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 罗 丽 莎 的 游 戏
　　这 是 我 最 舒 服 的 时 候 ：蒙 罗 丽 莎（Mona Lisa） 
温 柔 地 伏 在 我 背 上 ， 不 发 一 言 ， 像 猫 般 温 柔
地 舔 著 我 的 背 部 。 不 知 道 这 是 她 从 那 里 学 来 
的 。 不 过 ， 这 实 在 很 难 叫 人 相 信 ， 她 在 战 场 
上 也 是 个 极 优 秀 的 战 士 ， 简 直 像 「 铁 血 战 士 
（ Predator ） 」 里 的 隐 型 外 星 人 般 神 出 鬼 没 。
我 们 初 次 合 作 时 ， 我 军 只 死 剩 我 们 两 人 ， 面
对 敌 军 数 十 人 的 围 攻 ， 心 想 这 次 必 死 无 疑 ， 
岂 料 ， 她 超 乎 常 人 的 行 动 敏 捷 和 身 手 不 凡 ， 
不 但 能 突 围 而 出 ， 更 以 一 敌 十 ， 杀 得 敌 军 片 
甲 不 留 ， 叫 我 眼 界 大 开 。   
 
　　事後，为国 捐 躯 、 英 勇 战 死 沙 场 的 敌 军 总 司 
令 － － 也 就 是 我 的 朋 友 ， 心 心 不 忿 ， 被 一 个 
女 子 （ 代 号 Mona Lisa ， 没 有 E-mail Address） 杀 得 
如 此 下 场 ， 对 他 这 个 自 命 不 凡 、 智 勇 双 全 的 
军 事 奇 才 ， 简 直 是 奇 耻 大 辱 。 第 二 天 ， 他 在 
网 络 上 所 有 战 区 里 都 立 下 战 书 点 名 叫 阵 ， 但 
始 终 没 有 回 应 。 
 
  　　幸好，我後 来 在 几 个 战 场 上 都 发 现 她 的 纵 
影 。 她 真 是 个 出 色 的 战 士 ， 出 招 奇 快 ， 沉 默 
不 言 ， 每 次 出 手 都 毫 不 留 情 把 敌 人 彻 底 歼 灭 ， 
有 时 残 忍 地 假 意 放 走 濒 死 的 伤 兵 ， 然 後 从 後 
把 他 们 逐 一 击 倒 ， 这 些 行 为 ， 都 使 人 对 她 白 
眼 ， 而 且 她 ， 往 往 不 等 友 军 的 部 署 和 战 略 就 
自 行 发 动 攻 击 。 这 种 高 度 个 人 主 义 的 表 现 几 
乎 被 人 排 挤 。  
 
 　　过了不久， 大 家 都 原 谅 她 了 ， 因 为 我 们 发 现 
她 似 乎 不 懂 中 文 和 英 文 ， 大 家 开 始 怀 疑 她 是 
来 自 日 本 的 姑 娘 。 要 加 强 中 日 间 的 友 好 关 系 ， 
对 不 对 ？ 继 续 看 下 去 吧 ！  
 
 　　後来，我在 无 意 间 发 现 ， 她 经 常 和 我 处 於 同 
一 战 场 ， 於 是 在 一 小 时 内 转 换 了 五 次 游 戏 地 
点 ， 果 然 ， 她 是 在 网 络 上 跟 纵 我 。 我 半 挑 衅 
地 带 她 到 专 给 异 地 情 侣 在 网 络 上 寻 欢 作 乐 的 
网 络 酒 店 （ Cyber Hotel， 网 上 最 早 支 援 「 电 子 
爱 抚 装 」 （ Teledildonic） 的 地 方 ） ， 她 也 没 有 
反 对 。 也 许 她 不 知 道 网 上 酒 店 是 甚 麽 吧 ！ 不 
过 ， 反 正 她 最 後 还 是 在 里 面 跟 我 做 了 情 侣 在 
时 钟 酒 店 里 做 的 事 。 她 那 惊 惶 失 措 的 眼 神 ， 
迷 茫 的 表 情 ， 不 协 调 的 动 作 ， 显 出 她 在 这 方 
面 的 经 验 尚 浅 。  
 
 　　事後，她总 是 很 温 柔 地 舔 我 的 身 体 。 她 的 表 
现 也 日 渐 进 步 ， 这 就 更 加 肯 定 她 是 从 日 本 来 
的 ， 全 世 界 只 有 日 本 的 女 孩 子 ， 才 会 温 顺 地 
看 甚 麽 两 性 关 系 技 巧 的 书 来 增 进 和 爱 侣 的 感 
情 。 我 深 信 ， 她 是 最 典 型 的 日 本 女 孩 子 。
    
　　一 定 是 这 样 的 。
 
　　上星期，我 在 作 战 後 向 蒙 罗 丽 莎 提 议 出 来 见 
面 ， 但 她 的 樱 桃 小 咀 始 终 不 动 一 下 。 「 你 是 
不 是 不 能 说 话 ？ 告 诉 我 。 」 我 们 一 直 默 默 无 
言 ， 直 至 离 去 。 我 怔 怔 地 看 著 她 在 空 气 消 失 ， 
回 到 现 实 世 界 里 。  
 
 　　蒙 罗 丽 莎 ， 你 在 哪 里 ？ 你 为 甚 麽 不 说 话 ？
 
 　　终於，我托 个 网 上 侦 探 （ Cyber Detective） 去 追 
查 蒙 罗 丽 莎 的 底 细 。 几 小 时 後 ， 他 的 回 覆 ， 
实 在 叫 人 振 奋 。  
 
 　　蒙罗丽莎的 真 身 是 个 本 港 某 大 学 的 艺 术 系 学 
生 （ 不 然 怎 会 取 蒙 罗 丽 莎 这 代 号 ？ ） ， 家 境 
应 相 当 富 裕 （ 她 在 网 上 的 速 度 这 麽 快 ， 因 为 
配 备 最 先 进 的 上 网 装 置 ） ， … … 大 侦 探 又 说 ， 
这 类 女 孩 子 不 易 应 付 ， 但 你 只 要 装 成 艺 术 家 
的 模 样 ， 和 她 谈 谈 形 上 学 （ metaphysics） 的 抽 象 
问 题 ， 她 们 很 难 不 对 你 死 心 塌 地 。 最 後 ， 他 
祝 我 出 师 成 功 ， 因 为 ， 我 已 有 了 她 的 E-mail 
Address。 
 
　　我利用网上 情 信 站 提 供 的 服 务 ， 发 了 盛 满 爱 意
 的 E-mail 给 她 ， 希 望 她 能 出 来 和 我 见 一 面 ， 无 
论 她 是 美 是 丑 ， 我 都 不 会 介 意 。 是 的 ， 根 据 大 
侦 探 的 经 验 ， 读 艺 术 系 的 女 孩 子 ， 水 准 都 在 一 
般 之 上 。   
 
　　几天後，我 收 到 她 的 回 信 ， 表 示 考 虑 多 日 後 ， 
愿 意 和 我 见 面 ， 并 叫 我 作 好 心 理 准 备 （ 大 侦 探 
早 就 说 过 了 ， 女 孩 子 就 是 这 样 的 ） … … 最 後 ， 
我 们 约 好 在 某 间 极 有 品 味 和 格 调 的 沙 滩 茶 座 里 
见 面 。  
 
　　蒙罗丽莎的 真 人 比 想 像 中 更 加 漂 亮 。 她 一 身 水 
蓝 色 的 轻 便 装 □ ， 挽 著 蓝 色 的 篮 子 ， 优 雅 地 走 
到 我 面 前 。 她 的 眼 睛 明 亮 通 透 ， 两 片 薄 唇 点 上 
柔 和 的 浅 蓝 色 ， 在 蔚 蓝 的 天 空 和 海 洋 配 合 下 ， 
整 个 画 面 协 调 得 天 衣 无 缝 ， 美 得 叫 人 难 以 置 信 ， 
也 令 人 心 情 汤 漾 。   
 
　　「 你 就 是 阿 鱼 。 」   
 
　　「 对 ， 你 － － 」 我 回 想 在 网 上 轻 抚 她 秀发
 的 时 光 ， 嗫 嚅 地 道 ： 「 真 的 很 漂 亮 。 」   
 
　　她 脸 上 一 红 ， 「 我 带 了 她 来 。 」 她 指 著篮
子 ， 里 面 发 出 喵 喵 的 叫 声 ， 「 无 论 到 哪 里 ，
我 都 尽 量 带 著 她 。 不过 ，上 课 时 当 然 不 行 。 」  
 
　　「 我 也 很 喜 欢 宠 物 。 」   
 
　　「 这 就 最 好 了 。 」   
 
　　我们的谈话 从 一 只 宠 物 开 始 。 整 个 下 午 ， 我 们 
都 在 睛 朗 的 天 空 下 ， 在 浪 漫 的 海 边 ， 在 海 浪 奏 
成 的 柔 和 乐 声 中 ， 讨 论 近 代 西 洋 艺 术 的 发 展 史 。
几 天 来 ， 我 以 超 人 的 能 力 ， 看 了 三 片 专 门 的 光 
碟 ， 背 了 好 几 Giga Bytes 的 资 料 。   
 
　　到了太阳染 红 海 水 ， 快 要 赶 到 另 一 边 的 地 球 时，
我 掏 出 准 备 多 时 ， 刻 上 Mona Lisa 字 样 的 戒 指 ， 「
这 是 给 你 的 ， 蒙 罗 丽 莎 。 」 整 个 下 午 ， 我 第 一 
次 叫 她 的 名 字 。 这 时 我 的 心 跳 ， 大 概 每 分 钟 八 
百 下 。   
 
　　「 这 是 给 我 的 蒙 罗 丽 莎 ？ 」  
 
 　　我 一 愕 。   
 
　　她把蓝子提 到 桌 上 ， 轻 轻 打 开 ， 里 面 有 部 最 新 
款 的 手 提 上 网 电 脑 ， 当 然 还 有 只 全 身 戴 著 最 新 
上 网 装 置 的 大 花 猫 。 我 眼 前 的 世 界 真 叫 人 眩 目 ， 
整 个 天 空 就 像 梵 高 的 画 ， 女 孩 子 的 俏 脸 变 成 毕 
加 索 的 立 体 派 脸 孔 ， 海 浪 在 我 耳 边 奉 出 贝 多 芬 
的 命 运 交 响 曲 。 解 除 束 缚 的 大 花 猫 跳 到 桌 上 ， 
温 柔 地 、 亲 切 地 、 不 发 一 言 地 舔 著 我 的 手 背 。 
 

	蒙 罗 丽 莎 的 游 戏  
　　　　　　　蒙 罗 丽 莎 的 游 戏
十 年 来 的 黄 昏 时 分 ， 我 每 一 天 都 是 踏 著 同 样 的   步 伐 ， 拖 著 疲 劳 的 身 子 回 家 。
     秘 书 的 工 作 永 远 都 是 机 械 化 的 ： 打 字 、 接 电 话  、 处 理 文 件 ， 没 有 一 样 是 愉 快 的 。 近 年 来 ， 还   要 和 没 有 生 气 的 电 脑 打 交 道 。 工 作 至 深 夜 时 ，   没 有 人 接 你 下 班 ， 回 家 时 没 有 人 开 门 给 你 。 生   病 时 ， 没 有 人 问 候 你 。 做 事 稍 有 失 当 就 给 人 骂   个 不 是 ， 连 说 个 理 由 的 机 会 也 没 有 。  
   十 年 了 ， 整 整 十 年 ， 我 一 直 默 默 耕 耘 。 眼 镜 的   度 数 一 天 比 一 天 深 ， 身 体 一 天 比 一 天 差 ， 人 一   天 比 一 天 老 。 宝 贵 的 青 春 就 此 浪 费 掉 。 
    十 年 了 ， 乡 下 的 妈 老 早 就 叫 我 好 好 找 到 人 嫁 出   去 ， 好 歹 有 个 人 照 顾 。 我 有 自 知 之 明 ， 聪 明 ？   窈 窕 ？ 别 自 欺 欺 人 了 ， 自 己 有 多 少 分 量 照 镜 子   看 就 一 清 二 楚 。 我 已 打 算 抱 独 身 终 老 。 十 年 了   ， 有 甚 麽 比 三 十 多 岁 而 一 无 所 有 的 女 人 更 不 济   ？  
  这 天 我 躲 在 电 话 亭 躲 雨 ， 壁 上 有 只 蜥 蜴 ， 水 珠   经 过 湿 □ □ 的 身 体 时 沿 著 胶 面 滑 下 。 我 轻 轻 抚   摸 这 个 和 我 共 处 的 生 物 ， 冷 不 防 它 倏 然 开 口 和   我 说 话 。 蜥 蜴 说 他 原 是 海 龙 王 的 太 子 ， 被 人 施   了 魔 法 变 成 现 在 这 个 样 子 。  
   我 问 ： 「 那 没 有 解 咒 的 方 法 吗 ？ 」  
   「 有 ， 只 要 有 女 人 肯 吻 我 就 可 以 了 。 」 
    这 条 可 怜 的 蜥 蜴 ！ 我 毫 不 犹 豫 拿 起 他 ， 捧 到 咀   前 ， 深 深 的 一 吻 ， 然 後 把 他 小 心 翼 翼 放 在 电 话   亭 外 面 。 在 滂 沱 大 雨 下 ， 我 看 见 他 的 身 体 慢 慢   变 大 ， 变 到 比 我 还 要 高 大 ， 有 粗 大 的 身 躯 ， 修   长 的 四 肢 ， 还 有 条 拖 在 背 後 的 大 尾 巴 ， 身 上 的   鳞 片 泛 著 金 光 。 他 不 是 人 ， 他 父 亲 是 海 龙 王 ，   他 是 龙 的 儿 子 ， 所 以 还 是 一 条 龙 。  
  他 送 我 回 家 ， 用 巨 大 的 身 躯 挡 著 雨 水 。 到 了 我   家 门 口 ， 他 说 自 己 一 条 命 是 我 救 的 ， 只 要 我 愿   意 ， 他 肯 说 服 父 王 娶 我 为 妻 。  
  我 抬 头 看 著 这 个 魁 梧 的 男 人 ， 雨 水 大 把 大 把 的   打 在 他 身 上 。 我 们 站 在 那 里 一 整 夜 ， 等 了 十 年   ， 我 决 定 不 再 等 下 去 ， 答 应 和 他 一 起 回 水 晶 宫   见 父 王 。