他的手臂,带他穿过一些树林,他便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座巍峨
宏伟的建筑物,他隐隐看到门口有几个荷枪的卫兵在守卫着。
“这是什么地方?”杜雷好奇地问。
“这是不欢迎客人接近的地方。”嘉娜公主说道。
“为什么?”
“因为国王有不少奇珍异宝,全部是收藏在这座屋子里面的。”
“哦,如果我要发财,我只要进去拿一件就行了!”杜雷开玩笑地。
“这也是一个自杀的好办法。”嘉娜公主微笑,“不过,我猜想自杀的人也很少会
选用身首异处的死法的!”她的手在颈上做了一个割的手势。
杜雷苦笑:“贵国的刑法我是早已闻名的,我只希望多看公主几眼,不会也遭此刑
吧!”
“我吗?”嘉娜公主嘴唇一歪,“你就是摸我几下也不要紧,我在这里不过是一个
廉价管家。”
“你好像满腔牢骚的。”杜雷抬起了一边眉毛,诧异地看着她。
“这是难免的了。”嘉娜公主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我是应该和男朋友谈情说爱
去了的,但是我却在这里忙得要死。”
杜雷耸耸肩,不如置评,这种事情是很难参加意见的。
“杜雷,”她忽然激动地说道,“你会开车吗?”
“这是我的专长之一。”杜雷说。
“很好,”她拉他的手臂,“来,我们出去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实在不能再
留在这里!”
杜雷有点失望,他是希望她领导他参观这皇宫,看清楚他可以看到的一切,但是她
却说要出去。
他说:“我们走!”一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在一座豪华的赌场里了。嘉娜占了一个
位子在赌着,杜雷却心不在焉地陪在她旁边。
他正在分析着这个女人。
嘉娜公主是一个奇怪的女人,似乎,她的理想的松弛方式就是到赌场去。她现在正
沉醉于赌博中了。而且,他记得她也喜欢速度。
刚才是杜雷开车载嘉娜公主来这里的,嘉娜公主有一部精致的小跑车,而一路上,
她都催杜雷开得快一点,快一点。
开快车对杜雷实在并不是难事。他把车子开得很快,快得超过这车子通常能开的速
度。那是因为他善于用车,能尽量发挥一部车的优越性能,如果是别人用这部车,就可
能开不到那么快的了。
嘉娜公主害怕得咬着牙,但是并没有叫停。这就像一个爱吃辣的人,虽然辣得泪水
都流下来了,但还是继续吃。
杜雷不能不承认这样大胆的女人是少有的。
火岛是一个很小的地方,皇宫距离边境也不太远,不到一小时,他们已经开过了边
境,来到了邻国这座豪华的赌场上。
火岛自己没有赌场的,嘉娜公主告诉杜雷,这赌城区和火岛可以说是互相利用的,
单是赌城区的赌博,也一样不足以吸引那么多游客远道而来,但两者加在一起,对游客
的吸引力就很大了,这个杜雷是知道的,因为旅游书上也有说,这是他来这里之前所温
习的“课程”之一。他并且知道赌场的主人是谁。
赌场的主人是个半退休的黑社会大亨高剑峰。开办赌场的大多数都是这一类人,如
果在黑道上叫得响,赌场的秩序是不难维持的。这就是为什么火岛自己不开赌场了,国
王不是黑社会出身的,他没有把握维持赌场的秩序,把黑社会请进来办吗,又怕控制不
住这群黑社会。
他所不知道的倒是,原来嘉娜公主是那么豪赌的,她的注码大得使许多阔客也为之
咋舌。不过,她是公主,也许她是赌得起的。
客人们发出一阵哄然之声,嘉娜公主一握杜雷的手,于是杜雷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
转回赌桌上。他发觉一大堆筹码给推回嘉娜公主的面前,她赢了。
“你知道吗?”她十分之开心地对他微笑,“你是我的幸运星,我的手气从来没有
好过,坐下了之后一直是赢的。”
杜雷耸耸肩:“既然手气那么好,那不妨加注吧!”
这一点却是用不着他教的了,嘉娜公主显然是此道的老手,她懂得利用好的手气。
她全神贯注地去赌,她简直忘记杜雷的存在,她并不知道,杜雷已经离开了她半小时。
后来,她在酒吧里找回了杜雷,他正在那里独酌,她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很对不
起,我冷落了你。”
“不要紧,”杜雷微笑说,“我很高兴你赢了。”
“你怎知道我赢了?”
“看你的样子,你总之不像是输了。”杜雷说。的确,她兴奋得脸泛红激。赌场的
脸相他看得太多了,他没有见过一个神采飞扬的输钱客。
“我是真的很有斩获。”她在他的脸前把一张钞票一扬,杜雷看见那数目也不禁吹
了一声哨。
“够你买两部新的跑车了!”一把尖锐的声音在后面说。
杜雷和嘉娜公主都转过身来,他们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穿得很讲究的男人,一身黑色
的晚礼服,结一只淡红色的领花,但是他的额却是光秃如镜,而眼眶深陷而且眼圈青黑,
这就使他那一身衣服像是参加葬礼的丧服,而他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他是刚刚从殡
仪馆回来的,这不是一个好印象。
杜雷知道这人是谁,这人就是赌场的主人高剑峰,他很庆幸他和高剑峰从来没有什
么过节,而高剑峰也没有理由会认出他的样子,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答应进赌场来了。
“噢,是你!”嘉娜公主微笑。
“你赢了那么多钱,不能漏请我喝一杯的!”高剑峰说。
“随便吧。”嘉娜公主大方地答应,接着说:“让我来替你们介绍吧,这位是杜雷
先生,他是舞蹈团的总务,这位是高剑峰先生,他拥有这赌场,虽然他要我请他喝他自
己卖的酒,但他实在是一个很慷慨的人,他准我在这里无限制地赊帐赌钱,我只要签一
个名,就有筹码。”
这一点也是杜雷早就注意到的她们进来时,就是签名换筹码。不过,他总觉得她的
话里似乎带有很浓的讽刺味道,似乎,她实在是十分讨厌这个人的。
“公主殿下来赌钱是一种光荣嘛!”高剑峰吃吃笑着,“人们只要一看公主在,就
知道这是一间可靠的赌场。但,杜雷先生,我却不大喜欢你。”他转对杜雷,凝视着他。
杜雷心里一震。他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家伙?这家伙也许认得他?他对黑道中人一向
心存顾忌的,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是愈来愈出名了,太多人认识他,尤其是女人。
高剑峰继续说:“因为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进来这里之后,一毫钱也没有赌过,
只有很聪明的人才是这样。如果世界上充满了这种聪明人,我们开赌的就没有饭吃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
杜雷苦笑:“也许,高剑峰先生,你是看错了,”他说,“我并不是忍受得赌的诱
惑,也许我只是因为穷,所以才不赌吧了!”
“我不知道你是穷人还是富人,”高剑峰说,“但总之我断定你并不是因为穷而不
赌!你再穷也不会连十几块钱都没有,但是却连吃角子老虎都没有去碰一碰。不过,我
还喜欢你一点,那就是,你没有劝公主别赌!”
嘉娜公主吃吃笑:“也好在你没有劝我,如果有人这样做,他会把这人捉住,在脚
上钉上两块水门钉,沉下海底!”
高剑峰有点尴尬地微笑:“别听她胡说吧,二十年前我会这样做,但现在,这个时
代,没有人能这样做的!”
“谢谢你放过我们。”嘉娜公主扬扬那张支票,“我们走吧!”
“你近来手气似乎一直都好!”高剑峰有点妒忌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嘉娜公主说,“因为这是一间可靠的赌场!”
高剑峰不屑地冷笑。“只有永不回头的人才是稳赢我的!但,你一定会回头,你一
定会把钱送回来!”一举杯子,“替我问候国王。”
嘉娜公主咕咕地笑起来,说:“你疯了,替你问候国王,如果国王知道我来这里,
也许他会连我的头也劈下来的!”
“那么,我自己问候他好了,”高剑峰微笑,“我有很多机会这样做的。”
嘉娜和杜雷回到车子上,嘉娜又把杜雷推到司机位上。她说:“你来开车。”
“这是一件乐事!”杜雷欣然接过吠盘。
“别开得太慢,”嘉娜公主提醒他,“要开得像刚才一样快。”
杜雷踏下油门,车子便马上开动,如飞而去,嘉娜公主又是咬紧了牙齿享受着那速
度。杜雷是巴不得有这个飞车机会的,这样,他就可以试一试,万一要逃走的时候,由
火岛开车逃出来需要多少时间,以及要经过一些什么地方。
不过,实验的结果是使他相当失望的,照他所见,开车逃出来,能够脱身的机会并
不太高,而假如他是追捕者的话,他也是可以随时从容不迫地把路截住的。
杜雷飞驰通过了那一条窄窄的陆地,回到了火岛的境内,沿途就是有这些感想。
嘉娜公主拍拍他的肩:“慢下来吧!慢一点!慢一点!”
杜雷把车子慢下来,嘉娜公主伸手一指:“驶上那座山坡,那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火
岛。”
杜雷很乐意地把车子驶了上去,他也老早就希望找到一个居高临下的地方来真正地
看看的。单是看他留或者看旅游手册,到底并不可靠。
嘉娜公主指点着他把车子驶上了山顶,又指点他在一个地方停车,那个停车的地方,
果然是视野甚佳的。
并且,那里也可以看到皇宫,虽然从这样远的地方望下去,皇宫的房舍都是小如玩
具。
嘉娜公主轻轻靠近一点杜雷:“你知道吗,杜雷?在这里,晚上是很热闹的,青年
男女都在这里谈情。”
“你呢?”杜雷问。
嘉娜公主耸耸肩:“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为了忠于国王,我根本没有这个机会,除
了现在。”她在杜雷的肩上一挨。
杜雷苦笑。也许,这个女人真是深宫寂寞,急不可待了。于是,他却也有一个问题。
“我还以为,你在宫中是有一个理想的对象的。”
嘉娜公主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个打手!”
“什么打手?”杜雷瞠目看着她。
“你是指卢保,不是吗?”她冷冷地说,“即使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男人,我也不
会——唉,算了吧,别提他了!”
杜雷好奇地看着她,“我倒没有想到你和卢保会是这样不和的。”
嘉娜公主耸耸肩,“我管一样,他管一样,我们难免会发生冲突的。”
“晤,”杜雷点着颈,“这个我倒是能明白的。”
“你和这位沈小姐又加何?”嘉娜公主好奇地看着他,“你们也好像是一双壁人
呢!”
杜雷耸耸肩,“我们只是同事而已!”
“你们有很多机会接近,”嘉娜公主说,“你们应该很亲密的。”
杜雷又露出一个苦笑。
他觉得,这也是一个他替嘉娜公主与沈若兰之间消除敌意的机会了。
他说:“我们都是艺术家,你知道艺术是怎样的,他们都互相轻视对方,你认为我
的意见是错的,我也认为你的意见是错的,但实在也许两个人的意见都是对的。”
“但你们是在一起。”嘉娜公主侧头看着他。
杜雷又耸耸肩,“这是职业上的需要,我们找不到更好的搭档。”
嘉娜公主微笑,“这个世界充满了矛盾,是不是?”
杜雷耸耸肩,“我们不能要求每一件事都如意的。”
“你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杜雷,”嘉娜公主凝视着他,“不像普通人一样,不像那
些俗气的男人!”
“谢谢你,”杜雷的脸有点红,“你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说
我的!”
嘉娜叹一口气,望望天:“很可惜现在不是黄昏!”
他避开了她的眼睛。他发觉她的眼光是很富于磁力的,虽然她并非他喜欢的那一型
的女人,他也几乎给迷住了,杜雷连忙摇摇头,定一定神,避开她的眼光。
做做戏是可以的,但假戏真做,却就无此必要了。
“天终于会黑的。”他说。
她点点头,“是的,我们也还会有许多个夜晚。”
“是的,”杜雷对她微笑,“我们还会有许多个夜晚。”
他望向皇宫方面,改变话题:“这是一个小国家,并不难管理的,支出不多,收入
却很可观,国王一定很富有了。”
“是的,”嘉娜公主点着头,“他很富有!不过,他却似乎空拥财富而无所用。”
“为什么这样说呢?”杜雷问。
“因为他不懂得享受这些钱,”嘉娜公主说,“这个人,根本不懂得享受生命!”
“他却似乎很懂得玩珠宝,”杜雷道,“听说他的宫内就藏有不少价值连城之宝
呢!”
“是的,”嘉娜公主点头,“就是刚才你差点闯过去的那翼皇宫里,他的宝藏是世
界知名的。”
“我也听说过,”杜雷说道,“例如火岛明珠。”
“那是最名贵的一件了。”嘉娜公主说。
“那东西是真的吗?”杜雷怀疑地皱着眉头,“世界上究竟是否真有夜明珠这东
西?”
嘉娜公主凝视着他:“告诉你,杜雷,那是真的。一颗这样大颗珍珠,”她用手比
一比,
“黑暗的时候好像一盏小电灯一般发光,没有科学家能不剖开它而研究出它是怎样
发光的,而国王也当然不肯让任何人割据它。不过,自然有许多东西都是科学无法解释
的呀!”
杜雷是知道这颗夜明珠的故事的,他也知道它的来历。
据说在大约二十年前,一场巨大逾常的风灾之中,有一只巨大的蚌给冲上了火岛的
海边。这只巨蚌本身的直径达到十尺,冲到岸上来的时候已经死掉了。
发现它的人从它的肉中找到了一颗如拳头般大、绝对浑园珍珠,本身的价值已经是
不菲的了,而这珍珠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夜间会发光,真的就像里面有一盏电灯一样。
这就是火岛明珠,火岛明珠己成为稀世奇珍之一,有人曾出以千万美元为单位的价
钱收购它,但国王不肯出卖。
他并不穷,而且,明珠会替火岛增加声誉,吸引更多游客。
并不是说,游客来此就可以参观明珠的。游客来这里,只是可以看到那只巨蚌的壳
的展出。
这只巨蚌的壳,使任何声言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巨蚌的科学家都哑口无言了。自
然界有许多事情,的确都不是科学家都能解释的。
游客除了参观蚌壳之外,只有看到一张明珠的彩色照片。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没有?”杜雷问道。
嘉娜公主连表都没有着,“还早呢!我们还有一个多钟头。”
杜雷把车子开动了。
“我们要到哪里去?”嘉娜公主问他道。
杜雷耸耸肩,“既来了这个地方,总不能不观光一下的。”
“在市区不要开快车,”嘉娜公主警告,“即使我的车子,也是不行!”
杜雷没有开快车,他以相当温和的速度在市区巡了一遍,欣赏着火岛那特异的风光,
最后在一座建筑物的前面停下来。
那是一座展览火岛文物的会场,这里展出的东西,包括那只巨蚌的壳,杜雷和嘉娜
公主一起过去,停在那蚌壳的面前。
那巨大的蚌壳给栏杆拦住,但参观者是可以伸出手去摸它,以辨真假的,而每一个
参观老总伸出手去摸一摸,杜雷也不例外。
他不是生物学家,照他所摸,那蚌壳的确不是假东西。
然后他就停下来,看那边镶在一只木牌子上的火岛明珠的彩色照片,这还是他第一
次间接看到火岛明珠的真面目。
这张照片是不准刊登在旅游刊物上的,也许是因为怕对旅游生意有所影响吧!
果然是一颗浑圆莹洁的珍珠,是在黑灯的时候拍摄的,显示它发光的特点。
这使它的背象显得模糊不清了,杜雷眯起眼睛,细细审视它。
他只看到。明珠是在一只座子上的。有点像酒吧柜台前面的圆凳的一只座子——一
支圆杆从地面竖起,圆杆的顶上一只平坦的圆盘,明珠就是放在这只圆盘的中央。
杜雷看见这圆盘下面的地板,似乎是捕了红色地毯的,而这地毯上分布着不少微微
闪亮的东西。
“哦,”嘉娜公主说,“原来你想来看火岛明珠!”
“谁不想看呢?”杜雷说。
嘉哪说:“宫里不就可以看了?”
“你在开玩笑,”杜雷说,“那座藏宝的宫殿,我连走近一步都不行呢!”
嘉娜公主凝视着他:“我不能带你进去参观,但是,国王却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凡
是他的贵宾,他都会带他们去参观一下。你知道的,这是一件国王引以为荣的宝物,他
怎能够不让人看?”
“你为何不早点说!”杜雷道。
嘉娜公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国王是一个古怪的人,这样老了,还是这么
喜欢夸耀,他不但喜欢向人炫耀他的明珠,而是喜欢向人炫问他的保安设备的完美!”
“究竟是怎样完美法呢?”杜雷问,“我听说,这明珠是不可能失窃的呢!”
嘉娜笑起来,“还是让国王自己告诉你吧!我先说了,他会怪我的。”
“好吧,”杜雷挽着她的手臂,“我们既来了这里,就索性尽情游一游吧,希望你
不会感到厌烦。”
“我?”嘉娜公主有点辛酸地笑起来,“信不信由你,杜雷,这地方我只来过一次,
而那一次来的时候,我也没有机会细看。当然,这岛上的地方我都很熟悉,但真真正正
地游览,我却从来没有!我从来未有过这时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梦想,有一天我变
成一个平民,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重任在身,我和一个我真真正正喜欢的男人在这里
散步,买雪糕吃,到游艺摊位玩——”她含情地看着杜雷,“像现在!”
杜雷微笑:“现在,我们欠的不过是雪糕吧了!来,我请!”
这座展览会是一座变相的游乐场,里面有雪糕摊位及游艺摊位。
杜雷就拉着嘉娜公主的手,到雪糕摊位去买了雪糕,然后,他又到游艺摊位去玩。
他们玩枪射泥鸭及掷圈的游戏,杜雷要忍得很辛苦才不每次都把头奖拿走。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一个本领超凡的人。
嘉娜公主的脸上泛起了桃红,杜雷知道她是真正地快乐的,倒不是因为他们赢了那
些奖品,而是因为她有玩的机会。
本来,杜雷也会很开心的,一个人,无论年纪多么大,都多多少少童心犹在的,如
果有机会,就想玩玩,杜雷也是一样,他也很欢迎有个放松一下的机会。
美中不足的倒不是因为身边的人并非若兰.而是因为他有那种受到监视的感觉。
是谁在监视他?他看不出来,在未看惯这里的情形之前,杜雷是很难看出他们的周
围有什么特别的人在看的。
他希望这只是错觉,他来这里是负担着那种不可告人的任务,如果还未计划动手之
前就已经受到了监视,那就不大妙了。
他手中的弹又“拍”一声弹出去颗弹子,那个迅速移动着的假人小丑的头部就中击,
整个头飞走。
嘉娜公主跳着尖叫起来,摊位的主人苦着脸,因为杜雷中了头奖。
一个精美巨大的洋娃娃递给嘉娜公主,而杜雷在心里叹一口气。
他太不小心了,他刚才心不在焉,忘记了射歪一点,以后必须记清楚。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他说,“如果再赢一些奖品,游乐场老板要谋杀我了!”
他们抱着那大批的奖品离开游乐场,在出门的时候,杜雷仍然有着那被监视的感觉。
可是,他仍然找不到那监视他们的人,接着杜雷就开动车子,离开了那里。
在他们的住处的楼下,嘉娜公主依依不舍地和杜雷分手。
她看看表:“我们还有一个钟头时间,你可以光洗一个澡,然后到饭厅去。晚饭是
准时开的,不要迟到。”
“我很少迟到的。”杜雷说。
他上楼,在楼梯口就停下来了,因为,若兰的房间的门口刚刚打开,卢保正从里面
出来。
离开之前,卢保和若兰互相庆祝了一会,然后卢保在若兰脸上轻轻一吻。
若兰完全没有拒绝,而且闭着眼睛接受了。
杜雷的心感到一阵奇异的麻痹,他连忙倒退了两级梯级,等了两秒钟,然后再上去。
当他上到二楼的时候,若兰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卢保正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来,脸
上露着一个得意的微笑。
当他看见杜雷的时候,他抬起一边眉毛:“噢,我还以为你已经失踪了呢!”
“这不是更方便你搜索我们的行李了吗?”他冷冷地道。
“噢,别开玩笑,”卢保苦笑,“我——不过是上来通知你们,晚饭时间是今晚七
点钟。”
“我几个钟头之前已经知道了。”杜雷说,“不过,还是谢谢你。”
卢保吹着口哨下楼去了,杜雷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无比地厌恶。
卢保其实并不是一个虽无过犯、面目可憎的人,但杜雷仍然无法与他相处,会不会
是因为沈若兰的关系呢?
很显然是的。不过,起码,刚才监视他的人并不是卢保——至少不是卢保本人。
杜雷走到若兰的门口,推门而入,若兰正在换衣服,上身是赤裸着的,刚刚把乳罩
脱下。不过,她是用背对着门的。
门一开,她就连忙用手揽住胸部,回头看了一眼。
“噢,是你,”她说,“你进来之前应该先敲门。”
“如果是卢保,也许你就不介意了!”杜雷冷冷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刚好看见那热情的一吻。”
“那并不是热情的一吻,那只是表示友善的动作而已!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吻!”
若兰仍然用背对着她,两手紧挽着胸部。
“我看来却觉得很碍眼!”杜雷酸溜溜地说。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是正在干什么,”若兰说,“我们得给他们一点甜头,才能换
取情报!”
“你又换得什么情报?”
“杜雷,”若兰没好气地说,“你没有看见,我是正在换衣服吗?有什么话,等找
换好了衣服之后再说。”
杜雷又感到怒气上涌,一个女人因为要换衣服而赶他出房,这种事情是很少发生的。
他忽然激动地上前,抱着若兰。
“杜雷,你又在干什么?”她叫了起来。
杜雷没有应她。他的吻只是像雨点一般落在她的颈上、肩上,而他的手把她的手拉
开了,代替了她的手在胸部的地位,这是很直接的,近乎粗鲁的进攻,通常的女人一定
会大起反感的。
但,杜雷相信,一个完全成熟的女人却不会如此,尤其是一个和他曾经有过特殊关
系的女人。
沈若兰果然是有反应的,杜雷感觉到她的身子难耐地发颤起来,而且,在他的手掌
之下,那两个峰顶也硬挺起来了。
“不要!”沈若兰近乎哀鸣地抗议起来,她的挣扎是太软弱一点。
杜雷把她推转过来,他的吻现在落到她的身体正面了,有两秒钟,若兰简直是挺起
胸来接受他的吻的。
杜雷知道,这是表示她是仍然“饥饿”的。而在这两秒钟之间,他也无法决定应该
用他的嘴巴还是多用他的眼睛,因为,眼前的景象又是那么美妙,他并未曾在充足的光
线中看过她的那身子。
但是两秒钟很快就过去了,她那特强的理智又把饥饿压抑,她相当坚决地把杜雷推
开,而且在他能够继续逼近之前披上了一件衣服。
“杜雷,不要!”她冷静他警告,“我们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请别这样吧,杜
雷,我们又不是孩子!”
杜雷深呼吸着,忍着心中那熊熊之火。“我……今天晚上再来!”他喃喃着说。
“你来,我会杀死你的!”若兰咬着牙说,她的一只手执住胸前那只心型的金相盒。
当她这样执着那只相盒时,杜雷就知道她说的话是认真的了,那只相盒是她最尊敬
的东西。
“假如卢保今晚来呢?”杜雷说,“你会杀死他吗?”
“我对卢保只是一种手段,为了工作。”若兰说,“他不会来的!”
杜雷凝视着她。
“现在,出去吧。”她柔声地说,“别孩子气。我们是搭档,我只会合作到底,我
可以答应你,这一点是永不会改变的!”
她的眼色、她的声音都像有催眠性,杜雷不由自主地走到门口,在出去之前,他说:
“记着,晚饭时间是七点半。”
第三章 棋逢敌手
杜雷并没有回到房间去,他只是下楼,无目的地到处走着,他感到心里十分烦躁,
这使他对此行的任务更没有信心了,这么重要而复杂任务,是决不能在烦躁心情中完成
的。
他敢不知道他是逛到了宫中的哪一部分,当他停了下来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熟
悉的口哨声伴着一种奇怪的撞击之声,他马上就认得那是卢保的口哨声,卢保刚才下楼
时就是这样吹口哨。他走到最接近他的一只窗子,通过那榄角形的窗格望进去,也正如
杜雷所料,是来自一些桌球的,那里面是一座桌球室,而卢保一个人正在里面练习桌球,
那怡然自得的口哨似乎是表示,卢保对自己的成绩感到很骄傲。
杜雷在窗外看了五分钟,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绕到皇宫另一个部分的门
口踏进去。
卢保停止了口哨,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
“希望这里不是禁区。”杜雷说道。
“不,这里不是。”卢保说,“欢迎参观!”他小心地瞄准,把一球击进了洞内。
“你有学过这玩意吗,杜雷?”
“有是有的,”杜雷说,“不过不弹此调久矣!”
“拿一根球棍来试试吧,”卢保说,“一个人玩是没有兴趣的。”
杜雷走过去拿一支球棍,卢保让开。
杜雷击出一球,那只球没有击中其他的球,只是在球桌上空撞了几次。
卢保没好气地叹息一声,“你这叫做学过吗?连拿球棍的姿势也欠标准!”
杜雷的脸有点红,“我用不着你教我的!”
他再试一次。这一次,他总算把一个球击了进洞,不过却进得很勉强,似乎这是侥
幸的一球。
“不,不是这样的,”卢保说,“应该这样。”他以相当标准的姿势击出一球。
那白球击中了一只红球,可是并没有把红球击进洞去。
“你也不见得很好!”杜雷不屑地说。
“起码我的姿势是对的!”卢保气愤地说。
“姿势是没有用的,”杜雷说,“重要的是能否把球击进洞,如果你认为你自己是
那么好,你敢和我打五百元一局吗?”
卢保看着他,“你在开玩笑,杜雷!我会赢你的!桌球这玩意没有运气可言,技术
高一点就是技术高一点!”
“五百元就能证明是谁高一点!”杜雷说。
杜雷那几下外行的示范当然是假装的,事实上,桌球也是他最精通的玩意之一,但
他知道卢保也是在假装。
他刚才在窗外看了好久,他看出卢保虽不是个一流高手,但也未至于打出那么差的
一球。刚才示范而击不过那一球显然是假装的,卢保是想引人入壳,看看结果是谁入壳
吧!
卢保凝视了杜雷一会,杜雷看出他是在忍着笑。
但,看看最后笑的是谁吧!
卢保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桌子的角落上。“好吧,每人五百元。我猜在吃饭之前,
我们还有时间玩两局。”
杜雷也掏出五百元,放在一起。“赢的全拿掉!”
“赢的全拿掉!”卢保说。
他在球桌上把球摆好了,对杜雷微笑:“我让你先吧,杜雷先生,你是客人。”
杜雷几乎忍不住微笑了,他似乎很随便地开球,但这个球开得极好。
一开球已经把两个红球击了进洞。然后,他又继续击其他的球。
一气呵成地,他把每一只球都击进了洞,使卢保根本没有机会击球,当他台头看卢
保时,球桌上已经没有球了。
卢保尴尬地微笑着:“杜雷,刚才似乎有人在演戏!”
杜雷吃吃笑,“一个桌球的高手,必须也是好演员!”
卢保说道:“否则,他就没有进帐了!”
“是的,”杜雷踌躇满志地微笑,“他必须先装出一副可欺的样子。”
“看来,”卢保露出懊恼的样子,“我这五百元是输定了!”
“不,”杜雷说着从洞里把那些桌球挖出来,非常熟悉地在桌上摆好,“你还不是
输定的,我们还有第二局,只要你这一局打得比我更好,你就有机会反胜。”
卢保又苦笑,“世界上怎能还有人比你打得更好?”
“世界上有很多人打得比我更好,”杜雷说,“因为我并不是第一流的。只要你一
口气打完这一局,得分比我多,你就赢我了。”
卢保又看看那些球,苦着脸,“看来我只好试试了!”
“试试吧!”杜雷说,“为你那五百元尽力吧!”
卢保摆好了姿势,杜雷忽然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怎么卢保忽然变得浑身是劲的,就
像一个职业能手一样?接着卢保一球击出,杜雷就觉得颈后一凉。卢保第一杆的得分已
多过他的第一杆,而且这决不是碰运气,卢保的假装,远在他在窗外看的时候已经开始
了。
杜雷苦笑,说道:“看来,演戏的不只我一个人!”
“正如你所说,”卢保得意地微笑,“一个好手还需要有好的演技,愈是好手,演
技就愈好!”
他又击出第二球,杜雷就知道他自己是输定了,那一连串美妙的连环撞击,是杜雷
也没有把握做得到的,事实上他很少见人做得到。这以后,卢保就像在表演戏法,以似
乎不可能的角度连连地入球,当他终于站直的时候,他得意地微笑。“我猜我赢了!”
“是的,你赢了!”杜雷生硬地说。他怒得胸部像要炸开了。他极少如此生气的,
也许因为他极少被骗,而且极少被骗得如此彻底!他当然不是志在赢卢保的五百元,他
只是讨厌这个人,想在球桌上出出气,但结果却是相反的。“你在哪里学得这样好的本
领?”
“我还是认为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卢保拍拍那些钞票,“我们何不再来两局试试
呢?加倍?”
“不!”杜雷摇摇头,“聪明人不会上当两次。”
卢保说:“聪明人根本不会上当。”
杜雷很想在卢保的鼻上击上一拳,但结果他只是走向门口。
卢保吃吃笑,继续独个儿玩球。后来,他发觉又有人在看他,便抬头。这一次站在
门口的是嘉娜公主。嘉娜公主的脸上是一点笑容也没有的。
“你该早点来看我的精彩表演。”卢保得意地吃吃笑,“我赢了你的杜雷先生五百
元!”
“我看见,”嘉娜冷冷地说,“你可知道杜雷是我们的贵宾吗?你这种的行为是不
受欢迎!”
卢保耸耸肩,“你似乎管不到我的头上!”
“这会使我们的客人住得不舒服。”嘉娜公主说,“我不想我们的客人老是提心吊
胆!”
卢保说:“也许,这会使他生气到向我采取报复手段,譬如动手偷去我们的火岛明
珠之类,这明珠的安全,是由我负责的。”他顿一顿,“当他这样做的时候,我就有机
会把他当场枪杀了!”
嘉娜公主不以为然地瞪着他。“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卢保。”她说,“我们的贵宾
听了,他们会很害怕的。”
卢保微笑,只是把球摆好,然后一棒便击出。
嘉娜公主的预言果然是应验的,正正三小时之后,杜雷亲眼看到了火岛明珠了。那
是在晚饭之后,国王亲自带领他们去参观。
那是一顿气氛相当融洽的晚饭,国王并没有摆什么架子,他们可以自由地谈笑,而
且,也用不着杜雷提起明珠的事,那些好奇的女郎们已经在她们众多的问题之中提出来
了。
国王夸口地说,不但火岛明珠是一件稀世奇珍,而且,明珠的防卫措施之周密,也
是世上罕见的。他说:“如果谁能告诉我一个把他偷出来的办法,我愿意出一笔巨额奖
金。”
这使那些女郎都吵着要去看看了。而国王就领他们去看。杜雷懒洋洋的,对此事不
参加意见,也不特别感兴趣,其实,他却是聚精会神地注意着的。他知道沈若兰也是和
他一样,表面松懈,实则无微不至。
他们注意到,进入那座藏宝的宫殿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手续,只要通过那由五个御林
军守着的门口就行了。
国王说,这五个御林军是分四班二十四小时守卫着这个门口的,没有一秒钟会离开,
因此,除非把他们杀掉了,否则没有人可能输进这度门而不被发觉的。不错,进入这门
的手续并不复杂,只要你是这几个御林军认可的人,你就可以通过,但偷进去就甚难了。
他们上了一道楼梯,到了二楼。
“入路就只有楼下那一条,”国王指出,“你们可以看到,窗外全部是用铁丝网封
住了的,就减少了被人偷进来的可能性。”
杜雷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个好办法。把入路减到只剩一条,而这一条入路有五个
御林军在看守着。
他们沿着二楼的走廊而行,杜雷可以看到,沿着走廊,有很多门口,这些门口都是
打开着的,但,门口有着像监狱般的铁栅聚着,使人不能随便进去。每一道门里面都是
全部封了房间,房中无数的架子和玻璃柜放着各种各样的珠宝或者是古玩。
“我们是来看火岛明珠的,”国王说,“所以我不想把你们的时间浪费在普通的宝
物上了。”他一直领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道:“看吧,火岛明珠。”
那些女郎们都争先恐后地挤到那座铁栅的前面了。她们遮着,因此,一时,杜雷也
看不到房间里有些什么。他只是看见,这房间的门也是有一道监狱般的铁栅栏着的,不
过,这铁栅里面的门是一间特别的房间。他首先注意到的一点就是,这间房间是完全没
有窗的。
“我们不能进去看看吗?”一个女郎说。
另一个也埋怨地说:“对呀,太远了,看不清楚。”
“让我们近看一点!”
另一个说:“我们不能把它偷去的!”
三个说:“这样大一颗珠子,我们藏不起来的呀!”
另一个又说:“阿珍有地方藏起来,别看她的胸围有三十六寸,其中有十公寸是假
东西,两颗她都可以的……”
阿珍发嗔地去拧这个发言者时,另一个又说:“这时只要搜阿珍身上就行啦!”
“你的屁股不见得就是真的!”阿珍说,“把那吹气的东西拿掉藏得下两只篮球!”
卢保和嘉娜只是站在最后面,露出容忍的微笑,国王给她们围着,七嘴八舌的,倒
弄得手忙脚乱起来了。
“别闹!”若兰拍着手掌警告,“你们不能太无礼!”
若兰对于她们倒是很有镇慑作用的,她们马上肃静下来了。
“对不起,”国王抱歉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这是我们的保安方式,
没有人能随便进去,连我也不能随便进去。”
“但,如果你们要进去看,你们可以用这个。”国王取出一副小型望远镜,这望远
镜马上给夺去,而且成为了女郎们争夺的对象。
若兰又拍掌维持秩序。“轮着看,由一号开始!”她们是有编号的。“别看太久!”
于是秩序又恢复了。那些女郎们依着编号轮用那望远镜。
“为什么连你也不能随便进去呢?”一个女郎问国王。
杜雷很高兴,他要问的问题全都由这些好奇心重的女郎们提出了。
“因为,”国王说,“如果我能进去,那等于说,随便任何人都能进去了。”
“你是说,这房间里充满了机关枪,一踏进去,就有机关枪乱射之类吗?”
“别胡说,这样先就会把珠子给射碎啦!”
“不,”国王摇着头,“没有机关枪。看,这铁栅是不难开的,只要把它推上去就
行,但,一推上去,警卫室就会警钟大鸣起来了。”
“哦,那门上有个警钟掣,一推上去就会触动它的。”
“对了,”国王说,“警卫室的二十个守卫会在几秒钟内赶到,因此,即使你能混
过门口这五个守卫过来,你也不能进得这铁栅。”
“这样紧张。”
“因为这是一件稀世之宝,”国王说,“如果不紧张的话,早已给人偷去了啦!”
“我看不出有什么可爱!不就像我家花园门柱上的灯球,晚上亮了灯之后吗?”
“即使你有办法不触动警钟,而通过这门,也是没有用的!”国王说,“看到地毯
上那些灯眼了吗?”
这时望远镜已经传到了杜雷手上,杜雷可以上前去看了。未用望远镜之前,他已经
看到,那房中的地板上果然一如照片中所见,是铺上了红色地毯的,而地上那些金属物
体,原本就是许多灯眼。
那是一只一只小小的金属圆筒,突出在地毡上,每只圆筒内修有一只灯泡,这些圆
筒可以说是等于一些丁型的探射灯,不规则地分布在地毡上每一个部分,每一只之间的
距离不会超过二尺,也以不同的角度朝向天花板,在天花板上,也有着相同的灯眼装着,
朝向地上。杜雷可以看到,这些灯眼是互相照应的,那就是说,它们是一对一对的,每
一对都是正正地互相朝着,一只在地毡上,一只在天花板上,地毡上的那一只如果发光,
发出来的光就是正照进天花板那一只,相对的,天花板那一只发光,也是会正照进地下
那一只灯眼里。
“这些灯眼并没有开亮。”一个女郎在说。
“这些灯眼已经亮着了,”国王说,“它们是永远不熄的,只不过它们发出的是一
种肉眼看不到的红外线。”
“这又是什么用呢?”
“阻止任何人接近明珠。”国王说,“你看,这些灯眼的红外线组成了一张很密的
光网,围着明珠,没有人能接近明珠而不触及健些光线的,这些光线之间并没有阔到可
以容许一个人爬过去的空隙。一触到这光线,警卫室的警钟也会响起来了。”
杜雷正用望远镜向房中视察,除了明珠本身之外,他视察其他一切设备,他发觉墙
壁是嵌着松木的。
“试一试吧!”一个女郎说。
“试什么?”国王问。
“试那些灯眼。”
国王意动地用舌头放着嘴唇,“但……会使卫兵赶来,这——等于和他们开玩笑。”
“你是国王嘛!”
天下间最难拒抗的是美女的恳求,尤其是她并不是要求占你什么便宜,她不过是求
你向她逞威风罢了!
国王虽然是一个老人,但他到底是一个男人,他也感到这个诱惑实在是很难拒绝的。
“好吧,”他终于点头,“试一次,但不能习以为常。你们听过‘狼来了’那个故
事的,牧童叫‘狼来了!’戏弄村子里的人,到真的狼来了时,他呼救却没有人睬他
了。”
“试吧!”
站开一点。”国王挤上前,蹲下来,九五之首,在一群美女的面前,他却变成近乎
一个小丑了。
杜雷小心地看着他把手伸进铁栅之内,那只手伸到最近的一只灯眼的上空,扫过一
下。
马上,刺耳的警钟就充满了他们的耳朵,那些女郎兴奋地尖叫起来,国王吃吃笑。
然后,在十几秒钟之内,守卫就来了。十二个持枪的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上楼来,
当他们看见国王时,他们停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警钟的声音这时才停止。
“叫他们回去吧,卢保。”国王柔声地说。
卢保慢条斯理地转身,挥挥手。“没事了,你们回去吧,这只是一次演习,不过你
们的确干得很好!”
御林军退走了,那些女郎兴奋地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女郎又提出了一个杜雷刚刚想提出的问题。她说:“陛下,你说来说去,
这里的防范虽然周密,但全部都是用电力控制的,假如有人把电流供应截断的话,那又
会发生什么?”
国王那个微笑更得意了,而且.简直是近乎甜蜜的。“这也没有用的,小姐。”他
说,“你看,首先这里的电流、是由另外一副蓄电池供应,而不是用普过的电流。这副
电池是收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我不能告诉你了。总之,这电池的电
要半年才用完,每到时间,我就亲自去更换。更换的工作总是我亲自去做,从不假手他
人的。而且,即使你发现这电池的所在,把它偷走,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警钟有两副,
一副是连系着这防盗系统,另一副则是连着电池。这另一副的作用却是相反的,通着电
流时它会静止着,但是,电流一截断,它就响了。因此,即使你有办法使电流中断,警
钟还是会响的。”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国王,一时全部静下来,因为,国王所讲的,果然是一个近乎十
全十美的防盗计划。
“你们想出什么破绽吗?”国王踌躇满志地吃吃笑着,“正如我刚才所说,有谁能
告诉我一个把明珠偷出来的方法,我愿出一笔奖金!”
“不可能偷到手的!”那些女郎们又在议论纷纷了。
“完全没有可能的!”
杜雷又在用望远镜去看明珠,实在也不是看明珠的本身,而是看明珠周围的设备。
等明珠到了手之后,他再看个饱也不迟的。
“那么,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没有机会鉴赏了?”若兰问。
“我就是每半年鉴赏一次,”国王说,“每半年期满,当电池又需要更换的时候!
平时,我就只有用望远镜了。当然,用望远镜是没有看得那么清楚的,不过我也无所谓
了,我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它。
杜雷把望远镜交给若兰,若兰看了好一会,后来又把望远镜在她们的中间传来传去,
那些女孩子们对那夜明珠似乎看之不厌的,直至最后,若兰又拍手召集:“好了,好了,
我们不能再打扰人家了!”
“不要紧,不要紧!”国王连声说。但嘴巴虽然这样,他也没有坚持留下他们。他
也不放心让他们对着他的夜明珠太久的。
于是他们离开了那里。国王仍然睡眠不足,于是他又回去睡觉了。
那些女郎蹦蹦跳跳先走,杜雷和若兰走在一起,慢慢地向他们的住处走回去。
“晤,”若兰沮丧地说道,“我们已经看到了,而且似乎,我们要遭遇我们一生中
第一次失败的了!”
“情形看来并不乐观,”杜雷承认,“不过,你也不须要那么悲观。”
“连进门口也成问题,”若兰道,“更别说通过那些红外线了。”
“进门口倒是不成问题的,”杜雷微笑说,“凡是有空气调节设备的地方,必然有
许多通气管的。”
若兰不解道:“通气管?”
“是的,”杜雷说,“你不会是忘记了这一行业吧?凡是有空气调节的地方,总有
一个排废气的出口,这个排废气的出口,就是可以进去的地方。”
“这个排废气的出口又是在何处呢?”若兰问。
“我会查出来的,”杜雷说,“今天晚上就查出来。”
“今天晚上?”
“是的,”杜雷说,“这种事情,不是愈快愈好吗?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或后天晚
上并没有什么分别,危险性反正是存在的。”
那天晚上,接近午夜的时候,杜雷果然已经在活动了。
皇宫到底是一个严肃的地方,因此那里面的人都是一早就上床的,夜静的宫中,没
有什么动静,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那座藏宝的宫殿(现在杜雷已经知道它是叫百花宫),卫兵照规矩每隔二十分钟就
绕屋巡逻一次,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于是那队卫兵又做例行的巡逻。
他们巡逻了屋后,又从另一边回到屋前去了,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在屋后黑影最浓
的地方,靠着墙边有一条黑色的细绳垂着。不过,即使他们着意去找,也是不容易找到
的,因为这条黑色的绳子是那么细,但是,相信不会粗过一根火柴多少,这条绳一直通
到屋顶,尽处是一只黑色的金属爪手,牢牢地抓住了天台栏杆的边缘。
这条绳子的主人当然就是杜雷了,别看这条绳子是那么细,其实它是非常之韧的,
用尼龙及金属纤维揉合而成,随时可以吊起一部汽车那么重的东西。因此,一个人要是
沿着它爬上天台上,那是不成问题的。而杜雷也就是利用这条绳子爬上了天台。现在,
他正蹲在天台的一角,小心地观看着周围的形势,他发觉本来楼梯是通上天台来的,有
二道门开出天台,但现在这道门已经给用砖头封掉了,变成了一堵墙,人既不能从天台
下去屋中,亦不能从屋中上来。
通气管不在天台。
杜雷知道是在什么地方,他走到天台的侧面。向下望望,便去把那条绳子拿过来,
从这边垂下去,最后把那只爪手就搭在天台的拦杆边缘上。
然后,他便跨出栏杆之外,沿着这条绳子垂下去,到达了二楼的一只窗外,在窗外
突出六寸的檐上站住了脚。
那里也是黑暗的所在,而杜雷一身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夜行衣,他已经成为阴影的
一部分。那里,就在窗子的旁边,窗顶高度的墙壁上,有一个方形的黑洞,有些温暖的
气体从内喷出,这自然就是废气管的出口了。
这里和窗口一样,也是有钢丝网罩着的,杜雷伸手进衣袋里,取出一把小钳子来,
就动手把那钢丝钳断,那块方形的钢丝网,左、右及下面的钢丝都给钳断了,只剩了上
面是仍然完好的,杜雷便像掀盖子一般把它揭起了。
那方洞再也没有遮拦,可以让他进入,杜雷沿着绳子把身子扯高了一点,钻进了那
个洞内。
那个洞是相当宽阔的,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杜雷轻巧地钻了进去,而且通过那
钢丝网,把那条绳子又拉进洞内了。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脚步声,杜雷凝住在这里了,那脚步声是一队守卫绕屋巡逻
而发出来的,他们是又正在实行循例巡逻。
他们经过了那出气洞的下面,又走了,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杜雷选择通气洞作入路的原因了,那通气洞不同窗口,如果把窗口的钢丝网
剪破,那是很快就会被发觉的,因为那钢丝网的破,可以从窗内看见。
但气洞口就不同了,通气洞口在屋内是看不见的,在楼下看又太远了,看不清楚,
他离去时只要把那钢丝网盖回原状,就不会有人察出有什么不对了。
那队守卫走了,杜雷便像一条蚯蚓似的,在那通气槽内境蜒而行,早些时候进来参
观时,他已把宫内的形势记得很清楚,因此通气管虽然是四通八达,他也不会迷路。
很快,他已经爬到了收藏明珠那房间门口的下面了,根本,那通气管的管口就离开
这里不太远的。
这通气管是贴着走廊的天花板而筑的,沿路都有窗洞,容许空气进入,这通气管的
作用大致是这样:在百花宫中的某处,一座巨大的冷气机不断放出冷气,由另一组同样
的排气管输送到宫中的各部,由于冷气不断产生,造成压力,要找一个地方泄出去的,
于是很自然地,便不断地钻入杜雷所在的这通气管,由管口排出,这样就完成了空气更
换的循环。这当然是一个已经相当旧式的空气调节办法,但是,百花宫从来不会有多少
人在的,因此空气调节的效果也不需要太高。
总之,这通气管的腹部,每隔十尺左右就有一个大约方两尺的洞,容许多余的冷气
冒出来,这些洞的洞口都有一个铁格遮着。
不过这些铁格是室内的设备,装得并不牢固,无防盗的目的,轻而易举地,杜雷把
一只铁架拆了下来,于是他就轻轻跳落那走廊中,站在那铁栅的前面了。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根据国王所说,巡逻队是不到这上面巡夜的,因为肯定了没
有人能潜进这里来。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巡,只是每天早晚巡两次。因此,杜雷在这里
有很多时间,可以做他所想的事情而不受打扰。
首先,他掏出一副黑色的眼罩,有点像摩托车英雄所戴的那一种,通过眼罩,眼前
的景物就全变了,变成不大清楚,一切都只有青青黑黑的轮廓。但是,他也看见了一些
前所未见的东西。就是一条一条晶莹的直线,从地上的每一个灯眼,通到天花板相应的
灯眼,他所看到的这些,自然就是灯眼发出的红外线,这用肉眼是看不到的,但戴上了
这副滤光眼镜,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一时,杜雷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红外线交织成一张相当密的网,错综
复杂的,接着杜雷又取出了一只照相机。
那是一只很小型的照相机,可以很方便地放在衣袋里的,他用这照相机开始拍摄室
内的情景,拍了一张又一张。后来,当菲林拍光了之后,他便把照相机收好了,就在地
上一坐,呆呆地看着里面那只座子上的火岛明珠。进入百花宫的问题,看来是解决了,
但,怎样能取到明珠呢?
杜雷极想抽一根香烟,在这样的时候,一根香烟是能帮助他激脑筋灵活的。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里是不适宜他抽烟的地方。
怎样把明珠取出来而不触动警钟呢?他不能化成一只蜂而飞进去。
也许,如果有一枝长长的竹杆,就可以伸过那些红外线的缝隙之间,到达明珠那里
了。再往竹杆的末端装上一只网,加上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可以把明珠取出来了?但这
也是不行的,明珠离开闸前那么远,而闸门外面就是走廊转角,栅门与墙壁之间只有五
六尺的空位,不够运用一根长竹杆,而且把一根竹杆运进来而不被发觉,也是一件不可
能的事。
而且,明珠到手之后,又怎样逃走呢?他们有时间逃走吗?他们得带着那许多个女
郎一起逃走的。
逃走?杜雷总觉得不是味道。一个一流高手是不会采取拿了就逃那种方式的,一个
一流高手偷了你的东西之后,可以仍然留在你的面前,泰然自若的,而你一点也不怀疑
他。
终于,杜雷再站起来,矫捷地向上一跃,扳住了那通气洞的边缘,爬回了通气管中。
那通气管筑得很结实,可以支持一个人的体重而毫无塌落之虞,这是旧式建筑最值得欣
赏的地方。
杜雷把那只铁格装回原位,沿着来时的路爬出去,到达了那通气管的出口。
扳着那条幼幼的黑绳子,吊在通气管口的外面,他把那钢丝网小心地推回原状,又
用两根幼细的铁丝把两个角落的部分系住了。这样,从远处看来,是看不出这网丝有什
么异状
也没有人会走近看,巡逻的兵士,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把梯子爬上来看看这通气管的
出口的。
五分钟后,杜雷已经到了皇宫的另一部分,沿着一条水渠爬上楼,爬上了一座露台,
一跳跳进了房中。
床上的若兰正一丝不挂地伏在那里看一本书,杜雷的闯进,使她整个人一跳,嘴巴
张成O型,差点要叫喊出来。
“杜雷,你在干什么?”她一滚身,用被子裹着身体。杜雷在床边坐下,她连忙挪
开一点,“不要。”
“我刚刚进入百花宫。”
“那么呢?”
杜雷把手中的照相机一抛,“我已拍下了很多照片。”
“你想到了办法没有?”
“还没有,”杜雷说,“但,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轮廓。”
“那么,我赞成你回到你的房间去发展这个轮廓。”若兰凛若冰霜地说。
杜雷坐近一点,说:“你是可以帮助我的灵感的。”
若兰冷冷地说:“你不需要人帮助你的灵感。你是一流高手,你是不需要烟、酒、
咖啡和女人去帮助灵感的!”
杜雷苦笑着耸耸肩,“真可惜,一个这么了解我的女人,却一点都不爱我!”
“我已经说过了,”若兰道,“我们现在是在做一件工作,不是在玩小孩子的游戏
呀!”
“我们应该一起商量一下。”杜雷说。
“明天吧,”若兰仍然是那么冷冰冰地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杜雷奇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是的,”若兰说,“我不大舒服,有点头痛,我们明天再谈好不好?”
杜雷耸耸肩,也只好离开了她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里,忽忽换过衣服,洗了一个
澡,在床上躺下来。他当然不是睡觉,在未能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他是无法睡着的,因
为时间是有限的,不能这么拖下去。在表演歌舞之前,他就必须解决,不然,就太迟了。
杜雷的脑子就像一台电脑般在转动着。若兰果然说得对的,他并不需要烟、以及女
人帮助他的灵感。即使在心情恶劣的时候,他仍然可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思考一个
问题。他是一个一流高手。
但今夜,这个一流高手却似乎灵感不来了。不错,他的脑里是有一个主意,在呼之
欲出的,但就是叫不出来。
后来,他烦躁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站在那里,向下面的御花园中张望。一男一
女慢没地在花径中经过。他们使杜雷呆住了,因为,这一男一女,就是若兰和卢保。他
们贴得很近,而且走得很慢。
杜雷的心里充满了强烈的感情,但这些感情之中只有一半是妒忌,另一半却是警惕
和恐惧。
不错,若兰是一个一流的高手,他信任她在这件工作上的眼光及工作能力,然而,
他却不信任她的感情。杜雷是向来不敢给任何一个女人的感情的。
女人的感情变化没有人能预测,连她自己都不能预测。谁知道她会不会忽然变化起
来,连他们的计划也出卖了呢?
刚才她这样急于把他赶走,显然是因为她和卢保有一个约会。并不是说她和卢保有
一个约会不好,正如她所说,他们只是在做一件工作而已,他们需要迷惑卢保和嘉娜两
个人,以方便他们工作的进行。
可怕的是,她不肯告诉他和卢保有约这一点。那么,也许不是她迷惑了卢保,而是
卢保把她迷惑了?她不肯透露和卢保有约,就是因为她对卢保有一种不能告诉他的感情。
杜雷黯然回头,把照相机里那些菲林冲晒,冲出来的照片中,那些红外线是全部清
楚地显现的,因为那是一卷特殊感光的菲林。杜雷花了很久时间研究这些照片。
第四章 各怀鬼胎
到破晓时候,杜雷才刚刚安然睡着,便又给吵醒过来了。这一次吵醒他的是那些年
轻美丽的女郎,因为她们是每天清早都要练习的,而杜雷是她们舞蹈指导。
杜雷虽然是睡眠不足,但他的机警的本领却是并不受影响的。在练习中,他忽然注
意到有点不对了,那就是他又有了一个被监视的感觉。
在宫中也监视着他……
很快,杜雷就发觉,监视是来自屋子的其中一只窗子。有人正伏在窗缝之外,就着
窗缝向里面窥察看。
“你们自己练吧,”杜雷宣布,“十五分钟之后自己解散。”他用一条毛巾抹着汗
上楼去了。然后,在楼上的那一只窗口,小心地伸出头去,向楼下望望。
果然,楼下那窗口之外,就有一个人伏在那里,似乎窥看得津津有味的。但是,这
个偷窥的人,却是不容地发作的。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国王!
杜雷苦笑。起码他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国王的好色程度,原来是超乎他的想像的。
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国王却没有在宫内要什么女人,连皇后都没有一位。也许,自从他
的妻子死后,国王的好色,就止于眼睛的部分而已。
杜雷耸耸肩,把头缩回来。让他去看看好了,他自己则走到若兰的房间去敲门。
出来开门的若兰是睡眼朦胧,埋怨地看着杜雷:“什么事?”
“起床吧!”杜雷微笑,“穿衣服,我们到展览会去。”
“展览会?”若兰皱着眉头问。
杜雷点头。“是的,”他说,“展览明珠的照片的展览会。”
“你疯了!”若兰瞪着他,“还去看那些照片?我们不是已经看过了真正的明珠了
吗?”
“我们不是去看照片,”杜雷说,“我们是到那里去玩的,那里像一座游乐场一
样。”
若兰叹了一口气,“杜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并没有兴趣到游乐场上去玩!”
杜雷没有做声,只是凝视着她,于是忽然,若兰就知道,他是另有用意的,而她必
须和他一起去。
杜雷弯弓搭箭,对着那只三十尺之外的靶子。他对若兰微笑着说道:“敢不敢打赌
我射得中它?”
“一分钟也不敢和作赌,”若兰说,“你要射中的话是一定能中的。”
杜雷把箭放了出去,果然“托”一声正中红心。摊位主人的嘴唇展成一个得意的微
笑,不过那却是一个苦笑,因为社雷这一箭,使他要送出一件名贵的奖品了。
若兰则没有什么表情。她低声说:“最好别表现得太好,你也不想在这里以箭法驰
名吧?我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惹人注目。”
“不错。”杜雷说,“但我总得试试自己的箭法究竟灵不灵。”
“你有了一个什么好主意吗?”若兰斜眼看着他。
“有,”杜雷说道,“我们可以把真的明珠偷出来换上一只假的。由于国王不能随
便把明珠取出来欣赏,因此他是不会在短期之内发现的。”
他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却射得很差。这使摊位主人的微笑变回自然一点了。
若兰问:“这和射箭有关系吗?”
“绝对有关系。”杜雷说。
“你有把握把明珠偷出来吗?”若兰又问。
“是的,”杜雷说,“假如我的箭法够准的话。”他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只是射
中了靶的最外面一个圈子,那摊位的主人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的箭法并没有问题,”若兰说,“你射中外面这个圈子,只因为你所瞄准的就
是外面这个圈子。”
“你真了解我,”杜雷微笑,“但你可曾想到一个问题吗?如果明珠失去了,要负
责的人就是卢保,国王很可能会把他的头劈掉!”
若兰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没有想过!”
“那么现在想清楚一点吧。”杜雷说道。
“为什么”’
“因为,”杜雷说,“如果这件事成功,就是卢保失掉头颅!如果失败,就是我们
失掉头颅!你得选择。”
“我当然不会是选择失去我的头颅。”若兰说了。
“那即是说你选择失去卢保的头颅了。”杜雷说。
若兰耸耸肩,眼睛看着别处。“我不相信卢保会会失去头颅,他不是一个笨蛋!当
他看出情形不对时,他会逃走的。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晤,卢保逃走。”杜雷微笑着点头,“这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你究竟有一个怎样的计划?”若兰问。
“我的计划是很好的,”杜雷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老是在跟踪着我
们!”
若兰并没有回头去看.她只是取出一只粉盒来,在脸上补装,便可以从粉盒的小镜
望见后面的情报
“嗯,那个灰色衣服的男人,”她说,“我也有注意到他。”
“他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杜雷说。
“他也使我很不舒服。”若兰说,“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呢?”
“我不知道,”杜雷说,“但是,我们可以反跟踪一下。”
“能吗?”若兰问。
“他们不断换班的,”杜雷说,“每一个钟头都换一人不同的人跟踪,我看,这个
穿灰色衣服的人也快要下班了,那时,让我跟踪着他,看他到哪里去吧。”
“很好!”若兰点头说,“目前,我们若无其事?”
“对了,”杜雷说道,“目前,我们若无其事。”
他们继续在那会场中游玩,后来,杜雷忽然说:“和我吵架吧,我们要不欢而散。”
若兰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些跟踪者一定是正在换班了。
于是她与杜雷作吵架状,她现出激怒的表情,杜雷也现出愤怒的表情,他们交换了
几句别人听不到的对话,然后若兰向左走,杜雷向右走,他们分开了。
只有一个人跟踪他们,而这个人不能决定跟踪谁好,而结果,他失去了两个的踪迹。
若兰一直回到皇宫去,当她回到她的住处时,卢保已经在楼下那大厅中坐着了。
“我正在等着你。”他说。
“为什么?”若兰问。
“我想和你出去玩。”卢保说。
“对不起,”若兰淡然地说,“我今天没有心情玩!”
“正因为你没有心情.你更要出去玩!”卢保以诚恳的眼光望着她。正如杜雷所觉
得,他虽然不喜欢卢保这个人,但也不能否认,卢保是有着一种特殊的男性吸力的。
“你用不着工作吗?”若兰奇怪地看着他。
“明天是我的假期。”卢保微笑着说。
“明天,那为什么不等明天才去玩呢?”若兰问。
“因为我急不及待了,”卢保说.“我不能等到明天,于是我把假期改为今天了。”
若兰笑起来,“我明天又不会死掉!”
“我却怕会死掉!”他上前来,执住她的手,大大的眼睛凝视着她,她忽然感到难
以抗拒他了。
“好吧,”她说,“我们到哪里去呢?”
“你会游泳吗?”
“我游泳跳舞还好。”若兰说。
“滑水呢?”
“比跳舞差一点。”
“那么走吧。”卢保拉着她的手。
那部跑车怒吼着驶到杜雷的身边停下来,使杜雷吓了一跳,接着他认得那是嘉娜公
主的车。
“我在到处找你。”嘉娜公主说,“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我并不是迷了路,”杜雷说,“我只是要逛一逛这城市,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光。”
“上车,”嘉娜说,“我做你的向导好了。”
杜雷只好上了车,她四面望望讽刺地说:“你的女朋友呢?”
“生气跑掉了,”杜雷耸耸肩,“我就是不了解女人!当她知道我和你到展览会玩
过,她也坚持要来,但和平时一样我又是受不住她的脾气!”
嘉娜公主凝视着他,“你可有想到,这个女人是爱着你吗?”
“爱我?”杜雷轻蔑地冷笑,“爱一个她看不起的男人?”
嘉娜公主没有做声,只是把车子开动了,在市上游弋着。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说,“卢保已经为她神魂颠倒了,这只能说是缘分。
你们两个人神不守舍,而这两个人一直都似为自己是铁石心肠,没有感情的。”
杜雷瞥了她一眼,“你就是为了这个出来找我?”
“不,嘉娜摇头,国王叫我出来找你。”
“什么事?”
“扑克。”嘉娜说,“今晚有一个扑克牌局,他知道你是一个高手,他要你参加。”
“这是一个命令吗?”杜雷问。
“这是国王的邀请。”
杜雷担心地皱着眉说:“我不是贵族,恐怕我会赌不起那么大的扑克。”
“他们也不是赌得很大,”嘉娜公主说,“一千元一底,你应该赌得起的。”
“有什么对我有利的资料可以提供吗?”杜雷问。
嘉娜公主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国王是个高手,他每一次都蠃的,最好是避免和
他赌对手。”
“输的时候又如何呢?”杜雷问,“他输得起吗?我的意思是,有些人输了钱就想
杀人的。”
“噢,国王倒不会这样,”嘉娜公主安慰他道,“如果他输了钱,他也一样是很君
子风度的,只要你不是骗他的钱。”
“我不会骗他的钱的。”杜雷微笑着,打了一个呵欠,“既然今天晚上有牌局,那
么我看我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
“你好像精神不大好,”嘉娜公主讽刺地看他,“昨夜你干什么来了?”
“我昨夜并没有干什么,”杜雷心里一虚,连忙否认着,“我只是起得太早了,我
得教那些小丫头练舞呢!”
杜雷只是苦笑。嘉娜公主把车子调头,向皇宫的方向驶回。
当卢保送若兰回宫中时,已经是午夜了,他一直送若兰回到她的房间,若兰的皮肤
给海滩的太阳晒成金色,而脸上洋溢着喜气。
她并没有拒绝卢保进入她的房间,她也没有在门口和卢保道再见,那就等于说是不
拒绝他进入她的房间了。
“噢,我真累!”她在床上一倒。
卢保在床边坐下,凝视着她,她也通过眼缝凝视着他。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抚着他
的胸膛。“卢保,你在这里真的很大吗?”
“什么很大?”卢保有点莫名其妙地问。
“我是说,你的势力是不是很大。”若兰说。
卢保耸耸肩,“我主理御林军,假如这可以称为势力的话。”
“我在想,假如国王忽然想把你的头劈断的话,你怎办好!”
卢保笑起来,“为什么国王会把我的头劈掉了呢?”
“我听说这国王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人。”若兰说。
“脾气是古怪一点,”卢保说,“但我相信他不会杀我的,因为起码他需要我。”
若兰说:“到底,你在这宫里是有一个敌人的,这个人就是嘉娜公主,说不定有一
天她会战胜了你。”
卢保摸摸自己的颈子,“我还是不相信我的头会丢掉。至少,我可以逃走的,是不
是?”
若兰只是凝视着他。
“为什么你忽然会想到这个问题?”
若兰耸耸肩,“我为你担心嘛!”
“不用为我担心这些事情,”他柔声地说,“我自己懂得照顾自己的了。”然后,
他的嘴唇便降下去,印在她的唇上。
若兰起先是静静地承受这个吻,但后来,她的身子便蜿蜒而动了,她的两条手臂如
蛇一般伸上来,箍住他的颈后,把他拉下来,按紧。他的一条腿子放到了她的两腿间,
而他的两手也开始动着了。
起先,他的手只是动在她的颈间,后来移到她的肩上,后来钻到了衣服的下面,拉
起了乳罩的带子,掀起乳罩,继续钻进去。不过,到了最后一刻,在他的手指触到乳头
之前,她的身子忽然一搐,便猛然地把他推开。
“不,不要这样对我。”若兰慌乱地说,“不要!”
“对不起,”卢保惭愧地低着头,“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情不自禁!”
若兰拉好衣襟,又整理着头发,“我看,你也该休息了,你一定已经很累。”
卢保站起来,“我要多谢你,给我这样开心的一天。晚安。”
“我也一样,”若兰说,“晚安,卢保。”
卢保转身,简直像是逃亡似的离开了那间房间。他匆匆地下了楼,跑进花园,经过
了一棵大树,后来又回头。因为,那棵在树下面的阴影中,嘉娜公主挨在那里。
“今天一定玩得很好!”嘉娜公主酸溜溜说。
“还好吧,”卢保说,接着慌张地四面望望,低声说:“我们不应该交谈的。”
“放心吧,”嘉娜公主冷冷地说,“杜雷正在陪国王玩牌!而且,假如我再不找机
会和你讲句话,也许你就不再是属于我了!”
“你在说什么?”卢保苦恼地皱着眉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嘉娜公主咬着牙,“你和那女人太亲热了!”
“但这只是一件工作!”卢保说,“我们的计划就是这样的。”
“你和她亲热得超乎工作应有限度!”嘉娜公主严肃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最善于观察这种事情的!”
卢保拉着她的手:“来吧,我们不适宜在这里谈话。”
他们两人穿过花迳,消失了。
杜雷终于把牌一推站起来:“我退出了。”
“哎”国王埋怨的皱起眉,“别那么扫兴好不好!”
“对不起,”杜雷抱歉的微笑着,“我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你是知道的,而且我没
有赢,也没有输,在这里高手云集,这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绩了,我不想输了才走。”
“别客气,”国王说,“其实你也不坏。”
“但和你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杜雷说着,捡拾他的本钱。国王实在也不太热心挽
留杜雷,因为,杜雷的过分谨慎,使牌局流于沉闷,缺乏高潮了。这正是杜雷所希望的,
他希望国王每晚都有牌局,但绝不希望国王每晚都邀他参加,如果在平时,他倒欢迎这
些赌局的,国王的宾客都是那些旅游中的富翁,牌技低.又不在乎输钱。
他们输了钱也认为是一件光荣的事,因为回家乡之后,他们可以夸耀说,输了多少
钱给火岛的国王,以及把那场战役形容得充满了紧张刺激了。
不错,他们输了钱也是值得的,如果在普通的情形之下,杜雷的确很乐于参加这种
赌局,但现在,他另有更重要的工作。
他拿着上装,搭在肩上,一面连领带也解松着,踏过园中的花径,回到了他们的住
处。
当他四顾无人,他就首先去敲敲若兰的门。
“进来。”若兰的声音说。
杜雷推门进去,看见若兰就斜靠在床上,身上穿着一袭粉红色的半透明睡衣,她的
头发散在两肩,脸颊上春意盎然。一阵妒忌涌上杜雷的心头。他是善现气色的,他看出
这是一个春心动的女人,但那春心并非为他而动。
“卢保逗留得很晚吗?”杜雷酸溜溜地问。
“他刚刚走,”若兰说,“他也是刚刚送我回来的。”
“卢保的魔力真大,”杜雷说,“你给他迷住了。”
“我没有给他迷住!”若兰强硬地说,“杜雷,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你的醋味
这样大,我怎能工作下去呢?”
“我只是怕你工作得太勤力一点了!”杜雷说。
“我们只是去游水,”若兰回味地说,“然后我们一起吃饭,那间海边的酒店有夜
总会,食物又是一流的月光下的沙滩像仙境一样,找一天你也去试试吧!”
“我在旅游手册上已经看过了,”杜雷说,“现在,令我担心就是,我们分手了一
天,你却没有问我的工作成绩如何。”
“你——蠃了还是输了呢?”若兰问道。
杜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当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是去跟踪那个跟踪我
们的人。记得吗?”
“呃……结果怎样呢?”若兰问道,脸有点红,因为她是真的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了。
“我跟踪那人回到这里来了。”杜雷说。"
“你在开玩笑!”若兰低声叫道。
“那只是一个换上了便服的御林军,”杜雷说,“我在宫里又见过他一次,已经穿
上制服在当值了。现在想想,若兰,御林军是归谁管理的?”
“你意思是说卢保派人跟踪我们,为什么?”
“我不知道,”杜雷说,“也许为了某种理由,他已识穿了我们的来意,他正在防
范我们。”
“杜雷,”若兰斜着眼睛睨着他,“你不会是故意编造些谎话,来破坏我对卢保的
印象吧?”
杜雷也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而她也知道,杜雷是不会这样的。
“为什么不赶走我们呢?”若兰轻轻地啃着自己的指甲,“既然知道我们干什么的,
为什么还冒这个险,不赶我们呢?”
杜雷说:“我不知道!但,如果你问我的意见,我是不赶也要自走了,我没有兴趣
再逗留下去。”
“等一等!”若兰苦恼地拉着他的手臂,“先让我想一想。”
“我明天就走!”杜雷说,“你可以说我和你意见不合,吵了架,你可以留下表演
的,只要你不去碰那颗明珠,大概就不会有事了。”
“杜雷,不要——”
但杜雷已经甩脱了手臂,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若兰伏在床上,继续咬指甲。她深深地呼吸着,嘴唇间吐出喃喃自语:“他不会这
样对我的,”她摇着头,“他不会的!”后来,她站了起来,披上了一件睡袍,下楼而
去。
若兰通过花径,一直走向卢保的住处。皇宫里地方那么大,人那么少,她并没有机
会碰到什么人。
她一直来到了卢保的住处。那是一座独立的、小小的两层建筑物,楼上的窗纱内,
仍亮着暗淡门灯光。若兰望着那窗口。
也许,卢保已经睡着了?他今天已经那么累,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但此时,卢保的窗内掠过一个人影。若兰的心就像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似的。因为那
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而且是一个裸体的女人,乳房是裸裎的,在斜射的灯光之下有着
很清晰的阴影。
心仍然跳着,若兰走到墙脚下,扳住了一条水管,就开始爬上去。虽然穿着一身睡
衣,她却是爬得很快,矫捷如猿猴的。因为,她也是一个一流的窃贼,高来高去,在她
非难事,她很迅速地就到达了窗外,从旁边斜窥进去。隔着一重窗纱,看得并不完全清
楚,但是已经够清楚了。她可以看到那里面果然有一个裸体女人,而且看到这个裸体女
人就是嘉娜公主。另一个裸体的人则自然是卢保。他正躺在那里,而嘉娜公主弯下身,
在温柔地吻着他。她的吻使他的身子轻微地发抖着,而他的手则热烈的爱抚着。
“我们——实在不该这个时间在一起的!”他呻吟着。
“我不能让你离开我这么久!”嘉娜公主说。
“你实在不须担心的,”卢保说,“我爱的是你。”
“就像一本三流的爱情小说,”她说,“男主角骗女孩子之前就这样说,三天后,
他已经在对另一个女孩子说了。”
卢保的手掌在她的屁股上用力一拍,“你不能对我这样完全没有信心的!”
她娇笑着倒在他的身上,他们打了一个滚,就变成是他爬了起身来,在吻着她了。
他忽然尖笑起来。
“那两个人,”卢保吃吃笑着,“他们一定以为,我和你都被迷惑了,我和你都已
深堕情网,因此他们不论在宫中进行什么,我们都不会察觉。”
“恋爱中人是盲目的呀!”
“很快,他们就会动手偷明珠了!”卢保说,“那时,我们计划就可以实行!我需
要知道的只是他动手的准确时间。”
嘉娜公主把他一拉,说:“来呀!我不是来谈那件事的,来证明你是爱我呀!”
“这是很容易证明的一件事!”他说着,身子便沉下去,而她也发出了满足的“喔”
一声。
窗外,若兰的脚一滑,差点掉到楼下去了。但窗内这双男女,是正处于销魂的境地,
完全没有注意。
若兰在杜雷的房中踱来踱去,交抱在胸前的两臂不断交换着位置,一会儿是左臂在
前,一会儿是右臂在前.一会儿又是左臂在前。
杜雷伏在床上,深深地吸着香烟。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若兰,”他说道,“如
果是我告诉你这些,你就会说这是我编造出来的破坏你什么印象了。”
若兰把交抱着的双手解开,挥舞着拳头。“他竟敢当着我的脸跟那个妖精,在——
在——”
“你在吃醋!”杜雷说。
若兰霍的转身,把头伸过来,鼻子凑得很近杜雷。“我不是在吃醋,”她说,“我
是在生气!杜雷,你得想个办法来对付他们!”
“一个被奚落的女人,”杜雷叹一口气,“总是怨毒无比!”
“你得想个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杜雷说,“走为上着!你自己亲耳听见的,卢保在等着我
们下手,实行他的计划。这是一个陷阱在等着我们,我们最好不要踏进去!”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向卢保报复,”若兰说,“就是把那明珠偷过来!你已经想到
了办法,你只要实行就行了!”
“但他们正是等着这个!”杜雷说,“他们派人跟踪我们也是为了知道我们什么时
候动手。”
“对你,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若兰的声音忽然放得温柔了,“做这件事吧,杜
雷,为了我!”她走近他,一只手轻抚着着他的颈后。
“他们在等着我动手,”杜雷说,“我一动手他们就实行他他们的计划。那是怎样
的计划呢?”
“你以为呢?”
“这个天下充满了利欲薰心的人,”杜雷说,“可能他们也是为了利。那即是说,
他们也想得到明珠。当我把明珠偷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截住我,很可能把我枪杀,而取
走明珠。这样,他们就有借口把明珠吞没了。他们可以说,是我在死前不知把明珠收藏
在何处的。”
“我也是这样想,”若兰说,“因此我们更加要把明珠取到手了,这才是最甜蜜的
报复!为了我而干。”她那只手又轻柔地抚着他的颈后。
后来,她的手拿开了,他看见她那件半透明的睡衣扯了上去,露出赤裸的胸部,以
及那条紧裹身子的三角裤。他知道他如果抬头,就可以看到她赤着的双乳,但是他没有
抬头,他只是冷冷地说:“去睡觉吧,若兰,让我想一想。”他不想交换式地要她。
若兰呆了一阵悄悄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当若兰起床时,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国王没有和他们一起午饭,因
为昨夜的牌局又延展通宵,国王还未起得床来。
午饭的桌上,那些歌舞团的年轻女郎们照例在吱吱喳喳地说她们的。杜雷、若兰、
嘉娜公主及卢保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着,他们都各怀着不同的鬼胎,但是又极力不想
让别人看出来。
当然,如果讲到内幕消息,则是杜雷与沈若兰比他们知道得多些的。
后来,那些女郎们先吃完了饭,退席而去了。杜雷抬起头来。“我正在想,”他说,
“我和沈小姐很感激你们两位的招待,我知道这里有一间‘天宫夜总会’,假如今天晚
上你们有空的话,希望你们能赏面,让我们作一个东道——”
若兰的眼睛睁了睁,杜雷的提议使她感到意外,但是,她猜他这样,一定是有一个
特别的原因的,因此她也并没有作反对的表示。
卢保和嘉娜公主交换了一个眼色,卢保对她作了一个狡猾的微笑,说:“我好像很
久没有跟你跳过舞了。”
“你从来没有跟我跳过舞。”嘉娜公主冷冷地说。
“那么今天晚上,你们可以跳第一次舞了。”杜雷微笑着,“哦——我们什么时间
启程呢?”
“让我看——”卢保沉吟着。
“十点钟吧!”嘉娜公主说,有些女人是一切都要做主的,而嘉娜公主就是这样一
个女人。
“很好,十点。”杜雷说,“目前,我得和若兰一起到市上去买些纪念品,所以,
晚饭的时候再见吧!”
若兰心不在焉地拿着一幅用透明胶袋包裹着的衣料。那是当地人用手工织成的衣料;
有着很丰富的色彩及华美的花纹。
“你喜欢,把它买下来好了。”杜雷说。
“不,不,”若兰说,“我只是在想,我和你又一起出来了,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吃醋?”杜雷笑起来,“我们已经明白了他们是有阴谋的,还假装什么?”
“但——到底有什么计划呢,杜雷?”若兰问。
“我今天晚上就要动手把那明珠偷出来!”他说。
“今天晚上?”
“是的。”杜雷说。
“但——我们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离开这里。”若兰说。
“我们会依时离开的,”杜雷说,“但是明珠先偷到手。”
“而你打算今天晚上把他们引开在夜总会里时下手?”
“是的。”杜雷说。
“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中计的!”若兰说;“昨晚,卢保就在说,他正在密切
监视我们,他要知道我们下手的时间。”
“是呀,”杜雷微笑着,很有把握地说,“他现在就是派了人在监视我们了,而我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下手的时间。”
若兰还未及再提出另一个问题,杜雷便一扶她的手:“来,我们去买一些东西。”
他们出了那间百货公司,到了隔邻一间卖机械用具的店子门前,若兰扯着杜雷的手,
低声地说:“有人在跟踪着我们呢!”
“我知道,”杜雷说,“我正是要演一幕戏给他们看。”
他们踏进了店内。
负责跟踪他们的又是昨天那个御林军了。他在远远的对街等着,奇怪他们进入这样
一间店子去干什么,但另一方面,他也下意识地知道,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后来,在半个小时之后,杜雷和若兰终于出来了。不过手上的包裹并没有增加,似
乎,他们并没有在这间店子买什么东西。
那人对他的同伴(经过上次被摆脱的教训,他们现在是两个人一齐担当这个任务了。
今天,这人是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说要进用品店打听一下。
当他的同伴继续监视杜雷和沈若兰的时候,这个穿黑色衣服的御林军就进入这间机
械用品店,他出示了证明身分的文件,然后说:“我想知道刚才那两个男女进来买些什
么。”
半小时之后,这个穿黑衣的人已经在向卢保报告了,那时卢保正在那弹子房里一个
人玩桌球。
“他们进那里面去买什么呢?”卢保问着,一面瞄准一只球。
“一只钻石头的电钻。”那御林军回答道。
“一只什么?”卢保击出去的一棍也落空了,并没有击中那只球。
“一只钻石头的手提电钻。”那御林军说着取出一份样品说明书,交给卢保说:
“就是这种。”
卢保接过来看看,那是一种小型的手提电钻,说明书上夸言是世界上最轻便的电钻,
发出最小的声音,但是可以钻透几乎任何一种金属,也即是说,可以钻任何硬的东西。
“他们要这样一只电钻干什么呢?”卢保奇怪地说。
“我不知道。”那御林军说。
“但他们没当场买下来?”卢保问道。
“他们已经付了订金,”那御林军说,“店子方面表示要三天后才能交货的。”
“哦,三天。”
“但杜雷说他要十二号才去拿。”那御林军说。
“十二号?”卢保皱起了眉头,“但那是他们走的日子了,他们是准备十二号离开
的。”
“他们似乎十二号那天才用得着这钻子。”那御林军说,“店房的人说三天之后就
可以差人把钻子送上,但杜雷说用不着了,他并不是急于应用,他会在十二号来取。”
“很有趣,很有趣!”卢保点着头,“很好,你可以走了。”
那个御林军走了,跟着就是嘉娜公主转进来。
“怎么了?”她问,“有什么发现?”
卢保把那御林军的报告说了,又说:“这是很重要的发现!”
嘉娜公主问:“你以为这是什么意思呢?”
卢保皱着眉头,迷惑地看着那张说明书,“意思似乎是,杜雷打算最后一天才动
手。”
“这是很顺理成章,”嘉娜公主说,“如果偷了明珠就走,连歌舞都不表演,那是
尴尬一点了。如果是我,我也会等最后一天的。但,这样说,他似乎已经想到了把明珠
偷出来的办法了。”
“似乎是的。”卢保说。
“这怎么可能呢?”嘉娜公主说,“这明珠是不可能偷出来的呀!”
“在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可能的。”卢保说,“但杜雷不是普通人呀!而且,你也最
好祈祷他的确是想到了办法,因为.我们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了。”
嘉娜公主拿起那张电钻的说明书,也是一脸迷惑的表情。
“他似乎要钻空一个什么地方,”她说,“要钻穿哪里呢?”
卢保微笑,“如果你想得到,我们就不需要社雷了,是不是?总之,现在我们已经
知道了动手的日子,那就行了。他一成功,我们就要动手。”
嘉娜公主把一只桌球推动,使它滚向桌子的一角落。“我们一定要把杜雷杀死吗?”
她说。
“你不是对他有了什么特殊的感情吧?”卢保冷冷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没有的。”嘉娜诚恳地道,“我只是觉得,杜雷这个人并不讨厌,他可
以占我便宜的,但是他并没有。”
卢保使劲地击出了一球,使球桌中的球在不停地连环相撞起来了。“别太难过,在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应该死的人死去,二十年前应该死去的人,却到现在仍然后
着!”
“嗯,”嘉娜公主点着头,“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也能活下去!”
杜雷替若兰把那些一大包一大包的东西拿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就走进去关上房门。
“不要!”若兰警告他说。“而且,现在还是白天。”
“不是那件事!”杜雷回头瞪了她一眼,“我是要给你看点东西!”他从一只包裹
取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来。那里面就放着一颗比他的拳头略小的白色珍珠,在阴暗的房
中发着光。他吃吃笑:“火岛明珠!”
“并不出奇,”若兰淡然地,“街上到处都有得卖。”不错,这是火岛的纪念品之
一,仿制的火岛明珠,是塑胶或者玻璃之类制成的,里面藏了一只小灯泡,这样,它就
也可以发光了。“不过,出奇的倒是,我并不知道你买了一只。”
杜雷微笑,“我并没有买,我是偷的,在百货公司顺手牵羊。”
“偷!”若兰皱眉,“你知道假如给人捉着,那会怎样吗?我们会一切都完蛋的!”
杜雷吃吃笑,“如果一颗假的明珠也偷不到,还偷什么真明珠,而且,这个险是一
定要冒的,我们不能给监视者看见我们买了颗明珠。”
若兰恍然,说:“哦,你是要用这代替那真的明珠,骗得了吗?”
“应该骗得了,”杜雷说,“只要不是近看,是没有什么分别的,是不是?”他把
明珠举起来,让若兰看看。
果然没有什么分别,一样是一颗浑圆的珠子,一样在发着光。接着杜雷把珠子拿近
若兰,并且把它转动,若兰就看到有分别了,最显着的分别就是珠子的底部有一个破口,
是割破了一块之后再盖回的。
“电池和灯泡就是从这里进去,”杜雷解释着,“说明书上说,一次可以亮六七个
月不必换电,火数这样小的灯泡,倒也并不出奇的,放的时候只要让这个破口向下就
行。”
若兰看着明珠好一会,后来说:“既然你今晚就要动手,那你现在该好好休息,养
精蓄锐了。”
第五章 将计就计
火岛果然有一间一流夜总会,不论乐队、设备、服务都是一流的,除了人客之外,
这里主要是做游客生意,而游客之中是什么人都有的,有些在家乡里一生从不上夜总会
的人,到了火岛,也会来这里坐上一坐,因为这里是火岛最出名的地方之一。这一类人
客,多多少少都会破坏了夜总会的气氛。但,除此之外,就无懈可击了。
当杜雷怀中拥着若兰,在那宽大的舞池中跳着舞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一切,这是
难得的场合,一流的场所,一流的舞伴,而这个舞伴还是他十分喜悦的人。
接着,若兰在耳边提醒他:“你得动身了,杜雷。”
“噢?时间过得这么快?”
“是的,”若兰说,“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已经接近午夜了。”
“很好,”杜雷说,“现在,你和卢保跳舞吧!记着我们的剧本,表演得逼真一
点。”
“我会的。”若兰说。
音乐完了,他们回到座位,若兰又饮了一杯香槟,杜雷皱起了眉头,“这是最后一
杯了,若兰,再多喝一点,你会要人抬回去。”
若兰瞪了他一眼,“杜雷,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爸爸的口吻?”
杜雷苦笑耸耸肩,转对嘉娜:“我看我还是和公主跳一只舞吧!”
他和嘉娜出了舞池中,剩下来的只有卢保和若兰两个人了。自然,卢保是理应向若
兰请舞的,而且也不由他不请,因为若兰碰碰他的手肘,说:“我们跳舞吧,我要让他
看看我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们也出了舞池中了,而以酒作借口,若兰把卢保拥得很紧“卢保,他在他的耳边
低声说,这里是开通宵的,我要和你在这里跳舞到天亮。”
卢保这时已经感觉到了嘉娜公主在向他虎视眈眈的,他苦笑着“呃——杜雷要早起,
恐怕他不会赞成的。”
“我的计划并不包括他在内,”若兰说,“叫他们先走好了。”
“呃——一会再算吧!”卢保呐呐着,“也许过一会,你也会觉得太累了呢!”
若兰说:“在你的怀抱中,我是永远不会累的。”她把卢保抱得那么紧,卢保简直
连呼吸也有困难了。
而在杜雷的怀中,嘉娜公主像就要爆炸似的,她的眼光不肯离开若兰及卢保身上,
当她背向他们时,她就要主动地推杜雷,已再度面对他们。
杜雷几乎笑出来了。女人——女人的感情不受控制,她们怎能成大事呢?即使明知
卢保只是在演戏而已.嘉娜还是受不了。事实上,能如若兰,也不见得就是可托重任的,
只因为卢保与她死去了的丈夫相同,她也差不多坏了大事了,好在她及时发现真相。不
过,杜雷的计划,也正是要利用女人的情绪矛盾的。一会儿,他就要找个借口先行告退,
回到皇宫里去了,如果他的所料不差,嘉娜公主是不肯跟他回去的,她要在这里监视着
若兰,若兰太热了。
当那只舞跳完了之后,杜雷看看表,附耳对嘉娜公主说:“我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
派对会那么成功,你们似乎都兴高采烈,但我要早起,不能太晚睡觉——”
“那我们一起走吧!”嘉娜公主说,她巴不得早点解散。
“不,不,”脸蛋摇头,“不能为了我就大家扫兴!告诉你吧,让我悄悄地先走,
你在这里再玩一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相当古怪的提议,然而对妒火中烧的嘉娜公主却是正中下怀的,如果要她
和杜雷一起先走,她一定放心不下,而杜雷又不能走,于是她单独留下来监视着,就是
最好的办法。
“好——吧!”她说。
再跳了两只舞,回到桌子时,卢保发觉杜雷不在,才发觉有点不对。
“杜雷要早起,所以也要早睡,”嘉娜公主说,“所以他先走了。”
“好一位主人,”卢保说,“让你的客人独自回去!”
“我喜欢这里的音乐,”嘉娜公主冷冷地说,“我想多逗留一会。而且,我相信杜
雷先生一定不会介意的。”
卢保差点把手中的酒杯也捏碎了,他站起来:“对不起,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他去了两分钟之后,侍者来到嘉娜公主的身边,“有电话找你。”
嘉娜公主去听电话,那当然是卢保打给她的,卢保是用夜总会的电话打到同一夜总
会的另一只电话。
“为什么你不跟他回去?”卢保问她道。
“为什么你老想我走?”
“老天!”卢保气结地道,“我们两个人都出来了,而杜雷回到了宫中,这不是危
险一点?”
“我认为我离开了这里会更危险!”嘉娜公主仍然酸溜溜地。
卢保说:“你知道吗?这可能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是杜雷提议来这里的,现在却
又是他自己先走!”
“他能干什么呢?”嘉娜公主说,“他的电钻还没有到手!”
“我还是认为你回去安全一点。”卢保说。
嘉娜公主固执地说:“我不回去!”卢保在那边低声地发出肮脏的咒骂,她强硬地
说:“你说什么?”
“没什么,”卢保没好气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成年人!”
嘉娜公主只是摔下了电话。当卢保回到座位时,她已经先行而回去了。她在那里与
若兰谈笑风生,若无其事的,但卢保知道,这不过是作出来的罢了。
他也只好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杜雷一点时间都不浪费。他以最快速度回到了他的房间,把门紧锁了,便忽忽脱下
衣服,换上了夜行衣,带着一只布袋,爬到窗口。这只布袋的里面,就是盛载着他用得
着的工具,以及那假的明珠。他熟练地沿着窗口外的水渠滑下去。如果有人看着他回来
的话,也会以为他已经上床睡觉了。
在爬下水渠之前,经过邻房的窗外时,有好几秒钟,杜雷呆在那里不愿意动,因为
那是那些女郎们的房间,而她们并没有睡。不但没有睡,而且她们好像在举行选美会似
的,互相比较着自己的身体。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是一丝不挂的。
杜雷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那窗前拉开,爬下去了。
五分钟之后,他已经用方法爬上百花宫的墙壁,爬到了那通气管口的外面。
这时,一阵响亮的皮靴声来了。杜雷就呆在那里,好像一只壁虎似的,紧附在那墙
壁上。那支靴声是属于两个守卫的,这两个守卫正绕着百花官,作他们例行的巡视,一
面在谈着。其中一个手上拿着的一只手电筒无聊地向四面扫射着。
杜雷伏在那里,他成了黑影的一部分,等着,希望他们快些走开,祈祷那手电筒的
光不会照上来。
那两个守卫就正在他的身下停住了。杜雷全身都被冷汗湿浴着。拿手电的那个随便
向周围照了几下,便停了下来,继续和他们那个同伴谈着。他们是在讲一个笑话,有关
女人的,而且并不高级的笑话。似乎天下的男人都是喜欢讲这类笑话的。
他们的手电筒没有向上面照,大概是因为这上面没有窗门,他们不相信会有什么危
险吧?而且,每天都做许多次的例行巡视,也未免要使人松懈下来的。
他们讲完了那个笑话,便哈哈笑着走了。杜雷松了一口气,把那通气管口的钢丝网
掀开,钻进去。
几分钟之后,他已经站在收藏明珠那间密室的栅门前面,手中仍是提着那只袋子。
他从袋里取出了他那副古怪的眼罩来,套到眼睛上,向里面张望着。
现在,他通过这副特殊的滤光眼镜,就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红外线的分布了。好像
一大片蜘蛛网似的。
杜雷小心地看着,和他所拍的照片比较着。从那些照片,他已经把这些红外线的分
布情势看得很熟悉了,现在,他又实地再看一次。
和他的照片是一样的。而且,也正如他在照片中所见的一样,这一片“蜘蛛网”的
中间是有一个漏洞。
不是一个大漏洞,不是一个大到可以让一个人钻过的漏洞,但是,是可以让那颗明
珠通过的。假如那颗明珠能升空而起,通过那个漏洞,就可以到栅门口,而不触及那些
红外线了。
杜雷从布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筒来。这只金属圆筒比人的手指粗一点,大
约有六寸长左右吧。这就是杜雷的像用武器,一扭那圆筒的末端,就会有比头发略粗的
金属小箭射出来。这些小箭的射程是很远的,不过通常不是用以杀人,而只是用以刺敌
而已。他这些小箭的末端沾有麻药,一被射中,人便不由自主地要失去知觉了。
杜雷慢慢地、小心地把这个小圆筒举了起来,万分小心地瞄准……
在夜总会里,卢保焦急地在嘉娜公主的耳边低声说,“时间不早了,他已经回去了
很久。如果他是回去偷明珠,他很可能已经在动手!”
“那我们何不一起回去?”
卢保通过她的肩望向桌子。若兰正以妒忌的眼光看着他们。卢保虽然是正在极力向
若兰献媚,但在礼貌上也不能够完全不理会嘉娜。而且,他有话要跟嘉娜公主说,所以
就和她跳这只舞了。
“听我说,”卢保没好气地道,“别孩子气好不好?如果我们一起回去,杜雷也许
会中止他正在做的事了!我们不是正想偷明珠吗?如果你现在回去,捉到他正在动手,
那么,我们的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但你说他订购了那电钻——”
“先试一试吧!”卢保苦着脸,“试一试,你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就是怕会损失了连金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嘉娜公主冷冷地说。
这时音乐已经完了,他们必须回座,于是他们回到座位去,卢保只能焦急地看着嘉
娜,而不能继续鼓其如簧之舌了。
嘉娜却似乎已被说服了。她说:“对不起,我得到洗手间走一趟。”
她离座走了,临走之前和卢保交换了一个眼色,卢保就知道道这一去洗手间,是不
会再回来的。
杜雷终于扭动了那只射筒的未端。一声丝丝的弹簧响,一枝金属的小箭便射出去了。
不过,不单止是一支箭而已,这小箭的末端还连着一根肉眼几乎看不着的细绳,这细绳
就是一根最幼的尼龙鱼丝,本身已经是透明的,而且又是那么幼,因此就很难看见了。
小箭就拉着这根鱼丝,穿过那红外光网之间的空洞,向明珠直射过去,在明珠的上
面大约三四寸的地方掠过,到了房间对面,“托”一声射中了那水松木的墙壁。那箭的
余劲犹强,因此几乎全支没进了那水松木之内。杜雷把鱼丝拉直。现在,他已经有一条
横贯密室的线了。这条线通过了密室的中间,而且是正通过那颗明珠的上空。
小心地,杜雷再取出另一件东西,这件东西乃是一只小小的胶圈,像一只指环差不
多,杜雪把它一套就套到了鱼丝上了。
现在,那条鱼丝变成是穿过了胶环的中间了,就像一只手指穿过了一只指环一样,
那只小小的胶环挂在鱼丝上,可以自由地滑动。
这时,杜雷就取出第四件工具,这是一件很奇怪的工具,好像一只橙般大的黑蜘蛛,
不过不是一只活的蜘蛛,而是由八根别曲的黑色幼金属组成的。这八根弯曲的金属从中
间的一个黑色的核心向八个方向伸出去,就像一只黑蜘蛛那八条幼而长的腿子,张开来
的时候,这八条弯腿所占的空间比一只橙子略大,但是杜雷把它们一收的时候,它们也
能聚在一起,成为一条长条,换句话说,这些“蜘蛛腿”是活动的。
黑蜘蛛的核心也连着一条鱼丝,杜雷把连住黑蜘蛛的那条鱼丝也套入了那只胶环之
中。于是,黑蜘蛛便吊在胶环上了,杜雷让它吊在距离胶环大约一寸的高度。
然后,慢慢地,他把那条鱼丝高举起来。本来,那根小箭射入墙壁的地方,与他的
手的高度大致上是一样的,也即是说,那条鱼丝大致是以与地面平衡的角度横过密室,
横过那颗明珠的上空。但是现在,当杜雷的手举高起来的时候,鱼丝便倾斜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很自然地,那只胶环就会沿着鱼丝向较低的一方滑去,也即是说,
向密室之中滑去。
由于那只“黑蜘蛛”也吊在胶环上的.因此黑蜘蛛也跟着胶环滑进去了,杜雷一面
小心地放出那根连着黑蜘蛛的鱼丝。
那只胶环和黑蜘蛛所占的空间都不大.可以通过光网中间的那个漏洞,而不致于接
触任何一条红外线。
安然无恙地,那只黑蜘蛛滑到了那颗明珠的上空,杜雷这时己把手放低一点,使那
条横贯密室的鱼丝与地面恢复了平衡,这样胶环自然就停了下来,不再滑动了。
跟着,杜雷再放出连住黑蜘蛛的鱼丝。胶环不再滑向前,但须鱼丝放松,很自然地,
黑蜘蛛就开始下降,降向那颗明珠了。
它降到了与明珠同一高度,触到了明珠,但是没有把明珠抓住,因为它并非正在明
珠的上空。
杜雷低低地咒骂了一声,他又浪费了一点宝贵的时间了。
他只好把横贯的鱼丝略为提高,然后收回一点那只黑蜘蛛幼鱼丝,使黑蜘蛛再升起
了,他得再来一次,而这一次,他也算准位置,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他并没有很多时间。
嘉娜公主把车子开得很快,当她离开了夜总会,回到车子上时,她仍然是犹豫不决
的,她仍在车上耽了好几分钟,不放心让卢保单独留在夜总会与若兰一起。但后来,一
阵清凉的夜风扑面吹过来,她就忽然清醒起来了.她忽然醒觉到了自己是多么孩子气,
而这件事情是可能有那么大的重要性的,于是她就开动车子。
她熟练地把车子驶在这个她所熟悉的国家里.走着她所熟悉的路径,要争取时间.
尽快回到宫中去。
哼,如果杜雷是用调虎离山之计骗她.那她会要他的命!
杜雷再把鱼丝放出.那只黑蜘蛛再降下去,终于正正落在那颗明珠的顶上。它的八
只爪一直是在半收敛的状态之中的,但是现在触动明珠,遭遇到了阻力,它们便开始向
旁边滑开了。很自然,整颗明珠就给这几只爪罩在中心,杜雷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慢慢地,小心地,他又开始把黑蜘蛛的角丝收回来。在使黑蜘蛛上升之前,那条鱼
丝首先是拉动了黑蜘蛛的核心处一个微妙的机关,使那几只爪再度向内收敛。于是,它
们就把明珠紧紧地抓住了。
当杜雷继续把鱼丝拉进,那颗明珠就给整颗拉了起来,离开了那只座子,杜雷毫不
放松地继续收进鱼丝,于是,明珠便乘着这辆奇怪的缆车向他滑过来,通过红外线光网
之间的漏洞。
杜雷的心兴奋地跳着,这是他人生最美妙的时光。做一件别人认为没有可能的事,
而面临成功的一刹那,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美妙的吗?
那颗明珠继续向他移过来。
他相信他是不会再遭遇什么困难的,当明珠到手之后,其余的部分就易办了,他会
以同样的方法把那颗假的明珠放进去,在那座子上放回。
这一次,那只黑蜘蛛上是要再加多一条鱼丝的,以便在假明珠放好之后,就拉动黑
蜘蛛的核心的另一个机钮,使那些爪自动放开,不致于在收回黑蜘蛛的时候把假的明珠
又带回来。
这之后的最后一步就是把那根小箭拔回来。
这一步是比较危险的,因为把小箭拖回来的时候,就不能够再通过那光网之间的漏
洞了。当小箭从墙壁上拔出来,地心吸力就会使它跃在地上,因此,那条鱼丝也会经过
许多条红外光。
但杜雷相信这条鱼丝不会引起那些红外光的反应的,首先因为它是透明的,可以让
光线通过,其次,它幼如头发。上一次,当国王带领他们参观的时候,杜雷已经作过一
个连沈若兰都没有注意到的实验,那就是把一根头发吹进了密室之内。
他看着这条头发飘过了一条红外线的照射路线之中,而没有触动警钟,这证明他的
推测是对的,太小的东西不会使警钟响起来,不然的话,每一次都有一只蚊子或苍蝇飞
进密室之内,警钟也会响起来,那岂不糟糕?
既然鱼丝不会触动警钟,他就可以慢慢地把那根小箭拖过灯眼之间的地方,而不留
任何蛛丝马迹了。国王大概不会猜到他是用什么方法把明珠取去的。
这才是杜雷最理想的方式,做了之后,人家仍然无法知道他是如何做出来的。
那颗明珠离开他只有二尺……一尺……半尺……然后,杜雷的手就把它抓住了。
嘉娜公主驾着车子风驰电掣回了皇宫之中,在距离杜雷他们的居住相当远的地方停
住,由于她是无意打草惊蛇的,她不想杜雷听到她回来的车声。
半跑半步行着,她向那边赶过去,并且问途中碰到的一个御林军:“你有看见杜雷
先生吗?”
“有,”那个御林军点着头,“他已经回到宿舍,我猜他现在已经上床了。”
嘉娜公主忽忽赶到那一部分的皇宫,进门,悄悄地登楼,到了杜雷的房门外,她理
好头发,做出一副妩媚的样子,然后轻轻瞧门。
门里没有什么反应。
她再敲,并且低声叫道:“杜雷?”
还是没有反应,她扭扭门,发觉门是从里面反锁了的,难道杜雷真是睡得那么熟,
叫也叫不醒了吗?
嘉娜的眼睛狡猾地转动着,后来四顾无人,就在房门前面蹲下来,就在匙孔向里面
张望。
那匙孔内是插着钥匙的,因此看到的范围很有限。她可以看到的只是床的部分,房
内并没有亮灯,但是也不致于黑暗到完全不能见物,她刚好可以看到,那床是空的,并
没有人睡在上面。
杜雷不应门,那似乎是表示他已经睡着了。但如果他是睡着了的话,怎么他的人又
不在床上呢?既然人不在床上,这似乎表示他并非睡着了。既然他不是睡着了,又不应
门,那么很显然地,他是根本就不在这房间里了。
嘉娜公主忽忽转身,离开了那里,跑下楼,一直跑向百花宫的方面。
当她到达了百花宫门口时,两个守卫刚巡逻了一圈回来,余下来的几个则仍然悠悠
闲闲地守着门口。
“有人进去了吗?”嘉娜公主喘着气问。
“当然没有,”其中那个守卫的领班回答着,表示了感到奇怪,“这里是不准任何
人进去的呀!”
“我们上去看看!”嘉娜公主说。
“等一等,殿下,”那守卫焦急地道,“发生了什么呢?”他奉命制止任何人过去,
只有国王和卢保可以自由进去,其他的人,甚至连嘉娜公主,也都在受限制之列的。
“你跟着来好了!”嘉娜公主一手推开他,忽忽地跑上楼去。
“等一等,殿下,等一等——”三个守卫追在她的后面。他们一起上了楼,沿着那
条走廊急急而行,最后到了走廊的尽头,转了角,便看见那间密室了,密室的棚门前面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异状。
嘉娜公主走到栅门前面,屏息静气地望进去。
情形如旧,那颗明珠仍然在那只座子上,安详地吐着光芒,嘉娜公主舒了一口气。
“殿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那守卫领班问。
“没有什么,”嘉娜耸耸肩,“我只是以为有人会来偷明珠。”
“但这是不可能的!”那领班说。
“是的,”嘉娜喃喃着,“我猜,我只是喝醉了。”
守卫奇怪地看着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没什么?”嘉娜公主再回答一次。她仍认站住那里,对栅栏之内,密室之中那一
颗火岛明珠凝视着,可是,她却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她狐疑地皱着眉头,而那个守卫领班仍然在那里看着她,可以说是在监视着她,由
于嘉娜公主也并不属于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人物,所以他是必须寸步不离的。他也怀疑
嘉娜公主是真的喝醉了,不过,他却并没有嗅到她的嘴巴喷出酒气来。
“好吧,没事了!”嘉娜公主说着,便转身离开了那里。她是如然不服气的,难道
她看错了吗?于是她再度回到杜雷的住处去,再就着匙孔向内窥望一下。这一次,她却
看见不同的情景了,她所见的那张床上,是有一个杜雷躺着的。
而且,杜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睡得很熟。
嘉娜公主不禁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奇怪了,”她喃喃着,“或道我是真的喝醉
了吗?”
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她也是没有必要闯进去骚扰杜雷的,因此,她只好离开了,
回到她的房间去了。那间房间,与杜雷的住处是距离甚远的。她在床上躺下来,仍然因
为此事而感到迷惑她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我真是喝醉了。”
接着,电话就响起来了,卢保打回来给她的。
“怎么样了?”卢保问。
“你的罗曼史又进行得如何了呢?”嘉娜公主讽刺地问。
“她终于愿意回家了,”卢保说,“我们马上就要起程。但,别提那个好不好?”
嘉娜公主把她回来所见的告诉卢保。“明珠没有动过,”她说,“但是我也肯定我
第一次就着匙孔窥看的时候,他是不在房中的。那么,他是到那里去了呢?”
“也许他真的是到了百花宫去了,”卢保说,“他从窗口爬出去,而当你赶到百花
宫去的时候,却正是他返回房间的时候,所以,你去再看时候他又在了。”
“但是明珠没有给动过!”嘉娜公主说。
“也许在那只电钻末到之前他是不能动手,”卢保说,“也许,他真的是计划在最
后一天才动手,现在呢,他不过只是去观察形势而且,你知道,干这一行,这一步是很
重要的。”
“总之,我马上就回来了,”卢保说,“让我回来之后再看看吧!”
杜雷躺在床上,并没有入睡。他听着卢保送若兰回来的声音。
卢保忖猜是不错的,嘉娜回去的时候,也刚刚就是杜雷大功告成的时候,当嘉娜到
房间来找他时,杜雷正从气管爬出,而当嘉娜跑向百花宫去时,杜雷正好够时间回到房
间,匆匆脱下他的夜行衣而躺到床上。
卢保料不到的一点则是,室内的明珠已经被人动过,已经被人掉换了。
杜雷听到若兰回房间后与卢保道别,听到卢保的脚步声远去。
静了几分钟之后,杜雷的房门无声地开了,若兰闪身而入,她已经换上了睡衣。
“别开灯!”她低声说,“他们很可能在外面看着的。她坐在杜雷的床边。但当然,
她并不是来和他幽会的,她低声地说道:“进行得怎么样了?”
“顺利完成。”杜雷淡然地。
“这么容易?”若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真难以相信——”
“太容易了。”杜雷说。
“东西呢?”若兰问。
杜雷拉开床头的抽屉,就有微弱的亮光从抽屉之内透出来,这就是那颗夜明珠透出
来的亮光了。
“和——你买的那一颗差不多。”若兰说。
“看清楚一点吧!杜雷说。如果不是兴奋忘形,她应该注意到,杜雷态度太冷淡太
冷淡了。
她小心地把明珠取出来,放在掌上,有点心怯地笑着。“和假的没有分别——”接
着她把明珠转动,把底部翻了上来,就看见了那个缺口。“这是一只假的,是你买回来
的那只。”
杜雷没有做声。
若兰把明珠放回抽屉中。“别跟我开玩笑,杜雷,真的那一只呢?”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杜雷说,“这就是我从密室输出来的火岛明珠了!”
若兰还是凝视着他。“杜雷,”她说,“别浪费时间好不好?我们又不是孩子!”
“我没有浪费时间,”杜雷说,“这就是我从密室偷出来的明珠!”
若兰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退后.慢慢地撩起右边的睡衣衣脚,露出那线条优美的
大腿。跟着.她的动作就很快了。她霍的从三角裤贴肉的地方拔出了一把薄薄的,但是
锋芒闪光的刀子。她的眼睛也是同样地闪光的,她用刀尖对着杜雷。
“杜雷,”她摇摇头.“没有人敢骗我的.没有人敢!”
“你疯了!”杜雷低声叫道。若兰现在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一向就知道若兰
的出身并不好.少女时代.她是接头飞党的领导人物,她曾用拳头刀子打出天下来.他
一直不上大相信这样美丽的一个女人能干出那种事情,但现在.她却似乎用事实证明这
一点了。
“杜雷,”若兰仍然以危险语调说,“你想独吞明珠,但这却是你吞不下的东西!
吐出来,不然你会使死的,吐出来!”
“别胡闹!”杜雷低声说,“把刀子拿开,若兰,你怎么了?”
“他们不会在那里放一颗假珠的!”若兰说。然后,那刀子一晃,便向杜雷的睑上
直刺过来,而且,这并不是一招虚招,她是真真的有言刺他的,看她睑上那凶狠的眼色,
就可以知道了。
“若兰!”杜雷叫着把头一侧,刀子便“臾”的在脸部划过,而他一只手执住若兰
的手臂,把她一拖,若兰便失去了平稀奇一仆仆在床上。
若兰是一个有舞蹈根底的人,因此她的动作是甚为敏捷的,那把刀子好像自己有生
命一般直向杜雷要害窜过来,杜雷好不容易才闪过了,但是没有机会还击,刀子又收回
去了。
两个人在房间中央的地板面对着面,小心地,慢慢地旋转着,若兰在找寻破绽,杜
雷则在防守着,一面,嘴巴仍然在哀求着:“若兰,放下刀子,听我说行不行?”
若兰的答案是再度把刀子一晃。刀尖在距离杜雷的右颊二寸的地方掠过了。这是因
为他及时闪避,如果他不闪的话,他的脸上就会给割开一个大大的伤口了。
跟着,杜雷就没有再开口了,既然若兰不可理喻,那么他和她讲理也是没用的,他
只是摆好了姿势,等着若兰再向他进攻。
若兰也许在街头上是一个无敌的人物,但是与身经百战的杜雷比较起来,却是仍有
一大距离的,杜雷决心对付她的时候,她就不是她的敌手了。
她再一刀刺向杜雷,杜雷轻轻一跳闪过了,再刺一刀时,他又再度闪开,而且这一
次一掌向她的手腕击下去,他的手掌硬得像铁板一样,若兰痛得尖叫一声,刀子也“拍”
的掉在地上了。
紧接着,杜雷的另一只手掌一挥,就反手掴中了若兰的脸颊,若兰打着转仆到墙上,
呆了一呆,又跳起身来,张牙舞爪地再扑向杜雷,这一次用以进攻的是女人天然武器—
—指甲。但在她的武器到达之前,杜雷又刮她一掌,使她又跌回床上。这一次,她掩着
脸哭起来了。
很奇怪,手掌对于女人是一件很有效的武器,尤其是对那些发起蛮来不可理喻的女
人,在脸上刮了两掌,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可以帮助她恢复理性,或者,至少可以使
她的凶性暂敛而静下来。
现在,若兰就不再进攻了,只是坐在那里哭泣着。
杜雷走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把她拥在怀中。“若兰,别傻了,”他柔声地说,“我
怎会骗你呢?你难道忘记了,我当初就根本不是为了钱而做这件事的吗?”
若兰只是在哭,而且把头枕在他的肩上。杜雷也知道该怎么做,在这种情形之下的
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彻底的安慰。
于是他开始吻她。而,在认识她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完全没有拒绝,而且简直是欢
迎他的吻。他的吻很温柔地落在她的肩上、颈间、耳后、脸上,吻去了她的泪水,直至
她不再流泪了,只是软瘫地躺在那里。他的吻经过她的腋下,使她的身子起了阵阵销魂
的抖颤,然后他的手钻到她的睡衣之下。
他们的缠绵继续了一小时,结束了之后,若兰就变得很柔顺。杜雷知道这是可以说
话的时候,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差不多告诉她什么,她都会相信的。不过,他并不是
打算对她说谎。
“现在,若兰,”杜雷柔声地说,“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一点,那就是,我不会骗你
的!”
“对不起”若兰依偎在他的怀中,柔声说,我只是一时想不通。”
杜雷道:“总之,事实是,我偷到的是一颗假的明珠!”
“为什么呢?”若兰坐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一颗假的明珠呢?”
“我不知道,”杜雷说,“但这—定和卢保及嘉娜公主的计划有关。”
若兰耸耸肩,“既然真的明珠不在,那么,不论我们的计划抑或是他们的计划,都
用不着实行了。”
“但,”杜雷用力地控捏着自己的下颔,“我总觉得,卢保和嘉娜公主两个人是知
道明珠是假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杜雷咬着牙,“但我会查出真相的。我决不会罢手!”他扶着若兰
的肩,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一趟,我要去找一个人,把你留在这里,你会照顾自己的
吧?”
“我不是一个小孩子!”若兰镇定地说。
第六章 假珠之谜
杜雷开着车子,在明媚的早晨阳光之下驶进那座巨大的花园,通过花径,直驶向花
园中心那座屋子。
哪屋子静静地躺在阳光之下,屋前的阳台上放着几只包塑胶的藤织成的藤椅和一张
藤桌。一个年轻的女仆人正在藤桌上摆放早餐具。看见杜雷的车子,这个女仆人诧异地
抬起头来。
杜雷的车子直冲过去,并没有在屋前停下,而是直接跳上了同级矮矮的石阶,一上
了阳台上,把一张藤椅懂得飞进了厅中。那个女仆人吃惊地大声尖叫,杜雷的车子继续
前进,整部进入厅中,在那擦得很光亮的地板上滑前了几尺,便停住了。
那女仆跟了进来,仍在尖声大叫着。
杜雷瞪着她,“闭嘴,叫你的主人下来吧!”
那女仆人忽忽地跑上楼去了,杜雷在车上等着,当三分钟之后还没有人出现时,他
就按响号角。在室内,那号角声是震耳欲聋的。
楼梯上面,一个穿着晨衣的男人跟着那个女仆人下来了。
那男人的手上握着一把双管的猎枪。看见车中的杜雷,他奇怪皱起了眉头:“你怎
么了,杜雷,你要送我这部车子,也不该这样送法的!”
“老丘,上车吧,我要跟你谈谈!”杜雷说。这个人就是当初请他去偷火岛明珠的
人了。
老丘看了他一会,耸耸肩,走下了其余一段楼梯,把枪放在桌上,上了杜雷的车子,
杜雷把车子开动了,退出了厅子,回到花园之中。
他再把车子掉了头,向花园的门口驶去,但在半途停住了,停在没有人听得到他们
说话,也没有人看得到他们的地方。
“你一定很生气!”老丘说,“究竟有什么不对了?”
杜雷打开那只小盒子,塞迸老丘的手中。“也许并没有什不对。我是来交货的!”
老丘打开那只小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那颗假的活岛明珠,他小心地把明珠取了出
来,把玩着,但是当他看到那个用以装进电池的缺口时,他就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
“你下是和我开玩笑吧,杜雷,没有人愿意出五百万买这只值十块钱的赝品的。”
“有人在开玩笑,”杜雷,“但不是我,因为这就是从密室偷来的火岛明珠!我只
希望开玩笑的人不是你!”
老丘露出迷惘的表情,“我也没有开玩笑!”
“那么,”杜雷说,“一定是托你的人开玩笑了!那是谁?”
老丘表示为难,“我不能告诉你的!我不能透露客户的名字!”
“我问你他是谁!”杜雷的语气变得严厉了一点了。
“我不能告诉你。”老丘仍固执地摇头。
“很好,”杜雷把那颗假的明珠再塞迸老丘的手中,“既然你是那么重视职业道德,
那么货已交了,五百万元余下来的部份你付给我吧!”
“但……”老丘呐呐着,“这可不是真的东西呀!”
“我们当初也没有讲明一定要真的明珠,”杜雷道,“我们是说要密室里的那颗明
珠罢了,现在明珠已经取到手了!”
老丘为难地皱着眉头看杜雷,“那人叫马田,你不认识他的,我也不认识他,是一
位朋友介绍的。”
“怎样可以联络到他?”杜雷问道。
“不能联络到他,”老丘摇着头,“他会来找找,但我要找他不能随便找到的。”
“而这样一个人你敢信任?”
“怕什么呢?”老丘说,“钱已经全部留下了!”
杜雷叹息摇着头,嘴巴发出啧喷的声音:“老丘,你的生意似乎是愈做愈滥了,以
前,你不会接一个素无相识的人的生意。”老丘有点惭愧:“我正打算明年退休,可以
赚的钱我尽量赚,”“那么这个人是什么模样的?”杜雷便又问。
老丘想了一想,便把那人的样子详细地形容出来。杜雷小心地听着,当老丘说完之
后,他取出一本杂志来给老丘:“试试在这里找他。”
老丘把那本杂志翻阅起来。那是一本火岛出版的旅游杂志,主要的目的自然是宣传
火岛的风景名胜,老丘翻到一页,停住了:“这里!”他说:“就是这里!这就是他!”
杜雷并没有看,只是问:“是不是第三十一页,那篇皇宫的宴会的报导。”
老丘点着头说:“是的。”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人吗?”杜雷问道。
“这里没有说明,”老丘说,“不过,他似乎是认识国王的,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
火岛国王的宴会上了。”
“正是!”杜雷点头,“他的名字叫卢保,他就是火岛的御林军长。”
“他……他是什么?”老丘的两只眼睛睁得很大了。
“火岛的御林军长,”杜雷说,“这不是很有趣吗?保护火岛明珠,本来是他的责
任,可是他却要请一个能手来偷明珠而当明珠偷到时,又发觉竟然是假的!”
老丘的脸色发青。“杜雷,”他呐呐着,“你以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一个圈套!”杜雷说。
“但是,为了什么呢?”
杜雷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暂时,他连猜也猜不到。“我知道,他们是要
杀死我!这是若兰在卢保他们两人缠绵时从窗外偷偷听到的。”
“人害人,通常如果不是为了金钱就是为了仇恨,”老丘说,“卢保显然不是为了
钱,既然他出得起五百万,他就不是一个穷的人了。以前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我根本不认识他,”杜雷说,“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
“那是为什么呢?”老丘问。
“我打算问他。”杜雷说。
沉默了一会,老丘低着头嗫嚅地说:“我很抱歉,杜雷,我一定是退步了,我竟然
看不穿这样一个假局!”
“不要紧,”杜雷大方地挥挥手,“告诉我,老丘,若兰这歌舞团到火岛去为国王
表演,这事是谁安排的呢?”
“卢保。”老丘说,“卢保和我一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若兰。卢保说他
可以安排让若兰进宫里去表演,果然过了几天,嘉娜公主就发信和若兰联络了。”
“谢谢你!”杜雷忽然又发动了车子,掉头驶回老丘的屋子去。
十二小时之后,也即是黄昏时分,杜雷又是驾着一部跑车,不过已不是在老丘的花
园里,开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跑车。
他已经身在火岛,开的是嘉娜公主那部开篷小跑车,他旁边的人是若兰。
“嘉娜公主疑心极了,”若兰说道,“你离开了火岛一天,她来问你到哪里去,我
说,我不知道。”
“我向她借这部车子去兜风时,她才更疑心呢。”杜雷说,“但疑心正好了,我只
怕他们不会派人来跟踪我们呢!”
若兰向倒后镜中望望,“他们派人来跟踪我们来了。”
“是的,”杜雷点着头,“他们派了人来跟踪。”
他推转档棍,踏下油门,后面那部车子给抛离了,转了一个弯,便看不见了。
“你不是想甩脱他们?”若兰在风声和马达声中叫道,“我还以为你想摊牌呢!”
杜雷说道:“甩不脱的,这条路并没有支路。”
那部跑车如脱弦之箭一样直冲上山,不羁地在那蜿蜒山路上窜来窜去,最后,到达
了山顶时,就离开了路边,停在一片暴露于月光下的平坦的草地上。
“下来吧!”杜雷急急地开门跳下来,“下车!”
“杜雷,你在搞什么鬼?”若兰叫着,也跟着下车。
“在草地上躺下来吧!”杜雷说,“你要在这里晕倒!”
“什么?”
“你不是要我击晕你吧?”杜雷咬着牙怒声道。
若兰委屈地瞪了杜雷一眼,只好在那草地上一躺。
她的演技倒是一流的,她假装晕倒,就像晕倒,而不像是躺在那里欣赏月光。晕倒
的姿势是比较狠忙的,臂如,两手的摆放不自然,一只鞋子半脱,一边裙脚翻起得太高
之类。
总之,一看她,就会得到一个印象,觉得她是晕倒在那里的。
杜雷迅速地退进了十儿尺之外的树林里,躲进了那浓黑的阴影里。
不到一分钟之后,那部跟踪他们的车子就出现在下面的路弯上了。
那车中人,一见杜雷的车子,就迟疑地慢下来。
他们不想跟踪得太明显,也没有料到杜雷会停车的。
接着,他们看到了若兰。
那山势并不大斜,即使是从下面向上望,他们也可以看到若兰,而且看出她是晕倒
在那里。
再迟疑了一下,那部车子便加速,开上山来,在若兰的身边停下了,车上两个人跳
下车。
其中一个人戒备地四望,另一个则蹲下来看看若兰,又把把她的脉。
“她晕过去了,”他诊断,“她是仍活着的!”
“杜雷呢?”另一个仍然在四面张望。
“看不见他。一定有点不对了!”第一个说,“我看还是找找他吧!”
“我们还是走吧,”他的同伴迟疑着,说:“我们不是来管他们的事的,我们只是
负责跟踪他罢了!”
他的话倒是很有道理的,不论杜雷和若兰之间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不该出面干涉的,
他们刚才的行为已经是太卤莽了,他们会很难解释他们的出现了。
但是,就在他们迟疑不决的时候,林中的杜雷发出了一声怪叫,那个四面张望的一
震,不由自主地向树林冲过去。
当他从明亮的月光之下冲进那浓黑的阴影中时,因为眼还未习惯那黑暗,所以他好
像蝙蝠一般盲目。他没有看见杜雷的手伸了过来,执住他的手的,他只觉得自己给人一
拖拖向前,当他不由自主地扑过去的时候,一只手掌猛的击在他的颈侧,于是他就晕了
过去。
余下的一个也不大看得清楚林中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隐约看见人影浮动,听见有
人倒下的声音,于是他霍的把手枪拔了出来。
这时,地上的若兰也很快地动起来了。
仍然躺在地上,若兰的双脚一伸伸上去,交叉起来,刚好叉住了那人持枪的手,然
后,身子滚动着。这个人为了避免手腕给扭断,是无法不跟着打滚的。
他狼狈地翻了一个跟斗,重重地在那草地上一摔,枪也震得脱手而飞了。但是很快
他又恢复过来了,他向前一扑,手又伸向那把枪。
若兰是不能让他拿到那把枪的,因此她拚命地踢出一脚,踢中那把枪,那把枪离开
原处,在草地上滑了几尺,那人扑了个空。
不过,那人却再接再厉,又跳起来,向枪扑过去。
这一次,他把枪抓到了。
但同一时候,林中枪声一响,一颗子弹射进了他手边的草地上,杜雷的声音喝道:
“好了,不要动!”
那人僵住了,他知道杜雷已从他的同伴身上取得了一把枪。
若兰跳过去,一掌击在那人的手上,把枪击落,拾了过来,在杜雷面前她虽然不堪
一击,但是对付普通男人,甚至是一个受过相当训练的御林军,她的本领却是绰有余裕
的。
“干得很好,”杜雷赞道,“没有预先排练过,你也干得这么好,真是了不起!”
若兰的脸飞红起来了。
杜雷从林中出来,一只手执住那个被击晕的人的衣领,把他也拖了出来,他对那失
枪的一个摆摆枪:“来,把他放在你的车子。”
那人只好把他的同伴抱上他们开来的汽车,在前座上放好了。
这时,杜雷已经认得,这人就是宫中御林军的其中两个了。
他摆摆枪,说:“你也上来吧!”
那人服从他的命令,也坐上了车子的前座,杜雷及若兰则坐进后座。
“好了!”杜雷说,“你们是卢保派来的。这一点,你们大概不会否认了吧?”
那人只是低着头。
“为什么?”杜雷明知故问,“卢保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那人吶呐着,“我们的任务只是暗中跟着你们。也许……许他
只是关心你们两人的安全罢了!”
“关心个屁!”杜雷不屑地说着,略举高了一点,枪嘴抵着了那人的耳后,“现在,
讲清楚一点!”
“我真的不知道!”那人的汗水好像雨一般流下来。
“那么,我提议你把卢保请出未,让我问问他!”杜雷说。
“我们回去问他吧!”那人说。
“我说你请他出来让我问问!”杜雷说。
那人说:“我!我不能——我怎能叫他出来呢?他是我的上司!”
“有方法的。”杜雷微笑,“开车吧!”
大约半小时之后,卢保就接到那个御林军的电话。
那时,卢保正在他的桌球室练习桌球,而嘉娜公主在旁边看着。
她一边在嘟囔着:“这没出息的玩意,有什么好玩!”
“到赌场去赌钱,不见得就是有出息的!”卢保反唇相讥。
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是很容易演变为一场剧烈的吵架的,不过,这场吵架并没
有机会发展下去,就胎死腹中了。
因为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卢保走过去,他唯唯了一会,脸色就忽然变了。
他说:“一切都不要动,我马上就来!”他挂了电话。
卢保的眉头皱着向嘉娜说:“杜雷发觉被跟踪,他杀死了阿均,已经逃走了!这个
电话是阿坚打回来的!”他接着电话,迟疑着。
“既然如此,我们就发出通缉令了!”嘉娜公主说。
卢保摇着头,“我们还需要杜雷,公开通缉他,那就一切都完蛋了!”
“可是现在他们要逃走了!”
卢保再拿起电话,这一次他是打到边境的关卡去。
他吩咐那边的守军,留心杜雷及若兰,很可能他们乘坐的还是嘉挪公主那部车子,
如果发现他们,就要把他们扣留。不过,不能太张扬,要秘密行事。
然后,卢保放下电话,说:“我现在就到现场去看看。”
“我也去。”嘉娜公主说。
卢保看着她,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好吧!”
他们乘另一部车子去。
卢保开车,嘉娜公主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都是脸色沉重,心情不太好,那并不是
因为知道死了一个人,或者因为杜雷他们的厄运,而是因为现在,杜雷在他们的计划之
中,似乎是难再有利用的价值了。
车子到了郊区,驶上了一座小山,经过刚才杜雷和那两个御林军交手的地方,那里
已经没有人在,连车子都不在了。
因此卢保一点怀疑都没有。再过一点,那里的路边有一座电话亭,刚才那个电话,
大概就是在这座电话亭打回去的。
再过去,就是一座破落的小屋,是一间已经弃置了的屋子。
卢保知道,屋中人是已经搬到了稍远的村中去了的。
那个打电话回来向卢保报告的御林军,已经站在屋子的门口等着他。
卢保和嘉娜公主忽忽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边!”那个御林军说着,转身回到那间屋里去了。
卢保和嘉娜公主跟着进去,看到那另一个御林军就躺在那肮脏的阶砖地上,一动也
不动的,闭着眼睛。
他走过去把那人的脉,狐疑地抬起头道:“他并没有死,他只是晕过去罢了!”
“对不起,”没有晕的一个抱歉地说,“他们用枪指着我,我不能不——”
“谁?”
“我们!”杜雷的声音在后面说。
卢保的手伸到腰间。
“最好别乱来,”杜雷警告道,“我们两个人都有枪!”而且他放了两枪以证明他
的话。
卢保的手只好从腰间拿开。他和嘉娜公主转过头去,看见杜雷和若兰就站在门口,
而且两个人手上都有枪的。
“这——是什么?“卢保皱着眉头道。
杜雷吃吃笑,“我们终于有一个讲老实话的机会了。”
“杜雷,”嘉娜公主妩媚地说,“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呃,呃!”杜雷摇着头,“你的演技是不坏的,但是看得多,也未免要腻了!”
卢保的眼光和若兰的眼光接触了一下。若兰的眼光是那么硬和那么冷,使他不由得
微微地打了一个冷战。
“我警告你们,”卢保还是强硬地说,“放下枪吧!你们虽然是客人,但客人也有
一个限度!”
“我已经说过了,不再要演戏!”杜雷说。他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御林军,“我相
信我们要谈的话是不适宜第三者听到的,所以,我们到外面去谈,你留在屋里服侍着你
的同伴,没有叫你不要出来,不然我会枪杀你的,懂吗?”
那人请示地看着卢保,卢保点点头,于是他也点点头。
“请!”杜雷一摆手。
卢保和嘉娜公主只好先行,出了屋子,一面卢保仍然不服气地说:“你最好没有话
说,杜雷,否则——”
若兰则是倒退着跟出来的,她的枪指着那个御林军,使那人也不能有所动作了。
他们到了屋外,回到卢保开的那车子上,杜雷和若兰坐在后座,卢保和嘉娜公主坐
在前座。
“有什么话,最好快点说!”卢保不奈烦的说道。
“卢保,”杜雷说,“我想知道你有一个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保说。
“我去见过老丘,”杜雷说,“他已经认出你了!”
“什么老丘?”
“你给他五百万那个人,”杜雷说,“他说这件工作原来是你在幕后主使的,为什
么?”
卢保没有回答,但是,大滴的汗从他的额上流下。
而嘉娜公主呢?即使在暗淡的光线之中,也看得到她的脸映得很苍白了,她禁不住
在发抖。
“听着,”杜雷说,“卢保,假如我现在就去告诉国王,密室中的明珠是假的,那
会发生什么呢?”
“那就会证明你是说谎的。”卢保说,“因为那明珠是真的!”
杜雷冷笑,“即使二十四小时之前是真的,现在也已经换上了一颗假的了!”
卢保的腰伸直了,“你说什么?”
“而且,二十四小时那一颗也是假的。”杜雷从袋里掏出一颗明珠来,塞进卢保手
中。“红外线保护着的就是这一颗,你敢再说一句它是真货吗?”
这一次,连卢保也发抖起来了,“你是说,你已经拿了出来?”
杜雷微笑,“我当然有办法了!你叫老丘请我,就因为我对这些事情是有办法的,
不是吗?”
卢保困难地咽着唾沫。
“如果我去告诉国王,你以为会发生什么呢?”杜雷再问一次。
卢保颓丧地说:“我们谈判吧!”他十分忍气吞声地。
“我要知道真相!”杜雷强硬地说,“我要知道真相是如何,才能决定怎样和你们
谈判!”
卢保拿着那颗明珠来瞧瞧,“你真的从密室里把这个拿出来了吗?”
“是的!”杜雷点着头,“我又放回了一个同样的。真好笑,用一个假的换来了一
个假的,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滑稽的事情。”他冷笑着。
“偷龙转凤!”卢保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当初用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你把原来的明珠偷去了吗?”杜雷问。
卢保又点点头,而且长叹一声:“是的,而且我还打算杀死你来掩饰这件事。”
嘉娜公主忽然掩着脸,哭泣起来。
“你最好说得详细一点!”杜雷冷冷地说。
卢保低下头来,又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是在整理他的思路,然后便把故事说出来。
他说,是他把真正的明珠偷去了的。不过,不是用与杜雷同样的方法。那一次,国
王在应该更换电池的时候刚刚病得很重,连起床都不能,只好委托卢保去做这件工作,
于是卢保就有机会把明珠换掉了。
“但你应该知道瞒不过的,”杜雷说,“终于,国王会发现那是假的东西。”
“我们并不准备永远瞒下去,”卢保说,“我们只是打算瞒他一段时间罢了!”
嘉娜公主哭得更伤心,简直哭出声音来了。“这都是我不好!”她呜咽着说,“都
是我!”
“闭上嘴巴不行吗?”卢保没好气地说,“到了这个地步.还哭什么?我们只能够
尽可能想一个解决办法!”他转向杜雷:“问题是出在高剑峰的身上,那个赌场主人高
剑峰,你见过他的吧?”
“一次。”杜雷说。
“高剑峰也喜欢收藏珠宝。”卢保说,“你知道的,有钱人都喜欢这种玩意,而他
最希望得到的一件东西就是火岛明珠。”
“而你就把火岛明珠偷给他了?”杜雷说。
“不是这样简单,”卢保恨恨地说,“起初,他只是说他想拿来鉴赏一段时间,就
还给我的。我们欠他债,不能不依他!”
“你们欠他的债?”杜雷抬起了一边眉毛。
“一千万!”卢保说。
嘉娜公主又大声哭起来了,说道:“这都是我不好!”
“她那豪赌的习惯!”卢保苦笑着说,“那一段时期,她的手气.特别坏,她签下
了一千万元的帐单!”
“但既然你拿得出五百万元现钱来请我——”杜雷插嘴。
“你听我说下去好吗?”卢保说,“那时我们一分钱都没有,高剑峰拿着帐单迫还
钱,如果追到国王那里——”他耸耸肩,看着嘉娜公主,“还是你告诉他吧!”
嘉娜公主继续哭着,“他不会原谅我的,他已经说过,他讨厌人家上赌场,特别他
本来就讨厌高剑峰这个人,如果他知道,嗅,我真不敢想像!”
“他不能不保持国王的好印象,”卢保冷笑,“因为,当国王死了.她就可以继承
王位!”
“他是我的唯一亲人!”嘉娜公主辩护地说,“他需要我照顾他!”
“总之,”杜雷说,“如果他知道了,他会赶你走,于是你就失去继承王位的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不会有人照顾他了!”嘉娜公主含泪点着头。
“高剑峰在逼债,我们无法不依他,”卢保说,“而且,他不过拿去看看罢了,这
对谁都没有害处。”
“于是你偷了给他,”杜雷说,“但是他却不肯还了!”
“是的,”卢保恨恨地咬牙切齿着,“他忽然反目了,他说一千万元买这颗珠子,
也不算便宜了,他只是把欠单还给我们,我拿他没有办法,我们不能张扬出来的,如果
张扬了出来,大家都不得了。我们讲恶也不及他,你也知道高剑峰是什么人的。”
“我知道,”杜雷点着头,“那种只有他吓倒人,而没有人能吓倒地的人!”
“于是我们只好暂时拖着,一面想办法。”卢保说,“接着,嘉娜的手气转好了,
赢了很多钱,这是为什么我们有钱请你,我们出到三倍价钱要把明珠买回来,但是高剑
峰就是不肯!三千万.他很容易赚到,但要再找到一颗明珠就难了。”
“于是呢?”杜雷问。
“我终于想到了这个办法,我们不能永远瞒下去的,迟早,国王会发现那是一颗假
的明珠,我们必须在此事发生之前寻求一个解决。我们这个办法——是相当残忍的!”
卢保的头又垂得下一点了。
“你已经说过了,”杜雷说,“你打算牺牲我的性命!”
“是的,”卢保说,“当你下手偷的时候,我就来捉,你逃走,就追你。我会安排
一幕你开枪拒捕而被我射杀的场面。这里是我的势力范围,这个在我是很容易安排。当
你死了之后,我可以说你不知道把珠子拿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样就可以不了了之。”
“谢谢你,”杜雷说,“你为我安排了一个这么周密的丧礼!”
卢保苦笑,“我很抱歉,人总是自私的!而且,这是你的职业性危险,被杀的事是
随时可能发生的。”
杜雷沉默着,他是在考虑卢保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原来有些人为了财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若兰说。
卢保转过头来正视着她.“别误会我,我并不是为了财产而做这件事,我是为了爱
情!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也有我的本领!就算靠打桌球混饭吃吧.我也可以混得很
好,但她不肯离开这里,我就只好留下来了!”
“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杜雷赞道。若兰露出嫉妒的神情。
嘉娜公主则是感激地看着卢保,感激卢保肯在若兰的面前说这句话。然后,她的头
又埋在卢保的胸前.哭泣起来了。
“现在,”杜雷狞笑着摇头,“你的计划是不成功了,卢保!”
“迟早,”若兰冷冷地说,“国王总会发现密室中那明珠是假的,那时你们的末日
就会来临!”
“我们怎办好?”嘉娜公主在卢保的怀中哭着问。
“我并不害怕,”卢保顽强地说,“大不了就是一走了之吧!”
“不!”嘉娜公主猛摇着颈,“我们不能走!我永不会走,我永远不会走!”她把
卢保揽得那么紧,就像害怕卢保会马上就走似的。
“你们自己决定这个问题吧!”杜雷说,“现在,我们也得回去好好地睡一觉了。
但听清楚,卢保,你不能再碰我们的,因为这事老丘已经知道,即使你能杀我们灭口.
老丘也保证一定会向国王告密。”
“别走,”卢保说,“我们的谈判还没有完毕。”
“还有什么可以谈的?”杜雷问道。
“生意。”卢保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呢?我就是想表示诚意,和你
做成这一桩生意。”
“怎样的生意?”杜雷问。
“我在想,”卢保说,“如果你能替我们从高剑峰手中把明珠偷回来,那就一切都
解决了。”
“为什么我要替你把明珠从高剑峰手中偷回来?”杜雷冷冷道。“就因为我们出得
起钱,”卢保说,“我们出得起三千万!”
杜雷吹了一声口哨,“那是很多钱了!”
“那只是高剑峰的钱,”卢保说,“是嘉娜从他的赌场赢回来的。”
这时,嘉娜公主也已经止了哭,抬起了头来,期待地看着杜雷。
“你们为了五百万元肯做这件事,”卢保说,“为了三千万元没有理由不肯做的!”
杜雷没有回答。
“而且,”卢保怂惠地说,“这是很容易的,如果你能从百花宫里取出明珠。他筑
了间一式一样的密室来放那明珠。”
杜雷仍然没有做声。这一次,若兰也看着他了。
“怎么样?”卢保问。
“不,”杜雷摇头,“这件事我不干!”
三个人都大感失望,包括若兰在内,若兰对卢保似乎不死心。
“为什么?”卢保愤愤地,“三千万元有什么不对?”
“两个理由,”杜雷说,“第一,若兰只是要赚五百万,而这五百万已经赚了,我
们已把明珠从密室中偷出来了,交了给你,真假是你的事了!第二,我从不信任那些企
图谋杀过我的人。”
“你不可以考虑一下?”卢保忍气吞声地。
“你得帮我们这个忙!”嘉娜公主哀哭求情。
“不!”杜雷摇着头。
卢保没有再求他。“好吧,“卢保叹了一口气,“不过,什么时候你改变主意,你
仍然可以来赚这三千万元的。”
“谢谢你的关照,”杜雷说,“现在,请下车吧!我们要借用一下这部车子。”
卢保和嘉娜公主只好下了车,杜雷载着若兰,开动了车子,驶到了远处的一座树林
边。嘉娜公主借给他们的那部小跑车就收藏在这座树林的里面。他们转到了跑车上,开
走了,留下卢保的车子,卢保只要步行一段路,就可以拿回那部车子。
若兰路上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直至三小时之后,她却忍不住了。那时杜雷已在床
上入睡,当她扭开门时,他已经醒来了,而且把藏在枕下的手枪取在手中,他就是这么
机警的一个人,他对卢保并没有放松戒备。他的警告可能并没有发生作用的。
“若兰,”杜雷诧异地说道,“你进来干什么?”
若兰在床边坐下来。“你什么时候开始不欢迎我进来了?”
“我可以看出,你不是来和我做爱的!”杜雷说。
“我睡不着,”若兰说,“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赚了这三千万呢?”
“三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杜雷说,“但,我们不一定要在这里赚的。”
“杜雷,”若兰说,“你并不是不信任卢保,你知道他这一次说的是真话,你不肯
帮助他,只因为你恨他罢了!”
“别替我分析心理!”杜雷说。
“给他们一个机会吧!”若兰说。
“你还没有睡醒吗?”杜雷没好气地道,“你听着他说的,他说他爱那个女人。”
“我尊敬他,”若兰说,“能够这样爱的人是一个伟大的人。”
“我认为他还不及你那么伟大呢!”杜雷酸溜溜地说。
“我们得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们还是别谈这个问题吧。”杜雷说。
“如果你不干,我去干,”若兰说,“那弓箭鱼丝的把戏,我也会。”“你疯了,
若兰,”杜雷紧执住她的两臂,“你知道高剑峰是什么人吗?如果给他捉住——”
“杜雷,”若兰看着他,露着鄙夷之色说道,“你究竟是不信任卢保呢,抑或实在
是害怕高剑峰?”
“我并不是害怕高剑峰,”杜雷说,“我是不想干!”
“我一个人干好了!”若兰说。
“别傻——”杜雷捉着她,但她挣开,转身走了。
第七章 巧施妙计
卢保用球棍瞄准一只球,正要击出时,却忽然停住,抬起了颈,站在对面看着他的
嘉娜公主回头,杜雷就站在门口,正吸着一枝香烟。
“这个时间打桌球?”杜雷微笑着走到两人中间。
卢保耸耸肩,说:“今晚,谁能睡着呢?”
杜雷拿了一根球棍,一下就把球打进洞了,嘉娜公主凝视着,充满了希望的。
“既然不能睡着,告诉我关于高剑峰的密室的情形吧!”
“你的意思是,杜雷——”嘉娜公主吶呐着说。
“我已经想过了,”杜雷说,“三千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是希望赚到它的——
假如我能的话。”
“该很容易的,”卢保说,“密室是和百花宫里的一模一样是在高剑峰的住宅里,
那住宅是在赌场的后面,如果你能进去,应该毫无困难。”
“你进去过吗?”杜雷说。
卢保点头,“那一次,他招待我进去看他那颗明珠。”
“详细地告诉我你的所见吧!”杜雷说。
卢保详细地告诉杜雷,他们一直都在打球,很明显地,卢保是比杜雷技高数筹的,
但杜雷不介意,他们的心也不在球上。
卢保告诉杜雷,那住宅只有一个进口,就是通过赌场进去,那一度用电力控制的钢
门,正正对着赌桌。由于赌场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营业的,因此二十四小时之内,每一秒
钟都有不少眼睛看着那门,绝对没有可能乘人不觉而抚撬门进去之类的。
“很聪明。”杜雷喃喃着,“在赌钱的客人也给他当义务守卫了!”
正是这样,如果是高剑峰自己要进门,那当然没有困难,门内的守卫会从闭路电视
看见他而开门给他,但是别人就很难进这门了。
“简直是不可能进去的!”卢保说,“没有别的门口了。”
“窗子又如何?”
卢保想了一会。‘哦在那里时似乎没有看见过窗子,到处都是封密的,靠空气调
节。”
杜雷沉默着,击了几球,“高剑峰很爱游泳吗?”
“什么?”卢保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不,他是一个很怕死的人,我相信游泳对
他是一种危险的玩意——随时有淹死的可能,不,他没有什么活动的,只是整天躲在赌
场里。”
“那他的住宅里一定有一个接触阳光的地方,”杜雷说道,“也许在天台上吧,因
为,他的皮肤有一种很可爱的金色,他是一个每天都晒太阳的人。
卢保怔怔地看着杜雷,说:“这个他从来没有对我讲过。”
“不要紧,”杜雷挥了挥手,“你再说下去吧!”
卢保说下去,在高剑峰的住宅之内,还有重重防范的。楼下,满布了打手,他相信
有七八个之多。这些打手,如果发觉有人闯入,是毫不迟疑地会开枪的;至于楼上,那
则是高剑峰私人的地方,即使那些打手也不能擅自上去,除非警钟响起来。
杜雷催促道:“说得要详细一点!”
卢保耸耸肩,“我说过了,和百花宫那里面的一样,他就是学那样子而建设这间密
室的。”
“详细形容一次吧!”杜雷说。
卢保只好详细地把那间密室的模样形容了一遍。
“高剑峰是一个傻瓜,”杜雷说.“为什么他要建一间一模一样的密室?”
“他认为这是最保险的密室了。”卢保说。
“这密室如果是那么保险。”杜雷不屑地讲.“你也不能把明珠拿给他了,是不
是?”
“他认为那是唯一的缺点。”卢保说.“而那只是人事上的缺点。他说他不会在换
电池的时候病倒的,而且,他也没有一个像我这么难靠的手下。”他有点惭愧地低下了
头,“不过,现在事实证明,那密室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不然,你也不能把明珠取出
来。”
“那密室是什么样子的?”杜雷问,“再形容一遍。”
“我不是已说过了吗?”卢保不耐烦地说道。
“听着,”杜雷道,“别跟我发脾气,我现在是帮你一个忙!而且;我们现在不是
玩游戏,游戏可以错,这个却是不能错的,我们必须一切都弄清楚,一切都肯定!”
“好吧!”卢保耸耸肩,他只好又把那密室的情形详细地述说一遍。
“再来一次,”杜雷说,“从赌场的进口开始。”
卢保咬着牙,要他再三重复地叙述.他实在感到十分气闷。但是,杜雷如此,他也
只好如此。
最后,他形容到那密室的墙壁:“墙壁是深绿色的——”
杜雷忽然放下棍子,“你刚才并没有说墙壁是绿色的.这和百花宫内那密室就不同
了!”
“只是颜色不同罢了,”卢保说,“有什么关系?”
“只是颜色不同?”
卢保皱起了眉头.想了很久.“那墙壁也没有铺水松木。”
“没有铺水松木?”杜雷大声叫起来了。
“铺水松木是不重要的,”卢保说,“百花宫那密室,以前国王是在里面玩电唱机
的,那水松木的作用只是吸声,和明珠并没有关系——”
“并没有关系!”杜雷双目朝天,“你才不知道有多大关系呢!”
“究竟有什么关系?”
“没有水松木,我就不能把明珠取出来,”杜雷说,“好在你早说,不然我们进去
了,才发觉明珠是取不出来的,那才有趣呢!”
“你是靠水松木把明珠取出来的?”嘉娜公主问,“怎样?”
“那只是一片光滑的墙壁?”杜雷问:“没有水松木?如果是一片光滑的墙壁,那
么,一只透明胶的吸盘也许可以代替小箭——”
“不,”卢保摇着头,“那不是一片光滑的墙壁。那是很粗糙的,你知道,故意弄
成粗糙,好像上面有许多沙粒的那一种。”
杜雷抱歉地看着嘉娜公主,“对不起,这件事变成不可能,我是真的想帮忙的,但
是,这件事变成是不可能的了。”
卢保只是低着头,拿着球棍,小心地瞄准,然后击出一球。
“晚安。”杜雷说完,便再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保继续打球,仍然打得十分准确,似乎,心情的恶劣,丝毫不会影响他的眼界。
嘉娜公主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终于、卢保叹了一口气。“我看,”他说,
“我们还是准备逃走吧!”
“不,”嘉娜公主固执地摇头,“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我永远不会离开!”
“我们非离开不可,”卢保又叹了一口气,“你也许没事,但我,我会给杀头的!”
“你要走,”她冷冷地看着他,“那么你自己走好了!我是一定要留下来的了!”
卢保摇头,“算了吧!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不要紧,杜雷不肯干,我们只有自
己想办法好了!”
“你有办法?”
卢保耸耸肩。“我想的办法不见得很差.如果不是碰上了杜雷这种特别聪明的人.
我们已经成功了。”
“那你最好快点想办法!”嘉娜公主说。
“我会的,”卢保说,“你先去睡吧!”
“不,”她摇着头,“谁睡得着呢?”
看她的样子,她实在很累的了,但她仍然是勉强支持着,站在那里。
卢保也没有睬她,只是自顾自地在玩球,似乎,在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玩桌球
更能吸引他的兴趣了。他一定是正在动着脑筋,不过,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在想着什么的。
“嘘,嘉娜!”他低声叫,但是她并没有反应,她已经睡着了。
卢保走过去,轻轻扶着她,露出一个宠爱的微笑,轻轻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她的
头在他的肩上一伏,这一次眼睛张开来了。
“噢,不,”她睡眼煌松地说,“我不要去睡觉!”
“别傻吧,”卢保吃吃笑,“天已经快亮了,我们总不能不休息吧。”
“别去睡!”门口忽然有人说。
嘉娜公主站直了。“杜雷!”她诧异地,也带着期望他。
“来,我们来玩两局球。”杜雷走到球桌的旁边。
“你疯了,”卢保困惑地看着他,“我已经很累,我没有心情玩!”
杜雷只是在摆着球,似乎不容他有异议的余地。嘉娜公主到底是女人,她有女人的
奇异本能告诉她,卢保是应该照杜雷的提议去做的,于是她碰碰卢保的手肘,卢保只好
走过去。杜雷还在摆着球,卢保皱起了眉头。
卢保问:“你究竟要玩什么什?”因为杜雷摆放那些球的方式是很怪异的,卢保从
来没见过。
“这是一种新的玩法,”杜雷说,“好比考牌,我做老牌官,我叫你开过什么路,
你就开进什么路去,开得好,你就及格,明白吗?”
“不,”卢保摇着头,“我不明白!”
“看着吧。”杜雷说着把一只白球放在卢保的面前,“我要你把这只白球打过这里,
经过这红球与绿球之间,再经过这黄球和咖啡球之间,再——”杜雷作了一连串的指示,
最后说:“然后击中这一只橙球。记着,途中不能触及任何一只球,只是把这只橙球击
进洞去。”
“这不难,”卢保说,“我闭上眼睛都可以做到!他随便地瞄准,把球开出去。那
只白球以相当复杂的路线,在其他的颜色球之间穿过,撞中桌球的边缘,又回到球桌中
间,在别些颜色球之间,依足杜雷的路线,最后撞中了杜雷所指定的那只橙球,把它撞
进洞内。
“怎么样?”卢保问。
“干得很好,”杜雷拍起手掌,“一流!”
“我早告诉你我是一流的!”卢保说,“但,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弄什么把戏好吗?
我已经很累,我想上床去了,我没有空和你玩游戏!”
杜雷微笑,“卢保,你要我替你做那件工作,你就得陪我玩。”
“你这个人是疯子!”卢保叫道。
“卢保,”嘉娜公主说,“陪他玩吧!”
“好吧,好吧,”卢保无可奈何地,“现在,下一步又玩什么?”
杜雷又把那些球重新摆放一次,然后又把那只白球放到卢保的面前。“现在,”他
说,“我要你通过这里,这里,这里——把这只橙球打中,但不是击进洞里。只是把它
和这只绿球贴着!”
卢保叹了口气。“这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杜雷,你以为你会难得倒我吗?”
“我是玩得很认真的,”杜雪严重的声明,“不能碰其他的球,一碰就完了!一碰
我就不替你做这件工作!”
这一次,卢保是略一思索,才击出那一球,不过他是击得同样成功的,那只白球依
足杜雷指定的路线滚动,完全没有触及其它的球的旁边停住了,刚好与绿球贴着。
“好家伙!”杜雷又拍起手来。
以后的半个钟头之内、杜雷就一直这样在试验着卢保,试得愈来愈复杂.卢保虽然
不断打呵欠,显得很累了,但是他却干得很好,没有错过一次。
最后,杜雷站直了身子,长叹一声:“卢保,你真是一个天才!现在,那张支票写
给我吧!”
“什么?”卢保愕然看着他。”
“我去拿支票!”嘉娜公主乖巧地说。她很快就把支票拿来了,卢保略一迟疑,写
了一张支票交给杜雷。
“谢谢。”杜雷把支票放进了衣袋。
卢保问道:“究竟你在打什么主意?刚才,你说不可能的。”
“但有你这样一个桌球好手就行了。”杜雷说。
“桌球?”卢保惊愕地看着他,“我看不出桌球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杜雷微笑,“火岛明珠,也是一个球,不是吗?”
那是一度钢门,打抹得闪闪生光,就像一面大镜子似的。门关上之后,根本就看不
出它是在哪里合缝的,门的两旁有四个座位,每个座位中坐着一个穿着制服、配了枪的
守卫。
“这四个守卫只是防止闲人接近那度门,”嘉娜公主指出,“即使你用枪指着他们,
他们也无法把门弄开的。”
现在,他们当然就是在高剑峰的赌场里了。他们面前的就是赌场那唯一的进口,他
们是坐在门对面的酒吧之中。
在这里,他们有很多时间,他们就可以接连二十四小时不断地研究那门,也不会有
人理会他们的,这赌场是通宵不断地营业,从不休息,任何时间,客人都有权坐在这里。
但正因如此,偷偷地去撬开那门的机会则是完全没有的了。
嘉娜公主又说:“外面是没有开门掣的,门的开关由门内的人操纵。那是由两个高
剑峰的最亲信所率领的守卫团。他们可以从闭路电视看到门外。”她扭扭头表示方向,
“看到那电眼吗?只有在看到高剑峰本人回来时,他们才会开门。”
杜雷摇着头:“这是没有可能的!这门是没有可能进去的!”
“即使你也没有可能?”
“即使我也没有可能!”杜雷泄气地说。
嘉娜公主耸耸肩,“你慢慢看吧,我要到赌桌那边去玩玩,来了而不赌钱,高剑峰
是会疑心。”
她走到赌桌那边去了,杜雷仍然留在那里,浅浅地呷着他那杯酒,看着那度门,想
从没有办法之中想出一个办法来,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他是善于从没有办法之中
想出办法来的人。
那边,嘉娜公主到筹码柜去写了字条,换了筹码,到轮盘桌去,她现在是,没有比
赌博更能使她感到兴奋了。
可是,这一次,她的运气却似乎不大好了,那些筹码很快就用完,她只好再到筹码
柜去一次……
天气是那么好,天上一点云都没有,从很高的高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的景物,
那架单引擎的双人飞机俯瞰着高剑峰的赌场的情形。即使太高也不要紧,他们已经带来
了望远镜。
飞机上的两个人就是杜雷和卢保,卢保担任驾驶,杜雷小心地向下面望。那是一座
很奇怪的建筑物,分开两截,一截是比较矮的,装饰得金碧辉煌。那就是赌场的部分了,
另一部分高得多,朴素无华的,那就是高剑峰的住宅部分。
“没有窗的。”卢保说。
“不错,这一部分的屋子是全没有窗口的,四面都是墙壁。正如卢保所说,有空气
调节设备,不需要窗口,冷气机发明了之后,窃贼这一行业显然是难做得多了,他们少
了很多入屋的门路。
“但是,看那屋顶。”杜雷说。
果然,杜雷也猜得没有错,高剑峰的健康肤色,就是由于他经常接触阳光而获致的。
而,高剑峰晒太阳的场所,就是这屋子的天台。
这天台是很宽大的,一边有一座葡萄藤,棚的阴影里放着包塑胶的沙滩藤椅、藤桌,
还有体操用的弹簧床、木马、钢架之类。显然,高剑峰这个人相信经常运动是可以保持
健康的,而运动的场所,就是宽大的天台了。
“这个天台有路通到屋中的,”杜雷说,“我们只要到达这天台就行了。
“怎样到达天台呢,”卢保问,“你又不能爬上去。”
杜雷举起望远镜来,看清楚一点。不错,即使能到达那屋子墙脚下,能否爬上天台
去,也是一个问题。因为,那墙壁在两旁不同的高度,都有一圈不规则的金属尖刺伸出
着,这些尖刺密得就像刺勾一样,在墙壁上,两个不同的高度绕这么两圈,要爬上屋顶
去,是必须经过这里的。但,除非爬墙的人是有铜皮铁骨,否则就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两
圈尖刺的。
而且,屋子的墙脚周围又围着铁丝网,铁丝网须是有刺铁丝缠绕着的。这铁丝网可
以肯定,其上必然通了电流的了,至于墙壁上那些刺,是否也是通了电,还是未知之数
呢。
杜雷收起了望远镜。“在我的字典里,不可能这三个字是不存在在的!”
“你告诉我怎样可能吧!”卢保没好气地说。
“卢保,”杜雷柔声说,“你会跳伞吗?”
“你的意思是那种玩的跳伞?”卢保苦笑,“会的、在未来火岛之前我玩过,但,
到了火岛之后,我却似乎变成了女人的奴隶了。”
“不是懂得玩而已,”杜雷说,“要很精。譬如,指定一个方横十码的地方,你就
要在那上面降落,一尺也不差的!”
卢保想了一想,“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以前我是闭着眼睛都做得到的。”
“现在,”杜雷说,“假如叫你跳伞,降落在高剑峰这天台上,你有把握吗?”
卢保抬起眉头。“这天台差不多有一万方尺,”他说,“即使初学的人也不难办
到。”
“你办得到吗?这是一个重要的关头,”杜雷向,“如果给你一些时间练习。”
“用不着练习我也办得到!”卢保自负地说。
“那好得很,”杜雷说,“我们做飞将军吧,我们跳伞降落那天台就行了。”
卢保叫着:“等一等!”他眉头紧皱起来,“等一等!假设我们能降落在那天台,
我们又怎么离开?我们可不能就这样爬下去的!”
“我有一个主意。”杜雷微笑,“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的,我们可以有很充足的准备,
是不是?”
卢保耸耸肩,“你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的!”
“好了,”杜雷的脸上露着一个得意的微笑,“现在,我们回去吧!”
在以后的几天里,他们的生活程序有了一点改变了。歌舞团那一群女孩子,改由若
兰领导去进行练习,杜雷、卢保及嘉娜公主则在大清早就出去了。
他们一早就到火岛近郊那唯一的小小机场中,由嘉娜公主驾驶国王拥有的那一架小
小的单引擎飞机,把两个男人载上天空,到了适当的高度,就让他们跳伞下去。
机场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机场上的草地已经用白粉画好一个相当小的方框,他们就
是要降到这方框上。
跳伞这其实是一门相当好玩的玩意,只要风不太强,要落中目的地并不太难,左右
方向,可以挥动手脚去控制,至于降落的速度,亦可以拉动绳子,使伞顶的漏气口变大
或变小,及甚至丢弃腰间缚着的铅块而加以调节。
他们的练习是很满意的,卢保并没有吹牛,他的确是一位跳伞的好手,他唯一的缺
点只是失练,现在给他练习的机会,他就做得很美妙了。
嘉娜公主把他们在天空放了之后,便回到机场和他们会合,当她降落时,他们差不
多到地了,等他们收拾好降落伞之后,她便又载他们上去,
她飞机开得很好,技术高超,一如她开跑车,杜雷相信,他们是可以合作得很好的。
他们练习了三天,杜雷就对卢保及嘉娜公主的能力完全满意了。
那天晚上,收队回皇宫的时候,杜雷说:“好了,我们明天不用再练了,练得太多,
事情传出去就不太好,虽然高剑峰未必会知道我们是在计划着什么。”
“那么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了。”嘉娜公主说。
“是的,”杜雷说,“现在要靠你们两个了。你要肯定高剑峰那天晚上必须来赴国
王的生辰宴,否则,当我们降落他的天台时,发现他正在家里,那就相当尴尬了。”
“放心好了,”嘉娜公主说,“他会来的!”
“而你呢,”杜雷转对卢保说,“也得肯定我们的其他用具必须依时到达,否则就
一切都白费了。”
“那些东西会依时到达的!”卢保说道。
车子驶进那夜静的皇宫里,停下来,嘉娜公主和卢保互相依偎着走了。用不着再假
装,这使他们有一种解脱之感。
杜雷回到房间的时候,他是打算洗过一个澡之后就到若兰的房间去一趟,但是他发
觉他并不需要如此,因为,若兰已经在他的床上等着他了。
“别开灯!”她柔声地说,于是杜雷把伸向灯掣的手缩回来。
杜雷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对她微笑地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你不是须要早起的吗?”
“我听说今晚是最后一晚,”若兰说,“而且,近来我睡得不大熟,如果能使我睡
得熟点,那就睡得少一点也没有关系了。”
“也许,”杜雷说,“你睡得不熟,是因为在半夜里肚子饿吧?”
“绝对是的。”若兰说。
“很好,”杜雷说,“让我替你解决饥饿的问题吧!”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去,触到
她,发觉那是没有衣服遮蔽的皮肤。他沿着那皮肤再摸下去,就发觉她是完全没有穿衣
服的。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要开灯了,而当他摸清楚了这一点的时候,他是已经差不多摸
遍了她的全身的了,这使她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最后,他的手摸到她的颈间,发觉那挂着金相盒的颈链,接着两只手就伸了上来,
箍住他的颈子把他扳下去……
然后,在事后那情倦之中,杜雷是巴不得马上睡着的,可是,她却要说话,男女就
是这样矛盾的,杜雷只好和她谈话。
“那个国王,”若兰埋怨地说,“我不喜欢他的习惯。”
“什么习惯?”杜雷问。
“他老是在偷窥我们练习。”
“哦,”杜雷笑起来“这只是一个老人的怪癖,他不会有什么大害的。他不来动手,
那不是很好了吗?”
“有时,孩子们就在那下面的厅中脱衣服。”若兰说“我又不敢提星她们。”
“让国王开心一下吧。”杜雷说.“反正看看又没有什么损失。”
“我猜桂花儿是知道的,”若兰说,“桂花儿就是她们之中唯一外作风比较大胆的
女孩子。那一次她无缘无故地脱得精精光光的,只是站在匙孔的面前不肯走开,我知道
国王就在那个匙孔外面的。”
杜雷不禁笑起来,“这很容易使那老家伙心脏病发的!”
“总之,他使我很不安宁。”若兰说着又抖了一抖,“好像有一条虫在我的背上爬
着似的!”她紧紧地抱着他,“好在有你,替我除去这种可怕的动物。同是男人,这个
男人和那个男人的分别哪那么大,那个男人,多看我一眼我都不愿意……”
她就这样地说下去,杜雷也不大有心机听她的,他很快就睡着了。不过,她也像不
大介意的。
新时代书城
| 本站申明:本站是一个公益的,非盈利的网站,本站作品收集于互联网,版权均为原创者所有,任何人不得用于商业用途。强烈要求各位支持您喜爱的作者,踊跃购买他们的正式出版物!,如有作者或出版社认为本站侵权或有任何异议,请告知我们,立即删除,谢谢! QQ:9832297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